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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游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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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山皱眉暗想:该是五灵山那伙耽误了行程,还好镖期明日才到,也罢,只得明日一早再做打算了。
随即转身正声道:“准备生火,先对付一夜,明日一早进京。”
叶知眯眼看了看京城,发现自己从没有在这角度看过它,视线所及处竟然没有它的尽头,那北边呢?不知北边的光景可有尽头。
北门已关,其他三门也肯定关了,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想着叶知就跳下车来,对着柳山道:“柳兄,多有叨扰,在下还有急事,就先告辞了”
柳山哪敢大意,连忙下马回礼道:“萧兄客气了,这一路还多亏萧兄了,若将来有用得到的地方,萧兄尽管到方州找在下。”
“多谢柳兄。”言罢叶知也不矫情,转身就准备离开,这时候柳婷婷才下得马车,看着叶知的背影忙叫了声:“萧大哥。。。。。。。”。
可叶知却如若未闻,依旧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远了,柳山摇头低声道:“三妹这丫头怕是动情了,可萧白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看其谈吐行事,只怕生世绝不简单,如此人物只能交好,万不可为敌啊。”
张远也点头道:“只怕那所谓的京城四公子都没有如此风度啊,更不可能有如此武功,就算说他是那北方的仙人下凡我也信了。”
“张伯难道你也会相信‘北有仙人,不问世间’那骗小孩的童谣?”柳山笑道。
可还未等张远回答,那柳婷婷就跑到柳山跟前,还未说话,便先红了眼圈,随后那眼泪就如同珠子般涌出,柳山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见过这妮子如此?
正手足无措间,只听那柳婷婷哽咽道:“二哥,萧大哥这是要去哪?”
柳山叹了口气,看到他妹妹这个样子,他宁愿她去闯祸,蛮不讲理,去胡闹,再去把书院先生的眉毛烧了,去把自己从山里打来的野物都放了,也不想看到她这般伤心。
可自己又能怎样呢,毕竟所有人都可以任性,都可以快意恩仇,唯独他不行,因为他身后还有个柳家。
柳山只能叹道:“三妹,他有他的世界,我柳家在其眼中,太小了。”
这一边离开的叶知到了城墙下,随意找了个草丛藏身,不然让城楼上的兵士看到了又是麻烦,现在还不知京城内的情况,谨慎些总是好的。
叶知虽听到了柳婷婷的声音,可回头未必会比决然些好,既然如此就没有回头的必要了,叶知如此想到,心里便好受了些。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叶知将钝剑用布包好负在身后,城头上还些许兵士的身影,时候尚早,叶知索性拿出一小盒子,借着月光打开一看,一封信,一册旧书,和几个瓶子。
叶知也不管那封信,拿着旧书眯眼就看了起来,打开便看见了“玄清决”三字,原来此书名为《玄清决》。
“天地有灵,阴阳往复而灵性不绝,一呼一吸,灵性染身。。。。。。”叶知看的饶有兴致,这《玄清决》上说天地之间原来还有种名为灵气的东西,虽然难以察觉,但却对人有莫大的好处,甚至能影响人的愚钝聪慧,而运用特殊的方法却能将灵力化为己用,达到洗经伐髓脱胎换骨的目的。
叶知也不怀疑,连忙按书上所言盘坐好,又按照书上的呼吸之法开始闭目感受,不一会叶知的呼吸开始变得缓慢起来,最后甚至连呼吸都难以察觉了。
可叶知却没有感到什么不适,甚至有种说不清的舒适,仿佛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开始代替口鼻呼吸,慢慢的叶知进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感受不到外界的温度,听不到风吹起叶子和虫儿鸣叫的声音,能感受到的只有天地间那稀薄的灵气。
叶知连忙运起书中口诀让灵气进入身体,可灵气只在太稀薄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有几丝灵气进入经脉,若有得道高人见到定会惊得合不拢嘴,第一次修炼就能引气入体,而且用的还是《玄清决》这种不入流的入门功法。
若用更加高深的功法,说不定就直接运气功成,达到练气一重了,要知道普通人就算身有灵根,在这一步上花掉几个月的时间都实属正常。
灵气入体后,在叶知的四肢百脉扩散又汇聚,让叶知舒畅无比,最后这灵气仿佛逛累了般,由胸口下沉到了丹田,可叶知还未来得及按照书上所言的方法炼化灵气,丹田内的“内力”就有所感应般涌向了灵气,这可吓了叶知一跳,连忙运功调动“内力”,可这内力却不听使唤了。
叶知惊出一声冷汗,可却毫无办法,只见那“内力”涌向灵气,那灵气增大了几分,剩余“内力”就再也进不去了,只好退了回来。
叶知连忙收功,查看一番发现没有异常后才暗道侥幸,还好没出什么问题,不然在这当口可就麻烦了,抬头看了看月色,想来已是深夜了,刚刚的一切叶知根本没心思在意,此刻正是月黑风高时,此时不动身更带何时?
收了盒子叶知就出得草丛,忙运起功来几个起落就到了城墙下,这城墙高约四丈,更是用青石所砌,光滑无比,根本没什么借力之处,叶知也没练过什么爬墙越岭的功夫,想要徒手攀爬是不太可能了。
叶知也只好拔出青冥剑,蓄力一跳,竟跳得一丈多高,当力竭之时连忙运力将青冥剑插入城墙,就在这喘息之间,叶知一脚踏在城墙上又拔出青冥剑,又跃起一丈多高,如此往复竟真的让叶知上了城墙。
呼了口浊气,摸了摸青冥剑,竟然没有丝毫豁口,连叶知都忍不住道了声:好剑,怪不得柳山当时会是那副表情,那妮子也是的,真不把她哥哥的宝贝当宝贝了。
俯看整个京师,叶知忽然想起了一句诗来:“ 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不知这诗人是不是也是在这城墙上写下如此诗句呢?
叶知也不再多想;足下运力便跳下了城墙。
………………………………
第九章 逍遥醉
大永京城虽没有宵禁一说,可此时也已经深更半夜了,街上也没什么行人,但为了防万一,叶知还是选着偏僻的巷子走,对于京城叶知可谓是再熟悉不过。
他爹叶白石虽然在南方带兵,可在叶知五岁时便被送到了京城,随着皇子们一起读书,以前叶知还总引以为豪,可现在明白了,这不过是他皇家为控制叶白石的手段罢了。
叶知被送到京城后,钟夫子就回到了京城,叶知随夫子相处了几年,到八岁时叶白石一家才搬到了京城,可夫子却又云游天下去了。
在叶知的记忆中,钟夫子和叶白石好像从没见过面,但在青山城钟夫子的那席话中,叶知明白了,不是不见,而是两个人内心深处都怀着对彼此深深的愧疚,才选择了避而不见。
叶白石觉得萧白子选择了自己,让钟尘穷极一生的追求破灭,可钟尘又何尝不是如此,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让叶白石断送了大好的仙缘,淡泊了一生,可当时怎么就如此想不通呢?
这些年来,叶知在京城也闯下了偌大的名头,与京城医圣之孙陈心,铁扇门的少年捕头莫问路,八皇子李泉并称那京城四公子。
在大永国公子一称可不是乱叫的,只有皇家宗室子弟才能称之公子,民间也将一些德才兼备的天才子弟称作公子,久而久之,能配的上公子一称的,都是各个地方身份尊贵的天才人物。
文归正途,叶知穿过一条旧巷,又确认了一遍方向,随即运力跳上屋顶,在屋顶几个起落后又跳进了另外一条巷子,叶知从北门方向进的城,可镇国府却在南门附近,叶知足足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街道。
深吸了口气,叶知又运力跳上屋顶,俯身躲在屋顶,借着月光看向那熟悉的府门,没有了熟悉的吉祥灯,没有守门的兵士,镇国府三字的牌匾依旧高高在上的挂着,可门上却贴着两张白纸黑字的封条。
看到这一幕,叶知感觉胸口仿佛被巨石压着,呼吸都有点不畅起来,眼睛竟也湿润起来,脑子不自主的开始推测一些事情,可内心却又不愿想,但一些可能就是拼命的冒出来,叶知连忙用手拍了拍头,试着开始找一些东西,好让自己的脑袋不再胡思乱想。
借着月光,叶知在对面屋顶看到了一只灰色的猫,这猫也不知如何上的屋顶,竟在屋顶伸了个懒腰,接着舔了舔前爪,边添边梳理着脸上的毛发,不一会舔知足了,便开始一路小跑起来。
叶知看了看,发现在那只猫前面有棵大树,叶知记得这棵树,小的时候还经常爬到上面,来躲过夫子的功课,想来这猫就是借由此树爬到屋顶的吧,现在怕是又想借着树回到地上吧,可突然那猫距树还有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并还全身炸毛,怪叫一声后扭头就跑了。
“杀气?”
看来这树上有人,叶知看了看那棵树,也不知是何种类,秋天了还依然枝繁叶茂,此树距镇国府不过一条街,躲下一个人绰绰有余,不管是敌是友,藏在暗处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光明之辈,看来这镇国府是进不得了。
叶知暗道一声侥幸,忙小心运力跳下屋顶,躲进一条巷子内,整个京城叶知举目无亲,此时看看天色也快亮了,也不知该去往何处,可有些事情还需要确认,也不能够就如此出城,叶知随即想到了一个人。
“术精岐黄,回春妙手陈心。”
在四公子中叶知见过的只有陈心和李泉,李泉是在宫里念书时认识的,没说过几句话,夫子进京后叶知也就没再进过宫了,而陈心却在巧合之下见过几次,和叶知颇为投机,看来只能去找陈心了,刚好百草堂距此也不远。
半个时辰后叶知跳进一处院子,看见屋子里还亮着灯,便跑到门前,敲了一敲。
“谁?”
屋里传出一男子慵懒的声音,叶知忙回道:“是我,陈兄。”
随即只听见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而后又是阵阵脚步声,房门便被打开了,叶知看了看眼前一脸惊容穿着里衣的陈心,笑道:“陈兄,别来无恙。”
“快快进来。”陈心忙将叶知拉进屋内关了屋门。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背负着黑布包裹,腰间还挂了柄绿鞘长剑的少年。陈心忙咽了咽口水道:“叶兄怎会出现在京城?难道不知道你镇国府的事情?”
叶知脸色一正:“在下正是为此而来,还请陈兄告知。”
“想必叶兄是近日才回京的?可叶兄你不该回来的。”只见陈心摸了摸脑袋道。
见叶知不回他,陈心又道:“叶将军七日前进宫后突然传出在宫内突发急症去世的消息,而叶夫人在听到消息后便在镇国府内上吊随叶将军去了。”
言罢,陈心看了看叶知,却发现叶知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陈心被他看的发毛,急忙将头转了过去,却听叶知缓缓道:“不知他们被安葬于何处?”
这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可陈心却也不敢再看他了,只低声道:“被镇国府的老管家带回南方安葬了,此刻想必应该已经入土了。”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看叶知开始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渐渐明了,陈心咳了咳嗓子,发现叶知依旧无动于衷,就到桌前倒了杯水给他道:“其实还有一人,和叶兄你有关。”
“谁?”叶知低头看了看杯子,一饮而尽道。声音里早没了感情,有的只是颤人的冰凉。
陈心看他一饮而尽也不再卖关子,喜道:“霍南,想必叶兄不会不知道吧,我听说霍南可是为了叶兄已经被打入地牢了,今日就要被斩首了。”
陈心看了看叶知,发现他依旧看着窗外,便开始负起双手绕着他走了起来,边走边道:“叶兄想不到吧,暗中陪你去平匪的有追风捕莫问路,还有莫问路的爹黑羽卫排名第六的铁捕莫彦,假扮你的赵易被莫彦追到西风崖才追到,真不知道他霍南怎么想的。。。。。。。”
“说了这么多,陈兄可真是经多见广,不过在下还有一事不清楚。”陈心还未说完,叶知便回头打断道。
“叶兄发现了?”陈心笑道,“不过为时已晚了,这是我自己配出的逍遥醉,连爷爷他老人家也没把握能解得了,不过叶兄的功力真是深厚啊,醉逍遥无色无味,不是毒药可却比毒药还歹毒,它会让人终日昏睡,昏睡的时候对身体的消耗却是平时的数十倍,李泉喝了不过一时半刻就已人事不省,并且还需靠着数不尽的天材地宝续命,但叶兄又能坚持多久呢?”
叶知也不管他,掌上蓄力一掌拍向陈心胸口,只见陈心还未有所反应胸口就凹了下去,随后就飞向身后的桌子,登时桌子就被撞得四分五裂,这一边叶知突然感觉意识模糊,身体开始摇摇欲坠,喝下去之后叶知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用“内力”压制住药性,可刚刚那一掌叶知是动了真怒,下意识间动用了“内力”,这才让醉逍遥有了可乘之机。
陈心怎么也不会想到,叶知竟能压制住醉逍遥。
叶知连忙咬破舌尖,才恢复一丝清明,又赶忙运起“内力”压制住毒性,刚刚的响动怕是惊动到他人了,得尽快离开,叶知忙打开屋门,发现天已大亮,也不敢再运功了,急忙跳上院墙狼狈的爬了出去。
………………………………
第十章 拔剑
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巷,叶知双目紧闭的盘坐着,半响才睁开双眼,叹了口气暗道:“逍遥醉果然不凡,只能用‘内力’压制住它,却无法将其逼出,若是强行运功,只怕不消片刻就会药性发作人事不省了。”
如此一来叶知与人动手只怕一运功便会倒地不醒了,更麻烦的是若想出城,进城时的法子是用不了了。
可这一切都不是叶知最在意的,现在还令叶知在意的就是那陈心所说关于霍南的消息,不管真假始终是要去看一看的。
天才刚亮,田项就来到马厩,亲自吩咐下人用鸡蛋和着麦粟喂马,可马厩里就一匹马,一匹神请骨俊的乌黑大马,下人准备好了麦粟,田项连忙接过,抬到马槽前道:“青骊,三斤上好的麦粟和着六个鸡蛋,包你满意。”
那马也不看他,鼻子打了个响鼻,低头就吃了起来,田项得意非凡想到:任你再厉害也是个畜生,先给你几顿饱的再饿你几顿,看你还不服服帖帖。
想着就要去摸这马背,可手还没碰到马背,那马就仿佛感应到般,抬起头来,一双铃铛似的眼睛瞪着田项,两个鼻孔呼呼的出着气。
田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退了几步,嘴里还不停的念道:“青骊莫怪,莫怪。”
连同下人都被吓得面色发白,他们可见识过这乌黑大马的厉害,这马厩原本还有着六匹马,都是田项从军队里偷偷带回来的好马,可在这乌黑大马被带回来的当天晚上,就被踢死了两匹,剩下的要么被吓破了胆,要么被踢断了肋骨。
田项田大统领一看这阵势还了得,就要收拾这匹乌黑大马,结果被这乌黑大马一脚就在床上躺了两天。
下床后非但不生气,还美滋滋的每天往马厩里跑,嘴里天天嚷道:好马好马,并且喂马的草料还越来越好,有次田项突发奇想将一块牛肉扔进马槽,这马竟闻了闻就吃了下去,可喂过几次后田项就不敢喂了。
上次是一脚,如果这畜生吃惯了肉,那下次自己身上这点肉够它吃多久?
看着这马吃得差不多了,田项小心翼翼的解下缰绳,看着这乌黑大马也没什么反应,便喜道:“青骊,今儿天不错,出去溜溜?”
下人见田统领要出去遛马,连忙去准备马鞍,可田项却吓了一跳,忙道:“干什么,备什么马鞍,想用在我身上?”那些下人也不敢答他,只敢退在一旁。
另一边,叶知来到菜市前,看了看已经搭好的邢台,官兵正拦着前来观望的人,可邢台上却空空如也,叶知清楚,现在时候尚早,犯人估计还在路上,随即转身进了街边的一个酒楼。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但也不算多,店小二一看来了客人,忙上前招呼道:“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叶知淡漠的看了眼店小二,就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店小二被叶知刚刚那一眼看得浑身俱凉,感觉掉进冰窟般。
那仿佛不是人间的眼神,而是那地狱修罗的眸子,一时间竟楞在那里,店主一看这店小二不去招呼客人却杵在那,连忙呼道:“二虎子,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招呼客人。”
二虎子一听店主的声音随即反应过来,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看看外面正升起的日头,还是跑到叶知跟前,一看叶知的面容那小二也是愣了愣,如此样貌怕是自己见过的女子都没这般俊美吧。
“不知今日问斩的是何人?犯的什么事?”叶知看了看窗外那些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忽道。
二虎子心里虽疑惑此人不问住店不问饭食问这个干什么,再说如此大的事,竟会不知?但也不敢说出来,忙回道:“少侠不知,这在京城可是传得沸沸扬扬,这问斩的正是大将军霍南,说是在外勾结水匪害死了平难将军叶知,那镇国将军叶白石一听爱子死讯,发急症死在了宫中,皇上震怒,派那追风捕头才将霍南缉拿归案。”
说完后也不见这奇怪的客人有何反应,依旧看着窗外,二虎子也抬头看了看窗外,只见窗外的人越聚越多,也没什么特殊之处,这客官老是看街上干嘛?
正在二虎子退也不是问也不是的当口,店里又进了两位客官,二虎子连忙拿起擦桌布拭了拭头上的汗,一路小跑到店门口招呼去了。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千声百舌议论纷纷,叶知也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但想必没几句好话,人们不会去关心真相,因为真相在他们眼里无关紧要,只要是能议论的,说什么还不是一样。
看着人群,叶知心里突然有种感觉,感觉自己再也不会议论,再也不会在人前诉说什么。
“千百年后,你是何人,还不是全看史官的心情。”夫子的话又在叶知脑海里浮现。
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叶知忙望去,只见一队官兵押着辆囚车,正要穿过人群,囚车上的霍南双手被铁链所缚,脚上也被戴了脚链,披散着头发,被黑布蒙着眼睛也看不出表情。
又是一阵喧闹,突然有人用鸡蛋砸向霍南,有人开了头就会有人跟随,最后便会一发不可收拾,鸡蛋菜叶甚至是鞋子都被扔向了霍南,扔东西的人甚至不知道霍南是谁,犯了什么罪,但是依然跟着扔着,嘴里还骂个不停,叶知不愿再去看。
低下头开始回忆第一次在澜水码头看到的霍南,标准的国字脸,剑不离手,眉头不舒,整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谁会曾想短短不过几日,就成了这番光景。
叶知摸了摸右臂,伤口早已经结痂,叶知似乎明白了,当时的霍南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因为代价太大了,他得知道,为了叶知究竟值不值得。
呼出一口浊气,叶知随即站起身来,想起了那晚临行前的话:“万不可被外物所束缚。”
有些事因己而起,那就躲不得。
“记住心有不平,酒能平之。”叶白石的话犹在耳旁。
这边刚忙好的店小二看到叶知起身,以为有何需要连忙跑了过来。
可还未走几步,就见叶知走到那刚进店的客官桌前,看也不看就拿起一壶他刚从酒窖里打上来的花雕,那桌客人哪能容许,可刚要有所反应那桌子却突然四分五裂,桌上的菜都洒了一地,店小二又杵在那了,不仅他杵在那,酒楼里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叶知突然感到了一阵眩晕,连忙举起酒壶喝了一口,辛辣入喉登时清醒不少,叶知走到门前,又举起酒壶喝了一口,依旧辛辣无比。
“酒不能平的就拔剑消之。”
叶知摸了摸那柄腰间的绿鞘剑,便出了店门,向着那邢台就一路高歌而去。
………………………………
第十一章 断臂
邢台之上。
刽子手蒙脸提着刀,刀是昨夜就磨好了的,要砍的只有一人,所以也没磨多久,这是他干刽子手要斩的第二十七人,师父告诉过他,干这一行只能斩九十九个,切莫过百,因这一行太损阴德,普通人受不了这份因果,他也深信不疑,准备斩够九十九个就找个徒弟接手了。
干他这一行虽有损阴德,可却油水足,除了官家给的斩一个二十两外,死犯的亲朋好友还会私下给他一些银两,可今天却没人替这位将军送银子,不过也没什么,刀起刀落又可以到衙门领二十两,在大永二十两够一户普通百姓花销三个月的了,他已经很知足了。
霍南跪在邢台上,抬起头隔着黑布依稀能看到刺眼的阳光,呼了口气,内心平静无比,十五年前他就该和那些兄弟战死沙场了,他们战到了最后三人,赵易,张虎和他,可上面答应的援兵却始终没到。
可在最后一夜,有人来了,那真的是鬼神般的人物,一人杀入了对面数百人的队伍,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扔下了敌将的首级,回了军营还当场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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