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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蛇牌也跟着跌落了出去。
这里很凉爽,冬晨风身上的温度降的很快,意识恢复的也很快。
冬晨风先闻到了淡淡的腥味,然后张开了眼,浑身猛地一震,差点又被吓晕了过去。
一颗大铁锅般巨大的蛇头离他只有一尺远,两颗细长竖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吐蛇信,全舔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大青蛇缓缓地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冬晨风全身一颤,瞳仁紧缩。
不想大青蛇的嘴只张开了一半,冬晨风定了定神,才发现大青蛇的嘴里放着一个青色的金属牌。
冬晨风看了看大青蛇,大青蛇像在等待着什么一样一动不动,于是冬晨风试探着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放到蛇嘴里,大蛇还是没动,冬晨风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蛇牌。
收回手来的时候,笑了笑,也趁机摸了摸大青蛇的牙,心道:围脖你看,我也可以摸它一下了。
忽地心头一动,目光极速四扫,这里竟还真是自己刚刚离开的房间。
不过他却没有发现雪白显眼的围脖。
如果它在这里的话,应该早就扑过来了。
那么围脖哪去了?
大青蛇身体一扭,冬晨风看到屋子里的一切。
中央,一张完好的木床,躺着一个人。
大蛇又把木床围了起来,房间里一切和冬晨风在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
第三十二章 风狸
求如宫
黑暗的石室内仿佛连时间都在沉寂着,没有烛火,没有风声,却有一丝丝的血腥气,而在血腥之中竟还有着那么一丝淡淡的青草的芬芳。
轻轻的脚步声忽然响起,隆隆的开门声紧随。
门开了,没有光,室内依然幽暗,白寒的身影也被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
他走了进去,身后石门又再合上,他的人就已完全沉进了黑暗。
他抬起了手,一道刺目的白光在高高的屋顶之上骤然亮起。
又有光闪出,一连闪了七下,七颗明星镶嵌在屋顶。
光线极盛,白昼竟也不能匹及,光芒里的白寒连影子也没有。
强光没有刺痛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一直凝视着前方。
前方赫然是一具尸体,山一般的尸体,风狸!
一只巨大的灰皮狐狸,身体被七根黑色的棒子狠狠穿过,鲜血流淌了大片,现在也都凝成了黑色。
尸体下是石台,也已被染满了血污,一株似花非花似草非草的植物,攀附在石台上。
一根茎,六片叶,茎是很普通的茎,叶也是很普通的叶。
“师父,徒儿来看您了。”
他看着他师父尸体,黑白分明的眼中渐渐腾起一种残忍,一种愤怒。
可他却还是很平静,很平淡的道:“师父,你早该死的。”
“我已渐渐可以明白当年大师兄的心情。”
“我若是他,我也会那么做,而且更不留情!”
白寒英俊的脸,竟开始渐渐的扭曲了起来,他看上去很痛苦,很痛苦。
他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那尸体,恨声道:“你终于死了,你已活的够久,为什么还嫌不够!”
“长生,长生!把所有的一切踩在你的脚下寻长生?”
“你杀了我师兄,我又杀了你,岂不又是因果报应?”
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眼中尽是通红的血丝。
紧握的右拳上雷电般白光隐隐闪动,再强的光忙也掩不住它积蓄的可怕力量。
他从来都是随和的,潇洒的,他从不会这样失态。
只是此刻,在这没人的时候,没人的地方,他展现出了最真实的自己。
最真实的愤怒!
过了很久很久,他似乎才终于平复了心境,松开了手,怔怔的望着那具尸体。
他长叹了一声。
“您知道吗?我下山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看到过太多山上没有的事。”
“太多山上没有的人……”
“一个妖在人的世界里闯荡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必师父您一定比我更清楚。”
“可我很幸运的遇到了一个人,很特别的一个人,您救过我的命,他也救过。”
“那时我就要死了,我的身边除了他就只有一堆微弱的火,他为了唤起我的意识,和我聊起了天,不经意间我们聊到了长生,你最向往的长生。他却跟我说:人们都把生命看的太美,殊不知长生不死才是噩梦地狱。”
“当时的我听过之后,惊愕的就像是被天雷击中了一样,简直颠覆了我所有的认知。”
白寒离尸体更近,他坐了下来,席地而坐,似要和一个尸体促膝长谈。
“他继续拨弄着篝火,跟我说:人生就好像一场繁华的灯火,锦绣陆离让人流连忘返,谁都像在这里多待一刻,多享受一分,然而生命终有散场。”
“等到烟火清冷后,回家,才是正途,如何沉醉往昔,也不得不离开,谁最后走,谁最凄冷。”
白寒顿了一下,对着尸体道:“而您的身体又何止已是冷了?”
深深呼吸,继续道:
“您该高兴才对,因为您已解脱,甚至更为您毕生追求的理想做了一回养料。”
白寒目光温柔的望着那棵草,七颗白星的强光下,它羞怯的垂下了叶子,六片娇嫩的叶子。
“您的确功参造化,‘飞来仙草’延续了您三百年的生命,可是太长的生命却腐朽了您的灵魂,师母的惨死让大师兄的心,都凉透了。”
“您瞒得过一时,却瞒不过一世,你瞒得过对你忠心耿耿的金毛,瞒不过早就厌恶于你我。”
“灵狐,你为成为灵狐,超脱凡俗的灵狐,而才有了七叶。”
“独辟蹊径,前无古人。”
“您本该流芳万古,青史提名。”
“可世间所有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您虽无情,但其他人有。师兄有,我有。七叶,也有!”
白寒瞪着眼睛,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起仙草,霍地站起了身,轻轻却又极坚定的道:“仙草可以没有,但七叶却决不可受伤!”
倏地他又回过头紧紧地盯向风狸,一字字道:“您的仇家来了,我替您清,您的党羽来了,我也为您一一回应!”
说罢转身,离开了密室。
※※※
求如山山体里的走廊有时宽有时窄,布局十分奇怪,天色已晚,这里既空旷又黑暗,七叶不觉加快了脚步,轻巧有致的脚步声,又开始在幽深的求如宫里回荡了起来。
她怀里的围脖正不断的闹腾,因为冬晨风就牢牢的拴在它的尾巴上,却突然一下子就不见了。
只有好吃的能堵住围脖的嘴,但只能堵住片刻。两个人饭量的晚饭,根本还不够它一个小东西吃的。
七叶就只好边走边哄,一会挠一挠它的下巴,一会揉一揉它毛茸茸耳朵,都是妖狐,七叶自然知道怎么让围脖安静下来。
围脖的耳朵温暖而柔软,每一揉搓一下围脖都会伸一个大大的懒腰,打一个大大的哈欠。
不过打完哈欠就又是一脸委屈相。
七叶无奈道:“那个家伙逃跑了都不带着你,你还为他担心什么?”
七叶脸上又转过一丝愤然之色,狠狠地道:“等我要是真的看见他了,我一定要把他切成八块。”
“嗷呜!”围脖突然大怒,四只爪子来回扑腾,要挣扎着跳出七叶的怀里。
“好好好。”七叶立刻安慰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好不好?”
围脖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舔了舔鼻子,又趴回了七叶温暖的怀里。
七叶白了它一眼,轻轻戳了一下它的脑袋,道:“你呀!怎么这么傻,他明显就不是好人你都看不出来吗?”
围脖拨浪鼓般摇头,七叶气道:“怎么不是?我严重怀疑是他杀了我的师弟,不然他跑什么?还假装自己很弱,装的那么想,我差点就相信了。”
“呦呦呦~~”
“什么?你说他上次遇到这种事也跑了?”
七叶向围脖翻了一个白眼,道:“那岂不是正说明他是一个遇事就躲,根本靠不住的人?你还跟着他干什么?”
围脖怔了一下,突然又像拨浪鼓般摇头。
七叶哼了一声,撇了撇嘴,正要过一个拐角,却突然一下停住了脚步,眼前一亮,急声道:“围脖,你一直跟着他,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围脖头一扬,被她突然的一问吓了一跳。
“昨天我突然发现身后有鬼,吓了我好大一跳,师兄刚刚冲过来,我就又被师兄一手‘安神曲’拂晕了,他可能是怕我看见鬼给吓到了吧,你一定看到了什么对吧?”
围脖还在扬着脑袋,想了想叫道:“呦呦呦~~”
七叶听后沉吟了半晌,道:“你是说,昨天晚上有个女人去杀他,而那个女人又很娇媚?”
围脖点头。
“是朱雨!可……她是我师兄的朋友啊,已经来了好多天了,怎么会?”七叶的眉头皱成了一团,片刻后,转声又问道:“然后呢?”
“呦呦呦~~”
“你就睡着啦?”
围脖点头叫道:“呦呦呦~~”
七叶突然张大了眼,惊道:“你又被一股黑气惊醒过?”
围脖张着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七叶立即追问:“你又见到了什么?快说!”
围脖叫了一声,挠了挠左边嘴巴,舔了舔鼻子,眼珠转来转去,看上去想的很吃力。
“呦呦!”
“什么?当时饿晕了,不记得了?”
“呦呦……”
“好……是撞晕的。”
忽然清风飒然,七叶已走出山体,天空几点疏星黯无光际,一轮明月已遥遥升起。
七叶指着前方一排排的殿宇楼阁道:“马上要到厨房了,拿点吃的就快走,师兄还要我赶紧去‘青王殿’找他呢。”
………………………………
第三十三章 朋友
床上的那个人并没有自己幸运,他被金丝绳索绑的结结实实的,全身上下还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冬晨风拨开了他头上的朱符黄纸,立刻失声道:“牧羊!?”
牧羊的脸依旧瘦削,冷毅,只是异常的苍白,白的就像一张纸。
“牧羊,牧羊。”冬晨风轻轻呼唤,片刻后牧羊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可冬晨风没有看见他的眼白,他的眼里没有颜色,只有一片漆黑。
他大睁着眼睛,眼珠似乎动了动,眼里的黑暗忽然又像蛇一样开始扭动,扭动成丝丝缕缕的黑气,黑气袅袅腾腾来回的翻滚,过了好一会却又渐渐的沉了下去。
这时,牧羊的眼里才焕发出来了些许的生气。
他自然也看见了冬晨风,他开口道:“冬晨风,你怎么在这。”
冬晨风叹道:“说来话长,我算是被抓来的,可你为什么也在这?”
牧羊想看看四周,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只能用眼角余光扫视,同时道:“我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更不知道这里是哪。”
冬晨风皱起了眉,道:“不知道?”
牧羊道:“不知道。”
冬晨风眉头皱的更紧,道:“这里是求如山,一个妖族的宗门,对人类也算是不错,不过现在我们所在的这间屋子应该是暂时充当牢房用的。”伸出手去帮牧羊撕下符纸,并试图解去开捆在牧羊身上的金丝索。
“别动!”牧羊突然道:“让它们贴在我身上。”
冬晨风一讶,只好把他扶起,并坐在一起,道:“你怎么了?”
“这是他们贴上的,或许可以镇压我体内的鬼气,放开我我可能会立刻失去理智。”
冬晨风道:“鬼气,哪来的鬼气?”
牧羊默然片刻,沉甸甸地道出两个字:“朵朵!”
牧羊的嘴紧紧抿起,吐出沉沉的鼻息,道:“那个小姑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魔女。”
冬晨风长长叹息似乎并不惊讶,低下头,苦笑不语。
牧羊慢慢地道:“与你分开后,我本想摆脱她继续南下,可昨晚我还是被她找到了,当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就已经被她掐住了脉门,完全无法反击了。”
冬晨风目光闪动,道:“然后呢?”牧羊道:“然后我的意识就模糊了。”
冬晨风眉头紧皱,道:“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牧羊想了想,皱眉道:“那时……一股爆烈的力量冲上了我的脑海,身体便已经不再听我的支配了。”
牧羊咬着牙,看上去回忆的很痛苦,缓缓道:“我依稀记得好像遇到过一个像狮子一样的东西,看上去很凶恶又很厉害,最后却被我打的落荒而逃了。”
冬晨风立刻追问道:“还能记起其它的什么么?”
“我想应该是午后……因为我可以感觉到我的力量不像正午时那么虚弱,我被她控制着去了一个地方,然后和一个人交了手。”
“再然后……一个清光太极的图案狠狠的印在了我的胸口,瞬间,我便清醒了过来,不过同时我又被打晕了过去。”
冬晨风紧皱着眉,道:“再后来你就看到我了?”
牧羊点头。
冬晨风突地长出了一口气,双目空泛无神,望着窗外茫茫夜色,低声自语了一句:“听你一说,昨晚可能真的是我杀了七叶的师弟。”
“你说什么?”
“没什么。”冬晨风立即摇头,又道:“我给你解开吧,你身上这些只是镇灵符,用来封你的太阴脉,你已经清醒,留一张在胸口檀中、云门已经足够了。”
冬晨风摘下符纸,同时叹道:“我早该想到了,遇到朵朵的那天晚上本来就很奇怪,我怀疑破开冥鬼王封印的人也是她。”
““第二天开始我就感觉身体不大对劲,只怪我一心想着李羽公子一家才会被她利用,
牧羊道:“你怎么了?”
冬晨风道:“我的身体应该是被她动了些手脚,昨夜三更我突然失去了意识,第二天醒来时,求如山就死了一个犬妖,有人说那晚也看见了鬼。”
冬晨风长叹,“我虽然不通鬼道,但躺在囚室里内视经脉,也发现了些不对。”
牧羊道:“说仔细点。”
冬晨风只好把今天早上的事细细说给他听。
有人能听自己离奇的遭遇当然是件好事,更何况他和自己一样也被别人套进了同一个阴谋中。
许久之后。
牧羊已被解开了绳索,看了看探头过来的大青蛇,顺势便盘膝坐在了床上,垂下了眼帘,道:“俞长鹤应该就是刚刚制服我的青衣人,所以,昨天杀了人的绝不可能是你。”
冬晨风讶道:“为什么?”
牧羊道:“因为我跟他交过手,有他在,以你的武功修为根本就杀不了人。”
冬晨风道:“厉鬼附体可以增加人的力量。”
牧羊道:“你的身体太差,且不说有没有那么厉害的厉鬼,就算有,你也早就被胀死了。”
冬晨风苦笑,他只能苦笑,他又被人戳中了自己太弱的事实。
不过他的心里却又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毕竟谁都不愿做一个杀人凶手,即便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
牧羊道:“所以,杀人的只可能是朵朵本人。”
冬晨风长长叹息了一声,道:“那我,就是她的替罪羊。”
牧羊瞥了他一眼,道:“你怎么总是叹气?”
冬晨风又叹息,怅然道:“因为如果是在半月前,我还绝不会这样想一个人,更何况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
牧羊道:“人不可貌相,现在你可以活的更久些了。”
冬晨风苦笑,继续道:“她在求如制造事端可能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前天晚上破封鬼王的人就在求如山上。”
牧羊道:“只可惜她运气实在不够好,她没想到一个重伤不愈的白寒竟然这么难以对付,而且山上还多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点清派高手。她为了不让人们看见她的真面目就只能逃走,否则她可以让你作为她的替身直接死在白寒的手里。”
冬晨风道:“所以她只能故意做出一个迷局,把矛头指向我,可他们依然没有杀我,所以她只好把你也抛了出来,再次扰乱别人的视线。”
牧羊道:“有道理。”
冬晨风问道:“你来时天还没黑?”牧羊道:“没黑。”
冬晨风道:“天黑了你的力量才会更强,所以她还很急。”
牧羊道:“不错。”
冬晨风道:“可俞长鹤一点也不傻,你也没背上黑锅。”
牧羊道:“所以她现在已经逃了?”
冬晨风忽然道:“不,我想她还没走!”
牧羊讶然道:“为什么?她虽然没能如愿,但我们两个已经足够吸引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了,她还不走,在等什么?”
冬晨风叹道:“我有两个理由。”
牧羊道:“说!”
冬晨风道:“第一,鬼王破封的事情已过去两天,眼下正是风浪最大的时候,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是求如山,你还不知道,求如宫很大,而且就好像是对所有人都敞开的一样,藏匿几十个人都没人能找得到。”
牧羊听着皱起了眉头,摇头道:“这里终究是别人的地方,虽然少有人能想到,但总归是太危险了。”
牧羊顿了一下,看着冬晨风,又道:“或许你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追索一个人,有时逃跑都不一定管用,不逃,就是在等死。”
冬晨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那第二点你一定无法反驳了。”
牧羊在听,冬晨风却又长叹,道:“冥鬼王就在我的身体里!”
窗外茫茫夜色,淡淡白月,冬晨风总是叹息。
牧羊已悚然变色。
“我是不久前才发现的,我的丹田气海里有一个看上去很小的黑色气团,当探知时才发现它不但浩如汪洋深海而且鬼气森然,隐隐间还有淡淡的意识波动。”
“白天时它蛰伏不动,我只是浅尝辄止,不敢再去碰它,不过如果不出意外,今夜三更它还会破体而出,而这一次我将必死无疑。”
外面的风似乎更紧了一些,牧羊曾亲眼见过冥鬼王出世的景象。
牧羊盯着冬晨风,紧紧的闭住了嘴巴。
冬晨风却忽然笑了一下,道:“不过还好出了一点意外。”
牧羊挑眉道:“什么意外?”
冬晨风翻手拿出了那块蛇牌,蛇牌在淡淡的月光下依旧闪亮,大青蛇不由自主的扭动了一下巨大的身躯。
“一个妖,送了我这个,当我再内视丹田气海的时候发现那里突然多了很大一片青光,青光已经完全包裹住了原来蠢蠢欲动的鬼气。”
牧羊道:“是他救了你?”
冬晨风道:“他也托给我一件事。”
顿了一下,他盯着牧羊道:“现在我想再把它托付给你,可以吗?”
牧羊一愕然,道:“为什么?”
冬晨风坚声道:“因为我要去会会朵朵,而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怔了一下,牧羊竟忽然笑了起来。
冬晨风是第一次见他笑。
他笑的很轻,却仿佛很凄凉又很轻蔑。
冬晨风道:“好笑吗?”
牧羊忽然止住了笑声,嘎然而止,直盯着冬晨风,冷冷道:“不好笑,只是好久没听到这两字了。”
冬晨风道:“这两个字很少见吗?”
“不少见。”牧羊的眼又如刀锋一般,盯着冬晨风,一字一字道:“但很贵重!”
冬晨风也盯着他,没有说话。
半晌,谁也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大青蛇吐信的嘶嘶声。
你若无意中帮助过别人,这并不足以让人感动,无论是帮过一处还是两次。
但你如果信任他,了解他,就完全不一样了。特别是你们还一起患过难,一起被别人套进过圈套里。
他们已是朋友。
牧羊又笑了,也是很轻的笑,笑道:“不如,就说来听听吧。”
冬晨风道:“带着狐女七叶离开求如。”
牧羊笑道:“她会跟我走?”
冬晨风道:“如果你逃了,她一定会追。”
牧羊道:“求如人虽不多,管闲事的人却不少。”他已见识过点清的俞长鹤。
冬晨风道:“但如果发现你逃跑的人只有她呢?”
牧羊道:“有这样的机会?”
“机会可以创造,蛇牌可以命令所有蛇仆。”
牧羊眼中发着微微的光,道:“可她总不会一直追着我。”
冬晨风将蛇牌递给了他,道:“只要她追下山,不用远只要到了杏林,这个牌子里还封印了一个术,我感应过是个类似幻术的术,你可以瞬间制服她。”
牧羊道:“然后呢?”
冬晨风道:“然后,带她离开。”
牧羊却并没有接过蛇牌,沉默了一下,倏地抬起眼,道:“我不能走。”
“为什么?”
牧羊盯着冬晨风的眼睛,沉声道:“因为我也要等朵朵!”
………………………………
第三十四章 阴兵借道
冬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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