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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楼上黄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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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走的不容易。
漳州临海,但他们不敢走水路,大海之上,船一漏水,再高的武功也是锅里下饺子。他们只能走陆路,穿过泉州,往黄山走。现在时节不好,官道年久失修,路上匪患横生,又有时不时的刺杀、围剿,有时候几天下来,连一个囫囵觉也睡不成。人困马乏,难免有失手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朱大块儿的屁股上就让「鹰盟」的人开了一个口子。
巧娘不会武功,一路上都是他背着她,现在他受了伤,她当然不想再拖累他。
这怎么成呢?
朱大块儿不同意,刀下留头还背着行动不便的罗郗;张叹不行,他打小驼背;齐相好也不行,他瘦得像块排骨;大姊小妹都是姑娘,更不行;剩下一个张炭,一个顾惜朝:前者要去探路,责任重大;后者则是军师,没有他拼了命的动脑子,他们早就不知道折在哪里了。
就像上次,谁能想到一个卖煮鸡蛋的小姑娘会是「九联盟」派来的刺客?可他却认定那姑娘的手手背白皙,虎口有茧,不是做农活的人。果不其然,援兵一来,她就一脚踹翻了煮鸡蛋的大锅,汤汤水水的撒了满地,眨眼间把青花石板蚀薄了两层。这要是被浇在了身上,哪还有命活着?
因为这个,他升起了一个念头:
八弟是劳心的人,劳心的人就该劳心。
他们是劳力的人,劳累的人要好好劳力。
所以哪怕巧娘哭着要他把她放下,哪怕大姊劝他换个人接去重担,他也仍然背着她,没有半点要放下、换人的想法。巧娘没有办法,只好劝他多歇一歇。赖笑娥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一行人在河边上的一间小茶肆坐下来,给了掌柜三钱银子,齐相好就去烧水了。
他们不敢喝别人泡好的茶水,因为一碗掺了毒的茶,「刺花纹堂」已经丢了两个兄弟。他们更不敢用别人烧好了的水,因为只要眼睛看不见的地方,都有空子可钻。
“你们可真小心。”
朱大块儿才喘了一口气,忽然听到一个女孩子在讲话。他把目光投过去,瞧见她穿着一身白纱纱的裙子,头上戴着白斗笠,连背上背的剑也是素白的。她坐在茶馆的最里头,桌上摆着茶碗,有一张挂在桌前的竹席遮住了她的半个身子,所以他没在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她。
他左右瞅了瞅,发现大姊他们早就看向那边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朱大块儿别的什么也没想,满脑子都是一句话:只可惜我的屁股太疼,不然我也要坐在凳子上吃茶。
她又开口:“要是水井里被人做了手脚,水壶里藏着不干净呢?”
赖笑娥笑了:“要是水井里被人做了手脚,水壶里藏着不干净,你就该来救我们了。”
她这一笑,那女孩也一同笑了起来。她挑起竹席,又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秀小巧的面庞。朱大块儿一下子就忘了屁股上的疼,傻傻的发起了愣。怎么世间竟有这样娇柔的姑娘呢?若是拿花来比作她,那只怕是尤抬举了花了。
“小白,你怎么来啦?”小雪衣惊喜的叫道,“上次还说要去洛阳看庙会,你却跟周大哥偷偷的跑了!”
她这一叫,叫得‘小白’满面羞红:“都说了我不叫小白,再者,怎么能说是偷偷的跑了……”
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妥的话,‘小白’抻了抻衣服,朝众人纠正道:“我姓白,叫做欣如,是总镖头叫我来的。她总唤我‘小白’,”她指着小雪衣,“分明是记错了还不承认。”
赖笑娥同样不等小雪衣抱怨,直接接话问:“总镖头已经知道了?”
白欣如答道:“嗯,正巧我离着你们近些,就先过来了。周,……周大哥也过来了。我们来的时候撞见了另几个接了帖子的好手,大伙儿商量了一下,他带着人在前面打探「鹰盟」的底细,让我先过来找你们。”
她说话细声细气的,却极其振奋人心。清清楚楚的讲明白了两件事,一是风云镖局的龙老大愿意伸出援手,二是江湖上的豪杰有人志向相投。
靠在桌子上歇息的罗郗拍了一下大腿,高喝一声:“好!”他吸进的火烟太多,如今还走不得路,又因觉得自个拖累了大家,几度欲死,只是众人看得紧,叫他不能如愿以偿。这一路上他都神情恹恹的,直到听了这个好消息,才噩梦初醒般的活了过来。
“这下好了,有总镖头的帮忙,「七帮八会九联盟」的人还敢这样欺负咱们?”一个「刺花纹堂」的汉子狂喜道。
一人又笑着说:“我听闻淮阴张侯的武功天下无双,可为人却低劣的难看。江湖上怎么会有人把他和龙老大相提并论呢?”
白欣如是龙放啸的弟子,听见一群好汉死里逃生似的恭维自己的师父,心中不免生出几分自豪。她腼腆的笑笑,跟赖笑娥聊起了天:“没想到「斩经堂」的人也来了。”
赖笑娥轻蹙着眉说:“因为张侯看上了林投花。”
“咦,林投花不是喜欢一个和尚吗?”
“他可比那和尚有名望多了。”小雪衣加了起来。
白欣如秀眉微皱:“他也比那和尚大多了。”
她们三个姑娘凑在一起,当然喜欢聊些姑娘的事情。剩下的一群汉子不好意思偷听,又不好干巴巴的喝茶,于是也高谈阔论的吹起牛。张炭最擅长干这个,他一脚踩在木凳上,撸起两只胳膊,讲到当年单枪匹马,独打龙八太爷的辉煌往事。唯一知道内情的张叹亦被忽的一愣一愣的,差点没认出他吹的故事。
“等,等,等事情完了,我请,请你们去秦淮河上的迎春轩!吃,吃,”朱大块儿捧着巧娘塞给他的茶杯,吭哧了半天,“吃,吃那个,那――”
他恍然想到,迎春轩似乎不是个正经地方,正好他是个磕巴,磕磕巴巴的倒腾一会儿,旁人就没了耐心,去做别的事情了。可惜齐相好晓得他的想法,他“嘿嘿”一笑,跑去和刀下留头一阵交头接耳,转过头来,两个人都拿龌龊的眼光看他。
朱大块儿的脸红了,咽下一口唾液:“八弟呢?”
这虽然是他的灵光一现,用来围魏救赵的法子,不过顾惜朝的举动确实也有些奇怪。他并不在茶肆里,而是站在离茶肆几米开外的地方,背着手,看浅水处随风而摆的白花芦苇。
齐相好提着茶壶,溜达过来,好奇的问他:“八弟,你在瞧啥呢?”
“看景,这芦苇长得真好。”
“芦苇?”齐相好晃了晃脑袋,“芦苇有什么好看的?”
顾惜朝轻轻一笑,刚要说话,倏然间,却变了神色。两息之后,他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目光越过茶肆,朝远远的来处望去。
“有人。”他说。
………………………………
16。十六。他在等
风吹过芦苇花丛,带起沙沙的低响。齐相好贴在地皮上,汗珠一滚就粘上了草叶。
是马蹄声,一阵一阵,由远及近。
“是不是周白宇带的人?”他抹了把汗,犹豫道。
顾惜朝摇了摇头,垂着眼睛看他:“声音太急,也太齐了。”
周白宇与白欣如互有约定,所以他不会急;和他一起的几个江湖好汉是四海八荒里零散而来的,所以他们不会齐。
“少来也有五十骑。”
顾惜朝的话音未落,齐相好就冲向了小茶肆。他没问八弟的耳力怎么如此的好,也没问他怎么火烧了眉毛还不慌不忙,只是一头窜进人群里,牟足力气尖吼起来:“有人来了!”
由此一喝,嬉声骤灭。
张炭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学着刚才齐相好的样子,往地下一趴,仔细分辨了,抬起头道:“大概五六十个。”
茶肆中是静到极点。
一只满水的茶碗溢了满桌,倒水的人还未发觉。
小雪衣望着赖笑娥,赖笑娥看向白欣如,后者动了动嘴唇:“不是周大哥,我们没骑马来。”
“会不会是旁的好汉?”巧娘接口问道。
张炭的脸色不好:“声音太齐,”他的见地和顾惜朝一模一样,顿了一下又道,“我怕来得是精兵。”
他的话说完了,白欣如,「桃花社」,和「刺花纹堂」的人都没有出声。虽然现在敌友未名,不过十有**是敌非友。连日奔逃,如今才见援兵又遇强敌,心中固然有些厌战,但更多的是厌烦。烦这些击退了一波又来一波,如同涨潮时候前赴后继的潮水一样来邀战的人,也烦那些趋势着小卒过来与他们作对的「九联盟」里的头头们。
刀下留头冷哼道:“这帮人有没有完?折了那些个蠢物,还要上赶着来送死?”
“他们有他们的大道理,我们如何能懂呢?”赖笑娥自嘲的一笑,向外唤了声:“八弟怎么还在外面站着?”
她这一问,齐相好才想起刚才的事情,忽然一惊:怎么八弟的耳力那样的好,能听见几里地外风卷来的声音?怎么他的神色如常,强敌当前,却静得像一池秋水?怎么这一路上,都是他发觉了危情,避免了许多次措手不及的敌袭,又挽回了多少次不经意间却要人命的失手?
齐相好的心里有千百句话要问,顾惜朝已经走了回来,与他对视一眼,他反而问不出口了。
顾惜朝收回视线,对赖笑娥说道:“大姐,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我在想,这一路上,咱们走的太轻松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他又道:“除了「多老会」的白晚以外,咱们一个「七帮八会九联盟」里举足轻重的人都没遇见过。而白晚向来以内政出名,他的武功在「多老会」也是排不上号的。”
马蹄声渐渐入耳,赖笑娥扬起了眉:“你的意思是?”
“也该来了。”
他看向茶肆外的一方天空,奔驰在最前的三匹马,已然闯入了众人的视线。
“――哈哈哈!这小子说得不错,”几十匹战马嘶鸣的声音从茶肆外传来,一阵沙哑笑声却压过了所有的杂音,“白晚那小子,出馊主意倒是一流,可惜啊,武功是他妈的九流。”
又一人笑道:“赖大姐,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老二,你怎么说话呢?”骑在中间的那人先是呵斥了一句,后就笑呵呵的道,“女人嘛,都喜欢让男人礼让着。咱们都让了这么久了,大姐也该满意了吧?”
这三人的长相十分奇怪。分明是壮年的男子,露出来的皮肤生得却如同古稀之年的老农,尤其是那三张脸,好像是被太阳暴晒了几百年,又被风得皱皱巴巴。可就这幅奇怪的长相,却让茶肆里的一群人面色紧绷,如临大敌。
顾惜朝一眼就认出这是「生癣帮」中的一流好手:左护法『妖神』战聪聪、右护法『残骸公子』战貌貌、『大雷神』战渺渺。他们三人原是三兄弟,因为修行「生癣帮」里的生癣功,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功法说玄妙也玄妙,说通俗也通俗。
修炼它的人,常年要服用一种苗疆传来的奇毒。等他们的武功练到极致,毒性就要从五脏六腑里发散到皮肉,身上便会结上一层斑癣,就像老木头上结的青苔,有的长在指间,有的长在脚底,有的长在脸上,有的长在头上。功力越高的人,结癣越厚,掌力不能透,利剑不能穿。如同一只缩在壳子里的乌龟,任你有再高的本事,也伤不到他们分毫的皮毛。
这时候,剩下的人马也到齐了。一位负着金枪的年轻公子和一个骑马似骑驴的田舍汉,四个穿得像账房先生的中年人,还有曾经见过的白晚和簇拥着他们的一群好手。
果然如顾惜朝设想的那般,「多老会」的少堂主才把「生癣帮」的帮主千金娶进门,白晚是少堂主虞永昼的心腹,他在漳州城里失了面子,虞永昼是不会见事不管的。而「七帮八会九联盟」中尔虞我诈,会真心替「多老会」出头的,必然是其姻亲「生癣帮」。
负枪的年轻公子就是「多老会」的少堂主;晃悠悠的田舍汉看似其貌不扬,其实却是「生癣帮」的总管叶柏牛;四个穿得像账房先生的中年人又有个称呼唤作『望、闻、问、切』,是「多老会」里赫赫有名的四大长老。而围着他们的那群手下,有那日在城中见过的,也有彻底面生不知其人的。不过观他们的衣着面貌,应当都是高手。
“不要唐突了大姐,有话不妨好好说说。”叶柏牛把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来回打量着茶肆中的几个女子。
虞永昼一见他的模样,就知道这人犯了色心。
但凡练生癣功的人都有这个毛病,似乎和他们服用的奇毒有关,一日都离不开女人。只是他打定了主意要替白晚出头,当然不能让几个女子娇滴滴的哼上两句就冰释前嫌,要不然,会里的兄弟要如何看他?江湖上的人又要如何看「多老会」?
还未等赖笑娥开口去啐叶柏牛,虞永昼就挥枪一指:“上!”待他们的人马将小茶肆围好了,交上手了,他才对着叶柏牛一抱拳,惭愧道:“这群人生性诡诈,唯恐夜长梦多。”
叶柏牛仍旧眯着眼睛,一点不恼怒。
他也摆了摆手,把三位护法叫到身旁,吩咐道:“不要伤了姑娘们,不懂事不怕,可以慢慢教嘛。”
战渺渺省得他的意思,这位『大雷神』大刀阔斧的加入战局,迎面就撞上了一个飞过来的人影。他大手一抓,一把勒住那人的裤腰带,将他接了下来。另一手握成拳头,一拳就向冲来的张炭胖脸上挥去!
张炭猛的一低头,躲过了拳头,他又变拳为抓,硬生生薅下了张炭的一把头发。
“――啊啊啊啊!”
张老五疼得哇哇大叫,白欣如剑光一闪,刺向战渺渺的双眼,剑至半路被左护法战聪聪截下来。战聪聪抓着她的剑,看着她的人,才要笑,小雪衣的双剑卷起狂花,已然刺入了他的腰眼。
他扭过头来,露出一口黄牙:“小丫头,我再给你两把剑,看看你刺不刺的动?”
小雪衣怔了怔,就是这一怔的功夫,战貌貌掠到了她的身后,伸出胳膊就要揽她的腰。她惊愕之下,慌忙拔剑,那两把小剑却死死的卡在战聪聪的腰上,如同嵌入老木里的斧子,任她如何用力,依旧纹丝不动!
还是齐相好洒出的一把石灰救了她,可他也奈何不了「生癣帮」的这三个人。小雪衣剑已脱手,齐相好抱着她打了一个滚,躲过白晚的一招天外天掌,又一扯巧娘,靠吃奶的力气将她们推到了装茶叶的柜子底下。
他再回头看大姐,『望、闻、问、切』这四个人将赖笑娥牢牢的困在中央,朱大块儿想要冲破局面,却叫四面八方射来的如蝗飞矢逼得向后跌去,一趔趄就踩到了护着罗郗的刀下留头。
“逃!你们快逃!”
罗郗推开了刀下留头,用手撑着桌子,拔剑便刺。
他眼前有四人,他刺了四剑,一剑不中,四剑皆不中。虞永昼冷笑一声,甩了个枪花,一刺捅穿他的肩膀,一刺废了他的左腿。“大哥!”两个「刺花纹堂」的兄弟痛心疾首的扑上来,眨眼间叫他打碎了喉咙,拍花了太阳穴!
齐相好恍惚的听见了一声叹息。
他再往外看,张叹竟宛若逃走般的飞了出去。张叹当然不是逃,他要擒贼先擒‘王’。 ‘王’就是叶柏牛,他正坐在马上,被一群弩手围着,笑眯眯的在看戏。
那八弟呢?
齐相好挡住了跃过来的敌人,四下看着,到处去寻顾惜朝。
可顾惜朝早就无声无息的跳上房梁,藏进了一堆破烂溜丢的油布中。他猫着腰,卷着袖子,左手提着那把出鞘的剑,右手却扣在了一个腰上挂的小皮口袋里。
他在等。
………………………………
17。十七。佳人芳姿
白欣如惊叫一声,已经叫战聪聪给擒在了怀中。
她咬着牙,尤做困兽之斗,顺势拿肘臂向他的胸口撞去。可战聪聪修行生癣功多年,立在原地宛若一棵扎实了的老木,任她如何拼命折腾,也不躲不闪,不急不忙。就把她摁在怀里,像只老母鸡压着小鸡那样,一面咧着嘴笑,一面趁机摸了摸她的屁股。
“你的力气也忒小了些,”他拖着她往外走,“不过女人要什么力气?两腿一张,眼睛一闭,不就成事了吗?”
白欣如初入江湖,心性还小。眼见自己挣脱不开,惶惑之下,没忍住就落了眼泪。
齐相好原来犹豫着是去替大姐解围,还是守着两个姑娘,但见白欣如出了事,也管不得其他,飞掠而起,叱了一声,朝着战聪聪的天灵盖遥劈三掌!
这三掌一掌未空,全数击在了战聪聪的头上,每一掌都带着齐相好十二分的力气,足够撂倒一头沙漠里奔驰的骆驼。
战聪聪遭了这当头三掌,当然吃痛。可他也只是吃痛,顿了一顿,便惨嚎着抓向齐相好。齐相好却觉得自己是劈在了一块木头上,木头挨着泥土,一掌才下去,力道就自个泄了。不过好在疼痛难当的战聪聪红了眼睛,全力扑向齐相好,给了白欣如一丝脱险的机会。
她从战聪聪的腋下钻出来,正巧看见战聪聪与战貌貌这对兄弟联手将齐相好锁在一处角落,一人抓向他的腰眼,一人抓向他的眼睛。
白欣如急得大呼道:“三哥小心!”
齐相好听见了她的呼喊,心中满是无可奈何。他轻功虽好,却因前路被锁,背后是墙,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眼见就要血染当场。
眼见战聪聪那枯树枝般的爪子就要沾到齐相好的眼睛,白欣如下意识的侧开了脸。可她等了两息,并未听见预想中的惨叫,又因原本拦在她身侧的「生癣帮」全都一动不动的怔在当场,她才蓦然回头,却惊见那两个山魅木鬼一样的左右护法,一人捂着胸膛,一人捂着喉咙,摇摇晃晃了几下,一刹那间,轰然倒地。
看样子,竟然是死了。
不仅是她愣住了,「桃花社」、「刺花纹堂」、「生癣帮」、「多老会」,但凡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不觉震惊。
“……老八?” 齐相好似是梦呓的喃喃道。
与旁人不同,刚刚生死一刻的瞬间里,他把眼前的事情瞧得一清二楚。分明是一把璀璨得令人心动的小斧犹如燕子掠水般的从天而降,轻巧的割破了战聪聪的喉咙,又拖着五色寒光,一个回旋,划过战貌貌的胸膛。
他们好像伤得很轻,因为那样精小的飞斧,本来不该夺人性命的。
可惜他们恰恰死了。
如今,这把小斧被顾惜朝握在手中,邀功似得晃人眼睛,一滴血都未曾沾上。
「生癣帮」的副帮主战渺渺吸了一口气,骇然道:“你如何知道他们的罩门?!”他如临大敌的盯着顾惜朝手里的飞斧,隔着一层厚厚的斑癣,还可以察觉出他脸上苍白如蜡。
他一言吼出,在场的「生癣帮」弟子全都打了个哆嗦。盖因「生癣帮」一向不靠武功招式对敌,他们只靠生癣功,生癣功练到极致,刀剑不入,内力不侵。只要以不变应万变,就能立足于不败之地,谁还愿意把力气花在旁的地方?
然而,这世上从来就没有毫无破绽的功法,生癣功也是如此。
仿佛是为了天下人着想,这门功夫练得再久,斑癣也总有覆不到的缝隙:战貌貌的在胸膛,战聪聪的在脖下。顾惜朝的小斧头玄而又玄的蹭过这两道缝隙,一招之间,轻杀两人,怎么能不让活下来的弟子毛骨悚然?
顾惜朝一挑嘴唇,微微笑道:“我是看出来的。”
他又望向战渺渺,眼睛中好像有光在流转:“那个……”
战渺渺把视线从斧头移到了他的脸上,那张白净的脸上挂着期期艾艾的笑意,和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生没什么两样,他再看了一眼那把杀害了自己兄弟的小斧,只觉得背脊里有一股尖冷的寒意,缓缓的升上脑子。可顾惜朝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他硬着头皮,绷紧了皮肉,不敢先动手。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来等去,顾惜朝只吐了一个字。
“――杀!”
这书生鬼魅般的身影已经飘出了茶肆,在他飘出茶肆之前,他的小斧就已然出手。那炫目的光华经太阳一晒,简直要吓破了叶柏牛的心。他顾不得与自己缠斗的张叹,骤然急退,一把抓住缰绳,就要上马奔逃。
奈何他这一逃,反而破了自家的阵法,将自己置于险境。护在他周围的侍卫还未反应过来,就叫张叹一斧头砍了脑袋。不畏死的人永远是少数,余下的侍卫也有了慌乱。
顾惜朝这时候才掠到张叹的身旁,回扣小斧,收进了口袋。
叶柏牛见状,痛惜的大吼了一声。
刚才的时刻里,张叹离着近,顾惜朝离着远。顾惜朝轻功再好,也要时间赶过来;小斧头飞得再快,也抵不过他弯腰躲闪的速度。这样的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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