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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楼上黄昏-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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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儿已经逃了。

    顾惜朝垂下眼敛,洗得发白的灰衫被灯火照成了一种可怜的暖色。他走出柜台,在一群看猴戏的人的眼里,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我做不到。”

    “人若流萤,生死由天。”

    “像我这样的人,连决定自己生的本事都没有,又如何能决定自己的死呢?”

    生而无常。他生下来,出世的时候,命运就早定了他坎坷的一生,由不得他勾画筛选。

    出世之前的事,不知何来。

    出世之后,仍然身不由己,躲在这一角边镇,残喘成长。他所求的,所争的,所苦苦追寻的,从来是水中明月,镜里莲花。一直到人生的另一件事骤降,那就是死。可这死也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他死得突然,分明已经过了自己最想死的时候,却死得自己都未曾预料。

    说到底,人不可以长生不老,就算自杀也不是可以求死。而是一种求生不能的力量倒过来扼杀了他的生命,到头来死仍是无常的。

    顾惜朝已经死了一次,将来早晚还要死上一次。可他现在却不想死,甚至想要尽可能的晚死。

    所以一生一死之间,这个娼妇的儿子,便要掮上重物,一天比一天沉重的走一天比一天陡的山路。

    他看着老树上的鸦巢,忆起了京师的繁华,恍然中听见了一声叹息,不等他分辨清楚,就随着振翅的寒鸦一起飞向了远处。

    晚晴,晚晴,你现在又在何方,又在做什么呢?……

    他忍住不想她,又忍不住地想她。

    她此时是早早地睡下了,还是像他一样,也瞧着汴梁的月色,想着心中的事?她的手里,是握着半卷未读完的书,还是一副绣了一半的山花图?
………………………………

79。七十九。大概很重要

    文冷人傻; 请小伙伴们支持正版,50%以上订阅可直接看最新内容  可顾惜朝和张叹都知道,只要僵持着打得难解难分,自己就已经胜了。『望、闻、问、切』的四个人加起来也就与大姐斗个旗鼓相当,虞永昼的功夫虽好; 老五一个人就能对付的了。剩下那些个弟子; 他们甚至想都不用去想,没了「生癣帮」的这群搅屎棍,他们怎么跳也翻不出花样来。

    果然; 不出半刻; 赖笑娥的水袖就卷着『望』长老的脖子,将他甩出了茶肆。『望』长老可没练过生癣功,他倒在地上; 脖子软趴趴的垂在一边,一看就知道是被流云水袖勒断了颈骨。叶柏牛的眼睛没瞎; 一下子就瞧清楚了「多老会」的败局:『望』长老不是四人里第一个送命的倒霉鬼; 『问』长老早就给刀下留头削了脑袋。

    茶肆里又传来了虞永昼的呼救:“――叶总管!叶总管!”

    他是个向来自负的人; 有一分的本领,也能生出三分的傲气来。要是等到他来开口呼救了,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局势已经不用救了。

    所以叶柏牛听见了虞永昼的呼救; 却对着战貌貌吼了一声:“咱们走!”

    他又一低首,背脊立即射出三道飞癣。趁着顾惜朝与张叹躲闪的瞬间; 他把战渺渺拽到马上; 一甩鞭子; 飞也似的逃了。他一跑,剩下的弟子们乱作一团,幸好他们在茶肆外面,身侧就是马群,但凡能走动的,无不蜂拥向那些正在吃草的马儿。只是他们的动作太大,气势太足,竟把马群吓跑了一半,又有运气太差的,被马蹄子狠狠的踹上几脚,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下子,「多老会」彻底没了援兵。

    虞永昼挥动着金枪,瞠目欲裂。他的手下们,死的死,伤的伤,来的时候骑得马叫「生癣帮」的人赶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被骑跑了。偌大的一个「多老会」,竟然要给人困死在这里,被连锅端了。

    「多老会」帮众上千,当然不止这几个人,但是在虞永昼的眼里,愿意跟着他一同战斗的人,才叫做帮中子弟。待在总坛里的享福的那些,是虞老爷子的子弟,无论如何,是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他哀痛之下,恨起了虞老爷子。要不是他逼着自己取了「生癣帮」的千金,他又怎么会被这帮忘恩负义,贪生怕死的混账们坑害了?

    就在虞永昼恨不得将「生癣帮」的一众弟子抽筋拔骨,活活生吃的时候,叶柏牛也想起了这位「多老会」的少堂主。他不是不知道虞永昼刚刚娶了自己帮主家的千金,他也记得那个小姑娘笑得弯弯的眼睛,一直把他当成亲叔叔来看待。

    可惜他不得不逃,就像是没有「生癣帮」的相助,「多老会」无论如何扛不住「桃花社」的围攻;没有「多老会」的牵制,「生癣帮」也只能被茶肆里的那群人活活耗死。今天一战,他们已经损失了两员大将,这对「生癣帮」来讲是个难言的重创。他必须要保住战渺渺,不能让他也折在这里。局面这样的糟糕,要是「多老会」还能再撑上一时半刻,他或许还能想到法子来救。

    这只能怪「多老会」太不顶用。

    “不用担心咱们的人,”叶柏牛喘了口气,同闷闷不乐的战渺渺说,“他们有马,又在外头。「刺花纹堂」的人大多挂了彩,「桃花社」不会追过来。”

    他回过头一望,果真陆续有帮众朝这边来了。

    战渺渺却问他:“小姐怎么办?”

    叶柏牛撇了撇嘴,幸幸的道:“虞老爷子是个聪明人。祸是虞永昼惹出来的,还接连死了不少好手,为了不被别的帮派一举吞下,他也会和咱们继续交好。”

    战渺渺信不信叶柏牛暂且不提,虞永昼却到了生死关头的紧要时刻。他能依仗的亲信已经死了大半,只余下『闻』长老与『切』长老还围着他,拿命保护他。而他一向十分信任的白晚此时正跪在赖笑娥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脏水全破到了他身上。

    虞永昼很想问问他,他到底有没有良心,到底把自己对他的看重放到了哪里!要不是他在「桃花社」这里丢了面子,他又怎么会领着大家前来复仇?

    刀下留头才不管他在哪儿魂不守舍的想什么。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一句话:趁他病,要他命!说的就是现在的情景。被人追杀了这么些天,又有方才的险情在前,他早就生了满肚子的恶气。虞永昼失神最好,就在『闻』长老和『切』长老疲于应对的时候,刀下留头找见机会,挥手一道寒光,砍向了他的胸膛。

    虞永昼避不过去,所幸也不躲了。双眼一闭,束手等死。

    可刀下留头这一刀并没有砍下去,那把碧色的长剑架住了他的刀光。他诧异的看了看顾惜朝,开口问道:“怎么了?”

    顾惜朝一拱手,浅笑道:“我看这位少堂主还有几分血性。真刀真枪的对垒,输了也不妨放他们一条生路。”

    刀下留头还是摸不清头脑:“可要是咱们输了,他们可不会留咱们的性命。”

    顾惜朝认真的道:“所以咱们才要更有风度些。”

    他的话说完,不仅刀下留头一脸茫然,整个茶肆里就没有神色还清楚的人了。连虞永昼自己也弄不懂这书生是在想什么,他这不是打肿了脸充胖子,放虎归山吗?

    顾惜朝又笑了笑,向赖笑娥使了一个眼色,就退到了众人的后头。

    “我听说虞永昼刚娶了「生癣帮」的千金盛小牙,可「生癣帮」的人只想着自己,把虞永昼丢在了这里,置「多老会」的一干众人的生死不顾,”他压低了声音,同赖笑娥耳语道,“虞永昼一直对白晚信赖有加,但今天白晚却反咬了他一口。”

    赖笑娥是何等聪慧的女子,他只点了一点,她就立即猜中了他的想法。

    她问:“你是想叫他们狗咬狗,把精力扔到内战里去?”

    顾惜朝的眉眼里露出了几分赞许:“虞永昼这个人,志大才疏,有眼无珠,还有些小肚鸡肠。可惜他自己却以为自己是识马的伯乐,强秦的秦孝公。今天的事情,他必定要深深的记进心里,只要有他在,「生癣帮」和「多老会」之间就再无宁日了。”

    她听罢,想了想又问:“你说他肚量小,要是「多老会」私底下报复咱们呢?”她的担忧不无顾虑,「桃花社」在长安城里经营了多年,参社的兄弟姊妹们有些个武功并不大好。正面的敌袭她不怕,那些暗地里的就有些棘手了。

    “要报复咱们的,迟早要报复咱们,”顾惜朝垂下眼睛,淡淡的道,“但我想只要咱们当着他的面杀了白晚,他多半觉得解气,就算要玩些阴谋诡计,也会等「生癣帮」的事情先了结了。”

    末了,他补了一句:“那真是遥遥无期呀。”

    赖笑娥乍一听,竟然笑了出来。

    “龌龊鬼,怎么是个这样的弟弟?”她伸手点了一下顾惜朝的额头,弄得后者一愣,“可不要把心眼用到家里人身上,不然,等我打你的屁股。当着你姨母的面打你。”

    如今强敌已了,前路如何虽然还不明朗,但总归是又过了一个大劫,她也有心情戏弄起自家的兄弟了。不过这话说确实也带了些提醒,只是言语柔软,既不会令人不高兴,又显得自家的姐弟之间关系亲昵。

    顾惜朝给她闹了一个红脸,有些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赖笑娥见状,笑得更欢畅了。张炭挠着头凑过来,想知道她在笑啥,她瞪了他一眼,接着咳嗽了几声,转过身,去处理「多老会」的事情了。

    赖大姐在片刻的伤感后,一心扑在了方振眉身上。张叹口不能言,管起杂事来多有不便。顾惜朝见状,把内务接了过去,才几天下来,就叫忍不住打算帮忙的张叹大吃了一惊。
………………………………

80。八十。七圣主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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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梦色仿佛雪一样的绵软,又苍白。

    朝霞才露了一个小角,天空半明半昏的,薄薄的一扇寒窗,挡不住远处的鸡鸣声。他从梦中醒来; 伸手便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可是我不能。”

    他咀嚼着昨夜里的乱想; 心中的愁绪又添了一层。如此落魄; 他却仍惦念着汴梁; 确信着自己定是要去汴梁,……只为看一眼她; 看一眼她的容颜便走,从此再不留恋; 亦不回头。正应了一句,大恨无理; 大爱无情。

    那之后呢?他要去哪里; 去做什么,顾惜朝不知道,也不大愿意猜测下去。

    他曾经一贯喜欢想得很远,现在终于知道; 想是没用的,想的越远; 受伤越多。

    他紧闭着眼睛。又过了几个刻钟; 柳姨来唤他起床; 顾惜朝才装作乍然初醒的模样,揉着眼睛,磨磨蹭蹭的从床爬下来。

    柳姨打了盆洗脸水,往架子上猛地一撂,水花溅的满地都是:“你喝酒的时候是这副德行,不喝酒还是这幅德行,大早上起来就让人丧气!”

    顾惜朝并不恼,他笑笑道:“不喝酒还能省些铜板,留着给桃儿做套新衣服。”

    一想起自个的闺女,柳姨妈的脸色便烧烧好了些,她叹气道:“你还能想着她。”

    “自己的妹妹,怎么会不想,”盆里的水波静下来,映出一张苍白年轻的脸。顾惜朝轻轻舀了一瓢水,骤然打碎了这面通透的镜子,“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要过的一世安康,做哥哥的,也定要保她一世安康。”

    柳姨哪会听不懂他的意思,但有些话,又不那么容易说出口:“我把桃儿留到现在,你,你,……你个兔崽子,气死我了!”她跺脚给了他一巴掌,狠狠拍在他的脑袋上。但女人力气小,顾惜朝也不觉得疼。

    他已经洗了脸,假装没事人地道:“咱们走吧。”

    柳姨妈已经被他气懵了,指着他的鼻子问:“走去哪?!你又发生疯?”

    “去那里都好,只要过了长江,找个好地方就住下来。”

    “过长江,还定居?兔崽子你真疯了?”她气急败坏地戳了一下顾惜朝的额头。可立马的,就猛然想到什么似的静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又惊又疑的神情:“辽人要来了?……不可能呀,这十几年里,风平浪静的,老有商队来往,不该打呀。”

    “北边不只有辽人,说起辽人,住在围城里的辽人跟汉人有什么区别?既然他们和咱们没有区别,那就一定会有更强,更凶残的蛮人冒出头来。”

    “那又怎么样,咱们跟辽人挨得近,辽人跟别的豺狼虎豹离得近,要遭殃,也是他们先遭殃!”她狠狠地说。

    “然后呢?”

    柳姨的脸煞白,嘴里已经有些松软:“……搬搬搬,你话倒是说得轻巧。我在这儿活了大半辈子,攒下来的银子全给你读书用了,哪来的闲钱搬去南边?就算去了,人生地不熟,又怎么扎的下脚?”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村妇,顾惜朝虽是吓唬她,但她也知道辽国那边是个怎么样的情景,知道有群白山黑水里出来的女真人,闹得辽国的皇帝睡不踏实。可小镇再偏僻荒凉,住的久了,也会生出故土难离的心,再说,家里也确实没有那么多银钱。

    可顾惜朝身子一颤,仍是道:“要走。”

    “凭什么?”

    “这样好歹还有几年的光景,能在那边安稳下来。”

    “银子呢?”

    “……不难赚。”

    顾惜朝的眼中似有一种复杂的神色。这个小客栈的老板娘瞧瞧他,突然便懂了他的意思。她睁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的侄子。忽得,便被过往的旧事刺中了心肝,刺得很深,溢出的血简直要从眸子里淌出来。

    她颤抖起来,嘶声道:“谁要你脏东西!……我就知道,你们父子两个,哪怕有一个好人吗?哪怕有一个!?”

    顾惜朝怔立在原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跑出屋子,不见了人影。

    他这一天都没有再瞧见她,桃儿把镇子来来回回找了七八遍,也没有看见她的踪迹。外面天光正好,蓝的仿佛一汪泼出去的海水。顾惜朝却仍然待在客栈里,盯着他的账本,认真的把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坐在他身边的桃儿,用手绢抹着眼角流出的泪珠,不停的抬头看他。

    他没有出去。

    镇子方圆只有那么大,藏人的地方五个手指头也算得清。

    但顾惜朝知道,有的时候,等人要比找人更通情达理。

    他在等。

    等柳姨把未来的归宿想清楚,等她独自抹干血泪,再把往事重新埋上。

    月上树梢头的时候,她果然步子蹒跚地回来了,母女两个一样的红肿着眼睛,抱在一起又哭了半晌。顾惜朝把账本塞回去,偷偷松了一口气。末了,柳姨拽着桃儿走到柜台前,在一群吃肉喝酒的人注视下,举起算盘,狠狠地摔在了顾惜朝的身上。

    “好!你说走,咱们就走,”她惨笑道,“只一点,我养你这么多年,你把桃儿当妹妹也好,瞧不上她也好,你总要给她寻一门好亲事。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让她一辈子享福安乐,不再跟我这没用的娘一样,受这穷苦日子!你发誓!”

    顾惜朝突然不敢看她,也不敢看柳桃儿。他不看她,也知道她的目光是多么失望绝望,往日里藏着的情思,还未化作绕指柔,就忽的被无情斩断了。

    他谁也不敢看,前面是人,背后是墙,身边是叠罗汉的酒坛子和挂着的腊肉,他只能望向外面的月亮。低低的一牙,皎洁素净的让人起敬,又让人安心的很。

    “我发誓,”他用低的像是自语的声音说,“除非我死了。”

    柳姨听了誓言,却更急了。她俯过身,要去揪他的耳朵:“放屁!你也不准死!”

    可惜这次,顾惜朝躲过去了。

    柳姨楞在那儿,手还伸着。全店的人都在瞧他们,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嘻嘻哈哈地,看猴戏一般。

    桃儿已经逃了。

    顾惜朝垂下眼敛,洗得发白的灰衫被灯火照成了一种可怜的暖色。他走出柜台,在一群看猴戏的人的眼里,砰地一声,跪在了地上:“我做不到。”

    “人若流萤,生死由天。”

    “像我这样的人,连决定自己生的本事都没有,又如何能决定自己的死呢?”

    生而无常。他生下来,出世的时候,命运就早定了他坎坷的一生,由不得他勾画筛选。

    出世之前的事,不知何来。

    出世之后,仍然身不由己,躲在这一角边镇,残喘成长。他所求的,所争的,所苦苦追寻的,从来是水中明月,镜里莲花。一直到人生的另一件事骤降,那就是死。可这死也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他死得突然,分明已经过了自己最想死的时候,却死得自己都未曾预料。

    说到底,人不可以长生不老,就算自杀也不是可以求死。而是一种求生不能的力量倒过来扼杀了他的生命,到头来死仍是无常的。

    顾惜朝已经死了一次,将来早晚还要死上一次。可他现在却不想死,甚至想要尽可能的晚死。

    所以一生一死之间,这个娼妇的儿子,便要掮上重物,一天比一天沉重的走一天比一天陡的山路。

    他把烛火熄了,平躺在床上,透过半掩的窗子,悄悄的望着屋外的月亮。时近七夕,月色正满,花尚未谢,月影花影的摇做一团,艳艳的动人心弦。月亮在天上挂了一晚上,顾惜朝便看了一夜的月,后来晨风卷着寒意吹进小屋,把书桌上的纸张吹落了满地,他只是换了个姿势,侧身枕着手臂,仍旧看着窗外,痴痴的发呆。

    晨风吹过了一片云,才露白的大地暗了一暗。可月亮怎么也不肯沉下去,过了半响,云层被同一阵风吹远了,鸡鸣了几声,月亮又透出了一个角。月光散在蒙蒙的早霞里,温柔得十分可怜。

    怎么还不天明?

    顾惜朝静静的想着:大姐是不是正和方振眉待在一起?朱大块儿是不是又吃多了酒,宿在了外面?小雪衣走到哪里了,怎么一直没有消息?柳姨要醒了吧,她一贯起得早。桃儿就有些贪睡,她还要困上一两个时辰……

    他的思绪乱七八糟,一会儿飘到这边,一会儿飘去那边。他竭力的克制着,不去想那些过往的旧事,所以他只想现在的事情,那些无关痛痒的、甚至会让他感到暖意的琐事,可他依然睡不着。

    当他不想旧事,只想琐事的时候,琐事就成了烦心事。

    事情越是偏向着他,他心里就越是烦躁。月光越是柔艳温和,他就越是迁怒于月光。夜色微微破晓,他忍不住从床上翻了下来,撑开窗户,大口吸着寒气。

    戚少商还活着吗?

    他仰望着月亮,终于还是想到了他。他一想到他,思绪便消沉的可怕。

    要是他还活着,他还能活多久?

    这一次,没有了他,他的逃亡路上恐怕要轻松一些吧。可顾惜朝转念一想,即使没有他,戚少商依旧成了反贼,「连云寨」的一干人等也是反的反,死的死。看来有些冥冥中注定的劫难,不是缺了一两个成因就能躲过去的,但要按照这个想法,戚少商最终还是会时来运转,从九现神龙到群龙之首,没了「连云寨」,又入主「金风细雨楼」。他又何必在这里担惊受怕?好像这担惊有用,受怕就能扭转乾坤。

    果然是在「桃花社」里当老妈子当多了。

    顾惜朝嗤笑了自己一声,转身要回床上继续躺着。他一共走了三步,三步里含了百转千回的念头。等他走到床头了,心里也就一点躺下的想法也没有了。

    他伸手拽了衣服,几下穿戴好,又收拾了两套衣服并几两银子。深吸了口气,犹豫了许久,才在纸上留了一段话。他写完了,反复读了几遍,不觉莞尔,也不知道大姐看见这个一向懂事又听话的弟弟翘家出走会是怎么样个场景,她不会又要怪五哥把自个带坏了吧?

    可别是五哥先发现这张留字,他若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大姐会不会告诉他那边的事情呢?

    顾惜朝摇着脑袋,蹑手蹑脚的走出了自己的院子。他离开天方楼的时候,四周围还是静悄悄的,城门要卯时才开,城门口的守城兵昏昏欲睡的靠在城墙上。顾惜朝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左右望望,轻巧的翻过了城墙,向远方飞去了。

    过了一个时辰,大宋的城门才在守城官的哈欠声里陆续的打开,街边的小贩也吆喝了起来。又过了半刻,柳桃儿拿着一张纸,从顾惜朝的屋子里跑了出去,她站在院门口,犹豫一下,还是跑向赖笑娥住的锦绣阁。

    赖笑娥是习武的人,刚好练过一套拳法,正坐在石墩上同方振眉闲谈。她微昂着额头,脸颊红润,灿若朝阳。方振眉就站在她身旁,垂着眉目望她,温润的宛若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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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八十一。坍塌

    文冷人傻; 请小伙伴们支持正版; 50%以上订阅可直接看最新内容

    还好,这一次家里多了个弟弟。

    赖大姐在片刻的伤感后,一心扑在了方振眉身上。张叹口不能言,管起杂事来多有不便。顾惜朝见状; 把内务接了过去; 才几天下来; 就叫忍不住打算帮忙的张叹大吃了一惊。

    他不能说话; 只好用手比划。他想破了头想不懂; 这一堆乱糟糟的陈年旧账是怎么突然就变了模样。顾惜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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