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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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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身形,睁开了大眼睛。
她怎么睡着了?
啊?
拓跋晔眉心的红痣居然就在她眼前,靠的如此近,以至于她的鼻息中全是他的气息!
见她醒来了,拓跋晔的眼睛并没有移动,他依旧盯着骊歌脸上的青色胎记,然后,在他的好奇眼眸中,骊歌瞬间面红耳赤,连青色的胎记颜色也加深了许多!
第一次有人用如此探究的眼光靠的她这么近,观察她的小脸,她不敢移动,也没有足够她移动的地方,然后,她的心“咚咚咚”开始惊恐地跳动起来,心跳的猛烈,急剧,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由涨红变得刷白!
他认出她来了吗?
当日她倒在鲜血染红的马肚子上,额前有刘海,脸上有血污,一副女郎装扮,拓跋晔亲自从她的怀中抽走了水经注,那冰寒的煞气,透入了心怀,她完完全全是在阎王手下逃了一命!
她不敢动,一动都不敢动!
瞪大了一双惊恐的杏眼,她知道,拓跋晔正在研究她脸上的青色胎记!
黝黑的眼睛带着些许探究,那轮廓分明的五官深邃,立体,犹如巧夺天工一般雕刻而成,整个人犹如一把冰寒锋利的长剑,就这样盯着她观察着,而拓跋晔身上自然流露出的那种压制,强势的煞气和神秘的高贵气息,也笼罩着骊歌的全身,逼入她的嘭嘭狂跳的惊恐中,除了脸色刷白后,她的全身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郎君,夜宿何处?”就在这时,马车外想起了微五的询问声,一下子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闷!
终于,拓跋晔坐回了榻几后,声音清朗:“夜宿北苑,明早渡河北上!”
“喏!”
夜宿北苑,明早渡河北上?骊歌极力压制着凶猛剧烈的心脏,拓跋晔离开她两米的距离,说完后,便没有开口,清冷的眼眸落到了像是松了一口气的骊歌身上。
他难道认出她来了?不,不像,她心如电转,刚才她从他的探究眼神中好像看到了一丝好奇柔和在其中,难道,难道他单纯的是对她脸上的青色胎记好奇?
不由自主的,骊歌的身子又向着车厢的角落里再缩了缩,这令人恐惧森寒的气息太强悍了,以至于她觉得,下一刻拓跋晔下达一道杀人的命令,都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刚才她总算看清了拓跋晔俊美无双的五官,比起阿泰的异族风华,比起阿恭的俊秀颀美,这拓跋晔又多了一分高贵,多了一分神秘,多了一分压制不住的煞气,他是杀神王爷,又是鲜卑族的王爷,岂是阿泰和阿恭那样的小郎可比的?
就在骊歌平息着心中的惊恐,一个人偷着胡思乱想的时候,拓跋晔的声音清冷冰寒传到了骊歌耳中:“小郎脸上青色胎记何来?”
骊歌的心脏猛地悬了起来。
她狠狠地掐一下大腿,只觉得刚刚平息下来的恐惧又一次升腾起来,她的心脏几乎要破胸而出了。
他认出她来了吗?
不,她不能承认,她坚决不能承认!
………………………………
第87章 陪睡小郎
再狠狠地掐一下自己的大腿,她拱手行礼,匍匐在地,又挺直了腰身,声音有点颤抖,却极为清越:“阿九自小出身在高原山地人家,跟阿耶相依为命,自阿九记事起,脸上便有青色胎记。”
她脸上的青色胎记是从记事起就有了,记事起,怎么也是七八岁小儿时候吧。她不敢过分撒谎,但是她又不得不撒谎,如拓跋晔这样经历过无数战争,到过大魏无数地方,领导着几万私军的人,见识过人,她一有迟疑,便会从她的神色中查看出来,在他的面前,没有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她不敢讲谎言说到极致。
骊歌解释完后,静静地跪坐着,等着拓跋晔继续询问。她知道,在宴会之上,她表现的太出众了,就如当日萧王爷和穆泰对他的质疑一样,拓跋晔肯定也要询问她的来历!
“你师承张神囧?”
你师承张神囧?
骊歌心中大惊,可以说她乔装改变之后,在宴会山第一次见到拓跋晔,他为何问出她的师承?而且,他还问她是否师承张神囧?
她心脏猛地跳动起来,拓跋晔居然知道她的底细!他不会连她重生一路从黄土高原到现在都调查过吧?
她重重地,偷偷地再掐一下她的大腿,疼痛感让她清醒了许多,心中一动,她不过是一个丑陋小郎,跟着车队进入了潼关,遇到那疯癫大汉,这才说出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之言,被恰好在街道上的微五听到,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拓跋晔应该是调查了她,而她说过她是张猛龙弟子是从在胡贵人府上,萧王爷询问时候开始的,唯有那一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解释的。
“噌……”骊歌头上冒出一层冷汗,连一个月前在胡贵人府上她说的话,这拓跋晔都调查清楚了,那,那他是不是也调查过她先前的经过!
不,不可能,她是经过猎奴私剑之手被卖给胡贵人的,一个王爷,不可能连她那段在黄土高原行走十几日的经历都能打听清楚!
想到这里,骊歌定了定神,态度极为恭敬地说道:“小郎跟阿耶住在山野之中,张师云游到此,曾居住三月,见小郎上眼,得以指点,一日为师终生为师也,小郎之师,上猛下龙,字神囧。”
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想出来的来历,否则,以一个高原山民的后代,如何会一手漂亮的张猛龙汉字,如何会这个时代很少有人精通的算术,即使是有人怀疑她的身份,便是让她写出一手张梦龙楷书,便刻意消退怀疑了。
她不得不这样说,因为,她当初禀告萧王爷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话,既然拓跋晔能问出她是否师承张猛龙,可见,就连萧王爷身边的那些护卫,其中定有拓跋晔的细作!
骊歌更恭敬了,她极力装作一副诚实的态度,不敢再迟疑说道:“阿耶看我年龄稍大,让我游学,不巧碰到猎奴私剑,阿九再三解释,他们也说贵人……贵人最喜脸有残疾的小郎,就将我强行掳走,卖入了胡贵人府邸,恰好萧王爷挑选兵奴小郎,阿九就跟着进入了萧家军中,因阿九跟张师所学,识礼仪,识汉字,会算术,被暂时兼任车队小郎和女郎们的礼仪之师,今日才到潼关城,便……便成了王爷之私奴。”
她一口气将经历说完,然后态度极为诚恳恭敬,她不知道拓跋晔知道她多少信息,她尽量简洁说明,毕竟,被猎奴私剑卖到胡贵人府邸后,她的经历都是真实的,说完之后,她觉得,要是拓跋晔,应该能相信她了。
半响之后,她听到了拓跋晔清冷的声音:“阿九小郎姓骊?”
阿九小郎姓骊?
啊?她连她姓骊都知道?他难道怀疑她了吗?
马车中只点着一盏铜制的羊樽灯,光线并不明亮,骊歌脸色一变,她不知道拓跋晔是不是认出她来了。
但是,她心中飞快地回想着她的言行举止,猛然间心中一定,对了,她当时刚进入胡贵人府邸,登记名字来历的时候,她登记的名字叫骊九!
“然,阿九姓骊,张师曾说阿九羸弱,恐怕活不过二十,取名叫九,有蔓延之意。”她又说谎了,其实她并不知道她为何叫阿九,只是意识中告诉她,她的大名叫骊歌,小名阿九,而且,这个时代的人名字都是按照排行随意呼唤的,比如微五,应该就是微家的第五个儿郎。
解释完了,骊歌觉得,她又站在生死关口了,对面的拓跋晔虽然年轻,但是这种问询,这种威严极为逼人心魄,稍有不慎,恐怕面临的就是被剁杀喂狼的下场!
马车隆隆前行,骊歌的心中忐忑不安,剧烈跳动的心脏好像适应了这种头顶上冰寒的审视目光,她极力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但是一双杏眼却忍不住转动着,她听到拓跋晔体内气息在聚集,然后又疏散开来的声音,她知道,拓跋晔正在斟酌,正在判断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良久,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应该是进入了拓跋晔所说的北苑,骊歌听到驭夫掀开车帘的声音,又听到驭夫拉着当头的骏马,马车稳定下来。
她抬起头,她不知道拓跋晔到底相信了她的一番话没有,杏眼黝黑,一下子对上了拓跋晔审视的目光。
他绕过她所跪坐的车厢角落,麻利地跳下马车,这才将清冷的目光落到她的一双杏眼之上:“听说瞌睡虫懂汉礼,识汉字,会管理账册,清扫刷马,侍奉起居,无一不会,且随侍当陪睡小郎!”
啊?
啊啊啊?
听说瞌睡虫懂汉礼,识汉字,会管理账册,清扫刷马,侍奉起居,无一不会,且随侍当陪睡小郎!
她……她是识汉字,她会管理账册,他能清扫刷马,她会侍奉起居,她不是要进入什么骁勇营当兵奴杂役吗?为何还要当陪睡小郎?
且随侍当陪睡小郎?
随侍,贴身侍候吗?
陪睡小郎,陪睡小郎,难道这少年得名的杀神王爷也有那种变态的癖好,喜欢羸弱小郎?
猛然间,骊歌响起了当日那胡贵人所说她脸有残缺,甚为喜欢的话,她刚才不小心睡着,拓跋晔居然在观察她右脸的青色胎记,难道这贵人们都一样变态,喜欢脸有残疾的小郎?
怎么办?
怎么办?
………………………………
第88章 为我宽衣
他是贵人,是大魏内定的太子人选,他接受的应该是贵人的教育,那穆泰郎君曾经说过,男人喜欢小郎是天经地义之事,而女郎只不过是为了繁衍子嗣的,这……这拓跋晔看上去年龄不过十七八岁吧,难道他小小年龄就沉迷于男色之中吗?
就在骊歌面色惨白,胡思乱想之际,微五转头提醒她:“郎君说了阿九且陪侍当陪睡小郎,还迟疑什么?跟上!”
郎君说了阿九且陪侍当陪睡小郎,还迟疑什么?跟上!
不跟上行吗?这深更半夜,漫天雪花,除了眼前这北苑还点着灯火,屋内还有温暖,她若不跟上,难道要等着冻死吗?
她惊恐了看一眼刻意提醒她的微五,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爬下马车,小跑几步,跟在簇拥着拓跋晔的护卫身后!
那……那拓跋晔是内定太子,是比穆泰大人还要地位高的鲜卑皇族,他,他应该不会勉强她献身吧?穆泰的教育尚能知道她不愿意,她羸弱而养肥她待宰,拓跋晔也应该有此涵养吧!
夜风寒冷,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地响,拓跋晔和护卫们行走速度很快,骊歌边小跑着边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噗通……”脚下一滑,骊歌一下子扑到了地上的积雪中,幸好在落地的瞬间,骊歌手掌飞快地撑住,避免了趴埋雪地中。
好痛!手掌生疼生疼的,骊歌倒吸了一口凉气,她飞快地爬起来,望着前面又拉开距离的一行人,忍痛拍拍手掌,又小跑着追上去。
这座叫北苑的居所占地广大,宽大的宅院里每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就点着一尊足有半人高的油灯,护卫们簇拥着拓跋晔进入了中间的大殿前,两个侍女已经迎面上来施礼,等骊歌小喘着气追到近前时候时候,那些护卫们已经纷纷告退离开,她只听到拓跋晔说了一句明日卯时启程。
卯时,骊歌知道,早上七点左右,现在已经是夜半时分,算是子夜了,到卯时,也只有七个小时,也就是说,除去早上整理的时间,她只有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五个小时,她恨不得现在就闭上眼睛,美美的睡一觉!
但是,她不能睡!
拓跋晔说了,让她暂且随侍当陪睡小郎!
她跟在拓跋晔和那两个侍女的身后,又进入了一个温暖的大殿内了,大殿内铺着原木的地板,干净整洁,几乎没有什么累赘的摆设,周围点着几盏铜羊尊灯,处处显示出一种低调的奢华。
她乖巧的跟着走到寝室内,两个侍女一层一层地拨开寝室内悬挂的轻纱,露出了宽大的床榻。
两个侍女忙着侍候拓跋晔脱去裘皮的外袍,脱下脚上的短靴,发髻间极为简洁的玉簪也收到了托盘里,这两个大约十五六岁的侍女,笑脸盈盈地忙个不亦乐乎。
而骊歌,正站在寝室的门口,两只杏眼打量着偌大的寝室,她在寻找可供单人睡的床榻!
没有,偌大的寝室内,靠后中间是一张宽大温暖的木榻,榻上铺了一张大毛皮草,重重叠叠的被子整齐的摊开着,连绣着金丝线团花的枕头都摆好了,等待着主人安睡。
没有她要睡的位置!骊歌心中大惊,莫不是,莫不是随侍陪睡小郎也要在榻上安睡吧?
不可能,她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一个陪睡小郎不可能跟王爷同睡一榻,她自我安慰着自己,她身体羸弱不堪,她又矮又瘦,她才十三岁,她脸上有青色胎记,她根本没有做娈奴的资格。
但是,但是万一拓跋晔也是如胡贵人一样的变态呢?
骊歌低着头,神情变了又变,然后,她听到了拓跋晔清冷的声音:“退下吧,且上阿九为我宽衣。”
退下吧,且让她为他宽衣?
啊?
让那两个长相清丽的侍女退下,这寝室中岂不是只剩下她和他两人?
而且,她还要为他宽衣!
“喏!”侍女躬身后退,关上了寝室的大门。
骊歌一下子打了个机灵,杏眼圆圆的,正跟拓跋晔的黑眸碰个正着!
她……她她她不会真的要陪睡吧?
拓跋晔外面的白色裘皮长袍已经整整齐齐收到了旁边专门放置衣服的架子上,此刻,乌黑发亮的头发因为一路上有雪花飘上,进入温暖的屋内后还略有点湿润,有几根乌溜溜地贴在他俊美清冷的脸上,拓跋晔已经褪去了腰带,洁白的丝麻外袍被侍女们解开了一半,露出了喉咙下的锁骨,白皙,幽深,反衬着他那犹如鬼斧神工一般雕刻出来的五官,在四周墙壁上盈盈灯火之下,犹如俊秀的山峦一般壮美精致,即使是骊歌这样在现代见过俊男的眼光,也感到拓跋晔有一种迫人心弦的俊美风华。
那是一种贵气,一抬手,一个眼眸不经意间就能令人迷醉的高贵,还夹杂着一种男性的俊美,那种俊美是清冷的,是带着煞气的,甚至,骊歌相信,一旦惹怒了他,他就像雪原中的饿狼一般,直接将人撕扯成碎片。
骊歌怔怔然睁大了杏眼,如此俊美无双的拓跋晔,真的,真的看上她这个羸弱小郎吗?
从来没有人告诉骊歌,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那眼睛犹如山涧的清泉,清澈透明,这一刻,充满了疑问,又夹杂着恐惧不安,还带着些许慷慨就义的愤怒,一下子引起了拓跋晔的惊讶。
他皱着眉头,朱红的薄唇一启,声音冰冷的问道:“愣什么,还不替我宽衣?”
愣什么,还不替我宽衣?
宽衣,宽衣,宽!
“喏!”
骊歌咬着嘴唇,声音清脆的答应一声,殊不知,微微颤抖的音调暴露了她的恐惧和不安!
她上前几步,靠近了比她高出一头的拓跋晔,伸出小手,抓住了拓跋晔半开的外袍,就要脱下来!
拓跋晔各自大约有一米八左右高,身材颀长,头发因为取了玉簪而垂落到肩上,骊歌踮起了脚尖,两手一上一下,一只手拽住了肩领,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衣袖,她心中嘀咕着,这么大个子了还不知道自力更生,难道这个时代就没有自己事情自己做的教育理念吗?
啊?
拓跋晔半闭着眼睛,他也是极累了,他等脱了外袍和内衫,就能睡觉了,猛然间,他发现,随侍他的小郎居然不继续了,而是翻过了两只手掌,杏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惊恐,而且,还露出了极为歉意的微笑!
怎么回事?
拓跋晔一身白色的丝麻厚袍,上面娟绣着暗色的精美花纹,一眼看上去便知道这件长袍极为华贵,即使是在雪地内行走了许久,这白袍也洁白如新,此刻,在肩膀和衣袖上,居然,居然出现了两个浅浅的不规则的血手印!
她居然又惹大祸了!
………………………………
第89章 再说一遍刚才的理由
她居然又惹大祸了!
拓跋晔洁白的丝麻长袍上,出现了两个浅浅的,不规则的血色手印!
就在骊歌下了马车,小跑着追拓跋晔一行人的时候,她摔了一跤,光线昏暗,夜深寒冷,她虽然疼痛,却因为紧张和恐惧并没有发现她的手掌上擦掉了表皮,她为拓跋晔脱去外袍的时候,将血迹印了上去!
骊歌大惊,这一件丝麻白袍精美贵气,就算是将她卖掉,也买不起上面的一朵娟绣的精美花纹!
她一下子跪在地上,颤抖着,以头扣地,声音带着颤抖的惊恐:“阿九该死,刚才摔倒在地,因紧张不安并未发现手掌渗血,先将王爷白袍染红,求郎君赐死!”
阿九该死,求郎君赐死,赐死的理由就是她摔倒并没有发现手掌渗出血迹,将王爷的白袍染红了,王爷,你干脆赐死我算了。
拓跋晔缓缓低下头,他目光中复杂,盯着骊歌匍匐在地的身子,这个阿九小郎,居然因为污浊了他的衣袍而求死,在宴会上大胆议辩,宁死也要维护穆泰的利益,宁死也不改口他是将才,如今居然为了污浊了他的衣袍而求他赐死!
他嘴角忽然抽动起来,然后,他慢慢地半蹲下来,骊歌竖起了耳朵听着尽在咫尺的拓跋晔伸出一只手臂,挑起了她的下巴,然后,她乌溜溜的杏眼一下子对上了拓跋晔的冰眸!
哪里有必死的恐惧,有的是掩饰不住的狡黠!
居然想激将他因为弄脏他的衣袍赐死一个骁勇营的兵奴杂役!
像是感觉到拓跋晔明白了她的小聪明,骊歌一下子瘫软着跪坐下来,她忽然想起了她当日就是这样倒在血泊之中,拓跋晔毫不客气,充满了冰寒,抽走了她怀中的水经注,她的心脏又一次狂跳着,颤抖着。
她想解释什么,却感到自己的下巴被拓跋晔捏紧了许多,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想求饶,却生生吓的不敢说出一个字来。
他没有杀意!
骊歌倾听到拓跋晔体内的气息并没有暴乱奔腾,说明了他并没有愤怒。
但是,拓跋晔并么有说话,四目相对,骊歌的杏眼渐渐清澈起来,她蠕动了一下嘴唇,杏眼中带着一丝丝歉意,然后,她展颜一笑,她的笑容中,也充满了歉意!
一双梨涡幽深绽放,比赤日炎炎看到的深潭水纯净清澈,右脸的青色胎记宛如天空中的弯月,滑落在一个梨涡之中,这一笑,犹如破云初开,犹如星光璀璨,犹如绚烂夏花!
这一笑,正如当如那麻衣大汉的赞叹,这一笑,正如那妇人的告诫,无比轻灵,更无比霸道地冲入了拓跋晔的心底!
“嘭……”一声极为猛烈的心跳声冲入了骊歌的耳中,不,不是她的心跳,她的心脏在颤抖,而是近在咫尺的拓跋晔的怦然心动!
猛然想到了什么,骊歌一下子收回了笑容,那拓跋晔也收回了夹着她下巴的手指,盯着骊歌清澈黝黑的杏眼看了半响,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夜深了,继续宽衣!”
夜深了,继续宽衣?
夜深了,是让她继续为他宽衣吗?
她……她手上还有血痕,抹到那外袍上一些,应该还有,脱去外袍,还有内衫,岂不是连内衫都要染上血污?
拓跋晔慢慢地站起来,伸展了手臂。
骊歌终于从愕然中清醒了过来,她站了起来,声音清脆的答应:“喏!”便伸出小手臂,正要继续,猛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两只小手又飞快地收回来,在自己的短毛坎甲上蹭了蹭,确定没有血再流出来后,她才翘起了手指,帮着拓跋晔撤下了外袍,然后,整整齐齐叠好,放到了置物架上。
接下来该脱下内衫了,骊歌忽然感觉偌大的寝室内好像极为压抑的样子,她更忐忑了,脱去了内衫,拓跋晔就该睡觉了,她……她是随侍陪睡小郎,难道她真的要陪着他睡觉吗?
不,她绝不能当陪睡小郎,一旦着拓跋晔也有胡贵人那样的变态恶习,她岂不是性命难保?不如早点拒绝,即使是引发他的怒火,也强过她陪睡在床榻之上发现她是女儿身!
要知道,这拓跋晔可是内定的大魏下一任皇上,欺君之罪她可担当不起。
想到这里,她狠狠地深呼吸了几下,定了定心神,猛然间抬起头来,后退几步,翩翩带着一点破釜沉舟的豪情,但是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的惊恐:
“禀王爷,阿九身形瘦弱,犹如黄土高原上长满杂草的低矮黄土梁,王爷则如天上的皓月,俊美高贵。”说道这里,她朝着摆设极为大气豪华的寝室观察一圈,一双杏眼黝黑清澈,带着一种极为诚恳的语气:
“王爷所居之处,正是人中之龙居,装饰高端大气,连脚下踩踏的皮毛毯子,也低调奢华,如此高贵荣华之地,岂容阿九这样的黄土梁当陪睡小郎,王爷不嫌弃阿九土鳖瘦弱,阿九却不敢妄自菲薄,要是陪王爷入睡,便如刚才那血污的白袍,污浊难堪不相配!”
骊歌硬着头皮,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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