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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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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贵人外宅人手不足,她还需训练小郎和女郎们礼仪,猎奴私剑又一下子送来五十多个小郎女郎,只她一人怎能在十日内调教得当,这小郎既知汉家礼仪,又识字擅书,何不暂且挑出来做个临时帮手?
美貌女子的声音极低,自言自语呢喃,唯有她自己能听到,却清清楚楚传到了距离那女子三米外的骊歌耳中!
美貌女子又打量骊歌片刻,表情沉冷,挥了挥手道:“溪丫,将小郎们分配到屋内,供些吃食,提水沐浴换衣,然后将骊九带来后院。”
美貌女子说完,直接扭身出了院落,推开大门的时候,骊歌分明看到了一排挎剑护卫在门外守候!
她听到剑鞘滑落的声音,心中细数,居然有八把!也就是说,看守这个院落的挎剑护卫有八人!
这仅仅是贵人外宅的一个院落,居然被看守的水泄不通!
院落的围墙很高,骊歌一下驴车就看到了,石砌的围墙足足有四米高,纵是那些挎剑护卫,也极难跨越,更不用说她和阿泰这两个身高不足一米四的小郎了。
这贵人外宅,没有外力帮助,定然是插翅难飞!
对面登记完的女郎们好像忘记了一路的欺辱和困苦,居然在另一个叫武丫的侍女带领下,彼此嬉笑打闹起来,女郎们长相清丽,虽然麻衫破旧,却憧憬着侍奉贵人,能有一步登天的机会,反倒是这一队小郎,有的神情愁苦,有的面无表情,毕竟,小郎们比女郎们得知的外界消息更多,胡贵人最喜将小郎训成娈奴侍奉,极尽折磨手段,进城遇到那牵马阿恭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骊歌低低地叹息一声,自身尚且不保,还在痛惜那些女郎们无知,还是想办法尽快逃离才是当前最重要之事。
她慢慢地跟着小郎队伍,任由溪丫分配居住的房舍和床榻。
………………………………
第17章 我不惯与人共浴!
这是一座占地面积足足有三千多平米的长方形宅院,高墙耸立,唯有一处院门与外界沟通,院子房舍外形极为奢华,房檐上雕刻着各种传说中的神兽。
三十二个小郎跟着溪丫沿着石头铺就的回廊行走,在一排灰白色砂石砌筑的房子前停了下来,指着房门说道:“此处便是小郎们安置的房舍,每两人一间,有榻有浴,沐浴后换好榻上衣物,等候差遣安排。”
“喏!”
有屋有榻有衣物,为什么没有饭食?她肚子空空,饥饿难耐!
哪怕是一碗栗米粥也好,骊歌心里暗暗嘀咕着,猛然间看到溪丫面无表情看过来,道:“阿九,半个时辰后到后院门口等候。”
“喏!”
一路之上,阿泰都默默无言,跟骊歌一样走在最后,有些小郎们在狭窄的驴车里就熟悉了,挑选房舍的时候也各自结伴,骊歌和阿泰两人挑选了最后一处,这间房舍位于整个院子的最东头,位置最偏,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将砂石削刻成一块块的长方体的,砌筑后的墙极厚,看上去极为结实。
石头房内采取了跟农家窑洞一般的布置,一进门就是又宽又长的床榻,不过是木制的,并不是黄土高原上那种土炕,床榻上铺着草毡,靠墙的地方叠着两块厚麻布,算是被褥了。
整个石头房间留着一扇木格子窗,贴着薄薄的麻白色窗棂,阳光透进来后,光线至少晦暗了一半。
正是深秋季节,石头房因为墙体厚重,倒还有点暖和。屋内专门用厚木隔了一个一平米左右的小浴室,木制的大浴桶里冒着热气,看来,在他们来临之前,就有专门的侍者为他们沐浴提供了热水。
骊歌将背着的麻布包袱放到床榻之上,这才发现,床榻一角,还叠着两套麻白色的丝麻衣衫!
骊歌怔怔地坐到了床榻上,有榻有浴,甚至有丝麻衣衫,显然,这胡贵人是将小郎们当娈奴饲养,而且是那种上品娈奴!
也是,唯有这种衣食无忧,滋养白嫩,知书达理的娈奴才能在那种变态的癖好中炫耀,满足贵人们的喜好,自从被送入这贵人私宅,她已经成了砧上鱼肉,被极尽奢华般饲养后,侍候贵人,满足贵人所有要求,最后被活活折磨至死!
刚来的时候还在为如何在这个世界里生存绞尽脑汁,哪里知道还没有二十天,她就成了不愁吃喝,却时时刻刻有凌辱准备的娈奴了。
这就像一个牢笼,迫人至死的牢笼,杀人不见血的牢笼,她要逃离,一定要寻到机会尽快离开,想到这里,骊歌的心安定了许多,现在看来,最关键的是要不着痕迹地打探这贵人宅院的各种消息,那胡贵人不是出城了吗,以她的估计,既然是见什么萧王爷,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必须在胡贵人回来前逃离这里,否则,想到那金水桶浑浊的色眼,满口黑黄的牙齿,传闻中折磨娈奴的手段,骊歌忍不住内心颤抖!
这时,床榻的另一边,阿泰窸窸窣窣脱下了衣服,骊歌转头一看,阿泰已经将全身脱光,整个身体上一层黑油油的污浊!
这个时代的人是没有内裤穿的,骊歌在那开山农妇家养伤,将自己曾经穿的麻黄长衫剪成了内裤模样,自己偷偷缝制了两条,剩下的布块则剪成了方方正正的布巾,随身携带着备用了,只斜眼扫了一下脱得精光的阿泰,骊歌小脸一热,心中暗道:不过是个十三岁小郎,还没有男女之分,有甚羞臊?没出息!
“阿九,浴桶宽大,能容两人,你为何还不脱衣随阿泰共浴?”阿泰看了呆坐的骊歌一眼,奇怪地问道。
刚刚才压制下来的羞臊瞬间又**辣的,骊歌小脸看向墙壁道:“为何要与你共浴?”
阿泰奇道:“同为小郎,只有半个时辰,浴桶宽大,为何拒绝?”
你我同是小郎,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浴桶又宽又大,为什么不抓紧时间一起沐浴呢?
“我不惯与人共浴!”说道这里,骊歌头都没有扭动道:“你先沐浴后再换我。”
阿泰眉毛一挑,索性掀起了床榻上叠着的厚麻布,裹着光裸的身躯,蜷坐着道:“阿九清香整洁,阿泰污浊骚臭,只有一桶热水,阿九既是不喜,还是阿九先行沐浴吧!”
阿泰全身脏兮兮的,阿九你整洁清香,浴室内只有一桶热水,既然阿九你不喜欢与人共浴,你比我干净,你先洗吧,他等着。
等着就等着,骊歌有些羞臊,又有些恼怒,拿了床榻上叠着的一套麻白色衣衫,就进入了淋浴的木格子内。
阿泰最仰慕的是布衣任侠韦祐,布衣任侠讲义气,重承诺,轻生死,既然刚才阿泰说了让阿九先行沐浴,自是会遵守承诺,这一点骊歌倒是毫不质疑。
倒是她推紧木制浴房门后,听到阿泰裹着厚麻布被,闷闷地嘟囔道:“阿九甚为古怪,同是小郎,不仅脸红红的害臊,居然在外间不脱衣衫!”
当初在开山农妇家借宿三天,骊歌后脑疼痛,全身疲累,但左臂受伤,加上那农妇家连沐浴的木桶都没有,夜晚只是在河水里冲洗手脚,骊歌每天只是用湿布巾擦洗一番,后来一路在黄土高原间跋山涉岭,也只是借宿小憩,烧些热水泡泡脚上磨出的血泡就感到非常舒服了,来到这个世界近二十天了,这是第一次将全身泡到温热的浴桶中,骊歌禁不住发出了无比欢畅的呢喃。
浴桶旁还放着一些不规则的豆子,骊歌有点疑惑,湿手拿起一颗左右看看,手指上居然搓出了污浊,原来是这个世界的澡豆。
尽管舒服,但是骊歌洗的很快,一刻钟的时间,她就拿着布巾擦干了身体和头发,窸窸窣窣穿起自制的内裤来,这里发放的麻白色衣衫有圆领内衣,麻丝夹杂的束裤,麻丝短袜,交领对襟长衫,同色的门襟兼有同色的缘,居然还有一条麻丝的腰束带,一双灰黑色皮短靴,一切穿好后,头发半干,骊歌卷着自己的旧衣物推门而出!
好一个英武娇柔小郎!
剑眉杏眼,鼻梁小巧高挺,皮肤有点黑糙,显出一丝英武之气,但是,尖尖的下巴,小巧玲珑的身躯又令人感到这小郎无比娇柔,特别是右半边脸上弯弯的青色胎记,尾部在骊歌满面恐惧,脸皮抽动的时候总会埋在若梨涡中若隐若现!
瞬间,床榻上裹着厚麻布,盯着骊歌看的阿泰觉得喘不过气来。
………………………………
第18章 通过考验
“小郎见过慕容大人。”
溪丫一见面就告知了那美貌妇人叫慕容燕。
骊歌恭恭敬敬地跟在溪丫身后,双手前恭,提步上前,给美貌妇人慕容燕行礼。
她身正肩平,目光微下,神情端庄,无一处不显的她出众的汉家礼仪。
好香!
正是黄昏时分,慕容燕已经换下了红色的绸服,一身浅蓝色的衣着,肩上随意披着纯白色,镶嵌着皮毛边的外袍,那浅蓝色的交领衣襟开的很低,露出胸口白嫩的肌肤,甚至能看到两小半凸起,像是要撑开前襟似的。
非礼勿视,骊歌杏眼一转,眼睛落到榻几上便移不开了!
居然有烤羊腿!黄灿灿,油滋滋,香味扑鼻!
栗米粥,烤羊腿,还摆着一盘娇艳欲滴的紫葡萄!
骊歌不落痕迹地咽下一口唾沫,恭恭敬敬地垂下眼帘,吃不到,那就多闻闻香味也好。
她一动不动地垂手站在堂下,在那美貌女子看来,已经是颇为出众了,饥饿难耐,粗俗不堪,顽劣小郎正是那些猎奴私剑们交付这一众小郎和女郎时候的评语,慕容燕匆忙之间应贵人托付,要在十日之内将这些小郎和女郎训练成合适的娈奴,而且,还必须挑选五个出众着,训练成上等娈奴。
“骊九,你既说熟读汉家礼仪,当朝贵人也下令我鲜卑族人学汉话,写汉字,穿汉服,你先为我讲述一遍汉礼中最基础的标准。”骊歌一动不动地站着,慕容燕站起来,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
骊歌虽然垂手站立,极力忍耐着杏眼不要看向榻几上的吃食,眼睛的的余光却在紧紧地注视着慕容燕的神情,这也是她遇到猎奴私剑后处在恐惧之中,猜想着眼前的慕容燕衣着华丽高雅,跟那胖贵人是一个阶层。
这时,她见慕容燕问话,连忙小小的上前一步,拱手低头,朗声说道:“禀大人,根据小郎所学礼仪,汉家基本礼仪分为立容,坐容,养威仪之容三部分。”
“基本礼仪?”慕容燕盯着骊歌,脸上露出了好奇,她本是鲜卑歌姬,自拓跋魏统一北方,倡导学汉话,穿汉服,写汉字后,她以自己的过人聪慧学的不少汉家礼仪,常年流转在各贵人府邸,帮助驯养奴仆,这一次应胡贵人之邀请,接下了十日之内驯养娈奴的事务,贵人们私养娈奴,超过律令规定,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但是慕容燕没想到这胡贵人居然一下子交给她五十多个小郎女郎调教。
慕容燕人手严重不足,此地又是胡贵人外宅,十日之内完成驯养,颇为困难,这才趁验容貌身形之时,可以挑选些识字懂礼小郎女郎暂做帮手。
是暂时的,并不违背胡贵人训练小郎女郎初衷,又能完成任务顺利得到赏金,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小郎,你且说说这汉家基本礼仪立容何解?”慕容燕挑挑眉头,朝着垂眉低首的骊歌说道。
“喏!”
骊歌声音清朗,语气不卑不亢,神情恭敬但绝不卑微:“立,固颐正视,平肩正背,臂如抱鼓,足闲二寸,体不摇肘,曰经立;因以微磬曰共立;因以磬折曰肃立;因以垂佩曰卑立。”
站立时要正身、平视,两手相合,掩在袖子里。手从胸口到下腹,手臂要柔软,切忌僵直――这样身形与汉服才会顺势铺成柔和的曲线,展示出形体之美。
“小郎所立就是依汉礼吗?”
骊九,你现在的立容就是完全依照汉礼所做的吗?
骊歌双手长恭,左手压右手,收藏在袖子里,举手加额,冲着慕容燕鞠躬九十度,然后起身,同时手随着再次齐眉,然后双手自然下垂。
骊歌在沐浴之后,一身丝麻白衣,除了袖子略窄,跟汉服的宽衣广袖不同外,身上所穿极尽模仿汉服精粹,一举一动下来,极为端庄恭敬,她在此手髓着齐眉下垂后,不知不觉中带出了一种极为英武清朗的气场,杏眼剑眉,右脸的青色胎记也莹润有光!
好一个俊美英武小郎!
慕容燕盯着一丝不苟躬身施礼的骊歌,渐渐的,脸上的好奇越发浓烈,在这个时代,就连贵人们都不注重读书认字,更何况山野百姓,委实像眼前小郎这样腹中饥肠滚滚,喉中吞咽唾沫,杏眼低垂,丝毫不为榻几上的食物所动,知书达理者,犹如凤毛麟角一般稀缺。
当下,慕容燕眼神示意一旁的溪丫,朝着窗前的榻几说道:“小郎,且去榻几上书写一行汉字。”
骊歌双手一恭,朗声应道:“喏!”
好饿,好饿,她恨不得扑到那释放着烤肉和栗米粥香味榻几之上大快朵颐!而不是窗前这个放着文房四宝的榻几!
但是,她要想尽办法逃离这里,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忍,忍,她忍忍忍!
骊歌躬身小步来到榻几之前,再一次冲着慕容燕拱手,颔首致意,便优雅并拢膝盖跪坐,臀部坐在脚跟之上,脚背贴地,双手置于榻几之上,冲着引路的溪丫额首至意,这才拿起榻几之上的狼嚎,蘸半墨,如行云流水一般,书写起来: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张猛龙碑体!
张猛龙碑体俗称魏碑第一,雄浑苍劲中带着一丝丝柔美,别具特色!
她来自现代,她的爷爷从三岁就让她进书房临摹张猛龙碑体,即使是后来上了大学学了理科,练习书法也是她平日里排遣烦躁的功课,尽管来到这黄土高原,一路所见都是些山民和粗俗的猎奴私剑大汉,没有机会见到笔墨纸砚,但是,就像轻车熟路一般,骊歌自然而然,一气呵成!
“好一个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慕容燕已大步过来,指着溪丫举起的宣纸,激动地问道:“小郎,你怎知这敕勒川牧歌?”
“回禀慕容大人,阴山绵亘塞外,敕勒川依山傍水,肥美无垠,曾是小郎母亲的故乡。”骊歌瞬间想起了母亲带着她回到曾经的敕勒川,远望着阴山,母女两人骑马奔驰在草原之上,齐吟着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的场景,禁不住眼泪盈眶!
妈妈,妈妈……
“骨碌碌……”猛然间,骊歌肠胃之间饥肠滚滚鼓鸣,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暗浮的激动。
慕容燕听了,已经是笑颜如花,掩着嘴巴,那富有磁性的笑声瞬间在屋内传开,身躯犹如花枝乱颤,一旁的侍女溪丫也禁不住轻笑起来。
骊歌瞬间面红耳赤,拱手喃喃道:“大人请谅,实在是小儿一日无食,那香味又引诱小郎肚中馋虫,馋虫抗议暴动,小郎压制不住,有失礼仪。”
居然如此辩解!
居然说腹中饥饿失态是因为腹中馋虫抗议暴动所致!
“咯咯咯……”妩媚至极的笑声再一次响彻在屋内。
………………………………
第19章 听闻消息
剑眉杏眼,眼眸晶亮,见慕容燕和溪丫轰然大笑,骊歌也跟着尴尬一笑,顷刻间,一双梨涡幽深如潭,右边脸上的青色胎记弯入潭中,犹如天空中弯月坠海,华光绽放!
顷刻间,慕容燕神情一怔,盯着骊歌的右脸,神情颇为复杂,随后,才缓缓道:
“我慕容家族就在敕勒草原之上。你我有此渊源,也算有缘,你俊美别致,右脸青胎,梨涡幽深,恰似胡贵人最喜的小郎模样,你又知书达理,误被猎奴私剑所擒,定然不甘雌伏贵人胯下做娈奴,心若不甘,迟早性命不保。”
慕容燕的家族就在敕勒川草原之上,小郎长相俊美,知书达理,定然不甘心雌伏于贵人胯下做娈奴,但是,你心有不甘,定然会被折磨至死!
骊歌神情一变,垂眼站立。
“骨碌碌……”屋子里寂静无声,又一次听到了她腹中鼓鸣!
“小郎饥肠滚滚,可到榻上用些饭食。”慕容燕这时候已经恢复了自若,目光一定说道。
“喏!”
管他娈奴与否,管他贵人与否,再不吃饭,她就饿死了。
骊歌转过头,望着慕容燕带着溪丫大步走出院外的身影,频频咽着口水,姿态从容,坐在榻几前,闻着烤肉香,闻着栗米粥香,不由得放松下来。
屋内无人,面前又有美食羹汤,她自从逃生开始,时刻处在饥肠滚滚之中,在黄土高原上行走,也是风餐露宿,用一枚两枚五铢钱换些栗米饼吃,对于吃惯美食的她来说,无疑是莫大的折磨,至于娈奴的身份,至于被凌辱的未来,吃饱后再想办法。
谁说的钟鼓馔玉不足贵,一定是酒足饭饱之后才能写出的乐府诗句,对她来说,这一箪食一豆羹,得之则生,弗之则死。
这一盘烤肉,一碗栗米粥,得到她就能吃饱活下去,得不到就会饿死,那慕容燕带着侍女走出屋子,留她一人独吃,也再一次证明了慕容燕深知汉家礼仪,不呼尔而与之,不蹴尔而与之,不大呼小叫让她食用,也不脚踩之后给她食用,一言一行中深谙汉家礼仪文化。
骊歌肚中饥肠滚滚,动作却极尽优雅,手撕着烤熟的羊肉,虽快却毫不失礼,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一大碗栗米粥喝完,一只烤羊腿也只剩下了一少半,左右无人,偷偷拍拍鼓起来的小肚,道:
“馋虫,馋虫莫要抗议,得感谢慕容大人赐予饭食,否则,你就等着收尸了。”
正要吃饱起来走走,跪坐着榻几久了,双腿总是像挂了铅块,刚站起来,外面就传来溪丫的声音:“小郎可否吃饱,吃饱就出来吧,慕容大人传见。”
镇定地将碗筷整理放好,骊歌恭恭敬敬回道:“小郎已食完,这就出来。”
骊歌跟着溪丫走入了院落中心的最高大的屋内,一进入,就看到地上排满了今日来到贵人外宅的小郎和女郎,小郎们跟她一样,全部沐浴换上了麻白色丝麻衣袍,女郎们则是麻黄色衣裙,在昏暗的光线中,更显亮丽俊美。
慕容燕坐在居中的榻几后,目光扫过一圈,微微点头。
按照溪丫的示意,骊歌站到了最前面的一角,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
这时,一阵低低的声音从隔着十几米远的墙角之处传到了骊歌耳中:“北慕容,南司马,这贵人所请的慕容女郎果然规矩甚多。”
是挎剑护卫!
刚刚吃饱,略微放松下来的骊歌心中一紧,就在这屋内,居然还隐藏着挎剑护卫,她听到了剑鞘随身撞了屋内的圆柱一声!
“十日之内训出五个上等娈奴,非慕容燕出手调教不可,十日后贵人归来,必然要拿上等娈奴在榻上侍奉!”
胖贵人十日内不在!但是,十日后归来,必然会让上等娈奴在榻上侍奉,她……她……
骊歌心中忽然间毛骨悚然!
“甚好,甚好,此小郎机敏识字,脸有青胎,经过调教,必能成上等娈奴,赏一千贯!”胖贵人浑浊的眼神看得她心中恐惧,耳边又回荡起胖贵人看着她露出的满足之情!
“一共三十二个小郎,二十四个女郎,调教五个上等娈奴还不简单?”
“二郎所言不妥,你我同在贵人府内护卫,你何曾见过猎奴私剑掠来的小郎女郎能挨过两个月?稍有不周,还不是被贵人剥皮炮烙,扔在了乱坟岗!”
你何曾见过猎奴私剑掠来的小郎女郎能挨过两个月?
居然……他们这些小郎女郎,居然两个月都活不过!
稍有不周,还不是被贵人剥皮炮烙,扔在了乱风岗!
稍有不周,就会被贵人剥皮炮烙,活活炙烤而死吗?
那另个隐在圆柱后的护卫声音极低,却一字不差地穿入了骊歌耳中!
“既是调教上等娈童,至少能活半年吧?”
“未必,上等娈童每一日都要贴身侍奉胡贵人,传说在欲殿中,上等娈童晨起吞贵人精华,白日雌伏贵人胯下,贵人最喜肤上有残缺娈童,变着花样舒爽,就算是经过调教的上等娈童,也活不过四月。”
上等娈童晨起吞贵人精华,白日雌伏贵人胯下,贵人最喜肤上有残缺娈童,变着花样舒爽,就算是经过调教的上等娈童,也活不过四月!
就算做了上等娈奴,也活不过四个月!骊歌顿时脸色唰白!
再不逃离,留给她的就是无尽的凌辱和死亡!
按她的性子,要侍奉那胡贵人,连一日都活不下去!
最怕的是落入那贵人手中,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连死都无法选择!
她要逃,一定要逃!
可容百人的屋子里,摄于慕容燕的强大气场,所有的小郎和女郎们都战战兢兢,有的胆小的,居然全身哆嗦,站立不稳,连站在最后的宇文泰都有点不耐烦地东张西望,唯有骊歌,犹如鹤立鸡群一般,垂手站立,一动不动。
没有任何人能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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