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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楼上黄昏-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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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功法说玄妙也玄妙,说通俗也通俗。

    修炼它的人,常年要服用一种苗疆传来的奇毒。等他们的武功练到极致,毒性就要从五脏六腑里发散到皮肉,身上便会结上一层斑癣,就像老木头上结的青苔,有的长在指间,有的长在脚底,有的长在脸上,有的长在头上。功力越高的人,结癣越厚,掌力不能透,利剑不能穿。如同一只缩在壳子里的乌龟,任你有再高的本事,也伤不到他们分毫的皮毛。

    这时候,剩下的人马也到齐了。一位负着金枪的年轻公子和一个骑马似骑驴的田舍汉,四个穿得像账房先生的中年人,还有曾经见过的白晚和簇拥着他们的一群好手。

    果然如顾惜朝设想的那般,「多老会」的少堂主才把「生癣帮」的帮主千金娶进门,白晚是少堂主虞永昼的心腹,他在漳州城里失了面子,虞永昼是不会见事不管的。而「七帮八会九联盟」中尔虞我诈,会真心替「多老会」出头的,必然是其姻亲「生癣帮」。

    负枪的年轻公子就是「多老会」的少堂主;晃悠悠的田舍汉看似其貌不扬,其实却是「生癣帮」的总管叶柏牛;四个穿得像账房先生的中年人又有个称呼唤作『望、闻、问、切』,是「多老会」里赫赫有名的四大长老。而围着他们的那群手下,有那日在城中见过的,也有彻底面生不知其人的。不过观他们的衣着面貌,应当都是高手。

    “不要唐突了大姐,有话不妨好好说说。”叶柏牛把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来回打量着茶肆中的几个女子。

    虞永昼一见他的模样,就知道这人犯了色心。

    但凡练生癣功的人都有这个毛病,似乎和他们服用的奇毒有关,一日都离不开女人。只是他打定了主意要替白晚出头,当然不能让几个女子娇滴滴的哼上两句就冰释前嫌,要不然,会里的兄弟要如何看他?江湖上的人又要如何看「多老会」?

    还未等赖笑娥开口去啐叶柏牛,虞永昼就挥枪一指:“上!”待他们的人马将小茶肆围好了,交上手了,他才对着叶柏牛一抱拳,惭愧道:“这群人生性诡诈,唯恐夜长梦多。”

    叶柏牛仍旧眯着眼睛,一点不恼怒。
………………………………

74。七十四。后手

    文冷人傻; 请小伙伴们支持正版,50%以上订阅可直接看最新内容

    她咬着牙; 尤做困兽之斗; 顺势拿肘臂向他的胸口撞去。可战聪聪修行生癣功多年,立在原地宛若一棵扎实了的老木; 任她如何拼命折腾,也不躲不闪; 不急不忙。就把她摁在怀里,像只老母鸡压着小鸡那样; 一面咧着嘴笑,一面趁机摸了摸她的屁股。

    “你的力气也忒小了些,”他拖着她往外走,“不过女人要什么力气?两腿一张,眼睛一闭; 不就成事了吗?”

    白欣如初入江湖,心性还小。眼见自己挣脱不开,惶惑之下; 没忍住就落了眼泪。

    齐相好原来犹豫着是去替大姐解围,还是守着两个姑娘,但见白欣如出了事,也管不得其他; 飞掠而起; 叱了一声; 朝着战聪聪的天灵盖遥劈三掌!

    这三掌一掌未空; 全数击在了战聪聪的头上,每一掌都带着齐相好十二分的力气,足够撂倒一头沙漠里奔驰的骆驼。

    战聪聪遭了这当头三掌,当然吃痛。可他也只是吃痛,顿了一顿,便惨嚎着抓向齐相好。齐相好却觉得自己是劈在了一块木头上,木头挨着泥土,一掌才下去,力道就自个泄了。不过好在疼痛难当的战聪聪红了眼睛,全力扑向齐相好,给了白欣如一丝脱险的机会。

    她从战聪聪的腋下钻出来,正巧看见战聪聪与战貌貌这对兄弟联手将齐相好锁在一处角落,一人抓向他的腰眼,一人抓向他的眼睛。

    白欣如急得大呼道:“三哥小心!”

    齐相好听见了她的呼喊,心中满是无可奈何。他轻功虽好,却因前路被锁,背后是墙,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眼见就要血染当场。

    眼见战聪聪那枯树枝般的爪子就要沾到齐相好的眼睛,白欣如下意识的侧开了脸。可她等了两息,并未听见预想中的惨叫,又因原本拦在她身侧的「生癣帮」全都一动不动的怔在当场,她才蓦然回头,却惊见那两个山魅木鬼一样的左右护法,一人捂着胸膛,一人捂着喉咙,摇摇晃晃了几下,一刹那间,轰然倒地。

    看样子,竟然是死了。

    不仅是她愣住了,「桃花社」、「刺花纹堂」、「生癣帮」、「多老会」,但凡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不觉震惊。

    “……老八?” 齐相好似是梦呓的喃喃道。

    与旁人不同,刚刚生死一刻的瞬间里,他把眼前的事情瞧得一清二楚。分明是一把璀璨得令人心动的小斧犹如燕子掠水般的从天而降,轻巧的割破了战聪聪的喉咙,又拖着五色寒光,一个回旋,划过战貌貌的胸膛。

    他们好像伤得很轻,因为那样精小的飞斧,本来不该夺人性命的。

    可惜他们恰恰死了。

    如今,这把小斧被顾惜朝握在手中,邀功似得晃人眼睛,一滴血都未曾沾上。

    「生癣帮」的副帮主战渺渺吸了一口气,骇然道:“你如何知道他们的罩门?!”他如临大敌的盯着顾惜朝手里的飞斧,隔着一层厚厚的斑癣,还可以察觉出他脸上苍白如蜡。

    他一言吼出,在场的「生癣帮」弟子全都打了个哆嗦。盖因「生癣帮」一向不靠武功招式对敌,他们只靠生癣功,生癣功练到极致,刀剑不入,内力不侵。只要以不变应万变,就能立足于不败之地,谁还愿意把力气花在旁的地方?

    然而,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毫无破绽的功法,生癣功也是如此。

    仿佛是为了天下人着想,这门功夫练得再久,斑癣也总有覆不到的缝隙:战貌貌的在胸膛,战聪聪的在脖下。顾惜朝的小斧头玄而又玄的蹭过这两道缝隙,一招之间,轻杀两人,怎么能不让活下来的弟子毛骨悚然?

    顾惜朝一挑嘴唇,微微笑道:“我是看出来的。”

    他又望向战渺渺,眼睛中好像有光在流转:“那个……”

    战渺渺把视线从斧头移到了他的脸上,那张白净的脸上挂着期期艾艾的笑意,和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生没什么两样,他再看了一眼那把杀害了自己兄弟的小斧,只觉得背脊里有一股尖冷的寒意,缓缓的升上脑子。可顾惜朝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他硬着头皮,绷紧了皮肉,不敢先动手。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等去,顾惜朝只吐了一个字。

    “——杀!”

    这书生鬼魅般的身影已经飘出了茶肆,在他飘出茶肆之前,他的小斧就已然出手。那炫目的光华经太阳一晒,简直要吓破了叶柏牛的心。他顾不得与自己缠斗的张叹,骤然急退,一把抓住缰绳,就要上马奔逃。

    奈何他这一逃,反而破了自家的阵法,将自己置于险境。护在他周围的侍卫还未反应过来,就叫张叹一斧头砍了脑袋。不畏死的人永远是少数,余下的侍卫也有了慌乱。

    顾惜朝这时候才掠到张叹的身旁,回扣小斧,收进了口袋。

    叶柏牛见状,痛惜的大吼了一声。

    刚才的时刻里,张叹离着近,顾惜朝离着远。顾惜朝轻功再好,也要时间赶过来;小斧头飞得再快,也抵不过他弯腰躲闪的速度。这样的兵刃较暗器要笨重些,用在偷袭上,可以令人防不胜防,但到了正面交战的时候,敌人或挡或躲,就极难杀人了。

    只是之前他一招杀二将的举动太过骇人,让叶柏牛一下失了方寸。他一上马,就立刻清明过来,可惜已经晚了。

    战渺渺冲出来了。

    他不能看着叶柏牛出事。这位总管扛着「生癣帮」的半壁江山,江湖莽汉做不了的事情,他都做得,不仅做得,还做的极好。而且他还刻苦耐劳,到他今天这个“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位置,大可不必如此辛苦了,可是他还是跟帮里徒众一齐工作、一起休息,甚至就连帮徒休闲的时候,他也还没闲着!他连吃饭也吃同一样的饭菜。

    「生癣帮」的内部稳如泰山,有一大半都是他的功劳。

    所以战渺渺不得不救他。

    战渺渺一冲出来,茶肆里「生癣帮」的弟子就一齐涌了出来。叶柏牛见了,心底冰凉了一片。单靠「多老会」的那群人,是无论如何抵不过「桃花社」的。他甚至没有想「刺花纹堂」的事情,没把他们当人看,但他一想到「桃花社」,就足够了。

    叶柏牛本来想把这群救他心切的帮众们喊回去。他勒着马,那句话在喉咙里转了一个圈,又转了一个圈,转得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最后还是给他咽回了胃里。

    他也怕死。

    碧色的剑光那么美,比雨过天晴后映在春池里的佳人芳姿还要美,清清凉凉的纯到叫人心里发甜,可叶柏牛一点都不想看。

    顾惜朝的长剑肆意的一刺,就带去了一条性命。他跟张叹在一起,攻守都有照应,那群生癣功没练到家的护卫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死的人多了,怯战的心也升起来了。在他们的眼里,这哪里还是个穿着洗旧了的青衫的书生?

    他简直成了洪水猛兽,夜里的恶鬼,白天的罗刹。

    他有些后悔,最开始就不该叫顾惜朝陪着自己来汴京。他这一路上做什么都是恹恹的,没有一点精神。愈靠近京城,他的愁情愈浓烈,接连几天都没有露出过一张笑脸。

    “五哥。”张炭看顾惜朝的时候,顾惜朝忽然开口了。

    张炭一怔,马上道:“咋,咋了?”

    顾惜朝腼腆的一笑,这还是他这几日来第一次展露笑颜。

    “我初来京师,能不能四处转转?”

    张炭挠了挠屁股:“当然能了,可是咱们还得去找艳芳大师。”

    顾惜朝问他:“五哥知道艳芳大师在那处修行?”

    张炭不明就里的答说:“自然知道,他一直住在祇园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这就好,”顾惜朝轻叹一声,又浮出一抹忧色,“我去「天机」里的一干兄弟们不熟,去了也没什么大用。我们约定一处地方相见如何?我,……我想去太学那边看看。”

    他这样一说,张炭就打了一个机灵。他怎么把这茬忘了?八弟是个读书人,却偏偏因为身份的事情没法科考,怪不得他不愿意来京师,秋闱眼见快开了,这不是接人伤疤吗?

    因为想到这个,他立刻就答应下来:“成,怎么不成?我去祇园寺也要大半天的时间,不如咱们就约在申时。南熏门那边有家酒楼,叫做遇仙楼,做素菜做的好吃,做鸭子做得也好吃,咱们在那儿碰面,吃饱了休息一晚,明早就回去。”

    顾惜朝答应下来,张炭怕他记不住地名,又把话细细重复了一遍,才转身离去。他那里会知道,顾惜朝在这京城里住了一年有余,大大小小的街巷,他比张炭要熟悉的多。

    天色还很早,街上的人也少。他恍惚的朝前走着,觉得这街上的风景似曾相识,他走过一串温暖的灯笼,便觉得那灯笼红得好像她的脸颊,他们的小家门前,也竖着这样的一丛灯笼;他走过几棵结果的梨树,就想起他们曾走过的青石小道,雪一样的梨花碰撒在她的珠钗上,染的一头的香气。
………………………………

75。七十五。听说夜里一场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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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喝了杯热水; 向床板上望了望。

    床上铺的褥子很旧,有的地方还打了小小的补丁。被子也很旧了; 棉布的被面被拆洗的发白。屋子里有些经久的霉味; 桌椅要更老些; 看上去用了十来年。

    但这已经是他这些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顾惜朝笑了笑; 想起了昨夜里的宿梦; 又觉得不解。他曾有过很多的梦,或纵马沙场成一代名将;或桃李成溪育无数英才;或匡扶大宋社稷,重振朝纲,为君王开万世基业;或才子般配佳人,于暮春时间; 放舟兰江之上……。

    有时他在夜里梦见; 有时他在白天念想。白天黑夜的; 渐渐就分不清楚了。

    可他从来不做那些低贱的梦。

    他不梦商人,不梦工匠,也不梦江湖上漂泊的人。

    为什么昨夜会梦见他呢?顾惜朝坐在椅子上,又替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他从没有见过那个人; 柳姨也极少提起他来。那是她的一段极难回首的岁月,若不是实在难受的心慌; 她是不会讲到他的事情的。

    如此一来; 他对他的一切构想都源自江湖上流转的传言。

    顾惜朝很清楚; 江湖是个以讹传讹的地方; 有些事迹或许是真的,但大多数都是假的。不过幸好,传言再多,也没有把他传成了不起的英雄好汉。他这样捡回一条命的遗腹子,当然也就**任何一般的子女常有的尊敬了。

    可是他昨夜里梦见了他。

    万古千秋的大雪漂泊在涛涛的江水上,染白了战船上飘扬的风帆。江水里卷着沙子,一浪盖过一浪的奔腾,掀起的浪花打在礁石上,碎成了一首星垂月涌大江流的绝句。

    他站在一处断崖上,背着手,望夜。

    天寒地冻里没有披斗篷,他的青衫长袖被风拂起来,眨眼间,就叫白雪吹落了满头。

    所以说是梦。

    下雪的时节,江水怎么会不结冰?大风的夜里,江船又怎么会不降帆?顾惜朝仔细的想来,愈发觉得梦境的荒诞。又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的少年,他连那人的长相都不清楚,他又何必要非要挤进他的长夜?

    他自嘲的嗤笑了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子的边上,挥手卷起了竹帘。

    初阳微斜,朝霞才从梦中醒来,熹色把它映得很美。

    它是橘色的,带着郎情妾意的柔情,恰半的筛进小窗,照亮了窗边人的脸颊。

    窗边的人却寂寞的侧过了眼,自顾自的想念起自己的忧肠。

    我要去那里呀!我能去哪里呢?

    就这样跟着这样一群江湖上的人,风里来雨里去的浪迹天涯吗?他静静的想,我没有家了,塞外的镇子过几年就要被金人踏为平地,江南不是家,长安也不是家,我只是暂时栖身在那儿,好替柳姨与妹妹找一个归宿。

    顾惜朝唉的一声叹了出来,扭过头去,从一串脚步声中听见了张炭。

    他走去开门,刚推开一角,就看见五哥攥着拳头,正要敲门。

    “喝点米粥来,”张炭放下手,一边笑,一边捂着咕咕叫的胃口,“我方才听见你上楼的声音,想你大概是在梳洗。我给这讨人厌的肚子饿得难受,正好咱们一块去弄些饭食,回来再睡。”

    顾惜朝笑起来:“恰好我也饿了,店里有什么可吃的东西?”

    张炭早就问清楚了:“炊饼,米粥,可惜不是饭。白煮鸡蛋,还有他们自己腌的咸菜。我记得你爱喝糖粥,这儿只有白粥,也不知道给不给多加几个糖块,味道大概是一样的吧?”

    他不确定的瞅了一眼顾惜朝。

    顾惜朝心头一热:“有粥喝就好,我哪里讲究那么多。”

    “也是,”他往长条板凳上一坐,“其实我还出去瞧了瞧,这地方太小,真是没什么可吃的。”

    “五哥不是独爱米饭吗?”

    张炭听见米饭这两个字,眼睛都放光了:“那当然,米饭最好,嚼着舒坦,咽着高兴。可你们不得吃些别的东西吗?上次我叫齐相好同我一起吃米饭,他打死不乐意呢!”

    早饭都是现成的,一唤伙计,就整齐的端了上来。顾惜朝之前下来的时候还没煮好,现在倒是刚刚出锅,冒着蒸腾的热气,让人看了就浑身暖和。

    张炭不说话了。

    他饿的狠了,端起碗就往肚子里灌,根本没时间留出空嘴去出声。没有白饭的时候,他也喝白粥,反正全是大米,只是稀了点,要多喝上二十来碗。再者,吃饭要时间,多出来喝粥的功夫也要算进去,弟兄们他们过一会儿都该下来了,没道理要他们等着自己。可喝个半饱太不舒服呀,他只好喝得快点,多赶时间。

    顾惜朝看他吃的香甜,自己也有些嘴馋。他就着咸菜喝了几口粥,待胃里舒展了,才慢条斯理的剥起了鸡子,把蛋黄打进粥里,先吃不噎人的蛋清。

    不爱吃蛋黄的毛病还是叫柳姨养出来的。她一向嘴巴厉害,惯孩子却惯的厉害。顾惜朝不喜欢吃蛋黄,她就只给他吃蛋清,把蛋黄塞给桃儿。桃儿不挑食,虽然喜欢吃蛋清,但也不讨厌蛋黄,十几年来,他们都是这么过的。

    和张炭想的一样,在他喝到第二十七碗粥的时候,赖大姐从楼上走了下来。因为前面的穿的那套衣服已经叫兵刃划得乱七八糟了,她换了件淡绿色的裙子,裙子是昨天晚上让店家买回来的,料子一般,也不是时兴的样子,却胜在干净秀气,把她衬得年轻了好几岁。

    “昨天夜里,沈太公来找我。”她坐下来,同两位弟弟说道。

    顾惜朝诧异的抬起头,看了看张炭。张炭也抬起头,看了看顾惜朝。『神钓』沈太公是赖笑娥的挚友,他会过来帮忙,一点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两个自己,这二人谁都不知道沈太公来过的事,想来他过来的太晚,他们睡死了。

    不应该。顾惜朝暗骂了自己一句。

    不应该。张炭也懊恼了一阵。

    她端起粥碗,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他和我是谁去见了『淮阴』张侯,劝他不要趟这摊浑水,毕竟「斩经堂」不是「七帮八会九联盟」的势力,何必要替他们得罪了我们和「风云镖局」呢?这件事到底怎样,江湖上的人心里都有数。「斩经堂」素来有清誉,污了自己的名声也是得不偿失。”

    赖笑娥的调子平平淡淡,不像有喜事的样子,顾惜朝蹙起眉:“张侯不同意?”

    “他同意了,” 赖笑娥放下碗,叹了口气,“只是他早先答应了「豹盟」的盟主林投花,不愿失信于佳人,所以他有条件。”

    “条件是啥?”张炭问。

    “三招。”

    她顿了顿,继续道:“只要社里的人能抵住他的三招,他就立刻退兵,再不和我们为敌了。”

    可就仅此而已了。

    “我要去找大娘――”

    唐晚词歪歪斜斜的爬起来,她哭了太久,嗓子几乎哑得几乎出不来声。顾惜朝微微别过脸,以她现在这幅样子,不要说去找息红泪了,大概走不了百十步,就要重新跌倒,爬不了半里地,就要神志不清的晕过去。

    雷卷一把拉住她。

    唐晚词失去常性,用力扯着自己的胳膊。但雷卷仍不松手,唐晚词力挣不脱,反手一掌,雷卷本就伤重,被打得一个跟斗,跌了出去,扒在焦炭上,重重的咳嗽起来。

    他咳嗽的太剧烈,每一口都渗着灰烬和血丝。

    唐晚词也跌坐到了地上。她茫然的盯着雷卷唇上的血,他的嘴唇是黑的,红色的血蜿蜒在上面,满满的写得是触目惊心。

    顾惜朝叹了口气,他走过去,扶起了雷卷。这汉子消瘦得可怕,他身上的毛裘那么厚重,他可搀扶他的时候,却好像在搀扶着一片薄薄的纸。顾惜朝忍不住暗嘲了一声,这算不算是打肿了脸充胖子?他和唐晚词遇险才几日的功夫,瘦成这样,只会是本身的病症。

    病成这个样子,还要瞒着天下的英雄,还要跑来趟这摊浑水。

    他扶着雷卷,搭了一下他的脉象,继而摇摇头道:“以你现在的身子,若不好好将养,恐怕就只有两三年的命了。”

    唐晚词睁大了眼睛,隔着一层的灰尘,也能窥见她受了惊吓骤然惨白的皮肤:“他……”

    顾惜朝又道:“他再不回霹雳堂,也许连这两三年都活不过去。”

    这不是唬人的话,顾惜朝很少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冷硬,雷卷更是清楚自家的事情。他没有否认,只是平静道:“多谢。”

    顾惜朝哑然道:“你谢我做什么?”

    雷卷道:“我谢你来替我们收尸,也谢你直言不愧。你要劝我回江南,远离这场纷乱。”

    顾惜朝笑道:“我没这样说。”

    雷卷舐了舐唇上的血:“你说没说都好。只是我还不能走,在大仇得报之前,也不会死。”

    顾惜朝没由来的觉得烦躁,但他仍笑着:“你要做什么,当然凭你心意。”

    雷卷侧过头,静视着他,说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有件事没法凭我的心意。”

    顾惜朝的心中忽的一跳:“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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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七十六。幕后的人

    文冷人傻; 请小伙伴们支持正版; 50%以上订阅可直接看最新内容  朱大块儿当下就尖叫起来; 那声音惊天动地的高昂; 好悬没把自个的兄弟姐妹们都齐齐吓死。气急败坏的张炭扑过去,蒲扇一样的大手; 一下就捂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这时候,几个人才有空看那只羽箭。

    白色的翎羽; 红色的锐尖,箭身上绑着一封简短的小信。

    赖笑娥解下来读了,只是冷笑。

    “他们还是怕大姊的,”小雪衣抱着茶碗,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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