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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楼上黄昏-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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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难堪的动了动嘴角,左右望望,问他:“大侠我是谁去哪儿了?”
齐相好有点茫然:“我是谁来了?”
“刚才还在大堂里和大姐说话。”
“没瞧见,我下来的时候里面就没人了。”齐相好先是摇摇头,马上又恍然大悟的眼前一亮,小声问:“方振眉也来了?”
“听说他直接去找张侯了。”
“啧啧,怪不得。你等等,我得先告诉别人去。”
齐相好啧着嘴巴,转身就去找刀下留头,才不管那个被打的嗷嗷直叫的老五。反正张炭的肉多皮厚,打上一天也难打坏,让大姐撒撒气也好。结果周围的兄弟都知道了他挨打的原因,也没一个人乐意站出来救他,谁都怕触了大姐的霉头。于是乎,有人打呵欠,有人回屋睡觉,有人去吃粥,有人去撒尿,总之,就是没有要救张炭的。
张炭还是被正好下楼的巧娘救下来的。这时候,他的大圆屁股都快被打烂了。
他给顾惜朝搀扶回了屋子,烂肉一样的趴在床铺上,等着他给他糊上点止疼的药膏。巧娘虽然救了他,可毕竟是个姑娘,他的屁股就是坏成了骨头,也不能让一个姑娘瞧了去。
药膏是好药膏,但是糊在那张屁股上,简直钻心的疼。张炭昂起脖子,嗷嗷了两声。
“八弟,你不够意思!”
“忍忍吧。”顾惜朝的手一用力,又按的张炭惨叫了起来。
“不抹了,不抹了!松手,快快,我的屁股要给揉掉了!”
“五哥,不把你的淤血揉开,你的屁股是好不了的。”
张炭不吃他这一套,手脚并用的要爬起来:“坏了也是你们笑的!就知道在那儿看戏,不知道救我一命。不抹了,不抹了,说什么也不抹了!”
他这样来回乱动,顾惜朝不好掌握力道。他把手一垂,索性道:“五哥,你再折腾,我就叫大姐过来给你上药了。”
“你!”张炭狠狠的打了个哆嗦,一下子老实了,“你这个小叛徒!”他只敢骂,不敢动身,连大声的骂都怕被大姐听见,只好窸窣又悲愤的在嗓子眼里转了一圈。
于是顾惜朝又把他摁回了铺上:“忍忍吧。”
忍字头上一把刀。他往下一按,再一揉,张炭就忍得啃了刀柄。
“等等!”他忽然大喊了一声。
顾惜朝长叹了一口气:“五哥,长痛不如短痛,你一直拖沓着,到晚上也弄不完。”
“你等我做完一件事,再给我涂药。”
“做什么?”
他没等到张炭的答案。张炭已经攥起拳头,结结实实的给了自己的脑门一拳。现在他没法说话了,除了脑门上肿起的老大的一个包,他跟喝醉了酒烂睡着的人没区别。
顾惜朝不知道自己是该笑他好呢,还是该佩服他的急智好呢。不过五哥昏过去了也好,他确实存心要拖上些时间,所以才非要替他活血化瘀。五哥是常年习武的人,大姐下手也有分错,就算不抹药,顶多也就疼上个七八天,那就和普通人一样,真的需要这么一套折腾?
可大姐下了狠心,要拉上「桃花社」的人一起去找张侯。她决意不承方振眉的情,不管他是去应那‘三招’之约,还是去找张侯调解说和,她都不管。‘三招’的约定「桃花社」接了,就算他和张侯比划过,那也是他的事,不是「桃花社」的约。她怀着这样的情绪,顾惜朝又怎么会愿意顺从她的指派?这在他眼里看来,完全就是意气之下的行的一步废棋。把方振眉的好心抛在一边不说,还不顾「桃花社」已经精疲力竭的现实,非要硬逞强,恐怕是要吃大亏的。
他一贯喜欢用最小的力做最大的事,用最简单的招式破最复杂的局。既然不能不管「桃花社」的事情,又和他们讲不通道理,他也只好用自己的法子,多犯些无伤大雅的小聪明了。
这么一闹腾,日头都跑到了正午。阳光暖洋洋的从窗户外晒进来,晒在张炭的那张黑脸上,他哼哼几声,晕得更舒服了。
顾惜朝站在他的阳光之外,捂着弯弯的嘴角,静静的瞧了一会儿,才从楼上下来。他一下楼,就把张炭如何惨叫,如何求饶,如何一拳打晕自己,如何晒着太阳哼哼叫,全讲给了大堂里等着的兄弟们听。赖笑娥气得差点又要上去打他,被张叹给拦住了。他指指那群笑得七扭八歪的姑娘汉子,自己也露出了一个笑脸。
“不等他了!”赖笑娥板着脸,秀眉一竖,“咱们自己去!”
“我去把五哥叫起来吧?”
“叫他作甚?起来继续哼哼哼么?”
齐相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那也怪好玩的。我去叫他,我去叫他,八弟坐着,等等我们就下来了。”
他往前一蹿,不走楼梯,顺着大堂里的柱子就爬上了二楼。
顾惜朝又对赖笑娥说:“大姐,替五哥准备些米饭吧。我们也吃点东西,再去不迟。”
众所周知,张炭的反反神功要靠上好的米饭来催发,既然要应一场恶局,当然要把他先喂饱了再说。他的请求合情合理,虽然时间还略早一点,但想到还要走上一段路才能到「斩经堂」的驻地,现在用午饭倒也无可厚非。
他把时间拖了又拖,拖到拖无可拖,再拖就要露出马脚的时候,一身黑衣的我是谁回来了。顾惜朝暗暗松了口气,又一个白衣的公子跟着我是谁的脚步,走进了客栈。
赖笑娥一见他,就红了眼圈。不是久别重逢的泪花,而是恨极之后恨不得吃了他的怒意。见不到他的人,她偶尔还会念起他的好;可一见他,她的心里就塞满了怨,过去里那些甜滋滋的回忆,全给给她扔去了天涯海角。
“你还敢来!?”她一下子攥紧了水袖。
方振眉是背着光走来的。她一叫他,他就在那儿凝住了,很久都没有答话。
「桃花社」里的人,除了顾惜朝以外,对方振眉都不陌生。顾惜朝趁着这一丝半刻的时间,仔细的将他打量了一遍。
原来他是笑着的。
顾惜朝很少有赞叹他人容貌的时候,尤其是男子。他自己就生得俊朗非凡,但这幅容貌却没给他带来过一点的好处。因此他也不愿意以貌取人,由恐唐突了别人。可他一见到方振眉,还是忍不住为他的气度喝了一声彩。
他有三十几岁了吧,可他的眼睛里还闪烁着少年般的光洁,那不是不通世事的懵懂,他的少年住在他的心里,他的心里藏着一朵犹开未开的花。阳光从他的背后映来,透过闲散的发梢,暖暖的催开了他的花。于是,那双眼中就有了欲语还休的情愫,那么轻软、缠绵又含着忧悒。
所有正在望着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忧悒是赖笑娥的恨。
所以他们走的不容易。
漳州临海,但他们不敢走水路,大海之上,船一漏水,再高的武功也是锅里下饺子。他们只能走陆路,穿过泉州,往黄山走。现在时节不好,官道年久失修,路上匪患横生,又有时不时的刺杀、围剿,有时候几天下来,连一个囫囵觉也睡不成。人困马乏,难免有失手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朱大块儿的屁股上就让「鹰盟」的人开了一个口子。
巧娘不会武功,一路上都是他背着她,现在他受了伤,她当然不想再拖累他。
这怎么成呢?
朱大块儿不同意,刀下留头还背着行动不便的罗郗;张叹不行,他打小驼背;齐相好也不行,他瘦得像块排骨;大姊小妹都是姑娘,更不行;剩下一个张炭,一个顾惜朝:前者要去探路,责任重大;后者则是军师,没有他拼了命的动脑子,他们早就不知道折在哪里了。
就像上次,谁能想到一个卖煮鸡蛋的小姑娘会是「九联盟」派来的刺客?可他却认定那姑娘的手手背白皙,虎口有茧,不是做农活的人。果不其然,援兵一来,她就一脚踹翻了煮鸡蛋的大锅,汤汤水水的撒了满地,眨眼间把青花石板蚀薄了两层。这要是被浇在了身上,哪还有命活着?
………………………………
72。七十二。破体无形剑
文冷人傻; 请小伙伴们支持正版,50%以上订阅可直接看最新内容 漳州城的小茶肆里; 顾惜朝飞身擒住了一支飞来的羽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朱大块儿当下就尖叫起来; 那声音惊天动地的高昂; 好悬没把自个的兄弟姐妹们都齐齐吓死。气急败坏的张炭扑过去; 蒲扇一样的大手; 一下就捂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这时候,几个人才有空看那只羽箭。
白色的翎羽,红色的锐尖; 箭身上绑着一封简短的小信。
赖笑娥解下来读了; 只是冷笑。
“他们还是怕大姊的; ”小雪衣抱着茶碗; 低声说,“要不; 也不会想着来劝降我们。”
赖大姐摇摇头:“他们不是怕我。”
刚刚的羽箭把茶肆里的客人都吓走了; 连小二的都躲进了后面的柴房。顾惜朝替赖大姐添了一杯茶; 就重新坐下,不作声色的瞧了瞧兄长们的脸色。张叹和他对视了一眼,长长的叹口气; 把脸扭向了大街。想来他是了解内情的; 却只是叹息,一个字也不说。
一时间; 众人的耳朵里只剩下朱大块儿拼命挣扎的呜咽声。
张炭问他:“你还叫不叫了?”
朱大块儿的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张炭一松口; 他便捣蒜般的点起头。
张炭这才放开了手,嫌弃的抓着朱大块儿的一角衣服擦了擦。
朱大块儿趴在地上死命的咳嗽起来,张炭把他的口跟鼻全捏死了,一丝气都透不进去,他差不多都要给憋死了。可他才缓过一会儿,就扬起脑袋,不禁追问道:“那,……咳咳咳,那是为什么?”
张叹又叹气了,他指指朱大块儿,又指指自己的嘴巴,再指指张炭。意思是让张炭再把朱大块儿的嘴巴给误起来,省得他尽说些有的没的。不是他不想说话,只是早年的时候遭了难,把舌头丢了半截,如今只能靠着叹气和指指点点来传达自己的意思了。
朱大块儿一看,哪能束手就擒?就老五的那双大手,他还不得丢了半条命!他肿笨如牛的屁股忽就离了地,脚尖一点,眨眼就冲到了茶肆外面,张炭搓搓手,也一个箭步追了出去,丝毫不比他的速度慢。这样猫抓老鼠,老鹰逮鸡的游戏,隔三差五的就要在「桃花社」里上演一番。顾惜朝却是头一次看见,忍不住笑了出来。
赖笑娥也笑了,对着顾惜朝道:“八弟的功夫真俊。我都没瞧清楚那只羽箭,就进了你的手。”
“怎么会?”顾惜朝答道,“阿姊只是没看向外面。”
羽箭射进来的时候,赖笑娥正踮着脚尖敲朱大块儿的脑袋。她牤牛般的二弟赌咒发誓的要带着兄弟几个去闽南喝小龙团,这话他都说了四五次了,一次也没应演过。
赖笑娥摇了摇头:“是真好。你是师从哪里的?”
她问的随意,顾惜朝却有些踟蹰的抿了下嘴。赖笑娥瞅见了,于是又说:“瞧我,就是喜欢多嘴,莫挂在心上。”
顾惜朝沉吟了片刻,眉目低垂下来:“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地方。只是他早不在江湖上行走,别人也不大记得他了。”
刀下留头把目光从追打的两个人那里收回来,问顾惜朝:“是个老前辈?”
“算是,我恩师姓梁,单名一个襄字。”
“——呀!”
小雪衣叫了出来:“公子襄!真的吗?”
顾惜朝点了点:“嗯。”
她又叫了一声,捂着脸,跑到顾惜朝的身侧,非要他扬起额头,好让她端详一番。
顾惜朝被她惹笑了,弯弯的眼角上,有一种轻如羽毛、绵若雪花的温柔。“你瞧我做什么呢?”他问她。
齐相好叹息道:“她这叫做睹物思人。”
“你师父是他啊,是公子襄啊!”小雪衣顾不得和张叹还嘴,她的整个人都痴了,“我听过他的故事,从小就听呢!”
赖笑娥也是一愣。公子襄的故事凄美如画,但凡是女子,就不会不喜欢凄美的故事。就连她这样英气的不输男子的侠女,年少懵懂之时,也曾幻想过梁襄无限美好的风情。
一个人若是太好太美了,就难免遇到些不尽人意的事故。一如公子襄,那样轻云蔽月、流风回雪的一个人,却为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女子,始终孑然一身,孤苦伶仃。
有哪个女子能禁得住如此的深情?
每每想来,就没法不肝肠寸断,心慕神往。
因为这点小心思,在她们的春意萌发的甜梦里,总会有那么一个人,穿着洗得月白的衣裳,微笑的迎着阳光行去。甜梦做久了也会觉得苦涩,这时候便恨不得把自己当做唐方,以身代之。
这下子轮到齐相好叹气了:“怪不得,我就说,八弟天生就要受人喜欢的。瞅瞅幺妹,原本眼睛就大,现在都——”
“——放开我五弟!!!”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吼打断了。大叫的人是朱大块儿,他跟张炭已经打闹着跑了半条街,愤怒的叫声穿过来,仍然清晰地如同响在耳边。
赖笑娥的脸色一变,身影嗖的一声窜出茶肆。几个兄弟紧随其后,远远的看见了一伙人,紧紧的围着张炭,朱大块儿在边上,正一拳砸在一个白衣秀士的长剑上,长剑顿时碎做了几块,四散的飞出去。他要救张炭,可那秀士一松手就把剑柄扔了,向他扬起了一把毒砂。
朱大块儿一扭,一闪,袖子一扬,巧妙的避开了漫天扑来的毒砂。然后他提腿进击,一个抢步,一个飞脚,直直揣在秀士的肚子上,将他踢得连向后退了十几步,嘴里喷出血来。
顾惜朝认得他们。
这帮人是「多老会」的三代弟子。他曾为了钱财,在那里待过几天。和朱大块对战的秀士叫白晚,围着张炭的那群人是‘三八病夫’蔡绝、‘风水轮’张壹圆、‘口是’庄独钟、‘心非’杨独错、‘龙飞凤舞’宋小鸡、‘大彻大悟’曾今觉。
正是因为认得他们,他放下心来。
这群人的武功不高,说他们是乌合之众可能有些过了,可他们却绝非「桃花社」的敌手。
果不其然,张炭的擒拿手抓住了蔡绝的脖子,一甩就把他扔到了街对面的房顶上。他的脑袋磕在房顶的瓦片堆里,激起一阵爆裂声,流出的血滴滴答答的下雨般淌下屋檐。
曾今觉大叫一声,扑过来,被张炭抡圆了一巴掌拍在脸上,直接扇蒙了过去。
‘口是’庄独钟、‘心非’杨独错同时抬剑刺向张炭,结果却撞在朱大块儿的手里,一拳一个,打折了‘口是’的肋骨,弄断了‘心非’的胳膊。
张炭瞅着踟蹰不前的剩下的三个人,破口大骂起来:“什么玩意!也想打爷爷们的主意?”这帮人的功夫实在不怎么样,再加上边上还有个添乱的朱大块儿,他打的一点也不过瘾。
靠在墙上的白晚反而笑了。
他被骂了,被「桃花社」团团的围住,手下的人根本没有抗衡之力,这本来已经是个死局。
可他却越笑越高兴,越笑越潇洒。
“什么玩意?”他抬起半个下巴,朝城东望了一眼,反骂了回去,“一群傻子,也当自己是个人?”
张炭一句吼了回去:“我呸!你是个人?爷爷十岁的时候就能一拳头打死你了!”
“五哥!”顾惜朝骤然一惊,喊了出来。
白晚不该笑。
任何脑子正常的人在死局中都笑不出来。
顾惜朝认识白晚。他不傻,他非但不傻,还是个谋士。
现在他笑了,他能笑出来,除非这并不是一个死局,反而是致命的圈套。
赖笑娥猛得抬起头,城东的一角隐隐约约的冒起了火烟。
「刺花纹堂」出事了。
顾惜朝一拱手,道:“我姓顾,二字惜朝。”
张炭回过神来,挠着头说:“是我在路上认的弟弟,排行的时候,我,这个,……嘿嘿。”他不把话说完,也舔着脸笑起来,但赖笑娥已经晓得了他的意思。
她也没有什么避讳,就持着一双妙目,仔细的打量起了顾惜朝。风吹的很烈,可他站的很稳。她先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淡淡的似水呀又似暖阳。她只觉得眼熟,继而见到他的修晳清俊,那么长的长袖,被风吹的几乎要浮到天际上去。再后来,她才慢慢的瞅见了他藏起来的忧愁,眉宇间的一抹似有非有的寂寞。
她的心骤然的一疼,幽幽的想起了那个人。
一个可能再也不会来寻她了的人。
然后她立刻就知道了一件事:这书生不会是个坏人。
“那就是八弟了,”赖笑娥又笑了,“五弟,这是你的不好,该早告诉咱们的。”
张炭听了,便认真的点点头:“是,是我的。”
“哎,可有人叫我阿姊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那个姑娘跳下台阶,围着他绕了一圈,还叹了一口气,“这些个人,总是叫我幺儿幺儿的,好几年了,我竟一点个子也没长过。”
她的样子太娇憨,兄弟几个就都笑了。
………………………………
73。七十三。救与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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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来也有五十骑。”
顾惜朝的话音未落,齐相好就冲向了小茶肆。他没问八弟的耳力怎么如此的好,也没问他怎么火烧了眉毛还不慌不忙; 只是一头窜进人群里,牟足力气尖吼起来:“有人来了!”
由此一喝; 嬉声骤灭。
张炭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学着刚才齐相好的样子,往地下一趴,仔细分辨了,抬起头道:“大概五六十个。”
茶肆中是静到极点。
一只满水的茶碗溢了满桌,倒水的人还未发觉。
小雪衣望着赖笑娥; 赖笑娥看向白欣如; 后者动了动嘴唇:“不是周大哥; 我们没骑马来。”
“会不会是旁的好汉?”巧娘接口问道。
张炭的脸色不好:“声音太齐; ”他的见地和顾惜朝一模一样,顿了一下又道; “我怕来得是精兵。”
他的话说完了,白欣如,「桃花社」; 和「刺花纹堂」的人都没有出声。虽然现在敌友未名,不过十有**是敌非友。连日奔逃; 如今才见援兵又遇强敌; 心中固然有些厌战; 但更多的是厌烦。烦这些击退了一波又来一波,如同涨潮时候前赴后继的潮水一样来邀战的人,也烦那些趋势着小卒过来与他们作对的「九联盟」里的头头们。
刀下留头冷哼道:“这帮人有没有完?折了那些个蠢物,还要上赶着来送死?”
“他们有他们的大道理,我们如何能懂呢?”赖笑娥自嘲的一笑,向外唤了声:“八弟怎么还在外面站着?”
她这一问,齐相好才想起刚才的事情,忽然一惊:怎么八弟的耳力那样的好,能听见几里地外风卷来的声音?怎么他的神色如常,强敌当前,却静得像一池秋水?怎么这一路上,都是他发觉了危情,避免了许多次措手不及的敌袭,又挽回了多少次不经意间却要人命的失手?
齐相好的心里有千百句话要问,顾惜朝已经走了回来,与他对视一眼,他反而问不出口了。
顾惜朝收回视线,对赖笑娥说道:“大姐,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在想,这一路上,咱们走的太轻松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他又道:“除了「多老会」的白晚以外,咱们一个「七帮八会九联盟」里举足轻重的人都没遇见过。而白晚向来以内政出名,他的武功在「多老会」也是排不上号的。”
马蹄声渐渐入耳,赖笑娥扬起了眉:“你的意思是?”
“也该来了。”
他看向茶肆外的一方天空,奔驰在最前的三匹马,已然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哈哈哈!这小子说得不错,”几十匹战马嘶鸣的声音从茶肆外传来,一阵沙哑笑声却压过了所有的杂音,“白晚那小子,出馊主意倒是一流,可惜啊,武功是他妈的九流。”
又一人笑道:“赖大姐,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老二,你怎么说话呢?”骑在中间的那人先是呵斥了一句,后就笑呵呵的道,“女人嘛,都喜欢让男人礼让着。咱们都让了这么久了,大姐也该满意了吧?”
这三人的长相十分奇怪。分明是壮年的男子,露出来的皮肤生得却如同古稀之年的老农,尤其是那三张脸,好像是被太阳暴晒了几百年,又被风得皱皱巴巴。可就这幅奇怪的长相,却让茶肆里的一群人面色紧绷,如临大敌。
顾惜朝一眼就认出这是「生癣帮」中的一流好手:左护法『妖神』战聪聪、右护法『残骸公子』战貌貌、『大雷神』战渺渺。他们三人原是三兄弟,因为修行「生癣帮」里的生癣功,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功法说玄妙也玄妙,说通俗也通俗。
修炼它的人,常年要服用一种苗疆传来的奇毒。等他们的武功练到极致,毒性就要从五脏六腑里发散到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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