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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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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这片树林中沿着一条纵路慢慢的穿行着，两盏萤石灯发出的光圈笼罩着两人，四周寂静无声。突然，两人一起停住了脚步，因为在周围的枯树上发出了若有若无“嘶嘶”的声响，如同手指划过柔顺的丝绸一般的响声。两人顿时警觉了起来，拔出了武器，背对背观察着附近的情况。
这时，不远处的一株枯树上，亮起了一点诡异的蓝紫色光点，在水中，那蓝色光点的光晕被水波放大，形成了一个蓝紫色的光球。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无数的光球在树林中亮了起来并不断缓慢的朝两人靠拢。终于，一只蓝紫色的光圈进入了萤石灯的照射范围内，两人终于看清了光圈内的东西。一只浑身蓝绿的水蛇，细长如井绳，两只双眼的通红，张着黑色的嘴巴，吐着黑色的舌头。最为奇特的是他们两眼正上方处，凸起着一块透明的宝石状的东西，散发着蓝紫色的光芒。
这只水蛇并不害怕两人，游到了两人跟前，昂着头，吐着黑色的芯子盯着两人，似乎在挑衅两人。冚山鸣按下了武镇世拔刀的手，示意他沿路退走。两人沿着道路不断向后退去，而四周源源不断出现的蓝紫色光圈在两人周围越聚越多，将两人围了个外三层内三层。但这些水蛇却不攻击，也不靠两人太近，只是焦躁的围着两人吐着芯子打转。
正在这时，蛇圈的外围，亮起了一个巨大的蓝紫色光点，光点的下方一双血红的眼睛阴森森的盯着两人。这简直是一只水蛇祖宗，这只水蛇直径将近一米，身长十米有余，全身被鳞片包裹，那鳞片如手掌大小边缘锋利，闪着金属的光泽。那水蛇头定有两只小包微微鼓起，嘴角还有两条长长的钢丝般的胡须，分明是一只要成了精的，快成蛟龙的水蛇祖宗。
这只水蛇祖宗一张嘴，一圈诡异的水波从它口中吐出，然后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水域扩散开来，那些水波震动经过的小水蛇仿佛收到了命令似的，飞扑着咬向两人，像无数盏蓝紫色的灯笼在飘舞。
武镇世将萤石灯递给冚山鸣，示意他退守一边，然后拔出自己的佩刀，又拔出了一把锈刀，两指一滑，将刀刃处的锈迹擦了去。随后，武镇世双手握刀手臂小臂交叉，刀刃向外将全身周围舞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刀网，而且带动着周围的水流形成了一条旋转的水龙卷风。那些张着毒牙飞扑而来的水蛇们无一例外的被水龙卷风打乱了方向，然后被刀网斩成了几段，或者直接开膛破肚了。顿时，武镇世的周围水蛇的碎尸飞溅，蛇血将周围几十米的水域都染成了红影，水蛇前仆后继，但始终无法贴近武镇世，反而是死伤惨重，一会功夫便损失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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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六）
在水蛇快要死伤殆尽的时候，水蛇祖宗终于忍不住，身子在水中蜿蜒游动，迅速靠近了武镇世，张着能吞下一头小牛的黑色大嘴便咬向他。
“想偷袭？”冚山鸣冷哼一声，拔出短棍，一棒劈出，短棍所到之处，水流被迅速击开，短棍化影，直接正面命中了水蛇祖宗的头部，激起了一团巨大的水花，水蛇上下颚被打得合在了一起，锋利的毒牙差点没咬断自己的舌头。
但这一击并没有给水蛇祖宗造成实际性的伤害，水蛇祖宗只是身影稍微下沉了半米，待卸力后，它晃了晃身躯，愤怒的转换了目标，朝着冚山鸣攻来。
这水蛇祖宗的身躯庞大，但是动作迅如闪电，敏捷而快速，加之这是在水中，更是战斗力大增，几次攻击便将冚山鸣抽打的气血翻腾，双臂发麻肌肉颤抖不已。冚山鸣陷入了苦战，被水蛇祖宗抽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节节败退，强自苦撑，动作也缓慢了下来。终于，水蛇祖宗抓到机会，一口猛咬向冚山鸣，冚山鸣只得用短棍架住了水蛇祖宗的大口，水蛇祖宗也不后退，巨大的身躯卷向冚山鸣。冚山鸣无奈，只得聚劲于脚朝着水蛇祖宗的七寸一顿狂轰滥踢。水蛇祖宗吃痛不已，才松开了身躯，但嘴中确是一个用力，生生咬断了冚山鸣的秦岭铁衫短棍。
这时，武镇世也解决了那一堆小水蛇朝着水蛇祖宗攻来。但这次武镇世锋利的长刀也失了效，只在水蛇祖宗的鳞片上砍出了一道道蓝色的火花，在水中宛如一团团蓝色的烟火。
“这样不行，这个肥胖的长肉条刀枪不入，速度又奇快，跟它硬碰硬我们两人都会被耗死，不能和这傻不拉几的滚刀肉再死磕了。”冚山鸣暗想到示意武镇世向枯树森林边缘逃窜，两人借力便战便退，很快便到了枯树森林的边缘，身后是一片庙宇道观一样的不知何种石头累积的石制建筑。冚山鸣示意武镇世退入这片建筑群内。
武镇世却十分不甘，激战到现在，他没有给这水蛇祖宗留下一丝伤痕让他感到了莫大的耻辱，用刀的尊严让他感到异常愤怒。
望着飞速攻来的水蛇祖宗，武镇世挺住了脚步，双手握住自己的刀，手臂肌肉疯狂的膨胀起来，身体内力也全部汇集到了双手。
“这一击，让你这畜生知道知道什么叫疼。”冚山鸣还没来的及阻止，武镇世变举刀快速刺向了水蛇祖宗。武镇世人刀都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长影，切割水流，一击撞向了水蛇祖宗，举刀狠狠的砍在了它的腹部，终于砍出了一条浅浅的伤口，顿时，武镇世眼前弥漫开了成功的血雾。
水蛇祖宗一声惨叫，狠狠的抽打向武镇世，武镇世此刻已经失了力，躲闪不及，被直接抽的倒飞而去，一大口鲜血咳出，背篓里的石头也掉了一堆。冚山鸣慌忙接住了倒飞的武镇世，将他拖进了背后的石制建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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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七）
说也奇怪，那水蛇祖宗在这石制建筑群外面游荡了几圈之后，也不闯进来，就默默返回枯木森林消失了。武镇世的伤势也没什么大碍，不轻不重的受了些内伤。武镇世休息了一阵后，两人便继续前行打量起这石制建筑群起来。
这个石制建筑群，四周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塔楼，塔楼带底座有五层，高高耸起。塔楼和塔楼之间是双层石墙，内部中空，跟一个走廊一样将塔楼连在了一起，内外两层石墙均开有窗户，以白水晶打磨为镜，两面浮刻花鸟竹兰之类的花纹。墙角每隔固定的距离便有一个内凹的长方形匣洞，每个洞中都有一个形态各异的镇宅石兽。这些塔楼和之间的双面墙壁将整个建筑群围在了一起。墙壁的内部，是大小不一，高低不同的石庙。石庙内供奉着一些神像，这些庙宇的区别可能是了供奉的神像地位相关的。
最中间是一座宏伟的殿堂。殿堂前有宽阔高大的月台，上面有石龟，石禽，石兽，并有阴阳浮雕居中，阴阳两端分开未合。周围绕着石制栏杆栏杆下由小到大，由薄及深叠以三层底座，大殿周围有鲤龙云合计49根。
两人登上了大殿，大殿正门一侧有一三米左右高的石碑上面写着几长段两人根本不认识的文字。（文字内容为：白尸飘于无涯，孤爽悲于洪波，大鸟扫秽于灵岳，水母受事于九河，五龙吐气于北元，天马玄辔以徒魔，赤锁伏精于辰门，岁星灭王于金罗，日月昏翳于三豪之馆，五气停晕于九岭之巅，龙王鼓华于东井之上，河侯受对于九海之下，圣君显驾于明霞之馆，五帝科简于善恶。当此之时，万恶绝种，鬼魔灭迹，八荒四极，万不遗一。至于天地之会，自非高上三天所不能禳，自无青箓白简所不能脱也。）
两人走进了殿堂大门，门口水中漂浮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看样子有木质家具，蒲团，已经腐烂成一团烂泥的书籍等等。两人拨开了这些杂物走进了大殿内。大殿内倒是出乎意料的干净，最中间矗立着三座巨大的神像，两旁的偏堂门口各立着一排石制大小卫兵甲士。两人绕着大堂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翻查了好几遍，但没有发现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次亏大了，你好歹还捡了几把好刀，我这什么都没得到，还把自己的武器赔进去了。”冚山鸣丧气道。
“要不，我分你两把刀。”武镇世有些不好意思了。
“算了，算了刀你留着自己总把。咱们拜一拜这三位神仙回去把，好歹到了人家的地盘，还动了人家的东西。”
“行行吧。”
两人对着三座神像拜了三拜，第三拜起身时，冚山鸣发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中间那处神像的底座上面，有一处巴掌大小的凸起。冚山鸣走上前用力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冚山鸣又按了第二下，还是没有反应。这时冚山鸣有些气急了，上去狠狠的踹了一脚，过了一秒钟后，那凸起缩了回去。两人只感觉地面一顿震动，在他们面前的地板升起了几寸高，随后，地板如两扇们一般刷的一下打开了。令人始料不及的是，地板下方竟然是一条狭长的石板通道，通道内竟然是干燥无水的，这下可要了老命。不等两人反应，巨大的水流直接将两人拍了进去，顿时两人在通道的石壁上撞了个七荤八素，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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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八）
过了许久，冚山鸣醒了过来，意识慢慢的清醒起来。但随着意识的清醒，随之而来的就是疼痛，全身跟碎掉了一样，冚山鸣强撑着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骨头什么的没有问题，只是皮肉上面的擦伤比较严重。旁边的泥水里躺着武镇世，冚山鸣用劲将他上半身扶起，晃了晃他的脑袋，渐渐的武镇世也恢复了清醒。
“咱们这是在哪？”武镇世有些虚弱道。
“我也不知道，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吧？”冚山鸣关切道。
“没什么大碍，只是刚才撞击的有些重了。”武镇世回答道。
两人相互搀扶而起，但当他们捡起萤石灯将周围照亮时两人都惊呆了。他们正在一座宫殿内部，而这座宫殿整个是拿青白色的玉砖建造的一座琼楼玉宇。在萤石灯的照耀下，晶莹剔透的玉砖流光溢彩
不远处立着一座巨大的玉鼎，几尊玉制瑞兽雕像。四周的玉壁上，用各色宝石描绘着一些有故事情节的壁画。而宫殿的顶部，镶嵌着价值连城的夜明珠，那夜明珠排列顺序和天上星宿好像有相似之处。
“这些宝石，我们……”武镇世的意思是我们要不要带走一些。
“不带了，这琼楼玉宇建的巧夺天工，仿佛是神仙的仙殿坠落凡间，这么美的建筑，建造的人一定话费了不少心思，我们能见到已是缘分，就让它完整的保存下去把。”冚山鸣回答道。
两人在这玉楼里逛了一圈，发现了一条上去的台阶，上去一看，和下面有的东西大同小异，只是面积小了些同样的，在这一层他们也找到上去的楼梯。登上去后，又是更小的一层。
“这应该是一座玉塔，我们在它的内部。”冚山鸣对武镇世说道。
一连上了八层，到第九层的时候，里面的摆设终于发生变化。第九层没有玉雕之类的摆设了，里面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有平常居住的一半大小。房间里和前八层截然不同，墙壁就是普通光滑的玉壁，没有花纹雕刻，地板也一样。在这层也没有朝上的楼梯了，这应该是玉塔的最上一层了。但就是这层，让冚山鸣顿时热血沸腾了，因为这层的角落里，有一个三头六臂的人形玉雕，而玉雕向上托举的双手上，放着一根黝黑的棍棒长约五尺有余。
“山神保佑，赐我神兵。”冚山鸣喜悦的低声说道，一步步走到了玉雕前，伸出右手抓到黑棒。就在冚山鸣抓住黑棒的一瞬间，一股阴寒的力量如同电流一样顺着他的手臂，进入了他的脑袋，击打在了他的意识之上。顿时，冚山鸣大脑一片空白，脑袋中像被炫目的白光挤满了一样，没有任何东西思想也无法转动，就像一个麻痹的植物人一样。一瞬间的时间，亦或是已经过去了很久，冚山鸣恢复了意识，但周围已经不再是玉塔之内了，武镇世也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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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九）
冚山鸣的周围，现在是一片圆形的刺目白光，大约有七八米的直径大小，而周围是一片模糊的黑暗，压抑的黑暗。很奇怪那光亮像是人为设定一般，只在这圆形内，圆形外的地方连一丝光亮都不能透出。冚山鸣就在光亮的中心，他朝着光亮的边缘走了过去。站在边缘，冚山鸣仔细的盯着面前的黑暗，渐渐的，冚山鸣汗毛炸裂了起来，冷汗从额头和后背冒了出来。因为冚山鸣面前，并不是虚无缥缈的黑暗，在那黑暗里，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团更加黑暗的影子，仿佛幽灵一般。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冚山鸣的心底腾起，他向光亮处后退了一步，环顾四周。这时冚山鸣的眼睛仿佛拥有了魔力，他的目光透过了四周的黑暗看见了不知一团这样的黑影，分布在离他或近或远的黑暗中。冚山鸣死死的盯着这些黑色的影子，这些东西没有形状和实体，却让冚山鸣感受到了来自心底的恐惧，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武镇世去了哪里，自己又在何处，一切的一切让冚山鸣的脑袋几近炸裂。
冚山鸣就这样盯着这些黑影，忽然间他发现了一个更加惊悚的事实，这些黑影正在朝他移动，并不断的向他靠近，包围，他最初看到的那团黑影已经离光亮不足一步了。而冚山鸣分明又看见，有两团黑影靠近他的时候相互接触到，然后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团更大的黑影。冚山鸣心底的恐惧更甚了，这时那最初的黑影仿佛加快了速度，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光亮的边缘，冚山鸣盯着那黑影，想在光亮里看看这究竟是什么怪物。但下一刻，冚山鸣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光亮并没有照亮这团黑影，反而被这团黑影吞噬，那光亮的边缘出现了一块倒缺的月牙状阴影，
如天狗食月般，光亮被黑影吃掉。
此刻的冚山鸣手无寸铁，只能站立在光圈中央看着那些黑影逐渐像他靠近，然后将周围的光亮吞噬。在冚山鸣的意识中，那些黑影吞噬的仿佛不是光亮，而是自己的生命，这些光亮被吞噬完之后，就是他生命结束的时候。但冚山鸣无法反抗，这些未知的东西让他无从着力，这些看似无害的东西缺自有神秘的力量，让冚山鸣的大脑一直发送着危险和警觉的信号。
这些黑影在不断逼近冚山鸣，并不断相互融合，变大，这时最大的那团黑影在黑暗中张开了黑色的大嘴。冚山鸣不知道为什么能从黑暗中分辨出那是一张嘴，但下意识感官的感觉告诉自己，那就是一张嘴。待这张大嘴张到极限后，冚山鸣听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甚至不知能不能承得上声音的诡异恐怖，令人心脏炸裂的魔音传入了脑海。这声音比金属摩擦声刺耳百倍，比葬礼哀乐声哀伤百倍，比天雷轰鸣声响亮百倍，比集市喧嚣声吵闹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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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十）
这声音让冚山鸣捂着耳朵，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终于声音停止了，冚山鸣费力的撑起了身体，眼神看起来已经开始涣散。这时冚山鸣的周围已经围了三团巨大的黑影，在每个黑影的头部，慢慢出现了两团光亮，是一双眼睛，冚山鸣给他定义为眼睛。这三双眼睛所发出的目光，不似任何人或动物的目光，冷血，无情，阴毒，这目光将人类所有能发明出的负面词汇发展到了极限。冚山鸣，强撑着身子，如一个蝼蚁一般，被三团巨大的阴影围在了中间，只有脚下还有一小片光亮。
冚山鸣忽地笑了，笑声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你们这些东西以为我的弱点就是恐惧吗？错，每个人都有恐惧这个弱点，但只有强者会让敌人比自己恐惧。你们这些东西，只有这种程度还没有资格用恐惧击败我。”说着，冚山鸣一步跨出了光亮，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无畏的目光，盯着其中一团黑影的眼睛。“来，看着我这双眼，我就在这里，击倒我！杀掉我！将我的身体击碎！意志击垮啊！”冚山鸣咆哮道，如同一个受伤却想着如何反击致猎物与死地的野兽。
“哄”的一声，冚山鸣脚下光亮大作，不断延伸向远方，三团阴影在光亮的冲击下发出一声惨叫，烟消云散了。
刺目的光渐渐平息了下来，冚山鸣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草原上，翠绿的小草如华盖一般。这无际的绿原上点缀着一簇簇的野花，红的，黄的，绿的，白的，矮身亲吻着旁边的野草。这里没有喧嚣，只有安详宁静。这是片花的海洋，围绕缕缕幽香退却了心灵的虚妄。而冚山鸣的面前是一条绿草浅浅的野道，顺着野道尽头望去，远处耸立的山坡上，一个长发飘飘，身着一身白色长裙的女子站立在山坡上，长裙随风在青草里飘扬，连草丛里的野花都忍不住想要窥探她真实的容貌。虽然白裙女子背对着冚山鸣，但冚山鸣知道，这世间的女子纵然百媚千红，却不会有一人如同这女子一般风华绝代。她一个背影，便写尽了一世沧桑。
临安府，潋滟湖旁，她在烟雨朦胧中徘徊湖畔。远远的，他背着那黑色棍棒，伴随着笛声悠扬而来。笛声止，她的头顶撑起了一把泛黄的旧油纸伞。他在伞下低声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萍水相逢伊人素，浓妆怎比淡妆宜？”雨中山湖俱籁，水天一色，两人相依相偎于水光云中亭下。一侧，断桥尚无残雪。
露凋秋伤，枫叶红如丹霞。她像一个痴情的疯子，紧紧的抱着他冰冷的身躯，抚摸着那染红的战甲，长长的创伤。她霜露似的清泪，将翻起的新土打成了泥浆。她吹一支初见的笛曲将他在红林内埋葬，她集一簇飘落的红叶，铺撒在他坟上。她离开时，只带走了一条黑色棍棒。
那年的落花已成春泥，往事已为凡尘。她成了僵冷的蝴蝶，独孤的飞离了人间。为了无缘由的誓言，为了一次意外的相爱，她跨越鸿蒙，此生成仙。她走过无数春夏秋冬，等待过无数年轮流转，只为第一眼认出那熟悉的身影，烙印在心底的脸。
这繁花似锦的草原却是一种自欺欺人的画面。一生的盼望，一生的等待。她不需再呼唤他的归来，那草原的野花就是他的陪伴，他从未离开。白裙女子始终未转身回头，冚山鸣耳畔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嗟叹后，整个草原便如同泡沫般破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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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潭（十一）
“冚山鸣，发什么愣呢？”旁边传来了武镇世的声音。
冚山鸣一定神，发现自己还在玉塔里面，而手里的黑棒已经变得温润如玉了。冚山鸣一用力，发现自己没有拿起它，在武镇世疑惑的眼中顿时有点脸红，接着冚山鸣双手持棒，终于将黑棒抗了起来。
“有这么重么，你扛着这么费劲。”武镇世疑问道。
“你试试，这黑不溜秋的棒子怕是有上千斤了。”冚山鸣有些气恼道。
“试就试，拿来。”武镇世也有些不相信冚山鸣所说的黑棒的重量。
听武镇世这么说，冚山鸣双手将棒子递了过去。武镇世伸手手掌刚碰到棒子，便“呀”了一声缩回了手，仿佛这棒子上面带着刺一样。“这棒子好冷。”武镇世吃惊道，再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上面已经出现了紫红色的冻伤。
“冚山鸣，你故意骗我。”武镇世被冻的呲牙咧嘴。
“我，我拿着没事啊。”冚山鸣也傻了眼。
两人正说着，玉塔轰隆隆向上升了起来，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人推出了玉塔，推进了一个狭小的黑色屋子。两人拿着萤石灯，摸了半天，找到了机关，开了门。门一打开，两人便明白了所处何地，还是在那石制建筑的大殿，刚才那个黑色小屋就是在最大的神像的肚子里。
走出了石制建筑群，两人又走进了枯木森林，果不其然，一盏蓝紫色的灯又亮了起来。
“又是那个长条大肥肉，看来又得跟它纠缠一阵了。”冚山鸣对武镇世说道。武镇世也没听到冚山鸣嘴里说的什么，就见他冒了一堆水泡然后猛吸了酒囊里一口气。水蛇祖宗，眨眼便冲到了两人面前，但它并没有攻击，反而是表情悲切的呜咽了起来，在水中也看不出来它有没有流下眼泪，而且还拿头不住的摩擦着冚山鸣和黑棒。
“喂，武镇世，这长条肉向我诉苦呢，你那刀砍人家砍的太狠了。”冚山鸣对着武镇世打趣道。
“对，对不起啊。”武镇世还真的当真了对着水蛇祖宗道。
“刷。”听到武镇世的道歉后，水蛇祖宗扭过了脑袋，恶狠狠瞪了武镇世一眼后又转过头跟冚山鸣呜咽起来。
“不识好歹。”武镇世嘟囔了一句。
和水蛇祖宗道别后，两人钻出水面，发现已经日落西山，在水下泡了一天的两人在小石桥道了个别，便踏着月色各自回村了。
………………………………
趟将
他听到石桥与溪水的碰撞，
听到悬崖的泪水落入寒潭，
听到幽深的泉水温顺的悲怆，
听到秦岭铁衫折断的声响。
溪流卷动小船，
流逝的是开满鲜花的河岸。
他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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