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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楼上黄昏-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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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毁诺城已经没了。
顾惜朝看着一片狼藉的废墟,风中还残留着经久不散的腐臭味; 几只乌鸦徘徊在天上; 见人走进了就嘎嘎的不停乱叫。他知道这是埋在城下的尸体在发烂,距离城破已经有几天了,朝廷的人马来了又走; 丝毫没想着还有打扫战场这么一回事。
这么些天来的昼夜兼程; 结果还是迟了。
他的头脑一阵发晕,体力精力都有些支撑不住; 若不是背后靠着的一截残垣断壁,他恐怕要直接跌倒在地上。
毁诺城没了,戚少商又逃了。算一算时间; 竟然和上辈子的回忆相差无几。
就这样算了吧。
顾惜朝闭上眼睛,大口的喘着气。如果事情还是中规中矩的按照轨迹来走; 戚少商马上就能遇见赫连春水,有那一群人的保护,再加上四大名捕的相助,他哪里还用自己去救?他是在这一路上吃够了艰辛,可要没那些苦难,日后也难有那么大的成就。
这是成全他。
顾惜朝冷冷的一笑; 从地上拾起几颗小石子; 反手射落了两只来回盘旋的老鸦。另外的那几只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四处乱飞; 难听的叫声吼得更起劲了。他用手指搓着剩下的两块石子,望了一会儿乌鸦。事情也怪,同伴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它们却仍然没有飞远,顾惜朝盯着天空的时候,这群乌鸦就在很高的地方一圈一圈的围着他打转。
他长叹了口气,扔下石子,慢慢的向五重溪走。
五重溪不是溪流,而是一块望不见边际的稻田。那儿离毁诺城不远,也在这群姑娘们的势力之内,成了她们天然的屯粮重地。
他要回长安,五重溪可不顺路,之所以要在走之前看一眼那里,是因为他还记得一件事:他在上辈子的五重溪里放了一场大火,大火烧死了两个人,一个是戚少商的兄弟沈边儿,另一个是毁诺城的三娘秦晚晴。
这一世的沈边儿和秦晚晴不一定身陨在这里,不过他既然来了,去看看也好。没有尸首最好,有的话,他替这二人做个坟冢,也算仁至义尽了。
果然,他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闻见一股焦糊的味道。此时正是晚稻成熟的季节,稻田里应该翻滚着金色的海浪,兴许还有抢收稻子的百姓,拖家带口的在田里劳作。但是现在,四周围静悄悄的,除了零星残留下来的几丛稻子,他远远的能看见的只有黑色的焦土。
没有花多少功夫,顾惜朝就找见了两具相拥在一起的尸骸。尸骸已经烧成了焦炭,他们果然还是躲在上一世躲过得茅草屋里,连死相都一模一样。他静静的注视了一会儿,很难说清内心的感受。戚少商的命究竟好不好?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总有那么多人因为他而丧命。他和这两人并不相识,即使是在他亲手放了火的上辈子,他也一直以为自己烧的是雷卷和唐晚词。
雷卷是戚少商的挚友,江南霹雳堂的领军人,小雷门的门主。唐晚词则是息红泪的二妹,她和雷卷后来成了一对情侣。
这两个人的身份显然高过沈边儿和秦晚晴许多。
秦晚晴虽然同唐晚词一样,都是息红泪结拜的姐妹,但沈边儿却不过是雷卷身边的一员虎将,甚至都不是雷家人。
他和黄金麟那一伙人追的分明是雷卷和唐晚词,可为什么最后死的却是沈边儿和秦晚晴?顾惜朝百思不得其解,他后来见到雷卷,还被吓了一跳。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既然找见了这两具尸骸,就不能叫他们继续暴尸荒野。
燃烧殆尽的灰土尘埃浮在半空里,不止气味难闻,还十分呛鼻。
顾惜朝在周遭转了转,看中了一块田垄边的空地,地势较高一些,尸骸躺在里面,下雨天不至于遭受水灾。他手头没有挖地的工具,却有一把长剑。用这样好的长剑去刨土,怎么都觉得不合适,可眼下还有什么可用的东西呢?他叹着气,拔出长剑,碧色的剑锋被太阳晒得闪闪发亮。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东西移动的沙沙声。
他猛地回过头,见焦土上覆盖的一团未烧焦的杂物正在抖动,在他的注视中,那团杂物抖得越来越厉害,将周围的灰烬和烟尘全抖了起来,像雾一样的漂浮在半空。顾惜朝持着剑,缓缓的走向那边。他正走了一半,忽然“砰!”的一声,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一个石头盖子顶开,一刹那里,掩盖在盖子上面的零碎全都掀翻到了一旁。
一人慢慢爬了上来。
这人的脸上黑漆漆的,皮毛大衣上也全是灰烬。他咳嗽着,抬起脑袋,模样还有些迷惘,可他一望到站在不远处的顾惜朝,整个人都振作了起来。
他沉声问:“阁下是?”
顾惜朝认得他。他是雷卷,原来是躲在茅草屋的地窖里,才逃过的一劫。
“你真是沉得住气。”那两具焦尸还在地上散着糊味,他怪异的瞅了一眼雷卷,惊讶于他的定力。
这人要多狠心,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活活烧死?同样的事情要是发生在黄金麟身上,顾惜朝一点不奇怪,要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也有不小的可能。但偏偏是雷卷,雷卷和戚少商是一类人,都是为了所谓的侠义恩情可以不要命的人。
雷卷惨然一笑:“我是强弩之末,沉不沉得住气又有什么区别?这条性命你想要就拿去,只是还有一事。毁诺城的姑娘们不过听命于大娘,实在无辜,你若是条汉子,就放了她吧!”
他指得是后爬出来的唐晚词。她没有说话,两只眼睛怔怔的望着前方。雷卷把她护在身后,双目凝视着顾惜朝手中的长剑。他现在重伤、疲极、自觉必死,虽然从未见过这个年轻的剑客,但是那把出鞘的剑早就明晃晃的昭示了敌我的处境。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唯一想的,就是让二娘活下去。
“我指的是那两个人。”顾惜朝用长剑一点两具尸骸,神色愈发怪异了,“你们就藏在地下,活活的看着他们被烧死?”
他说完这话,木人般的唐晚词终于抬起了眼睛。眼泪沉默的在她的脸颊上流出两行清沟。
雷卷痛苦的几乎欲死。他不明白自己何以如此沉得住气,活过三十多年,他从未有过如此窝囊的时刻,他甚至都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像一个孬种一般,靠牺牲兄弟的性命而活,不要说奋起反抗了,他自己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他原有多看不起孬种,现在就有多憎恶自己。
可他却不得不沉住气。
他再次问:“你是谁?”
“我姓顾,从长安来。”
雷卷咳嗽了起来:“是「桃花社」?”
顾惜朝点头道:“我行八。”
雷卷的眼中迸发出了光彩,他又问:“「桃花社」是为了戚少商的事情而来?”
顾惜朝收起长剑,随口扯了个谎:“只有我。「桃花社」同一般的江湖帮派不同,几个兄弟一年也不一定能相聚一次。我偶然听闻了消息,就自己过来了。只可惜我来晚了一步,毁诺城已经被官军炸成了废墟。我听几位军爷说,小雷门的雷卷同毁诺城的二娘一起烧死在了五重溪,故而过来替他们收个尸。”
“所以你方才拔剑,不是为了杀我们?”
“我既不知道这里藏着两个人,怎么会为了杀人而拔剑?整块稻田都烧成了灰烬,我找不到铲子和锄头,只好用它了,”顾惜朝苦笑着弹了弹剑鞘,“再者说来,我也不认得你们,又何必要杀你们呢?”
雷卷痛苦的闭上眼睛:“我是雷卷。”
顾惜朝侧过头,望着那两具尸骸:“可雷卷不是?”
雷卷一言不发的闭着眼睛。他身后的唐晚词再也坚持不住,猝然的跪倒在地,放声大哭了起来。
“――不是雷卷,不是唐晚词,那是三妹和边儿!”
在这凄厉的哭嚎里,雷卷呕出了一口血。唐晚词的泪水像一把匕首,狠狠的插在了他的心上。
他们躲到茅草屋的时候,早就精疲力竭,一进了屋子,一见到沈边儿和秦晚晴,他们就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一头睡了过去。等他们再醒来,火已烧过去了,沈边儿与秦晚晴已经烧死了,要使他们死得有价值,便是自己和唐晚词决不要出来!
连声音也不能让人听到。
这样,才有希望能够活到那一天,能报答沈边儿、秦晚晴为他们而死的恩情。
――那就是要杀死他们的人死!
柳桃儿却忽的想起了故乡的小客栈,想她屋里新剪的窗花,和炉子上烧的滋滋作响的旧水壶。她偷偷红了眼眶,不敢说自己的思念,怕阿娘再责怪惜朝。尽管他瞧不上自己,她心里还是护着他的。她是个聪明的姑娘,也知道,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就断然再回不去了。
她低着头,替母亲掖了掖被子,轻声问道: “惜朝,你看咱们是买些地安置下来,还是找些营生来做?”
不想柳姨顺着话头,又找到一个埋怨顾惜朝的理由。
“人生地不熟的,营生哪里做得起来?哎呦呦,我才想起来,南边风俗紧得很,不兴姑娘家抛头露面。我可怜的桃儿,竟是要跟金丝雀似的被关起来了。”
边镇女子,自小吹着黄沙长大。戈壁滩里,人活着尚且不容易,那里还有工夫看什么男女大防?
“啊?…”柳桃儿被吓得一哆嗦,眨眼间又有些明了。是呀,惜朝在南边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会不会…就喜欢那些知书达理,细声慢语的闺秀小姐?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既粗俗又鄙陋。要是她也学着她们一样的姿态,他会不会…多喜欢自己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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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七十。谁是傻子
文冷人傻; 请小伙伴们支持正版; 50%以上订阅可直接看最新内容 「桃花社」的老巢在长安,小小的「刺花纹堂」建在漳州。从长安到漳州有三千多里地,「桃花社」的一群人,骑着最快的马,昼夜兼程的跑; 也花了整整九天才到。
那是个雾蒙蒙的早上; 远远的能看见城墙的影子。块头最大的朱大块儿正抱着胳膊; 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冷不丁的,他骑着的小红枣停住了脚步; 接着摇晃了两下; 四蹄一软; 瘫倒在了地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他大叫一声,从马背上窜起来; 浑身哆嗦着; 什么困意都没有了。
顾惜朝跳下马,蹲到小枣红的脑袋前面; 轻轻摸了摸它的鬃毛。它先瞅了瞅他,又拿那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的主人看; 几次扬着脖子,想从地上翻起来。可它年岁不小了; 身上大概也乏的厉害; 再怎么努力; 也只是做无用功。
“不行了,”他指着它嘴上的白沫子说,“它用光了这辈子的力气,以后也驮不动人了。”
朱大块儿一听,泪珠就在眼眶里打了转。这马还是他给接生的,从小养到大,有非同一般的情分。他忍不住想:要是自己平时少吃点,也不至于会把它累成这样;要是出来的时候骑得是别的年轻力壮的马,又那会有这种事发生。他越想越难受,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马头,泪珠扑扑的抖落下来。
这几个人此时都下了马。
赖笑娥垂下头,叹了口气:“把缰绳松开,放了吧。”
齐相好却朝头顶上望了望,片刻后,他喃喃道:“不是个好兆头。”只是话才说完,就被张炭打了脑袋:“浑说什么呢!”
可张炭的拳头慢了一步,大家都听见了齐相好的丧气话。小雪衣面色一沉,别过了脸。雾气太浓,几乎成了阴霾,湿哒哒的堵人口鼻。晨光呀、旭日之类的东西,一律都藏在雾中。再加上朱大块儿哭的实在难过,她听得心慌意乱,也有些害怕了。
“大姊,”她小声问,“我们到了?”
赖笑娥答道:“到了,进城吧。”
她让刀下留头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朱大块儿从地上拉起来,又让张叹解开小枣红身上的鞍具,给它喂了水和豆饼。但是直到张炭敲开「刺花纹堂」的大门,朱大块儿还在一抽一抽的掉眼泪。
开门的是个窈窕的女子。她一见到赖笑娥,整个人都愣住了。赖笑娥朝她笑了笑,她才大梦方醒般的转过神来。
忧愁在她的脸上一闪而没:“哎,你怎么真来了……”
“我若是不来,才叫人吃惊,”赖笑娥侧首看进了她的眸子里,“你家堂主呢?”
她的话音未落,一个爽朗男声便从后面的屋舍里响起了来:“赖大姐!”这男子很快走到众人眼前,一抱拳道:“哈哈,等你们许久了。朱二哥,诶,这是怎么了?刀三哥,张四哥,张五哥,齐六哥,雪妹妹,”他顿了顿,问道,“这位公子看着眼生,似乎还未见过。”
赖笑娥先与他讲了小枣红的事情,引来「刺花纹堂」的两人的一阵唏嘘。然后又扯着顾惜朝道:“瞧瞧,我家的八弟。姓顾,二字惜朝。俊俏吧?”她指了指那瘦高男子,再对顾惜朝说,“这是「刺花纹堂」的堂主,‘江雪剑’罗郗,我们都叫他小罗。”
罗郗穿着一身雅白色的长衫,看上去十分年轻。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顾惜朝,回道:“确实风姿卓卓,敢问顾兄弟年庚?”
顾惜朝微微笑笑,拱手道:“见过罗堂主,在下今年二十有二。”
罗郗笑道:“那就是弟弟了,我比你虚长两岁。”
顾惜朝于是再一拱手:“罗兄。”
“你竟只有二十二岁?要知道,小罗可一贯是做弟弟的,”小雪衣一扫之前的愁眉苦脸,咯咯笑了起来,“那坏了,你这样小,见了谁都要叫哥哥。”
顾惜朝一听,立刻就叹了口气:“不巧晚生了几年。”
“哎,我也晚生了好几年呢!”她抱怨道。
“再等等吧,”顾惜朝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道,“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多年的弟妹总有当哥姐的一天。到了那时候,无论走到哪里,人家都要恭恭敬敬的叫你一声雪大姐,威风堂堂的,岂不是快哉?”
“――噗!”
正掉眼泪的朱大块儿猛的一乐,鼻涕吹出了两个泡泡来,晶莹剔透还滴着水。小雪衣连忙从他身边跑开,齐相好更是捂着嘴巴,做了个将吐未吐的姿势。
在场的人都被他给逗笑了。
张炭忍不住看了看顾惜朝。说来也怪,从江宁到长安城,是去寻安定。可一路上,莫说俏皮话,八弟就连个笑脸也少见。从长安到漳州,是去舍生取义。他却见缝插针的插科打诨,几乎成了几个人的开心果。
赖笑娥笑着笑着,嗅了嗅早晨潮湿的雾气,目光突然变了:“喝酒呢?”
罗郗回道:“才喝了一点。”
“酴醣香?”
“是酴醣香,瞒不过大姐的鼻子。”
赖笑娥不由得兴奋起来:“可还有?”
“哈哈,这不多得是!”
酴醣香是出了名的好酒,赖笑娥好酒,怎么能放过这个好机会?他们说着就往院子里走,和粗狂随性的「桃花社」不同,「刺花纹堂」雅致的让人心生柔软,翠竹和花树丛里辟出一条小道,主屋就在小道的尽头。
大屋很宽敞,有三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上好的酒菜,酴醣香这样的好酒,竟然开了四五坛。另有十来个人围着桌子,正在吃吃喝喝,一听见屋外的响动,这些人都起身了。
罗郗还未进门,便高声道:“「桃花社」的兄弟们来了!”
顾惜朝扫了一眼,发现他们果然如大姊所说的那样,都是些年纪轻轻的侠少。大的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小的看上去比小雪衣还稚嫩。
在路上的时候,赖笑娥曾与他讲过,这些人或多或少受过‘偏剑’敖曼余的恩惠,堂主‘江雪剑’罗郗更是敖曼余唯一的传人。敖曼余这个人,是个大名鼎鼎的剑客,但是他大名鼎鼎的不是他的‘偏激奇剑’,而是他的不识抬举。
他的行事作风总是惹人生气,朝廷里有人请他做官,他不仅不为所动拒绝了,还把那人羞辱了一番;「七帮八会九联盟」招揽于他,他不仅不知好歹的推掉了,改日还专门的多管闲事,给他们添堵增麻烦。就因为这个,他的名声始终不好,虽然他确曾仗剑管了不少不平事,帮了不少可怜人,但他帮的人都是无名无权无势的,他得罪的人可都是惹不得的。
两年前,「七帮八会九联盟」和朝廷一起围剿敖曼余,还抓了他的小相好,一个姓米的姑娘做人质。他每杀一敌,他们就割下那姑娘一块肉。为了救她,他反手一剑了结了自己的性命。可怜的是,他死了之后,那干正道人士也没放过他的相好。他们一掌打碎了米姑娘的天灵盖,也算给她了一个痛快。
赖笑娥猜测,罗郗就是目睹了那场血战,才建立了「刺花纹堂」以承他的遗志,而「七帮八会九联盟」也是因为这个小帮派跟敖曼余的关系,才找借口,非得要灭了他们不成。
可是顾惜朝还有一个疑惑。
大家伙吃酒的时候,他端着碗,开口问罗郗:“我听说五年前,黄河泛滥,南方的富商和百姓筹集了六百万两赈灾的银子,尊师是押运灾银的总统领。”
罗郗苦笑道:“你是想问,那笔银子究竟去哪里,是不是我的师父监守自盗?”
顾惜朝摇摇头:“不,我信他不会。”
“……他不会,”罗郗灌了半碗酒,突然就淌下了眼泪,“没有银子。赈灾的钱,……早已给朝中大臣用光了。”
一个穿蓝衣的汉子哭了:“敖大哥为了杀败那些劫道的强梁贼寇,受了的伤,直到死之前也没有治好。……因为这个,他弄得声名狼藉,可,可那群畜生竟然连他的女人也不放过。……大哥死的那天,雨下的真大,天也哭了……”
他的话说完,整个堂子里就再没人讲话了。
齐相好原来犹豫着是去替大姐解围,还是守着两个姑娘,但见白欣如出了事,也管不得其他,飞掠而起,叱了一声,朝着战聪聪的天灵盖遥劈三掌!
这三掌一掌未空,全数击在了战聪聪的头上,每一掌都带着齐相好十二分的力气,足够撂倒一头沙漠里奔驰的骆驼。
战聪聪遭了这当头三掌,当然吃痛。可他也只是吃痛,顿了一顿,便惨嚎着抓向齐相好。齐相好却觉得自己是劈在了一块木头上,木头挨着泥土,一掌才下去,力道就自个泄了。不过好在疼痛难当的战聪聪红了眼睛,全力扑向齐相好,给了白欣如一丝脱险的机会。
她从战聪聪的腋下钻出来,正巧看见战聪聪与战貌貌这对兄弟联手将齐相好锁在一处角落,一人抓向他的腰眼,一人抓向他的眼睛。
白欣如急得大呼道:“三哥小心!”
齐相好听见了她的呼喊,心中满是无可奈何。他轻功虽好,却因前路被锁,背后是墙,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眼见就要血染当场。
眼见战聪聪那枯树枝般的爪子就要沾到齐相好的眼睛,白欣如下意识的侧开了脸。可她等了两息,并未听见预想中的惨叫,又因原本拦在她身侧的「生癣帮」全都一动不动的怔在当场,她才蓦然回头,却惊见那两个山魅木鬼一样的左右护法,一人捂着胸膛,一人捂着喉咙,摇摇晃晃了几下,一刹那间,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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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七十一。一刀和一瞬
文冷人傻,请小伙伴们支持正版; 50%以上订阅可直接看最新内容 「桃花社」是个江湖组织; 社里装的都是江湖人; 江湖人气血大多较普通人旺一些。所以兄弟几个间难免有吵架动手的时候; 不是齐相好揍了朱大块儿的屁股; 就是张炭摸了刀下留头的酒坛子; 追追打打; 闹上几天的都有。
不过既然是打闹; 就不会有剑拔弩张的气氛,更不会真的着急上眼,弄出一副全武行的架势。可今天不同,今天赖笑娥怒极了。她往日里连兄弟间的打闹都不参与,只笑盈盈的看他们玩,今天她却挥起峨眉袖,拼了命似的要打张炭。那两只行云流水的袖子舞得好像一首唱了几百年又有几百个万转千回的长歌; 上一次拂袖春日才来; 下一次回荡秋花零谢。半个客栈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不出意料的叫她的长袖牵引住了目光; 大气都不敢粗喘出来; 唯恐坏了这一舞的意境。
张炭最苦。
他不敢还手; 不敢还嘴,长得又胖; 武功也不如大姐好。他想凭着身法躲开那两只如影随形的袖子; 但每一次都恰好差那么一点点。看似缠绵多情的袖子帅在胖肉上; 咚咚的似战场上助兴的擂鼓,个中滋味尝得张炭都要落下泪来了。
齐相好捅了捅硬着头皮的顾惜朝:“好弟弟,怎么回事?大姐怎么跟饭桶掐上了?”
顾惜朝不愿意说,齐相好就一个劲的捅他的腰眼。他只好压低了声音告诉他:“五哥和我讲了些方大侠的事情,被大姐听见了几句。”
“呦,”齐相好幸灾乐祸的眯起了眼,“活该,叫他说话的时候不看着周围。”他不怪张炭嘴巴没把门的,只怪他不够敏锐,不会挑说悄悄话的地方。
顾惜朝难堪的动了动嘴角,左右望望,问他:“大侠我是谁去哪儿了?”
齐相好有点茫然:“我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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