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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楼上黄昏-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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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凝眸蹙眉,暗暗揣测这伙人的来意。莫非刘独峰押运戚少商,要途径无终山?倒是无不可能,无终山在南燕镇东郊,汴京也在南燕镇的东方。但这座山十分陡峭,刘独峰就算要路过此处,也不会傻到翻山越岭,大道、小道,没有一条道修在山上。
这时候,英绿荷又抱怨道:“一会还要赶去黄槐山,我们都成了转圈的陀螺了。”
龙涉虚讨好道:“黄槐山不算太远,不是有马么?”
“怎么不远?三十几里路呢!”英绿荷哼了一声,“我夜里才从南角口赶过来,就又要再跑三十多里路,有马怎么了?可别忘了咱们赶过去就要跟刘独峰那一干人做上一场,马能替你拼命吗?要我说,咱们两个还是走得慢些,让其他几个师兄先和他们交上手,等他们拼得两败俱伤之时,咱们刚好赶到……”
“这,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凭什么吃苦的总是咱们,摘果子时却要让着他们?”
顾惜朝抬起了眼睛。原来刘独峰的路径已经被老怪物的弟子们摸清了,他晚上的时候会到距离这是三十里地的黄槐山,老怪物带着徒弟们,要在那处截杀他。至于老怪物为什么现在藏在无终山的洞里,一来可能是等待消息,二来也或许是为了那潭毒水。
要不要放这二人过去?
九幽神君断了一只鬼爪,还会不会去黄槐山?
要是他们见了九幽神君,带着那老怪物反来杀他怎么办?
顾惜朝想到这个可能,立刻又想,等他们爬上了山,见了九幽,再来抓我,我早逃远了,谁能想到我是从绝壁上跳下来的?
他这样一想,躲藏的念头就暂时压倒了杀人的想法。可那两人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他却没法稳下心来,他忍不住想:如果九幽神君仍要杀戚少商,我在这里截下他的两个徒弟,不是等于废了他的两条手臂?
不行,我斩了老怪物的一只手,已经还清了他的恩情,再也不欠他的,凭什么还要为他卖命?
可这是一个好机会。
好机会又怎样?我受得伤也不轻,还丢了小斧,万一失了手……
但上辈子的刘独峰毕竟死在了九幽神君手里,一个刘独峰,一个戚少商,一个无情,加上雷卷和唐晚词,勉强才要了他的命。他出手的时候正是晚上,若是再有人不小心,被他杀了怎么办?
那也是他们废物!活的是英雄,死的是蠢蛋,混迹江湖这么些年,技不如人怪谁?
他来回的想着,心里矛盾得翻天覆地。英绿荷与龙涉虚打马经过他的身边,英绿荷骑着匹白色骏马,龙涉虚那匹是枣红色的,两人有说有笑,好不热闹。他侧耳听着,听他们讲到昨夜里寄宿的小客栈,一个说全客栈的人加起来身上也没多少银子,另一个讲客栈里挤得人还真多,他光杀就杀了小半个时辰,还有个四五岁的小孩,吓怕了竟然尿了裤子。
顾惜朝顿时寒了脸色。
一阵秋风拂过,茅草此起彼伏的翻滚起来,除了没有麦穗,和麦浪没有多大差别,金灿灿的被太阳一照,闪耀得灼人眼睛。
多美的景色,值得浮一大白。
英绿荷勒住缰绳,扭头对龙涉虚道:“走了这么久都是荒草,这样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待的?小师妹的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龙涉虚想了想道:“不是还有许多人吗?她现在是大寨主,他们都得听她的话。”
“哼,她也就只有这点眼界,”英绿荷把头转回来,不屑一顾的道,“等这事了了,我马上就要回京城去,我――”
她的话声戛然而止。
一柄冷冰冰的长剑从她的后颈刺入,前喉穿出,她抬手握住剑尖,不可置信的盯着剑尖上滴下来的血珠。
“――绿荷!”
龙涉虚大声惨叫,一手拦住英绿荷,一掌拍向身后。顾惜朝出剑,拔剑,仅在瞬息之间,鲜血像炸开的水坝一样喷射出来。他人在半空,一脚揣在龙涉虚的马屁股上,骏马吃痛,撂起蹶子,猛向前冲。
故而龙涉虚这一掌什么也没拍中,不止没拍中,他还叫□□的骏马狂颠了几下,等他抱着英绿荷滚下马背时,英绿荷早就没法说话了。
她的嘴上,喉咙上,衣襟上,全是血红的一片。那张姣好如满月的面庞,已经被恐惧和痛苦折磨的扭曲成了鬼脸。
“你是谁!!”龙涉虚发出一声狂嚎。
顾惜朝一招制敌后,突觉晕眩。他知道这是先前失血太多,但此时也管不了那么多,挥剑便刺向龙涉虚的眼睛,森寒的剑气扑面而来,龙涉虚撒开抱着英绿荷的手,一掌击地,飞身而起。顾惜朝见此剑必空,中途变招,连挽三道剑花,龙涉虚落了地后张开胳膊,左右开弓,拨云见日般的将顾惜朝的剑推到了一边。
楚水是把好剑,他拨动剑锋的时候却像在拨弄柳枝那样轻松。
可轻松的只是龙涉虚,顾惜朝只觉得手臂一麻,一股大力袭来,他不禁踉跄身退。龙涉虚怒吼着扑了过来,没有一点别的技巧,只是快,只是狠,只是不要命的好似山陵崩塌,铺天盖地的到处都是他壮得像头野猪一样的影子。
顾惜朝倒吸一口冷气,巧躲闪开,凭借高超的身法与他周旋。龙涉虚不知道累似的拼了命的抓他,只要能抓住他,肩膀,手臂,腿,还有那把长剑,他都一一试过,那蒲扇般手掌挥得赫赫生风。顾惜朝连一片衣角都不敢让他沾到,他可本来就受了不轻的伤,身体阵阵发软,怎么撑得过身强体壮的龙涉虚?
失算了!
这套路同「生癣帮」的那几个护法一模一样,都是走得一力破十会的路子,只要练出刀枪不入的身体,管他什么招式兵器,一概攻不进去。只要找不到命门,武功再高的好手也要给活活耗死。
顾惜朝一咬牙,心下懊恼至极,要是他的神哭小斧还在就好了!
神哭小斧专破人罡气,就算他找不见龙涉虚的命门,也能靠神哭小斧割破他的皮肉,可神哭小斧被他丢在九幽老怪那里,现在如何使得出来?
当下之计,唯有一个逃字。
“你问我叫什么?”顾惜朝闪躲中突然开口,“怎么不去问问你的师父?”
这句话说着的时候,他就开始丈量自己与英绿荷留下的那匹马间的距离。
龙涉虚吼道:“我师父怎么了!”
顾惜朝大笑道:“哈哈哈!他叫我斩断了一只爪子,现在许是正在舔血。”
“――你胡说!”
龙涉虚猛一巴掌拍下来,顾惜朝迎剑刺向他的手心,长剑触及皮肉,如同顶在一面盾牌之上,半点前进不得。龙涉虚“啊!”的一声,化掌为爪,抓住他的剑尖,用力一拖,顾惜朝顺势松手,狠一跺足,整个身体像流星一般飞了出去。龙涉虚没想到他会弃剑,自己也被力道带得一趔趄,他马上重新掌回平衡,扑向顾惜朝,但此时此刻,顾惜朝已经使出毕生的力气,窜上了那匹留在远处的枣红马。
他一上马,立即加紧马腹,狠狠朝马屁股上给了几下。龙涉虚扑了个空,再扑之际,枣红马扬起蹄子,嘶鸣着一跃而起,风驰电掣的奔向远方。
这马本来是他们二人杀了边军抢回来的上好战马,全力冲锋起来,龙涉虚哪里逮得住?他还不死心,运气玄功,全身胀红,青筋爆现,一路拔足狂追,直追出三四十里,才因实在越追越远了,长啸一声,不得以停了下来。
顾惜朝恍惚的伏在马背上,听见那风中传来的凄厉笑声,深深的喘了口气。天近黄昏,他彷徨的抬头望望,却瞧见了七八个太阳,低下头来,地上掠过的也是太阳。又跑了一段,枣红马渐渐放慢速度,他已经几近昏迷。等马儿改走为跑的时候,他再也坚持不住,晃荡几下后,翻滚下马,重重的跌在黄土地上。
他失去知觉,茫茫然好像睡了场大觉,半梦半醒间,仿佛听见一人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爷,这人好像还有气。”
………………………………
40。四十。意外相逢
这人又道:“这人看着像个书生; 恐怕是遭了盗匪。他肩膀上的伤口好大; 都快把血流干了,”他试了试顾惜朝的鼻息; “不过还有救。”
一个年老的声音加进来:“老刘; 带他上车吧。”
他话音刚落; 年轻那人就抓着顾惜朝尚好的那只胳膊; 将他背在背上。顾惜朝挣扎着睁开眼缝; 勉强看见不远处停着一驾马车; 一人坐在车外驾车,一个正探出头来; 朝这边张望。这点事情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那人走路的起伏之间; 他一放松精神; 彻底晕了过去。
等顾惜朝幽幽的转醒; 车内昏沉暗淡,马儿跑的十分平稳。他微微动了动; 肩膀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 身上披着一张薄毯。伤药是上好的伤药,如今半个膀子都凉滋滋的; 没那么疼了。
“……多谢。”既然这些人都以为他的书生,他就学着文弱书生的模样,气息奄奄道。
“遇见了而已; ”一个面目模糊的老人笑了两声; 顾惜朝记得他的声音; “你这后生怎么一个人跑进荒郊野地里去了?”
车中的另一个人道:“现在世道越来越乱了,一个人时还是要小心些。”
这人的声音关心中带着三分苍凉,他出声的刹那,顾惜朝的头脑“翁”的一声颤动,激动之下差点从柔软的褥子上弹起来。同样的一个声音,他听好几年,绝不会认错。
老者又道:“你可是南燕镇上的人?我们急着赶路,不能送你回去。明日到了县城,我替你雇辆车,很快就回去了。”
顾惜朝强忍着心悸,摇头道:“我不是南燕镇上的。”
“那你家在何处?”另一人随口问道,“思恩镇,徐舞镇,小子湾,还是红泥岗?”
顾惜朝勾了勾最近,姑且算作是笑容道:“都不是。我家在京兆府的长安城,自小生长的地方虽然也靠近边境,不过离这里还远。”
老人抚须问:“京兆府?那可远了去了,你来这儿是探亲访友?”
顾惜朝道:“我在这山村小镇上哪有朋友?”
许是马车上的时间太过无聊,另一人来了兴致:“哦?让我猜猜,该不会是在京兆府里认识了商客的姑娘,来这里提亲的?”
这理由显然是他胡诌的。
老人笑了起来,坐在外面赶车的两个年轻人也发出了笑声。
顾惜朝的脸颊上山过一丝惊诧之色,他已叫朝廷的捕神抓住了,竟然还有心思开别人的玩笑 真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得乐且乐,过时不候?这几个捕头也是,无怪会死在九幽神君的手下,做派同四大名捕那伙人一模一样,不正是蔡傅两相眼里的肉中钉吗?
他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从长安城跑了几千里路,就是为了来找你。要是你自认是位姑娘,我娶了倒也无妨。”
车上的人更是乐不可支,谁也没把顾惜朝的前半句听进心里,毕竟是戚少商先说胡话在前,读书人嘴巴利索,怼回去也正常。
那人哽了一下,翻起白眼道:“来找我?你知道我姓甚名谁?再者了,你这么文弱,要娶也是我娶你。可我不喜欢男人,只好还君明珠,下辈子再说了。”
车外一个年轻人道:“你莫把话说的这么决绝。现在汴京城里的达官显贵,谁不有几个龙阳的相好?我看这书生貌比潘安,配你绰绰有余。”
“小五,不许胡说!”老人笑骂了他一句,转回来对顾惜朝道,“你不要生气,他们就是这样没正经,多大人了,还老是爱玩爱闹的。其实没有坏心,只是夸你长得俊俏。”
有句话叫做上行下效,这老者自己都笑盈盈的觉得好玩,怎么能指望他的下属长出一幅老成的模样?
顾惜朝沉默了一会儿,长吸一口气,不得不把话说明白些:“我要是文弱,就不会从九幽神君的手上逃出来,肩膀上的伤就是他的一杆银枪捅穿的。”
他话说完,眼睛里浮现出一股白驹过隙难以捉摸的神色。马车里静悄悄的,能听见车轱辘黏过黄土地的咯吱声,马蹄子哒哒的在响,跑得不紧不慢,两只正归巢的燕子从车帘边上划过去,一面“啾啾”的叫个不停,一面还上掠下伏,眨眼的时间里就互换了三次位置。
这都是顾惜朝听到的,而马车里忽然弥漫起的紧张气氛,他不用听也能感受得到。
过了片刻,老人正色道:“你见到了九幽神君?他怎么会来这里?”
“九幽神君藏在无终山上的一个山腹里,我上无终山探查昨夜的惨案,无意间就撞见了他,”顾惜朝答道,“万幸是这老怪物似乎极怕阳光,我撞见他的时候是晌午,这才没被他害了性命。”
他又一口气道:“无终山上不止是他,还有他陆续赶来的几个徒弟。我趁他们不备,偷杀了那个叫英绿荷的女子,被龙涉虚一口气追出了三十多里,这才受不住晕了过去。”
老人喃喃道:“他们去无终山做什么?”
顾惜朝道:“无终山的山腹处有一个天然的化骨池,九幽老怪就躲在化骨池边上的一个山洞里。我从英绿荷与龙涉虚的交谈中听出来,他们不晓得从哪里得知刘捕神要走黄槐山那条小道,便准备接了老怪,去黄槐山截杀你们,”他停顿了一下,编了一句谎话,“据说傅相爷不止要戚寨主的人头,此次案子卷进来的几位捕头,他一个也不想留。”
他再次叹气:“刘大人,请格外小心些吧。”
这话映射了四大名捕中的无情和铁手,最重要的,是押运戚少商的刘独峰和他的两个下属。
刘独峰一震,眼睛里射出了骇然的光芒。也不知是因为顾惜朝点出了他的身份,还是听闻傅宗书连他都要杀害,心有触动。
戚少商苦笑道:“我连累你们了。”
他又问顾惜朝:“你怎么认出我们来的?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自「连云寨」出事以来,已经有不少江湖好手前来相助,其中有他的朋友,也有五湖四海的好汉,他没有怀疑顾惜朝的话,却奇怪于两人从未相见,他是如何认出的自己。
顾惜朝道:“你就剩下一只胳膊。”
戚少商奇道:“剩下一只胳膊的人多了去了。”
顾惜朝道:“而且你还易了容,车里面没什么光,看人都看不真切。大概我天生有这个认人的本事,一眼就觉得是你,”他不想多谈,遂换了个话题,“你们从南燕镇上来?”
见他不想多说,戚少商也就不再问了。他答道:“在那住了几天。”
顾惜朝问他:“没见到雷卷和唐晚词?”
“卷哥?”戚少商吃惊道,“他们可还好?莫非也在南燕镇上?”
顾惜朝告诉他:“我们今早才到,他们两个人受了伤,疲惫困顿,你们出镇子的时候,他们也许还在休息。”
戚少商马上又问:“那沈边儿呢?兄台可能遇见过他?”他恐怕顾惜朝不晓得沈边儿的长相,“他是我的另一个兄弟,长得十分魁梧,瞅着像一堵铁铸的墙,说起话来十分豪气。”
顾惜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含着刺骨的霜寒:“死了。和秦晚晴姑娘一起,叫一把大火烧成了炭条,我们三个人替他们收的尸。”
戚少商骤然间坠入了冰窟窿。
他的嘴唇被寒冷封上了,没法说话。
周围的冰凌扎进血肉,刹那里,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疼得他险些落下了眼泪。
这时候,前面赶车的小五掀起帘子,犹豫的问道:“爷,既然黄槐山去不了,咱们绕路吧?”
帘子外面的天色很暗了,只能勉强辨认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不过车上的人都是练家子出身,想来也不会太怕赶夜路。
刘独峰长叹一口气:“去黄槐山。”
坐在车外的老六问:“可九幽神君不是埋伏在那里等咱们?”
刘独峰平静道:“那又能怎么样?人家要杀我们,动不动手在于他们,不在于我们。老话讲,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总要撞见的。”
顾惜朝忽道:“九幽神君被我用长剑剁下了一只手。”
刘独峰变色道:“此话当真?!”
顾惜朝点了下头:“真是真,只是我的兵器暗器全丢在他那里了,如今伤着肩膀,怕是帮不上你们的忙,而且……”
“而且什么?”戚少商问。
顾惜朝迟吟一下,便道:“我丢下的兵器中,有一柄飞斧唤做神哭小斧,专破人罡气。九幽老怪是识货的人,飞斧落在他手上,恐怕要被觉察出其中奥妙。若他祭出飞斧来对付你们,切莫硬抗,还是避开为上。另外,他手下那位叫龙涉虚的弟子,练得一身刀枪不入的硬功夫,亦是相当的危险。”
刘独峰皱起眉头,许久没有开口。
出声的是小六,他一边赶着车,一边扭头问:“那老怪受了伤,今夜还会来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小五教训道,“大魔头的心思你那里猜得到?不过你这书生也真是厉害,能这样重伤那老怪物。”
顾惜朝指着自己的肩膀,苦笑道:“天时,地利,兵器好,我还占了他轻敌的便宜。”
大概是听见了强敌受伤,车里的气氛缓和了几分,小五嬉笑道:“那不是很不错了?比我强多了。对啦,大伙儿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总不能老是那个谁,那个谁的叫吧?”
这是车里人第三次问起他的名字。
顾惜朝见实在躲不过去了,索性干脆道:“我姓顾,二字惜朝,「桃花社」中行八。只是别想着还有其他的救兵,我偷跑出来的,社里的其他兄弟姐姐都不知道。”
………………………………
41。四十一。快走
刘独峰轻轻一叹道:“赖姑娘可好?当年京城一别; 算算竟有快十年了。”
顾惜朝好奇的问:“大人认得大姐?”
刘独峰笑道:“「桃花社」虽然建在长安城,但威名可是从汴京讨回去的。”
顾惜朝道:“和诸葛先生有关?大姐似乎不怎么喜欢诸葛先生,偶尔还会唠叨两句。”
刘独峰笑着不说话。小五小六想要多嘴,也被他撵出了车厢,乖乖去前面赶车了。
“谁人不识赖笑娥。”戚少商叹道。
他没见过赖笑娥,仅从江湖传闻里听过她的名字。
这名字多美,他顺着名字便能描摹出那个姑娘的容颜。
朱色的嘴唇; 白山黑水般的眼,再配一双高高的扬眉,骑白马; 着红杉,跑起来像一阵燃烧的火焰; 笑起来比正午的骄阳还要爽朗。
兴许是因为赖笑娥同息红泪一样,都是江湖上少有的女首领; 她们一样的漂亮,连身边若即若离的情人都相仿。他心里描绘的赖笑娥的模样; 不知不觉就变成了息红泪的面庞。
他想起她的眼泪,比秋雨还更忧愁。他想起她的声音; 袅袅的能回响上千年。
大娘; 大娘……
戚少商垂下头; 细细的想念着息红泪;刘独峰倚着窗子,心里是也许会来的恶战;顾惜朝谁也没想; 自顾自的裹着毯子发呆。
过了一会儿; 小五道:“爷; 咱们到黄槐山了。”
“诶,等等,”小六突然叫出来,“要是咱们在黄槐山停留,身后的那几个人要怎么办?”
刘独峰道:“等等就把他们赶走。”
顾惜朝的脸上出现了茫然的表情:“什么人?”
戚少商解释道:“有几个边军一路跟着我们。”
顾惜朝惊讶的掀起帘子,向外望了望,以他的耳力,竟然没有听见一点人声。车外面是逐渐黑下来的昏暮,除了离车很近的地方,其余什么也看不清晰。
顾惜朝问:“边军离我们多远?”
“有个两三里地,一直远远的咬着咱们的尾巴,”戚少商答道,“廖六哥发现他们之时,就去探查过了。”
小六笑道:“我可没这个本事,是那两匹马发现的。”
顾惜朝奇道:“马还会说话?”
小六的语气得意洋洋:“说得还不差呢。”
“行了吧,”小五开始拆他的台,“他赶车赶得多了,知道马的习性和毛病,借着这个,才能时不时的预个警,马哪里会讲话?”
小六气道:“那不就是会讲话?嘶鸣是不是马在讲话,叽叽喳喳是不是麻雀在讲话?那不会叫的呢?蜻蜓,蝴蝶,不就只能靠着翅膀和脚来说话”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斗嘴,刘独峰看看四周,露出一副头痛的样子,但其实他的嘴角上还挂着微笑。
人一旦年纪大了,难免会羡慕那些活力四射的年轻人,羡慕他们做什么都能提起干劲。常和年轻人在一起,哪怕是听听口舌,看看掐架,也会觉得心里轻松不少。再说了,他们吵的还那么有趣,像场不要钱的大戏,干嘛非要中途打断了?吵的人不开心,听的人也不畅快。
更何况,他们相处的时间亦不多了。
没事最好,有事的话……
这两人又掐了几句话,小六忽道:“爷,到山神庙了,今晚就宿在这儿?”
刘独峰看了看天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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