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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和硕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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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我的话音刚一落下,孙延龄的脸颊瞬时羞得通红。
只见他猛然起身,倒是吓了我一跳。
“你做什么?”我不满嚷道。
可孙延龄却不应我,目光一直躲闪着,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原地顿了几步后,转身就跑,连告辞的话都不讲,真是莫名其妙。
我冲着他的背影唾弃了一下,低头继续绣花。
………………………………
第32章 火烧盖头
几日之后,娘亲捧着我绣好的鸳鸯盖头看了好一会儿,脸色慢慢由红转白,最后变得铁青,她的手指抖得实在厉害,几次险些背过气去。
“娘亲。”我试探地唤了一声,“现在我可以去军营了吧?”
娘亲脸色阴沉地回瞪了我一眼,一言不发。
我全当她是默许了,赶忙起身告退,“那阿贞去去就回。”
“慢着。”娘亲应声止住我的步子。
我心下暗觉不好,慢慢回头看向娘亲,却见她差了旁人去支火盆过来。
还好,只是支火盆,我不由松了口气。
“娘亲。”
我下意识地侧头瞅了瞅屋外的艳阳天,甚是讨好地冲她笑道,“支什么火盆啊?这都快入伏了,天闷气燥的,你要是觉得冷就出去晒晒太阳吧。要不这样,等一会儿我从营中回来,我陪你去园子中逛逛。”
我承认,此刻我本是不该多言的。
“你倒是孝顺。”
就见娘亲忽的一声冷笑,没错就是冷笑,直笑得我心惊肉跳,我没有料到娘亲竟能露出这般阴险邪恶的表情。
就在这时,仆人们手脚麻利地将火盆抬进屋来。
我紧张兮兮地盯着娘亲的一举一动,不知她意欲何为。
但我万万没想到,娘亲接下来的行为会如此的狠辣。
她居然随手一扬,将我那苦心绣好的盖头给直接扔进了火里。
“娘亲。”
我大惊失色,眼疾手快地奔去一把将盖头从火盆里捞出。
还好木炭并未燃起,微小的火苗只是舔过了盖头的边角,燎黑了一块,可我还是心疼到不得了,将其当宝贝似的护在怀中。
盖头没有被烧成,娘亲气愤难忍,当即走到我的身前,大力拖拽起我正护在怀中的盖头。
我也是躲闪反抗,同她纠缠。
娘亲的毅力异常强大,我实在被她逼迫到不行,索性一咬牙,顺势死死抱住了身旁的屋柱,闭目大喊,“娘亲你别逼我,你要是再想烧了它,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娘亲听言,果然就停下手来。
半响没了动静,我这才微微睁开眼睛,甚是委屈看向她,“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心力才将它绣好吗?”
是的,很辛苦,一说起来我就想哭。
娘亲气短,手也是抖得特别厉害。
“你费尽心力就绣出了这等玩意儿?”
她指着我便是破口大骂,“你也不怕让外人笑话,将来我要是许你顶着它出嫁,那我就先你一步撞死在这柱子上。”
娘亲越说越是气急,扯过盖头的一角还未展平,就用手指在上面大力点戳,“你瞅瞅,你瞅瞅,你都是绣了些什么,这是狗还是驴?!”
“鸳鸯!”我随口反驳。
他们真是欺人太甚,孙延龄说它像狗已是伤尽我心,如今怎又和驴扯上了关系。
娘亲气得几近晕厥,半响才缓过气来,不由用哄骗的口吻同我招手,“你把它给我,我就算不烧了它,这盖头也做不得数。你回去再重新给我绣一个来,我应承你的事便还有效。”
“你怎能这样?!”
我一听,急得大呼出声,“我的手本就拙劣,再绣一个无非还是这个模样,我明白了,你就是在骗我,你根本没有想过要让我再去军营。什么绣嫁衣,都是你搪塞我的由头。”
“放肆!”娘亲厉声大喝,看来她是彻底被我给激怒了。
我瞅着她凶狠的神情,霎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一颤儿,话语应时被噎在了喉口。
这场盖头的争夺战,最后以我的惨败而告终。
我的鸳鸯盖头终是被娘亲给烧了个干净,而我则乖乖地回房绣起了第二件。
………………………………
第33章 娘亲关怀
“这里要像这样地再挑一针。”
二娘正在仔细地教我如何绣制鸳鸯。
可我却感到脑子里实在是懵得很,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二娘见我木怔得就像个痴儿,不禁悄声叹气,收回手来,自顾低头绣花,也不惹我。
我却忽的开口唤道,“二娘。”
“嗯?”二娘应声,侧眸看着我,“怎么了?”
我正视向她,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老实跟我讲,我娘亲对待你是不是特别的苛刻和恶毒?”
“这怎么可能。”
二娘就像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夫人待我如同亲生姊妹,你为何要这样问?”
“那她对待哥哥呢,好不好?”我不假思索地又是问道。
“你平日里也能瞧见”二娘被我整得有些糊涂,颇为不解地应了一声,“这骨肉连心,自是好的啊。”
我不禁垂眸,委屈异常地嘟起嘴巴,“可她偏偏对我差劲儿,看来我并非她亲生。”
“阿贞。”
二娘赶忙抬手扶上我的额头,“你是不是病了,怎么竟是说些胡话。”
我无力地将二娘的手拿开,语气很是颓废和低落,“如果我是娘亲亲生的孩子,那她为何要这般歹毒地对待我?”
“夫人哪有歹毒地对待你?”二娘顿感荒唐地笑出了声。
“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我边说边抬起自己结满伤痂的十指头,心疼地看了又看,“这都第三件了,她还要烧,我知道她就是想要逼死我,如此一来府里便可以省下一个人的饭食。”
“不许胡说。”二娘忽的敛起笑容,正声瞪我。
我本是抱怨地开了一句玩笑话,不想二娘却当了真。
“阿贞,你不可以怨恨夫人,夫人所为都是为你着想,你要明白。”
“这样的话我早就听腻了。”
我有些不耐烦地随口顶了一句,“反正我是没有瞧见她哪里为我着想过。”
二娘的神情微怒,“你讲这种话真是太让人寒心了,你可知当年夫人为了生你,差点连命都丢掉。”
我从未见过二娘生气,不由吃惊地有些愣神。
二娘也不管我,就是继续说道,“我至今还记得那日的情景,夫人忍痛抓着我的手同我说,如有不测,万不可顾她,一定要保住孩子,让我视如己出并将孩子好好养大,绝不能让任何人耻笑和欺负。”
“这是我娘亲说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
二娘提起绣针,递到我的手边,“夫人万事都在替你思虑周全,她让你绣嫁衣,不过是想你出嫁时可以穿得体面,不被别人笑话。”
我默默将绣针接过,脑子里仍是懵怔。
我实在是无法说服自己,将二娘口中那光辉无比的慈母形象放到娘亲的身上,想想都是觉得诡异和惊悚。
二娘见我发怔,以为我正在愧疚,不由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恢复往日的柔和,“你知道夫人的苦心便好,现今还是用心绣好盖头才是最为要紧的事儿。”
我看了看二娘,然后鬼使神差地低下头,竟是真得乖乖绣起了花样。
………………………………
第34章 夜偷盔甲(一)
终于,在我千辛万苦地绣完第四件盖头的时候,我的鸳鸯总算有点像水鸭子了。
娘亲勉强接受了它,说尚可入眼。
可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果说女子自绣嫁服是为了讨吉利的话。
那娘亲都烧了我三个亲手绣制的盖头,这难道就不是讨晦气了吗?
不过,此时此刻我没那闲情去同她辩驳。
我一门心思地冲出了娘亲的房门,欢欣无比地朝天展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出军营了。
终于可以不用再硬闯关卡,受尽那苏祈的脸色。
终于可以穿上盔甲,扬鞭策马。
我乐呵呵地蹦跶去马棚,正好撞见从营中回来的哥哥。
瞅了一眼哥哥一身的行头,我不由顿步。
我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现在还没有盔甲,这让我如何扬鞭策马?!
哥哥一脸莫名地从我身旁走过,不知我为何要一直紧盯着他看。
我也不放声,眼睛却是看得有些发直了,他身上的盔甲实在耀目的很
没关系,盔甲,哥哥有。
我当即决定,勉为其难地先去拿哥哥的盔甲来穿,凑合一下。
于是,夜半三分,我便偷摸进了哥哥的卧房。
他从未有锁门的习惯,这个我再清楚不过,因为我亦是一样。
我们之前都是住惯营帐的,那帐帘一撩一放就可自由进出,现在想来都是无比的肆意和畅快
哥哥的屋子里熏着香,我觉得这气味并不好闻,不禁有些不适地吸了吸鼻子。
他的盔甲就挂在床边的架子上,借着月色的光亮闪着诱人的光泽。
我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轻声取下盔甲,迫不及待地就往自己身上套。
这盔甲看着还不错,就是有些不合身,又太重,内里还透着一股子哥哥身上的汗臭味。
但我并未对此太过计较和嫌弃,因为我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于是,我笨拙转身,举步艰难地往房门口走去。
心想,等会儿回房以后,我一定要仔细地将这身盔甲擦拭一遍。
它们之前跟着一身臭味的哥哥真是太苦命了,之后我会好好疼惜它们的。
好不容易费力地挪到了房门口,我刚一抬脚准备跨过门槛,头上的头盔正好歪下,挡住了我的眼睛。
我一下没能迈出,嘭嗵一声,整个人便被门槛绊倒在地。
门槛硌到了我的肚子,我也是被摔得七晕八素,趴伏在那里,动弹不得。
哥哥猛然从床上坐起,警惕地环视了四下,然后就发现了正横趴在房门口的我。
他很生气,跳下床,走过来没有多问,也不将我扶起,就是弯腰十分粗鲁地将我身上的盔甲扒掉。
我哪里肯依,手脚并用地同他反抗,但最后还是敌不过他。
哥哥将盔甲扒掉后便随手扔到地上,然后一把抓住我的双脚脚踝,直接将我整个人给掀出了房外。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哥哥的房门在我面前被重重关上,随之而来是门内木栓上锁的声音。
整个过程下来,哥哥都是一声没吭,他当真是不顾我的死活,将我看成了麻袋。
………………………………
第35章 夜偷盔甲(二)
“孔廷训!”
我周身疼痛难忍,实在站不起身,只好摸爬着去愤力拍打哥哥的房门,凶狠至极地直呼他的名讳。
我如此大声的叫嚷,一时间惊起了四下的犬吠和好几个守夜的奴仆。
可屋内的哥哥却毫无回应,依旧将我视作无物。
我拍打了好一会儿,胳膊腿儿才渐渐缓过劲儿,只是手掌被拍得有些痛麻。
这时,竟有不知死活的仆人过来为我掌灯,我眼睛眯了一下,这才暗觉失态。
正眸看了看眼前紧闭的屋门,我自知哥哥今夜是肯定不会再应承我了,于是只好起身,灰头土脸地自行返回房间。
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天色刚一大亮,我夜半偷盗哥哥盔甲的英伟事迹就传遍了整个定南王府。当时,我正准备去吃早饭,不巧刚好听到回廊拐角处有两个老奴在暗传我偷盗,我一听吓得差点摔了个跟头。
我只是去拿哥哥的盔甲,怎就变成偷盗。
心下不禁一想,爹娘此时肯定又是被我气得半死,而哥哥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绝好的机会,定是添油加醋,又将我形容得十分不堪。
我现在过去同他们碰面,无疑就是找死
为了自保,我只好折回房间,再次将自己蒙到被子里,闭门不出。
这在被子里的滋味并不好受,我早就知道。
又闷又热不说,肚子还是饿得咕噜作响。
我虚弱地揉着肚子,约莫算着这个时辰大家应是都吃完了早饭。
可我没去,居然也无人过来唤我,看来爹娘果真是生气了。
“怎么又捂上了?!”
就在这时,有人开门进屋,伴着一声爽朗的笑语。
来人是爹爹,我惊得赶紧将被角握紧,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假装正在熟睡。
我的床边往下一沉,爹爹的声音近到咫尺,“今日你不是要随爹进营的吗,怎么还不快起来?”
我顿时眼睛睁大,全然忘了其它,连忙将被子踢到一边,坐了起来,正对向爹爹,“我可以去军营,你不罚我?”
“我为何要罚你?”
正视到爹爹含笑的眉眼,我立马心虚地移视别处,支支吾吾了半响,才嘟囔了一句,“想必哥哥早就同你们告了我的状。”
爹爹听言并没有立即应声,只是笑得仍旧温和。
我自知理亏,只好将脑袋垂得很低。
“我知道错了。”
我的声音更是小得微不可闻。
爹爹笑了一下,“你又是做错了何事?”
我知道爹爹这是在揶揄我,只好不打自招地小声说道,“我不该不问哥哥的意见,就去拿他的盔甲,可我真得不是故意偷盗”我怯生生地瞥了一眼爹爹,依旧小声,“真的,我没想过拿哥哥的东西也算偷盗。”
我极力辩解着,生怕爹爹会听不明白,真把我看作了小偷。爹爹向来是最恨偷盗之事,他说此行十分有损阴德。
早年他也是年少无知,才会跟随别人行鸡鸣狗盗之事,如果老天要损也就损他一人,他的子孙后代绝不可再盗取他人的一丝一毫。
………………………………
第36章 倚仗爹爹
让我没想到的是爹爹并没有发怒,而是听完我的叙述后,朗声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想要什么东西就同爹讲,难道爹还会不给你?”
“爹爹。”
我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又试探了一下,“你真得不生我的气?”
“我为何要气你。”
爹爹笑得很英气,“正如你所讲,拿自己兄长的东西,又怎能算偷呢。”
“对对对。”
我想也没想就连声附和,可对上爹爹的笑眼后,我忽又委屈地垂下头,“可是别人并不这样想,尤其是哥哥,他真是小气得很,他的东西就算是个破烂儿,也不许我碰。”
“你哥哥还有什么物件儿是你没有的吗?”
爹爹看似是听进了我的委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颌,问道。
“有,当然有,很多很多!”
我一听,当即心里欢喜,一下便来了精神。
我脱口而出,滔滔不绝,“比如他那把蟒皮弓,那件狐皮大氅,那双三层牛皮的战靴”我摇头晃脑着,忽的又一摆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最重要的是盔甲,像哥哥身上那件一样闪亮的盔甲。”
爹爹应时点了点头,“可是你哥哥的个子比你高出了大半,他的盔甲你自是穿不上的。”爹爹见我神情淡下,不由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命军器所特意为你赶制了一套。”
“真的?比哥哥的那套闪亮吗?!”听言,我眼前再次一亮。
“当然。”
“那我要这盔甲的样式是和爹爹的相同?”
“为何?”
“那就比哥哥的高级啦,到时我要穿着它,好生地气一气哥哥。”
爹爹直了直脖子,应声我道,“好吧。”
我顿时欢心大笑。
爹爹见状也是跟着笑起,“还有其它想要的吗?”
我不由静下来,想了想。
其它?战马我有阿宝了,哥哥的那匹栗子鬃根本不及阿宝分毫。那我还缺什么呢,对了。
“佩刀!”我大声喊出。
“佩刀?”爹爹听言不由为难地一蹙眉,“女儿家佩刀却是不妥。”
“有何不妥?”我以为爹爹又要想法子搪塞我,连忙紧张兮兮地探头瞧他。
爹爹瞅见我这般神情,原本想忍住的笑一下没能忍住,“佩刀是不妥,可佩剑还是可以的,我那儿好像正好有一把绝世宝剑,质轻无重,但剑锋无比,削铁如泥。”
“真的吗?给我,给我。”我激动到不行,双手紧紧地抓住爹爹的胳膊,“一定要给我。”
爹爹笑而不语,点了点头。
我欢喜之余,不忘追问,“那哥哥没有吧?”
“他怎会有的。”
我眉眼都快笑到了一起去,“爹爹,哥哥佩得那把是不是个破刀?”
“嗯,是挺破的,连你那柄剑的半分都不及。”
我猛然就从床上跳起,拖拉着鞋子就往房门外冲,全然将爹爹忘在了脑后。
我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哥哥,将如此好的消息告诉他,他的那把佩刀是个破烂儿。
很快,我的盔甲会比他的闪亮,我的武器也会比他的锋利。
他再敢闲来无事找我笑话,我就要他好看。
………………………………
第37章 跟屁之虫(一)
可惜我在府中并没有寻到哥哥,从小厮那里得知哥哥早于清晨时就先行去了军营。
他倒是躲得挺快,我也不气馁,向他耀武扬威并不急在这一时。
于是,我回房稍作修整后就跟着爹爹进营。
爹爹骑着高头大马,很是英武,我紧随其后,夹道两边的将士纷纷向我们行礼,
此情此景,自是让我心下乐开了花。
很显然,这些将士们如今瞧我的眼神都是非同一般的。
我不由更是趾高气昂,抬着眼皮巡视一番,却没在众人之间瞧到苏祈的身影。
这样的场面,他怎能不在,不然我此刻的威风要向谁显摆。
想到这里,我当即双腿一夹马腹,也不同爹爹知会一声,调转马头就冲苏祈的营帐直奔过去。
可苏祈并不在自己的营帐里,我心下莫名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我瞧到一名士兵正欲从我马侧走过。
“等一下。”
我忽的展剑拦住他,扬着下巴问道,“知不知道苏祈在哪儿?”
听我问话,那士兵显然一惊,眼睛瞌巴瞌巴地望着我,支吾了半天就是不出声。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肯定是知道苏祈的下落,只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我。
“快说!”我可没那闲情逸致同他磨蹭,不由很是不耐烦地喝了一声。
不想,那军士的脖子应声打了一颤儿,连忙抬臂指向西南方的校场。
我立马会意,驱使阿宝又奔那校场而去。
苏祈果然就在那里,远远望去,他身姿挺拔,在一众将士中间尤为显得灼目。
我从马背上跳下,像模像样地整了整衣襟,然后牵起阿宝,昂首挺胸地往校场走,心下不断揣摩着一会儿见到苏祈要讲什么样的话语才能让自己显得更加威风和得意。
“阿贞!”
一声惊喜呼唤忽然在我耳侧响起,直惊得我的脑子霎时一片空白。
紧接着,孙延龄那张晦气到家的脸,要死不死的闯进了我的视线,挡住了我眼前原本的大好风光。
怎么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他孙延龄?!
我很快便缓过劲儿来,十分嫌恶地瞪着他,咬牙切齿地不发一声。
不过,不得不承认,孙延龄确实有些本事,无论我身处何地,他总是能诡异而快速的找到我。
“阿贞,阿贞。”孙延龄也不等我的回应,一打照面就是连唤数声阿贞,好像他叫得越多,我越是会搭理他似的。
“我寻思着,你今天肯定会来。”
见我仍不应声,孙延龄也不生气,反倒还兴高采烈地又往我身前凑了半步,声音很是聒噪,口水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真是让人厌烦到不行。
“起开!”我实在忍受不住,不由分说地就将他推向一边,起步继续向校场走去。
可孙延龄却如同狗皮膏药一般,很不知趣地紧跟在我身侧,嬉皮笑脸地随着我一起走,“阿贞,你要去哪儿?我陪你。”
我不应声,自顾走着。
就在这时,我一直紧盯在眼里的苏祈突然抬眸,往我所处的方向瞥了一眼,看似很不经意,可我知道他看到了我。
同他四目相对,我竟是一下子顿住,止步不前。
孙延龄赶忙也跟着停下,探头望着我的脸,关切问道,“阿贞,你怎么了?”
………………………………
第38章 跟屁之虫(二)
苏祈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率先收回视线,就像随意瞥见了同他毫不相干的东西,居然完全将我无视。
我心下一堵,很不舒服,瞬间就失了要去校场同他炫耀的兴致。
“阿贞,你倒是怎么了?”
孙延龄不明我为何突然神情失落,只是循着我的视线望去,瞧见的却是一校场黑压压的士兵。
被苏祈无视,我自知尴尬,当然不便解释,于是我侧头瞥向孙延龄,故作无事地随口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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