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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逍遥皇-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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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拥而眠,一夜几近无眠。

    整整一夜,二人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独孤吟不是和尚,自然也算不得君子。

    年少成名,铁剑纵横北域,上一个十年潜龙榜上前十天骄。

    这般身份,于这江湖,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几个红颜知己呢?

    佳人在怀,又有谁当真能坐怀不乱?

    当真能坐怀不乱的,不是他娘的太监,就是那潜心向佛的大方丈。

    铁剑独孤,鲜少有那遁入禅宗落发为僧的子弟。

    如独孤吟一般耀眼的,就愈发不可能是了。

    偏偏对于这个出身渔家的傻姑娘,独孤吟却始终不愿去碰触那道禁忌。

    禁忌,禁忌,禁之所在,忌之所言。

    亦如那无形枷锁一般,束缚住心中某些念想。

    出身北凉独孤这般高门大阀,执剑行于江湖。

    杀人,饮马,高歌,纵酒。

    天下间,管他难事不平事,管他秦地巨擘北域至尊,对独孤吟而言不过是那一剑的事。

    明明是早已百无禁忌,可那个除了会拿桃花酿酒外,再平凡不过的傻女子,后来却偏偏变成那第一百零一。

    回首望向屋里,独孤吟轻叹一声,低声喃喃:“红袖……”

    他莫名想起了另外一人。

    今日过后,自己与那人,注定只会有一人活下来。

    北秦,白仲。

    直至今日,独孤吟依旧没有想明白那个在北秦被冠以小杀神称号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当年一战,说不着输赢。

    独孤吟始终觉着是自己输了,那个人明明腰间是系着长剑的。

    可直到他将手中铁剑刺入那人喉咙,却也未曾迫他拔剑。

    单凭一只灯笼,便迫使铁剑独孤手中剑式剑诀尽出。

    那一日,血罗刹剑劈苍月,浩瀚湖面激荡,涌起起万丈高浪。

    那一日,九幽之焰涤荡人间,神鬼灯笼如一轮皓日一般。

    亦是那一日,被灼伤了双眼踉跄而回的北凉血罗刹遇见了喜酿桃花的渔家女子。

    独孤吟跃下桃树,跪坐在地,双手轻轻刨去泥土。

    随之,露出泥土之下的一方酒窖。

    酒窖不深,不过丈许方圆。

    存着的,不过是那最普通不过的黄泥坛,红布裹着的封泥。

    以桃花为酿,亦以桃花为名。

    不多不少,恰好十坛。

    炊烟起,风雪漫天。

    苍月村里,酒香环绕。

    这一日,桃花似若飞雪,飞雪似若桃花,北凉血罗刹独孤吟饮尽九坛,独留封存最为久远那坛在窖,刻字其上。

    然后,独身一人踏上斑驳古道,独赴苍月。

    世间万物,终归是要有始有终的。

    十年之约,一切缘法。

    今日,是该有所了结。

    雪中有雾,雾中,剑气弥漫,直冲云端,可荡九霄。

    那个缓步而行身披猩红剑袍的男子,渐行渐远。

    北凉城,独孤王府。

    剑吟声起,激荡如龙吟。

    有一剑当空,璀璨如流星,自北而去。

    此剑,名杀生。

    此剑,不入九州名剑榜。

    此剑,可攀九州剑道之绝巅。

    自大夏五代军候姜破奴之后,沉眠于世悠悠数百载。

    今日,杀生剑出,可斩世间一切因果。

    男儿行,当是如此,手执杀生剑,剑袍如血,渴饮桃花酿。

    ……

    “大将军!”

    北凉城头,新伞旧蓑衣。

    那自号白头翁的老人手抚城墙北望苍月,低声轻唤。

    一时间,老泪纵横。

    “吟儿,真是当年那人转世?”

    独孤王府,剑气翻腾冲斗牛。

    有一年轻不像话的青衣公子独坐云端,双眼微微眯起远眺北凉以北。

    身侧,百剑沉浮环绕,有如剑仙临红尘。

    “岁月如弹指,不为仙,终要赴轮回。”许久,年轻公子又摇了摇头,嘴角微翘,轻声笑道:“前世今生,今生前世,也许所隔不过是一道门的距离。也许,前一秒是前世,下一秒就是今生。既然人可入轮回,那么剑呢?悟不透彻,透彻不悟啊……”

    年轻公子身后,自虚无中有一老人踏步而出,明明白发苍苍,却偏偏喊了那年轻公子一声“叔祖”。

    若是有人瞧见这一幕,必定凛然无比。

    因为那老人不是别人,赫然是北凉独孤今世剑道可执牛耳的独孤桀!

    “准备好了?”年轻公子没有回头,收回目光,站起身懒懒打了一个哈欠,冲着独孤桀问道:“骜儿呢?”

    不待孤独桀有所回答,年轻公子又自顾自说道:“不用想,依着骜儿护短的性子,此刻怕是已然在去那北边的路上了。”

    “叔祖……”独孤桀无奈一笑,轻轻颔首,还想要说什么,却先被年轻公子打断了去。

    “罢了,闭关许久,也该静极思动,是时候去北秦见见一些个老朋友了!”年轻公子哈欠连天,手掌轻轻抬起,便有云气撕裂九霄落下,化作一柄如虹长剑。

    执剑在手,年轻公子踏步云端,身形缥缈。

    每走一步,模样便有一分变化。

    当踏出第十步,年轻公子已不复年轻。

    白发如雪,披散在肩。

    旋即,第十一步跨出,便是消失不见。

    “红尘这一走呐!三千年!

    黄泉这一去呐!七千年!

    回首九州呐!不为仙!”

    这一日,北凉天穹之上,似有仙人高歌。

    ……

    ……

    姜小蛮轻甩缰绳停下马车,不由仰起脑袋看向天穹,眉头微微蹙起。

    “姜小虫,怎么不走了?”小姑娘自马车里探出脑袋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那赶车少年的后背,嘴里含糊不清道。

    姬小月嘴里塞满了零嘴,都是些北地特有的小食。

    此时,宽敞的车厢里,近乎一小半的空间,都是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吃食。

    今日奔赴苍月湖,之后便是要一路往北而去的。

    路途遥远,多买些总归是没有错。

    “当心吃成小猪了!”姜小蛮转过身,揉了揉小姑娘脑袋,轻笑道:“方才似乎听见天上边有人唤我名字,应该是听错了。”

    “讨厌,不要摸我头!”姬小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也不由抬起小脑袋看向天空,双眼之中有金芒闪耀,重瞳缓缓显现,只见得乌云层层密布,惟余莽莽,朦朦胧胧一片,小姑娘将嘴中食物咽下肚,咯咯笑道:“姜小虫,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在那擂台上让雷给劈傻了?天上边哪里有人嘛”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姜小蛮不乐意了,提起昨夜擂台比武,不由脸颊通。

    行走江湖,与人比拼,总会是有输有赢,没有谁能做到真正常胜不败。

    可提起昨夜,着实让少年面子有些挂不住。

    昨夜灯会,北地诸多年轻俊杰比拼,本是一场龙争虎斗。

    姜小蛮不可谓不耀眼,寒枪如龙,一连四十九胜,几乎败尽北地天骄。

    可偏偏,正待要扬名北地时,却是让一个莫名出现的五六岁小女童用雷给劈下了擂台,被夺了魁首。

    为此,姜小蛮可是生了大半夜闷气。

    姬小月见少年脸红,一双大眼睛不由眯成了一条线,脸颊两边有酒窝浮现,一深一浅,纤白小手轻轻触在少年眉心,乐呵呵道:“咯咯,姜小虫脸红啦!羞羞羞,输给小姑娘!”

    “姬小月!”姜小蛮恼羞成怒,轻轻推了一下小姑娘光洁额头,然后尴尬挠挠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谁能想到那个小丫头片子会妖法,竟然能引九霄天雷。”

    说着,少年不由轻轻皱了皱眉,看着小姑娘轻声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昨天那个小女童身上有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可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被少年这么一说,姬小月也是微微一怔。

    昨天夜里没觉得,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当真如姜小蛮说的一般。

    那个粉雕玉琢,长得如瓷娃娃一般可异常彪悍的小女童,莫名让姬小月觉得亲切。

    似乎,真的是似曾相识呢!

    忽然,小姑娘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失声道:“姜小虫,你记不记得,昨天那个小不点,一见面就是喊我小月姐姐,可我先前并没有见过她啊!”

    “现在才反应过来,你这死丫头可真是后知后觉!”姜小蛮揉了揉太阳穴,轻声感叹小姑娘的神经大条,挥挥手道:“算了,先别想了。赶路要紧,再不走快些,真要赶不上了!”

    将小姑娘按回车厢,少年轻声开口道:“我有预感,不久后肯定还会遇见那小丫头片子,到时候要好好揍这死孩子一顿!”

    姬小月蜷缩在车厢里,将毯子搭在身上,撇撇嘴道:“等到那时候怕又是你得遭雷劈!”

    马车前行,一路向北。

    三匹灵驹齐头并进,却是以一头毛色灰白相间的小毛驴为首,不敢有所愉悦。

    谁也没有注意到,两人谈话间,那头灰色的小毛驴灵动大眼睛内有耀眼光芒闪烁。

    四蹄轻快地踩在雪中,小毛驴似人一般,高昂着脑袋,洋洋得意!
………………………………

红袖(收官一)

    醒时,已是天明。

    红袖睁开眼,眉眼间藏着一抹慵懒。

    她还没有睡醒,脑袋总有些昏昏沉沉。

    红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有一袭白衣执铁枪裂穿了一座大山。

    山崩,地裂。

    忘川河水自地下泊泊涌出,汇聚成一片浩瀚大泽。

    仔细去瞧,竟然就是如今的苍月湖泊。

    梦中,有一曼妙女子,狐耳,九尾,妩媚不可方物。

    那女子红衣似火烧,周身铁链缠绕,九尾染血,被钉穿琵琶骨囚困在九霄云端之上。

    明明妖娆如此,却莫名让觉着心疼。

    “姜破奴!”

    那女子看着那单手执铁枪迎天而上的白袍男子,声音嘶哑如杜鹃啼血。

    笑着哭,哭着笑。

    有那么一恍惚,红袖尽然觉着梦中那个女子就是她自己。

    不知觉间,眼角有泪滚落。

    姜破奴……

    这个名字,对于自小生长在苍月湖畔的红袖来说怎么可能会不熟悉。

    白衣染血弑神王,铁枪裂苍月,三千战骑赴西漠……

    万般传说,都只为心上一人,让后世之人无不向往。

    尤其,是对红袖这般的女儿家,就更是如此了。

    从记事开始,她总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很多时候,在梦里,她总会变成另外一个女子,画地为牢困守桃林,唯忘川河水作伴,日日夜夜摘桃花酿酒,翘首以盼,为等良人归。

    红袖记得不真切,甚至,不知道那些到底是不是梦。

    可是,若非梦,那又会是什么?

    偏过脑袋,红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枕旁,不由轻声一笑。

    那个呆子,就那么怕自己?

    世间,情之一字,无外乎两种。

    一种,是守。

    另外一种,便是等。

    红袖不是那些个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子。

    以前不会是,以后就更不会是了。

    可既然他说了让自己等,那么等他便是。

    十年都等过来了,再多等一天又有何妨?

    那个没读过多少书,大字都不识得几个的爹爹,偏偏就说出了男女之间最大的道理,人活在世上总归要择一人终老,男子如红尘寻仙,女子如谪仙下凡。有些人,注定第一眼开始,就是烈酒入喉。

    那时候,红袖不过刚值豆蔻,听的不明白,觉着世间男子纵有百般千般好,可也不及能够陪在爹娘身边好。

    很长一段时间里,红袖都以为自己就这样陪着爹娘一辈子,就很好。

    可没想到会遇见那个呆子。

    自他走后,她便活在回忆里。

    想起那一日初见,想起那一日他铁剑当空舞卷起一地桃花,想起那一日他眼睛终是恢复清明望着她时的眸若星辰,想起那一日他初饮桃花时的纵酒高歌……

    那一日,漫天桃花似雪,雪花满头,犹如白首。
………………………………

第一百七十三章 白家有女如谪仙

    天地苍黄,大雪如霭。

    雪中,有车马自北而来。

    赶车的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儿,白发如雪,难掩一身暮气。

    另外一只尚是完好的眼睛,却甚是清明,如苍鹰一般。

    那只眼中,暮气不再,煞气渐生。

    煞气冲天,愈往南愈是如此。

    牵车的是一匹老马,年岁真的很老了,还瘸了一只腿。

    偏偏是这样一匹早该放归南山的老马,竟是在雪中牵引着千斤沉的车厢一跃十里。

    “老兄弟,慢些不怠紧的。”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儿捋了捋老马鬃毛,那只尚是完好锐利不输猎鹰的眼里难得露出柔和。

    老马通灵,嘶鸣一声,四蹄轻轻飞扬,蹄下有云雾翻腾。

    “小白,停下吧!”

    车厢里,响起一道有些慵懒却不失婉转的声音。

    听声音主人应是女子无疑,且必然是个曼妙的女子。

    瞎了眼的老头儿身子微微一颤,旋即紧勒缰绳让老马停了下来。

    帘子掀开,露出一只洁白的手,尚不等手的主人走出车厢,瞎了眼的老头儿便是连忙跃下马车躬着身子,将脑袋深深埋了下去,不敢有丝毫逾越,恭声道:“老祖宗,离北凉苍月湖还有一段距离呢……”

    “行了,到这儿就可以了!”一道身影缓步而出,站在车辕上懒懒伸了一个懒腰,浑身上下有一股朦胧雾气笼罩,让人看得不真切。

    甚至,若非是那道声音,连是男是女都无从辩驳。

    听声音明明应该是个年岁不大的曼妙女子,偏偏是让这个在北秦被倚为擎天柱石的瞎眼老人口中低唤老祖宗,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你不用跟着来了,自此回返吧!”女子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腰间系着一柄入鞘长剑,拾阶而下,踩在雪中。

    瞎眼老头儿闻言浑身一颤,慌忙抬起头看着那独身雪中向南愈行愈远的曼妙声音,欲言又止,“老祖宗,我……”

    “苍月白家,以后就靠你了!”

    女子似有所感,冲着身后挥了挥手,声音缥缈带着一丝空灵。

    然后,于雪中消失不见。

    冥冥中,似有一道声音自瞎眼老头儿心间响起,“白起,从今往后,白家是荣是衰,全在你一念之间。既为杀神,就切莫让我失望。”

    “后世子孙白起,恭送老祖宗,此生定不负老祖所望!”老人噗通一声跪倒雪中,冲着女子离去方向,重重磕下头去,声音哽咽。

    老人就这般跪着,将头埋在雪里,虔诚而谦卑。

    世人只知,北秦有杀神,一战尽屠披甲之士四十万,杀的北海国家家户户挂镐素。

    世人却不知,杀神背后,藏着一个活了许久如谪仙一般的女子。

    世人只知,白起一身盖世修为兵法得自北秦上代兵神赢家皇叔。

    世人却不知,那位赢家老皇叔在少年时亦是出自那同为白姓女子门下。

    斩夔剥皮铸惊雷大鼓,只身入北海递出一剑伤了轩辕鼓中所藏战魂。

    这一切,同是出自女子之手。

    女子似是仙落红尘,能证长生,不老不死。

    在白起三岁入白家时,就是这般模样。

    如今,白起已年入甲子。

    可女子,依旧有如谪仙一般,不曾有丝毫变化。

    白起站起身,看着女子离去的方向,再一次俯首拜下去。

    那一年,女子入白府,俯下身冲着尚是幼童的白起轻声一笑,说:“小家伙,天赋不错,是我白家的后人。从今天起,我教你三件事,教你杀人,教你治军,教你如何成为杀神。”

    后来,那女子便在白家住了下来,白家之人无不顶礼膜拜。

    因为,女子与白府珍藏的一副画卷之上所绘之人一模一样。

    而那画中人,是白家五百年前惊艳了一个大世的先祖……

    ……

    离着苍月湖不远,靠着北秦这边的一处丘陵上。

    有一白衣立身其上,遗世独立。

    身姿曼妙,于雪中时隐时现。

    在她身前,有一方青铜古殿缓缓自地底浮现。

    古殿斑驳,青铜锈迹斑斑,裂痕遍布。

    女子手执一盏灯笼,灯中有火明灭不定。

    待那青铜古殿完全呈于世间,女子轻笑一声,执灯叩门入殿。

    古殿算不得宏伟,不过一丈方圆,却偏生让人望而生畏。

    似乎,殿中住着神魔。

    待女子走入青铜古殿,便是听见一声轰鸣声响起,如万兽齐吼,如奔雷落九霄。

    就见得那方古殿再次缓缓沉入丘陵,一点一点。

    旋即,消失不见。

    ……

    地下世界,有金色大河奔腾不息。

    河水汹涌,蕴惊涛隐于其中。

    在金色河水中心处,有九口漩涡浮现,每一口中蕴有一朵幽色彼岸花。

    每一朵,皆是如小舟一般,方圆不下十丈。

    花中,有肆意流光闪现,流光中,各有一道身影,有如神祇,或卧或立,栩栩似活物。

    轰鸣声起,那方青铜古殿落在忘川河水中,溅起百丈怒浪。

    待风平浪静,古殿恰是落在就口漩涡正当中。

    漩涡中,九朵彼岸花盘旋环绕青铜古殿,花中神祇同时睁开双眸。

    眸中,似有泪光。

    九个生灵,皆如老仆逢旧主,齐齐低吼,向着古殿跪拜下去。

    殿门洞开,有一曼妙身姿执灯走出,银色长发披散在肩,如谪仙一般,望着九个如神祇一般的花中生灵,轻声一笑,素手轻抬,道:“离去这么久,不想你们还能这般念着我。”

    话音落,就瞧见那九朵幽色彼岸之花竟是逐一枯败,花中生灵争先嘶吼自花中一跃而出,向着那如谪仙一般的女子而去。

    流光不再,九个生灵终是露出真容,麟,凤,龟,龙,混沌,穷奇,梼杌,饕餮,大风,竟是世间九种最为神异异兽。

    任何一只现世,必然会让九州大地震。

    女子张开双臂,九只异兽低吼眸间带泪,亲昵围绕身侧。

    这一刻,九兽齐悲,引得忘川河水激荡不已。

    因为,女子身形变得模糊起来,似要消失一般。

    “抱歉……”

    女子在笑,笑中有泪。

    当日,出生之时,天降异象于苍月,有九兽伴生。

    如今,仅余残魂长封于此,苦候五百载,终是等来了往昔故主。

    九兽自麟而始,自大风而终,献魂而出纳入女子身体,让原本变得模糊的身形终是稳定下来。

    随后,身后那座青铜古殿,亦是发出一声似人一般低叹,化作流光融入女子身体。

    “我回来了……”女子以轻纱遮面,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忘川河水,低声喃喃。

    五百年前,白家有女,名响苍月,引九州无数天骄尽折腰。

    桃花尽,夏荷枯。

    秋风起,霜雪压枝头。

    五百年后,三魂七魄重塑。

    那个曾以谪仙为名的女子,终是重现世间。

    不求为仙,不求长生。

    唯有一愿,心有不甘。

    今世,她是白谪仙。

    亦是北秦第七殿镇魂使,白仲。

    ……

    ……

    北凉城,有月白衣衫的少年牵了匹枣红马出城。

    雪未停,纷飞如舞,衬得那匹枣红马精神抖擞。

    待到城门楼,那少年停下脚步,抬首,盯着那城门之上的“北凉”二字许久,倏而一笑,轻声道:“北凉?悲凉?若非先祖遗藏现世,当真想要去独孤家那座剑冢瞧瞧。”

    独孤剑冢,在族中某个近乎踏入仙人境界的老祖宗口中,那可是蕴有万般神奇,藏着成仙机缘的所在,丝毫不比族中那座隐于混沌的麒麟崖差半分。

    言罢,少年再次上路,翻身跃上马背,马鞭挥动,红马嘶鸣,蹄下有火光浮现,一跃而起,竟是跃入了虚空。

    待少年离去不久,有一道身影缓缓自城门楼阴影处徐徐走出,是一妖冶女子,着雪白狐裘。

    那女子年龄不过二十出头,偏生妩媚至极,轻咬红唇看着少年离去的方向,笑道:“到底还是年轻,这般沉不住气。堂弟,先祖遗藏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这次若死在了南域,可莫要怪姐姐心狠。”

    说着,女子眉头不由微微一沉,低声自语:“姚启这混账,究竟去了哪里?”

    在她身后,有两道身影紧紧相随,不离分毫。

    一黑一白,长袍笼住全身,皆是青铜遮面。

    那着白袍之人立身女子身后,轻声开口,声音嘶哑有如鬼厉,“二小姐,北凉城中曾有小公子气息出现,可不知为何属下寻去时,小公子气息却又是消失不见。”

    微微停顿,言语间似有迟疑,继续道:“但似乎,小公子的失踪,与那姜家少年脱不了干系。”

    “哦?莫非是昨夜擂台上的那小家伙?”女子来了兴致,柳眉轻挑,眼神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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