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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楼上黄昏-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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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衣歪着头问他:“艳芳大师是谁?”
“他是温暖三的儿子!”
“温暖三有儿子?”小雪衣睁大了眼睛。
“他又不是大内的公公,怎么会没有儿子?”张炭正色道,“艳芳大师是「天机」的副龙头,组织里排行第一的好手,只要找到他,方振眉的毒就有救了!”
顾惜朝一听他的话,脸色当下就变了。
张炭所说的这个名叫「天机」的组织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武林势力。他们专与强权、贪官、土豪、劣绅作对,当年也作过为国杀敌的功业。他们由人称“爸爹”(即“龙头”)的张三爸领导之下,数扑数起,屡败屡战,触角已延及大宋全境,还浸透敌疆内部。在不拘小节的江湖人心里,他们当然是第一流的好汉。但顾惜朝很清楚一点:「天机」早就成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是正经八百的上了名录的反贼!
这样的组织就算再义薄云天,也要能躲既躲。没有必要的理由,千万莫和他们扯上关系。
“「天机」如何才能帮我们?”我是谁压住了激动的神色,沉声问。
张炭得意洋洋的揉了揉屁股:“「天机」肯定会帮咱们。”
“凭什么?”
“凭我是龙头张三爸的义子,”他扬起胖脸,“凭和尚是我的好兄弟咧!”
他忍不住抖了抖,抱住了肩膀。
这样子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他心中想,嘴里有些发苦。他们在往江南走,但是去了江南又能干些什么?他心里没有底。
最差最差,能怎样?
最好最好,又能怎么样?
他满怀心事,慢悠悠的踱到舱门前面。掩门的时候,却瞥见了一只寒燕,心里面微微一颤。
同样都是江南的燕子,有的可以掠江而行,逆风而上,有的却只能缩在屋檐下面,藏在荒村野巷之中。同样都是活着,有的人就可以鲜衣怒马,酒肉朱门,有的人却衣不蔽体,连口饭都吃不饱。
他突然想笑,又觉得没什么可笑的。
柳桃儿给他找了件面袍子,他就裹着袍子,缩在铺上,继续瞅那个吐水大汉。
“我去弄些饭食来吧。”
船娘紧抿着嘴,好不容易忍住了笑,跑到舱后面,生火做起饭来。米饭的香气才透露出那么一丁点,那吐水大汉竟直直的坐了起来。闭着眼睛,伸着鼻子,在空中一顿猛嗅。
仿佛知道离熟还早,大汉又“咣当”一声倒在地上,肚子里飘出一阵咕噜噜的惨叫声。人群如同刚才一样,先是愣了愣,继而一阵哄笑。
顾惜朝也随着笑了笑。他隐隐猜出了他的姓名,却不知道他为何会流落至此。若是恰好没有客船路过,恰好没有好心的船娘救他……
许是漂泊不定的人相互怜惜,顾惜朝格外的多愁善感起来。
过了一会儿,船娘端着一碗白粥走了出来。
吐水汉子仿佛听见了脚步声,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他生的熊背蜂腰,一站起来,寻常人只及他胸腹间,头发与胡子又生的茂密,交杂在一起,似龙如狮,□□势便足够震慑寻常宵小。他这一起身,船上的人都怔了一怔。
只见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接过白粥,一仰头,如同黄河开闸,一股脑灌了进去。
船娘立在原地,吃惊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这,这……”
“还有吗?”吐水大汉捧着空碗,可怜巴巴的问。
“有,煮了一锅呢,你等等。”船娘呆呆的点点头,立刻往回走。
“不用盛了,太累人。”
他朝船娘的背影鞠了躬,没等她说话,两步迈进了后舱。人群还想看热闹,不少就跟着钻进后舱,瞅见大汉搬了个板凳,叉着腿,坐在炉子前面。一次一大木勺子,也不用咀嚼,几乎是眨眼的功夫,这汉子就把一铁锅的白粥塞了下去。吃完了,他才长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意犹未尽的看了眼空锅子。
柳桃儿捂住了嘴:“哎呀呀,……就算是饿了几天,他可也,……太能吃了,莫不怕吃坏了胃口……”
………………………………
101 一百零一。背信弃义
文冷人傻; 请小伙伴们支持正版,50%以上订阅可直接看最新内容同样都是江南的燕子; 有的可以掠江而行; 逆风而上; 有的却只能缩在屋檐下面,藏在荒村野巷之中。同样都是活着,有的人就可以鲜衣怒马; 酒肉朱门,有的人却衣不蔽体,连口饭都吃不饱。
他突然想笑,又觉得没什么可笑的。
柳桃儿给他找了件面袍子,他就裹着袍子; 缩在铺上,继续瞅那个吐水大汉。
“我去弄些饭食来吧。”
船娘紧抿着嘴; 好不容易忍住了笑; 跑到舱后面; 生火做起饭来。米饭的香气才透露出那么一丁点; 那吐水大汉竟直直的坐了起来。闭着眼睛,伸着鼻子,在空中一顿猛嗅。
仿佛知道离熟还早; 大汉又“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肚子里飘出一阵咕噜噜的惨叫声。人群如同刚才一样; 先是愣了愣; 继而一阵哄笑。
顾惜朝也随着笑了笑。他隐隐猜出了他的姓名; 却不知道他为何会流落至此。若是恰好没有客船路过,恰好没有好心的船娘救他……
许是漂泊不定的人相互怜惜,顾惜朝格外的多愁善感起来。
过了一会儿,船娘端着一碗白粥走了出来。
吐水汉子仿佛听见了脚步声,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他生的熊背蜂腰,一站起来,寻常人只及他胸腹间,头发与胡子又生的茂密,交杂在一起,似龙如狮,□□势便足够震慑寻常宵小。他这一起身,船上的人都怔了一怔。
只见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接过白粥,一仰头,如同黄河开闸,一股脑灌了进去。
船娘立在原地,吃惊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这,这……”
“还有吗?”吐水大汉捧着空碗,可怜巴巴的问。
“有,煮了一锅呢,你等等。”船娘呆呆的点点头,立刻往回走。
“不用盛了,太累人。”
他朝船娘的背影鞠了躬,没等她说话,两步迈进了后舱。人群还想看热闹,不少就跟着钻进后舱,瞅见大汉搬了个板凳,叉着腿,坐在炉子前面。一次一大木勺子,也不用咀嚼,几乎是眨眼的功夫,这汉子就把一铁锅的白粥塞了下去。吃完了,他才长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又意犹未尽的看了眼空锅子。
柳桃儿捂住了嘴:“哎呀呀,……就算是饿了几天,他可也,……太能吃了,莫不怕吃坏了胃口……”
“若是他的话,”顾惜朝小算了一下,笑笑说,“再来十锅的白粥,也只将将填填肚子。”
吐水汉子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他把自己硕大的脑袋扭向了顾惜朝:“我是张炭。”
他用‘是’,代替‘叫’。
顾惜朝拱手,回道:“久仰。”
张炭挠了挠头,问:“你叫什么?”
“我姓顾,单名一个远,二字惜朝。”
“哦,……顾,顾什么的。”张炭绞尽脑汁的想了又想,确实记不起这个人。
柳桃儿撇了一下嘴,教他:“不是顾什么的,是顾惜朝。”
“是,是,”张炭突然裂开嘴,眼睛里冒出光来,“不管怎样,兄弟,多谢援手!”
顾惜朝摇了摇头:“哪里用什么感谢。举手之劳,我便是不在船上,你也已经脱险。”
张炭听了这话,却有些不高兴,他反驳说: “怎么没有大碍,我这反反神功一天算一次轮转,每轮转一次,就要耗费许多力气。装王八虽然死不了,可多耗一天,就是多浪费了一年多的用功。若没有你相助,我起码还要憋上两天。”
他说着,伸出两只黑壮的手指,认真地笔画了一下。
那滑稽的模样,纵使船客们听的云里雾里,也忍不住笑了。
“你与我有恩,”张炭直率的说,“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懂得知恩图报!你要是不嫌弃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兄弟,我就是你兄弟!”
他加强语气重复了一次:“恩,做兄弟。正好我行五,排最末。加你进去,我就不是最小的了!”
他越想越高兴,咧着嘴巴,自个笑了半天。他笑的时候,船上的人却想,救了这大汉的人,分明是那个船娘,他怎么理也不理,问也不问呢?更有人愤愤不平的小声交谈,他在这里抓着一个文弱书生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又是想干什么呢?他的获救,与这个书生有什么关系呢?
顾惜朝不去想别人的心思。
张炭的话说完,他便骤然一惊,且不禁望向了他。
在那么一瞬间里,他恍然觉得,这大汉眼睛里的光,灿烂的能照亮一整间屋子,也照的他失魂落魄。半天,他才缓缓的吁出了一口气,不提兄弟,反而岔开了话题:“哎,你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张炭想起那伤心事,跟着叹了口气:“哎,莫提了。”
“我本是回去娶亲的,”他马上纠正说,“不不,我是去退亲的。”
顾惜朝接道:“退亲?”
张炭苦恼道:“是退亲。我没见过那婆娘,只知道她姓李,叫的那个字,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念。我一个江湖人,离安定下来还早,结什么亲呀!那简直是害人!”
话刚说完,他的肚子忽然又发出一阵乱叫。他涨红了脸,连忙用蒲扇般的大手捂住肚皮,继续说:“可惜才到家,就让人给害了。想来他们叫我回去成亲,也是为了害我性命。”
船娘一边听他讲,一边给他手里塞了一个馍,他两口就吞了进去,可肚子还是叫个不停。
“我不愿意拖累家乡的父老,一路逃出来。前面就是大江,后面是赶来的追兵,我没有退路,只好装作死王八,”他梗着脖子道,“闭起眼睛,往水里一跳,一路就飘下来了。”
船娘见他吃完了,正要再递给他一个。张炭这回没有接,任由肚子在肚皮地下打鼓。
他不止没有接,还“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跪在船娘的面前,离她的裙子还有一扎的地方,吓得她“啊!”的一声,跳了起来。
张炭瞪大了眼睛:“别人都说,滴水的恩情,要涌泉相报。这,这,那,那救命之恩我要怎么报答?要不然就这样,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啦!”
张炭赶紧打了个哈哈,指着不远处的一群人道:“瞅那边!瞅那边!有个耍猴戏的老倌,妹子不去看看?”
然后他偷偷瞥了一眼垂着眼的顾惜朝。
自打柳姨答应了去长安,他这个新来的八弟(他是这么认为的)就没露出过笑脸。这可苦了张炭,他一贯不会猜测人的心思,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有时候转过头再想,又觉得「桃花社」和八弟实在般配。
他们都生的五大三粗,就连大姐也豪放的不似女人(这话可不能同她讲),就缺个细腻的人来管管事情。也因为他们整日乐呵呵的无忧无虑,恰好能把八弟的忧愁冲谈一些,省得他每次见了,都难受的觉得心头的哪里缺了一块。
这时候他已经知道他的事情,知道他读书读的好,却因为户籍的事情没法科考,断了出路。
张炭陪着柳姨一行人在江宁玩了一阵,可惜没见着自家的大姐,他捶胸顿足的,苦叹少了个打秋风的金主。虽说他也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偷摸上几个钱袋,可一来他早就说了自己丢了盘缠,要是突然拿出银子来……八弟估计要不高兴的。
因为这个,他们只好住在一间简陋的小客栈里,也没有闲钱给桃儿买上一点时兴的水粉胭脂。好在桃儿是个懂事的姑娘,她只在城里走走,就欢喜的很,看见别人家的小姐穿着时兴的缎子罗裙,她就高兴的好像那裙子是穿在自己身上。
柳姨和桃儿一块,顾惜朝就一个人留在客栈里读书。书是读了早就几十遍的书,景是看了好几年的景,书看多了只会觉得无趣,触境却会生情。他那时候心高气傲,初出茅庐,胸中怀着不可一世的豪情。现在却缩在一间陋室的窗子后面,唯恐见了当年的得意春风,又勾起那些有的没的胡思乱想。
因为走走玩玩的缘故,等到了长安城,已经是五月底了。
关中在前朝的时候,还是顶顶繁华的地方,后来因为唐末连着五代的百年战火,现在连人烟都不旺盛,倒是长安还有些大城的气象。但是他们进城的时候,正逢春夏相接,风大,风里还卷着沙子,又干又燥,半点比不得江南。
张炭嘿嘿笑了笑,对着两位女眷道:“把头巾遮上,别吹花了脸。”
………………………………
102 一百零二。一波未平
文冷人傻; 请小伙伴们支持正版; 50%以上订阅可直接看最新内容又有人立马接道: “这不是白讨了个上门女婿。”
在江上讨生活的人; 虽说有条傍身的客船; 可终究不抵在陆上踏实。船家的女儿多半是相互嫁娶。像这样只有一个闺女的; 就只能寻个倒插门的男人。可但凡稍微有点本事的人; 谁又愿意丢了祖宗传承; 嫁个女人,去生一堆从妻姓的孩子呢?
这样看来; 壮实又方正的张炭倒成了现成的热馍馍。
“你,你快起来呀,”船娘着了急,话说的磕磕巴巴; “这像什么样子; ……谁; 谁想要你的涌泉相报!你可起来呀!”
她长的只是清秀; 此刻又羞又急; 红了眼也红了脸; 反而平添了一番风情。
“我——”
“你什么你!”
“——我不管。”张炭没头脑的倔了一句。他还跪在地上; 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船娘一窒,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噗嗤,哈哈哈哈——”笑声四面八方的响起来。
这时候有人突然道:“瞅着是个江湖人呀。”
“江湖人; 哎呀呀; 怪不得; 怪不得……”人群里; 一个老者摇头晃脑的指点道,“也不是良配。”
顾惜朝哑然而笑。他虽没有同张炭‘饭王’打过交道,但也在茶馆酒巷里听过他的事迹,知道他的性格。
张炭讲义气,重恩情,有担当。
可他就是太讲义气,太重恩情,太有担当了。这是好事情,若非如此,他就不会以一己之力护着六分半堂的雷纯进京。两个月不到的路程愣是走了小半年,可见途中仇敌之众,困难之重,危险之极。
但这也算不上好事情,要不然现在他就不会弄得船娘如此难堪。
说到底,还是那四个字:人无完人。
这是常情,就是如大侠萧秋水那般的英雄,也总免不了会有这样那样的过错;或者如苏梦枕那样的枭雄,到头来也死在‘信人不移’上,这原本是他的可颂之处。
可有些有时候,有些事,有些情况,长处却能变成一把杀自己的刀。
他拿袖子遮住嘴角,柳桃儿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蛮不讲理的。”
“不是不讲理,是打了结,”顾惜朝叹了口气道,微微蹙起眉头,“他刚刚死里逃生,精疲力竭,一时想不通而已。”
说罢,他走到张炭身边,俯下身,搀了一下他。在一搀一拒之间,他低低的耳语:“壮士还是起来吧。”
他指指船娘,又指指气急败坏的船家:“讨生活不易,你的仇家若是知道你未死是蒙他们所救。”话不必说完,人懂了即可。
张炭静了。那是一种骤然的清醒带来的寂静,连带他的胳膊都冷了下来,像块冰一样的冒着寒气。
他不傻。
只是死里偷生,一时回不过劲。虽然他的‘反反神功’颇为不凡,龟息假死上十天半个月不是问题。但他毕竟还活着,终究要醒过来。
他心里慌得很,一想到乍暖还寒的时节,江上漫漫的雾气,冷的透骨的水流,抖着羽毛的寒燕,他就忍不住的心慌。
就这样容易的被救了?就这样吃上了热乎乎的白粥和馍馍?
若是再飘上四五日……
对大多数人来讲,死亡是千古以来最可怕之事。
张炭怕死,清醒过来后,他更怕连累别人死。
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顾惜朝一眼。可他并不起身,仍然跪在地上,还一本正经的纠正道:“是兄弟,不是壮士。”
顾惜朝没有回答。又是一声兄弟,压的他喘不过气。
刹时候,连呼吸的起落都带上了钻心的疼。
张炭扭过头,对着船娘“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恩人,是我考虑不周,吓着你了。”
船娘这才松了口气:“你,你可先起来吧。”
张炭这才爬起来,郑重的凝视着她,仿佛要把船娘清秀的面容印在脑海里。直到船娘又失措起来,老船家举起拐杖要打他的脑袋,他才一字字的道:“你的恩情我会还你的。”
“我叫张炭,桃花社的张炭,”他说的很慢,又重复道,“你的恩情我会慢慢还你。只要你有了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来找我。无论什么事情,什么地方,多少次,多少年都可以。”
“若是我死了,就去找我在桃花社的兄弟姊妹。记好了,一共有六个人:赖笑娥、朱大块儿、刀下留头、张叹、齐相好和小雪衣。只要还有人活着,就会有人帮你!”
他掰着手指,重复了一遍:“是赖笑娥、朱大块儿、刀下留头、张叹、齐相好和小雪衣。只要有一个还活着,就不会放着你不管。”
古人有一诺千金的谚语,张炭的话却比千金还重。
船娘瞅着他黑黝黝的脸上执拗的表情,竟然有些发愣。她既不知道张炭是谁,也没听过桃花社的名头,可这时候仍觉得张炭是个头顶云天,脚踏大地的汉子,他的兄弟姊妹是一群肝胆相照的英雄。
船外下起了连绵的雨。噼啪的雨点打在船篷上,船舱里的人听得很清楚。江上的雾雨,时来时收,又似永远没有完结。
“顾兄弟,你们这是打算往哪里去?”张炭缓了一口气,问顾惜朝。
这个书生疏离落寞的眼神里藏着似有却无的苦难,待他细细去看的时候,那苦难却又藏进了一湾温柔的潭水。这种遮遮隐隐的寂寞最糊涂,最酸楚,最伤人。刺的他胸口难受,心里憋屈。
可他不能去问。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张炭知道尊重别人的秘密。
顾惜朝心头蓦然一紧,勉强自己不去想兄弟二字的含义。他像是在自我嘲笑的道:“我们原在边镇里讨生活,如今赞了些银钱,想带家人去南边安定下来。”
“安定啊,好事情,”张炭摸了摸裤腰带,垂头丧气的道:“哎,银两都丢在江里了,要不然,——诶!”
他一拍脑门,眼神一亮:“我有个大姐,平日里颇为阔卓,正好在江宁游玩,等上了岸,我去找她打个秋风,她总不会坐视不理。哈哈!”
顾惜朝微微笑了,他知道张炭指的是赖笑蛾。
“我不能要你的银子。”
“这有什么不能的,”张炭得意的大笑,话说得更起劲了,“咱们是劫富济贫,她也高兴,只要我装装可怜,她就没有不答应的。”
顾惜朝摇摇头:“我有手有脚,要你银子,岂不是讹你?”
张炭顿时叫道:“怎么是讹我!”
“怎么不是?”顾惜朝笑笑说,“若不是我讹你,就是你在可怜我。可怜我这个穷酸书生,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他指了指洗得发白的袖口。
张炭一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是——”
顾惜朝打断了他的话,继续道:“所以说,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就当是缘分,既然是缘分,何必计较那么多。”
书生浅笑了一下,又道:“只是要先安置好我的姨母和妹妹。”
赖笑娥瞥了一眼张炭,张炭正一脸目瞪口呆的痴样。她插腰站在台阶上,觉得五弟的模样实在有趣,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你是?”她笑着问。
顾惜朝一拱手,道:“我姓顾,二字惜朝。”
张炭回过神来,挠着头说:“是我在路上认的弟弟,排行的时候,我,这个,……嘿嘿。”他不把话说完,也舔着脸笑起来,但赖笑娥已经晓得了他的意思。
她也没有什么避讳,就持着一双妙目,仔细的打量起了顾惜朝。风吹的很烈,可他站的很稳。她先看见他嘴角的笑意,淡淡的似水呀又似暖阳。她只觉得眼熟,继而见到他的修晳清俊,那么长的长袖,被风吹的几乎要浮到天际上去。再后来,她才慢慢的瞅见了他藏起来的忧愁,眉宇间的一抹似有非有的寂寞。
她的心骤然的一疼,幽幽的想起了那个人。
一个可能再也不会来寻她了的人。
然后她立刻就知道了一件事:这书生不会是个坏人。
“那就是八弟了,”赖笑娥又笑了,“五弟,这是你的不好,该早告诉咱们的。”
张炭听了,便认真的点点头:“是,是我的。”
“哎,可有人叫我阿姊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那个姑娘跳下台阶,围着他绕了一圈,还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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