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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传奇:华都幽梦-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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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梦一怔,甚觉此话深意悠长,诚惶俯面:“父皇谬赞了……”

    想当初,丞相连夜赶至甘泉宫求见皇帝,君臣相持不下,最终丞相特许郡君之位授予小公主,以换得太子周全。安抚龙颜方可息事宁人,可皇帝的人情也不是白给的,他又怎舍得委屈了心爱的女儿?他应允这场不公平的交易,必然是有用意的。

    其实,自皇帝接受了请封提议之始,他和丞相就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既然幽梦被破例封了王爵,便与那些皇子一样享有同等的继承权,他日入主封国,统治一方,其权位自然不是虚设。

    在姬舜的潜意识里,幽梦是要有大作为的,女儿身,已不能成为束缚她政治前途的枷锁,她所欠缺的,只是正确的培养,还有成长的时间。

    他长吸缕气,面上春意骀荡:“好吧,父皇就准了你这鸿鹄大愿。”

    幽梦抑制不住欣喜地抬头,晴光满面地行下大礼:“谢父皇隆恩!”

    寂夜风凉,漫天星子若萤火扑簌,不知谁家心事阴晴不宁,此中柔情,欲诉还休。

    文渊阁中的梅自寒垂目端坐,依旧在执笔推砚,书落华藻,只是偶然间亦会无端失神,平添一缕怅惘。

    高阁灯火似星火,映入阁外一双落寞的眼眸

    那是在一颗梧桐树后,夜色朦胧隐着个纤巧人影,月光如水银般从梧桐叶子间漏洒下来,微弱照见她身姿楚楚,仰望的双瞳中水光暗涌,浮现的,尽是那夜阁楼相叙的情景

    当她唇上的芳香就快染在他嘴边,他骤然清醒似地扶住她,清声淡语:“公主别这样。”

    她含泪而无措:“你怎么……”

    怎么有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

    她心头暗生了些娇羞嗔怨的小郁闷,十分难为情地与他对视着。

    只见他眉眼清辉落在她脸上,保持着那份如水的镇定:“纵然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也该发乎情,止乎于礼。”

    她深深凝住,仿佛跌进一团巨大的迷雾,是不是哭太狠、糊涂了,他的话,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她只知道,从那晚失魂落魄走出文渊阁开始,她心里就一直藏着点五味杂陈的遗憾。

    此时枝叶影子稀疏落身,化作她衣上的暗绣,衣角被风吹得时起时落,春日深夜还是很凉的,可她就这般物我两忘地伫着,丝毫感觉不到料峭的寒意。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她幽咽泉涌,泪目轻颤,眼神却噙着十二分的坚决:

    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完完全全地接受我。

    不知默默看了多久,才终于悄无声息地走了。

    转身将情思寄于月华,替她与窗内人彻夜相伴。

    惟愿终有一日可共君,缱绻而歌,琴瑟长相和。
………………………………

【九】画楼枕春秋,南柯怅清狂1┇出来吧男主小宝贝!(1更)

    翌日更显晴好,天青云朗,如碧幕笼罩,下有远山含黛,流水曲桥,留住一片韶光胜景。

    水中锦鲤往来游嬉,那坐于溪水亭中的人们也极是自在,吹着微暖的熏风,享受着这般闲情逸致。

    归嵩姿态怡然却自有威严之气,他静默观赏着对面的白衣男子,见他低首忙碌,一双白净的手有条不紊,娴熟摆弄案上的一套茶具,揭了壶盖,水面翻滚着有如鱼眼般的水珠,微微有声,他便将茶叶扫入,阖盖烹煮。

    他手旁点的那盏香炉青烟冉冉,配合愈渐四溢的茶香,十分得宜,使人神清气爽。

    “临溪观鱼,焚香品茗。”归嵩闻着那香甚觉惬意,淡笑中颇有意味,“看不出渊公子这满身的涵养和雅趣,倒愈发像个真贵族了。”

    水沸之下茶壶边缘顿如泉涌,升起连连成珠的茶花,夜渊不慌不忙,启盖杓出那些精华,置于熟盂备用。

    茶水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夜渊阖上盖,并不抬眼,只专注手里的茶,神情自若,像是随意的闲谈:“其实丞相大可不必多那一个真字,太刻意的轻视,会显得很不友好。”

    归嵩阴沉地望着他,暗觉他表现出那种云淡风轻不为所动的反应,真像是一种礼貌的挑衅。不过,归嵩没有动气,他勾起嘴角,城府颇深地笑道:“能不能成为真正的贵族,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正当这时,壶内的茶水第三次煮沸了。

    夜渊眼眸下意识地一垂,瞥向茶壶,嘴角仍隐着一丝浅笑。他将方才的茶沫浇入,待其均匀,便取下茶壶,倾向面前的两只茶杯,一边倒茶一边闲适道:“我们鸿蒙人是最不信命的,因为我们生来就只为学会一件本事,那就是逆天改命。”

    他口吻清淡从容,明明风过无痕,却如那煮沸的茶汤涤荡入胸口,有着震慑人心的力量,令归嵩不由得眼露锋芒。而便在此刻,一杯热气腾腾、香气弥漫的茶被端放到了归嵩案前。

    归嵩暗自一怔,意味深长地抬起双眸,却见夜渊容色温润,客气摊手道:“丞相请。”

    归嵩缓缓笑出,端起茶杯闻后闭目而饮,犹如沉醉地品了好一会。

    不愧是他精湛的手艺烹制而出,功夫了得,的确是好茶。

    少顷,归嵩搁落杯盏。“听说你在这短短十日,却进步神速?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茶酒礼仪……无一不是精纯通透,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你的。”他说时,视线装作无意滑向那盏香炉,笑意更甚,“再配上你这门独有的调香手艺,难以想象他日将你放出去,你会变成怎样颠倒众生的人物啊?”

    “一切的才华都不过是锦上添花,不足以倾世。”夜渊在对面相视着,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微笑,“而比才华更有价值的,是智慧。”

    不管是面对揶揄或是赞美,他始终沉定如一,仿佛任何风雨都惊扰不到他。

    “你真的很自信?”归嵩眼神愈发精明,“即便是在本相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你也能这般气定神闲,饮茶而不动声色,未曾显露出一丝片刻的惊慌和畏惧。”

    夜渊笑目不移:“今后我们的合作会越发密切,丞相也终会看到,我的自信,完全源于我的对自己的了解,不会令你失望。”

    “好,本相拭目以待。”归嵩爽快一笑,又生疑惑,“可你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很低调,对身处的环境和一切都漠不关心,你怎么从不问本相,这次给你的任务,目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

【九】南柯怅2┇一幅贵族女子的画像(2更)

    “是什么人都一样。”夜渊淡然道,“不管是谁,在我眼里都没有区别。”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好奇?”

    “我有的是耐心等,用不着好奇。我想到了合适时机,丞相自会相告。”他嘴角的弧度忽而加深,“比如现在?”

    归嵩不由自主敛去笑意,缄口凝视良久,在他阴鸷的瞳孔里倒映出夜渊面不改色的平静,归嵩看了他多久,他唇边的笑容就定格了多久。

    终而,归嵩又再展颜,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欣赏:“夜渊,本相真是越来越喜欢和你聊天了。”

    夜渊幽然瞬了瞬眉睫:“因为和一个聪明人交谈,不费力,自然是一件乐事了。”

    “可一个人太过于聪明,往往也是会遭人忌惮的。”归嵩话中有话,想提醒他注意点什么。

    “那就看丞相怎么把握了。”夜渊坦然举眸,“丞相要将我当作一件秘密武器,就该明白,这是一把双刃剑。”

    四目相对的一瞬,除了他们本人,谁也感受不到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藏着多少潜流暗涌。

    双刃之剑,既能伤人,亦能自伤。

    归嵩心生寒意,能够直视他的眼睛,说出如此有威胁力的话来,此人胆识深不可测。

    夜渊道:“丞相也是聪明人,不用我说,您一定知道如何游刃有余地用好它,发挥出它最大的潜力。”

    归嵩垂落笑眸,兀自深沉地点点头,随之从身侧拿出一卷画轴来。

    “拿好它吧。”他随性地把画朝案上一掷,卷轴顺势滚落到夜渊面前,“在整个任务中,你全部的心思可都要花在这了,你现在就可以好好看看她,把她的样子,记在你的脑子里。”

    夜渊眼神落向画卷,淡漠拿起它解了系带,双手将它展开

    那依稀是一幅贵族女子的画像:画中女子身穿华服,斜倚一方长凳,簇拥于牡丹花丛之间,执一面缂丝罗扇,半掩的唇似笑而又非笑,兴许这表情是不经意地被画师捕捉到了,最是这匠心的一笔,把她画出了绝妙的神韵,犹显得风情娇媚,灵气动人。

    望着他长久凝视画里,似乎被勾了魂一般,归嵩笑得有些阴阳怪气:“不算亏待你吧?”

    夜渊旋儿把目光抬起来看向归嵩,听他说道:“这画中人是当今圣上的掌上明珠,才貌双绝,深受皇宠,已被特赐郡君爵位,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

    一边听着,夜渊心里亦作了一番思量。

    见他静默不言,归嵩便当他是过分谨慎了,不信自己这番夸夸其谈,便冷笑道:“若论其名花倾国之姿,名声有多惊艳?你耳目众多,随便在京城里打听打听,就知道本相是不是在糊弄你。”

    夜渊面上已无笑容,再看画时,一双幽瞳深不见底:“这么说,她就是那位姜氏亡国女所生,以福星帝姬之名,被其母从洛阳带至长安,身负齐、幽两朝皇室血统的公主?”

    自他在东都蛰伏之日,他很快就已通过手下那张周密的情报网络,将这里的人事掌握透彻,对于迁都至此的皇室一族,他当然也会格外留意。
………………………………

【九】南柯怅3┇她,就是你的猎物(3更)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些活跃在市井传言里的人,比如那位一降生就颇富传奇色彩的公主,他又怎会无所耳闻?

    归嵩暗想他知道的还不少,可惜似乎没抓住重点。“她不只是一位公主,还是不久之后会受到分封的郡君,位同亲王,可见她在皇族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说着,他眼色骤然犀利,“而她,就是你的猎物。”

    夜渊没有任何情绪地放下画,淡然如常道:“她和我想得不太一样。”

    归嵩忽然吃不透他那神情:“哪里不一样?”

    夜渊看向他:“起初丞相提出想借用我的美色,目标之人位高权重可想而知,可我还以为会是哪个年逾半百、德隆望重的贵妇。”

    “没想到给你安排的却是这么一个年轻貌美的尤物?”归嵩邪气盎然地笑了,“惊喜么?”

    他笑色清淡地摇头:“不,我只是觉得有趣,看起来这么稚嫩的丫头,也够成为丞相的心腹大患么?”

    归嵩敛笑:“我们现在看到的,还只是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

    “难道丞相想告诉我,这只雏鸟长大会变成凤凰?”夜渊口吻诙谐,如同在讲一个不够好笑的笑话。

    “那倒也未必。”归嵩舒眉,不苟言笑,“本相是想,防患于未然。”

    “好吧。”夜渊一个气韵悠长的呼吸,“虽然我有自己的办法,但出于我对丞相的臣属之心,我还是要问一句,见到她之后的第一步,丞相需要我做什么?”

    “征服她。”

    ◇◆◇◆◇◆◇◆◇◆◇

    杨柳岸边,一对母女缓步徜徉,年长的是这极乐天的女掌事,被称为花容夫人,她含笑拉住身边少女的手,柔声道:“瑟瑟,前些日子为府中佳丽添置的胭脂水粉送到了,给你也准备了不少,一会记得去娘那拿哈。”

    那少女生着一副伶牙俐齿,顿然翻出一个白眼:“我才不要,免得你哪天又不高兴,训起我来又说我在这白吃白喝,什么都不会做,还说什么‘老鼠吃饱了都知道要打洞’,敢情我还不如老鼠呢,哼。”

    “你看看你这没良心的丫头,娘不过是嘴上说说气话,可这府里吃穿用度,哪次不是拣最好的给你?”花容夫人宠溺地嗔她,“娘也不求别的,就指望你在这里安安分分,待个两年等你长大了,给你指一门好亲事,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瑟瑟对她那些陈词滥调早已耳朵生茧,有意走远些,不想再听她絮絮叨叨,可当她走到溪畔九曲桥头,她一眼望见凉亭里正品茶说话的两个男人。

    “哎?又是那个人?”她好奇地凝立住,小声嘀咕起来,“我注意他很久了,那个男人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府里的人全都对他马首是瞻的。”

    她的方向刚好能看到归嵩的正面,她扶着一棵垂柳,探出身,将他细细打量。

    “他看起来好有权势啊……”她猜测着回眸,扬高了声问身后的花容夫人,“娘,他就是咱们极乐天神秘的幕后大金主么?”
………………………………

【九】南柯怅4┇怕你把持不住(4更)

    “嘘。你过来!”花容夫人旋即黑了脸色,挤眉弄眼地唤她,“别在这吵吵闹闹的,当心惹恼了那位爷,到时娘也保不住你,只能把你撵出去!”

    瑟瑟瘪了瘪嘴,又悻悻地看了过去,这一次,反倒是对着那重白衣背影,望眼欲穿似地自言自语:“他是来找渊的?他们在说些什么呢……”

    花容夫人已是不耐,不管她情不情愿,硬是将她给拽去了远些的地方。

    ◇◆◇◆◇◆◇◆◇◆◇

    亭中人这次会面也已渐至尾声,夜渊轻柔卷起画轴,恭敬呈上:“看完了,特此奉还。”

    “不必。”归嵩用手掌轻轻推回,眼神极尽深意,“这对本相毫无用处,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夜渊便无推辞,只是很寻常地将画收下了,搁在香炉边。

    归嵩目光有意在卷轴上停留一会。“这幅肖像乃是由宫中最出色的宫廷画师所作,凭他们的画技自是能把人画出精髓了,但本相依旧可以告诉你的是。”再转回邪笑望他,“画得仍不及真人十分之一。”

    夜渊垂眸,恍如被风吹弯了唇角:“那看来真可算是一个惊喜了。”

    归嵩站起来,负手间流露去意,忽又留步,似乎还有什么没交代。

    “本来我以为等到你这把双刃剑正式出鞘,少说还得半年时间,但陛下的决策变了,一切的部署都要提前了,这也意味着你可以更早地和她见面了。”他侧身,余光深沉俯落,“对你来说是个很大的考验,没难度吧?”

    夜渊静坐而微笑:“丞相为何会认为我有难度?”

    “怕你把持不住。”

    归嵩点到即止,夜渊自然是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男女之间的情愫向来不问缘起,最是妙不可言。

    他不置可否:“那试试吧,看看我和丞相您眼中那些凡夫俗子究竟是不是一样?”笑容温和而明净,口吻却淡如冰雪。

    归嵩点头:“到时本相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很快就安排你去见她。”

    夜渊也起了身:“我便在此等候丞相指示。”

    “放心吧,最多不过半月。”归嵩最后回望他那一眼,耐人寻味,犹如审视一件精美无暇的至宝,“本相为她准备的这份大礼,相信她会喜欢的。”

    说罢扬长而去,夜渊只略微颔首,以余光相送:“丞相慢走。”

    ◇◆◇◆◇◆◇◆◇◆◇

    经过九曲石桥,归嵩带着他的满腹阴谋离开了。看到他身影彻底走远,瑟瑟终于从假山后出来,快步穿过曲桥抵达凉亭,好极了,夜渊还在。

    “哈,真巧啊!”她笑呵呵地走过去,还要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出来散个步都能遇见你!”

    夜渊视而不见,只低头收拾案上的茶具。

    瑟瑟被冷落得有些尴尬,强撑笑颜没话找话说:“唔……今天天气真好呀……”

    那男子恍如与世隔绝了般,面无表情,灵秀的眉宇间除了冷漠,再寻不出半点情绪。

    瑟瑟望他时不经意瞥见旁边的香炉,便不由倾身用胳膊肘撑在案上,借势凑近了去,头挨着头地看他侧颜,那真如美玉雕刻的一般,英俊得让人脸红,却又百看不厌呐。

    “你今天调制的香味道淡淡的,但是很好闻。”她作势深深吸了一口,满脸陶醉之色,“里面有什么名堂?跟我说说呗。”

    夜渊轻微一怔,眼帘半垂,淡淡道:“我调香有个特别的嗜好。”

    “什么?”瑟瑟托着腮,笑得满怀期待。

    他淡漠转过眼,与她相视道:“当我需要安静的时候,我会添加一味有麻痹作用的微毒香料,让人闻过之后,要么乖乖闭嘴,要么死于话多。”

    瑟瑟脸色霎时一僵:“不可能,告诉我你是骗我的!”
………………………………

【九】南柯怅5┇真的有毒?(5更毕)

    他眼底含着霜雪,清冽而冰冷:“刚才那么近地吸了一大口,是不是感觉有点头晕?”

    果真,如他所言,她愈渐觉得晕眩,甚至还有点恶心想吐,难受地沉吟:“真的有毒?……”

    “嘴巴不是只有说话一种用途,如果我告诉你茶能解毒。”他冷面将一杯茶举至她眼前,“你是选择?”

    喝茶,还是继续聒噪个没完?

    瑟瑟听罢立马意会,一把夺去他手里的茶杯,于他冷眸注视下,咕噜咕噜,等不及地大口喝起来……

    ◇◆◇◆◇◆◇◆◇◆◇

    临走时,花容夫人为归嵩送行,又经溪水之畔。

    “此番计划提前,具体事宜本相都已经和夜渊谈过了。”归嵩负手而行,郑重嘱咐,“他能留在这的时日已经不多,对他各项技艺的训练及考验,也都要加紧了。”

    花容夫人恭顺道:“都已经在筹备了,一切只等相爷吩咐,请相爷放心。”

    归嵩点头,回眸时视线不经意飞过凉亭,恰好见瑟瑟近在夜渊身侧。夜渊背着身,暂且看不见他的形貌,却清晰可见那少女有说有笑,好一阵热乎劲。

    归嵩不禁生疑:“那丫头是什么人?”

    花容夫人看那情景顿时窘促,强颜道:“哦,回相爷的话,她叫瑟瑟。”

    “怎么以前没见过?”归嵩蹙眉,“是刚收进来的新人么?”

    “不。”花容夫人连忙解释,“她是我认的干女儿,留在身边侍奉我的,年纪轻,还不懂规矩,相爷别介意。”

    归嵩狐疑地眯起双眼:“本相看她那模样,竟有几分锦绣的神韵?”

    花容心里咯噔一下。“相爷看错了吧?怎么会像锦绣呢?”她牵强笑笑,眼神犹有些试探地窥向他,“也许只是远看神似,近看就不像了。”

    归嵩回过头,深沉莫测地望了她一番,终冷声道:“好好管教她,少让她接近夜渊。”

    花容夫人顿时躬身:“是。”

    她止不住的心慌意乱,直到归嵩走后都许久平复不来。

    ◇◆◇◆◇◆◇◆◇◆◇

    三月十八,莺飞草长,惠风和畅。

    皇帝挑了这个黄道吉日,让幽梦和服侍她的一众人等搬进风华园。关于府名如何题字,幽梦觉得“公主府”虽直白却太过寻常,不够特别,她喜欢园名那大气的“风华”二字,再缀上自己的封号“楚月”,最终便组成了「楚月风华」响亮地悬挂在门庭之上。

    除了父皇亲自题的「波心冷月」,在她的构思提议下,又依四时之景将园中分为“「杏花微雨」、「曲径幽篁」、「烟柳画桥」、「莲舟向晚」、「金风玉露」、「踏雪寻梅」、「福地洞天」”,一共八景绝胜。

    「金风玉露」位于府园东南,风水极佳,这里环簇着最精致的楼宇,拥揽着最风雅的景观。幽梦选了其中的正殿作为自己的居室,名曰「风华楼」。

    这是一座面朝八向、画梁飞檐的高阁,每一面皆可领略不同美景,回廊相通,可谓是“八面玲珑”,登楼便可将满园风光尽收眼底。
………………………………

【九】南柯怅6┇我对太傅确有思慕之心

    园中各处景物几乎都是由幽梦亲自命名,她将湖心那座舞榭歌台取名「惊鸿水榭」,又将那座带露台的浮水楼阁命作「凫庄」,更有「千帆楼」、「岁寒阁」、「临江渚」、「麝月亭」、「骛远台」等名——江山之胜,烟云显晦,一时萃于府中。

    除了贴身四位宫婢和心腹太监小崩子,皇帝还让咲妃特意选了掌事嬷嬷十个,其他丫头、婆子、官家、小厮杂役共计二百余人来服侍小公主,三月十八一齐入了府去。皇帝更在禁军中调配了千余骑精悍的兵将,作为幽梦的私部,专门守卫公主府的安全。

    这一日天公也是给足了面子,晴朗得很。园内花招绣带,柳拂香风,原本空庭寂寞的新宅登时就热闹了起来。谷雨、立夏、寒露、冬至一个牵一个的手,前后相随地小跑游园。她们待久了深宫,被宫里严苛的规矩所束缚,这次能沾着主子的光出宫生活,犹如被放出笼重获自由的鸟雀,这简直就是她们梦寐以求的人生。所以她们一路欢呼雀跃,一路仰首探望,恨不得一口气就把整座园子逛个遍去。

    幽梦心里也高兴,却不似她们这样的热切和喧闹。她独自伫立在风华楼的风帘翠幕下,含笑眺望那云树绕沙堤的远景失神——

    “父皇,儿臣还有个不情之请。”出宫前日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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