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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传奇:华都幽梦-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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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梦心里也高兴,却不似她们这样的热切和喧闹。她独自伫立在风华楼的风帘翠幕下,含笑眺望那云树绕沙堤的远景失神——
“父皇,儿臣还有个不情之请。”出宫前日她在颐心殿与父长谈。
“可是觉得府上还缺点什么?”姬舜道,“你只管提,朕会让你母妃置办齐全。”
她垂首微笑:“万事俱备,只缺一人。”
“谁?”
“梅太傅。”
姬舜眼里浮出疑色:“梅自寒?”
“从此儿臣久居宫外,除了每三日惯例进宫请安,便是与宫中来往少了,也无法再如往日念书习礼,却不想学业就此荒废。”幽梦虔诚端臂,“儿臣十分仰慕太傅渊学,所以恳请父皇代为出面,请梅太傅入府授业。”
姬舜看她的目光变得敏锐:“可是太傅眼下正在文渊阁闭关著书,你要他辅导你的学业,只怕是分身不暇。”
“儿臣偌大一个公主府,难道还找不出一个给太傅著书的地儿么?”幽梦笑道。
姬舜略惊:“你要太傅也暂居在你府中?”
“儿臣敬重贤士您是知道的,只求太傅每日能拿出一二时辰教教幽梦,其他时候他专心著书我也必不会去打扰。”幽梦道,“太傅著书若是缺了什么典籍,儿臣派人进宫为他取来就是。”
见她说得那样诚恳,姬舜带着满腹精明走近来,指尖在她鼻头宠溺一点:“丫头,你坦白告诉父皇,你对那梅自寒……?”
幽梦顿垂落眉眼,颊上绯色盎然:“不瞒父皇,儿臣对太傅确有思慕之心……”
有女怀春,吉士诱之。姬舜沉思许久,利弊权衡再三,最终抵不过她满面的少女情怀:“你想清楚了?非要他不可?”
幽梦因羞怯不敢抬头,语气却极为坚定:“儿臣情真意切,矢志不移,求父皇成全。”
姬舜缄默不言,只把他那万千思虑,都融化在他深意的目光中。
想她这块璞玉,也确实需要个放心又合适的人来雕琢,才能大放异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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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南柯怅7┇下一个要对付的,该轮到她了
丫头们携伴上楼,在幽梦身后笑开四朵娇艳艳的花,屈膝清亮地异口同声道:“公主纳福!”
幽梦闻声笑靥半转:“你们玩尽兴了?”
立夏茫然眨眼:“府上好看、好玩的地方这么多,哪能这半天就尽兴了的?”
谷雨失笑:“反正以后都是要住这了,来日方长嘛。”
幽梦转身收了笑容:“对于我搬出宫外住,东六宫那有什么反应没有?”
谷雨笑道:“到底是陛下的旨意,东宫明面上也不敢有什么异议,只是公主被胡氏母女构陷一事因祸得福,得了这样金贵一座府邸,难免是要惹得一些人眼红嫉妒的。”
幽梦微微蹙眉:“那件事虽然过去了,但我心里一直有个挥之不去的疑惑。”
谷雨好奇:“是什么疑惑?”
“整个阴谋近乎滴水不漏,看似是幽欣一人操纵,胡氏在一旁辅助,但凭我对这位姐姐的了解,她虽然处处针对我,一心想要算计我,却并不像是一个……可以做到精心布局、面面俱到的人。”幽梦轻哼冷笑,“她没那么聪明。”
冬至问道:“公主,您认为她身后有一位军师,在给她出谋划策?”
“就拿她指使冤枉我的那几个宫女来说吧,她们说的话虽不实,也并非全是假的,差点就把众人蒙骗过去了,什么样的谎言最不易被识破?那就是一半真,一半假,虚实交融,听来合情合理。”幽梦口吻里满是不屑,“就凭她们母女的那点城府和智谋,恐怕是想不到这么深的。”
冬至说:“此事牵涉太子,皇后不可能搬石砸脚。”
寒露寻思:“能和骊山公主亲近又有心思,最有可能就是……”
“我那温柔乖顺的四皇姐。”
寒露的答案呼之欲出,却被幽梦抢去说了,她口气不痛不痒,却叫人听着意味深长。
◇◆◇◆◇◆◇◆◇◆◇
被她们谈论的主角,颍川公主此时正要代自己禁足的母妃去凤藻宫给皇后请安,走在甬道时,碰巧和太子遇上了,见他手捧一株垂蔫的金荷鼎,形容落寞,幽柔便笑着向他行礼:“长皇兄万福。”
幽寂淡淡点个头:“不必拘礼了。”
幽柔见他手里捧的玩意,又是只身一人,不免觉得稀奇:“皇兄端着兰花儿是要去哪啊?”
幽寂眼光一落,寥寥应付几句:“这花病了,本宫打算送去兰圃,找人好好料理。”
幽柔道:“这点小事让奴才们去做就是了,怎还要劳驾皇兄亲自送去?”
“心爱之物岂能假手他人?”幽寂有意看去一旁,口气里有些清冷讽意,“他们毕竟不如自己这般爱惜,又谁知会不会私下没安好心?”
这话说得极有内涵,令幽柔听着刺辣,似是影射自己,她正想低眸揣摩,幽寂却已不再逗留,像一阵冷风轻从肩头刮走。
幽柔自讨没趣也是郁闷,她到底是个明白人,自从幽欣惹出那祸事,她曾在殿上帮着说话,暗中踩了幽梦两脚,皇兄心里便记下了。如今幽梦搬去了宫外,倒像是被她们逼走的一样,皇兄自然也就更没好脸色对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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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颍川公主也是个好事的妖精,真亏她还有个心机叵测的好母亲。”谷雨亲历过凤藻宫的审问,对当时的情形记忆犹新,“公主,这场陷害你的阴谋,敏妃母女一定有参与,绝不止是表面看到的,她们只在大殿上帮腔诋毁你几句那么简单!”
幽梦心里自然是有数的,眼下后宫里除了皇后,也就剩下敏妃能和她的母妃过两招了。
“那禁足一月可不是便宜她们了?”立夏愤懑道,“她们也该和荣贵嫔母女一样打入冷宫才是!”
“饭要一口一口吃,绊脚石要一颗一颗地踢走。”
丫头们怨声怨语的,骤然听得主子她这冷笑一句,她们纷纷闭口看向幽梦,见她面色阴暗,如在算计什么似地,沉定念道一个近与“伪善”同义的名字——
“姬,幽,柔。”
算起来,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吧?
这时谷雨想起来什么:“临走之时,咲妃娘娘倒是有几句话,托奴婢转达公主。”
这话顿引起幽梦警觉:“母妃说了什么?”
“娘娘说,公主在外不比宫中轻松,虽说自主了些,规矩还是要有的。”
………………………………
【九】南柯怅8┇你与他亲近,对你不利
谷雨一字一字复述道:“凡事量力而为,不可操之过急,分寸拿捏好了,心也该收着才是。”
幽梦眼色渐次凝重,沉默踱步,母亲这番告诫里有两重含义,她当然都听懂了,只因昨夜她去仪鸾殿向咲妃辞别,母女二人就曾开诚布公地交谈过
“明日一早就要走了,可都收拾妥帖了?”母妃关怀道。
幽梦莞尔一笑:“母妃放心,大小琐碎都有谷雨她们四个仔细查验、清点了,最后只需再报我听一遍,不会有什么疏漏的。”
说是放心,但咲妃却黯然神伤地别过脸,语气中透着恋恋不舍:“在你父皇看来,你出宫的确是好事,可母妃这心里倒是不愿你走的,怕你在外无人照应着,遇到麻烦了也来不及告诉母妃一声……”
幽梦忙紧握住她手。“母妃切勿挂念,儿臣也自知当家不易,但事事总归要从生疏学到顺手,儿臣是该学着去独当一面了。”她劝慰道,“况且在宫外也有在宫外的好处,可以不受人监视,为将来好好地做些筹谋,做些部署。”
随着话越说越重,咲妃抬起那双精明深邃的眼瞳:“我儿已有打算?”
幽梦怅然叹息:“那日在凤藻宫,女儿也算是九死一生了,虽说之后得盟友相助,又得父皇庇佑,终化险为夷,但毕竟我那高高在上的父皇心里一直都跟明镜似的,我们怎能不居安思危?”
正因为皇帝知道**风波虽是陷害,但确有其事,所以在处置胡氏母女时还是留了三分情面的,没真要了她们的命。否则皇帝心里过不去,他不能为了保护一个女儿,而使另外一个女儿“枉死”。作为一国之君,他可以心狠情绝,但身为父亲却不能没有底线。
咲妃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顺水推舟地为她们求情,让皇帝有台阶可下,皇帝也因此放权于她,用以警示皇后和东宫,一切都是“礼尚往来”,是圣心在左右局势,谁能猜透他的心意,谁就能得到奖赏,恩宠是不会平白无故从天而降的。
女儿到底是随了她的慧根,在这稚嫩的年纪就能明白这些事理,这让咲妃很欣慰。
“母妃现在有了协理六宫的实权,皇后将更加忌惮您,其他人都将更加敬畏您。可我们毕竟背后无人,与归氏相比,我们在朝中根基薄弱,这一直是母妃最担心的。”幽梦望着母亲,一边轻拍着她手背,一边加深了眸色,“眼下,也是时候培养属于我们的人了。”
“我的女儿自有别人没有的胆略,你如此高瞻远瞩,母妃岂能不配合?”咲妃作出一丝笑意,又匆匆拂去,“只是方才陪你父皇用膳,他向母妃谈及一事。”
幽梦神色一滞。
“听说你向父皇指名要了梅太傅,让他入府亲自教导你的学业?”
她缓缓垂落眉眼,轻道:“不错,的确是儿臣的意思。”
“你女儿家的心思母妃是明白的,毕竟你也这么大了,四季更迭,该开的花迟早要开。”咲妃不说破,凝思长叹,“只是太傅这个人身份很特殊,他作为内阁之一,你父皇很器重他,可他毕竟是东宫要员,又是太子的老师,你与他亲近,只怕会对你不利。”
“太傅身在东宫,心却是极高洁明澈的,他一尘不染,不愿因利益与人同流合污,儿臣待他是以感情,而非功利。”幽梦鼓起勇气正视母亲,“只要能朝夕相处,儿臣相信一定能感化他。”
这般心意拳拳,笃定万分,咲妃自知已是扭转不得。身为母亲,她相当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认准的事,必会付出一腔追星逐月的执着去做。可嘴上不再规劝,却难忍心中隐忧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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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南柯怅9┇那你认为我是哪种人?
“哎呦你在这呢!可让姐姐我好找!”
兰圃花房中,正在为盆栽浇水的兰儿被天香一把拉住,自从上次为难她被太子教训,天香便知道这丫头不能得罪,之后便对她客客气气,拿她当亲姊妹似的热乎着。
兰儿一头雾水:“天香姐?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哪能我有事使唤你去做?自然是贵人来了要见你。”说着便将她往外拽,“快和我走吧!”
兰儿被她一鼓作气拉到兰圃外边,直与玉树临风等在那的幽寂打了照面。除了意外,兰儿还有些分辨不清的欣喜。
天香谄媚而殷勤地走上前,粲笑俯首:“太子殿下,人我给您找来了。”
幽寂沉吟点头:“这没你的事了,你去吧。”
“嗳。”天香连声答应,奴颜婢膝地走开了。
兰儿屈膝道:“奴婢见过殿下。”
“本宫今日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幽寂说道。
兰儿惶恐:“殿下折煞奴婢了,您有话只管吩咐便是。”
幽寂转身将木架上的兰花抱下:“这盆金荷鼎近来不知是怎么了,愈发没精神了。”
“请让奴婢看看。”兰儿双手接过,细细查看了每片花叶,“应是近日多雨潮湿,殿下未曾将它放于通风处招致的。”
幽寂暗恨宫里人蠢笨:“还有救么?”
“不碍事的。”兰儿浅笑,“还好送来及时,交由奴婢葆养一阵就可恢复了。”
幽寂点了点头:“那本宫就先将它托付给你照顾了,等它养好了,本宫再过来取回。”
兰儿不胜爱惜地抱在怀中:“殿下放心,奴婢会为您尽心料理的。”
“说来惭愧,你说的那把琴……”幽寂垂目,“本宫答应你的事还没兑现,反倒又要劳烦你了。”
兰儿微微怔忡,她那日的请求,原来他是记在心上的,心湖不由暗生涟纹。
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失望生怨,幽寂又解释道:“前些日子一直不得空去繁音馆,下次一定为你把琴带来。”
兰儿会心一笑:“殿下不必觉得愧疚,您能将我一个奴婢的话视作承诺,已是叫我感恩不已。”
她的宽容和善,让幽寂心上如沐春风,舒服许多。
兰儿却有心事千般缠绕,虽有顾虑,更有担忧,犹豫着还是说了:“殿下,前几日宫中发生的事,奴婢都已听说了……”
换作幽寂一怔,不久又颓然苦笑:“你身在行宫都听说了,果然是人尽皆知。”
“奴婢虽然听说,却是不信的。”兰儿脸上似水无痕,“奴婢不信太子是那种人。”
“那种人?”幽寂收住笑望向她,“那你觉得本宫是哪种人?”
“在奴婢眼中,太子您是一个温和、善良,又满怀正义的君子。”兰儿眼神融化出一抹清透的真,“您又怎么会做出那种泯灭人伦的事呢?”
“你并不了解我。”幽寂淡声转去别处,眼中神色黯淡下去,“本宫比你看到的,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兰儿困惑:“什么?”
她正要求证,忽闻隔壁花圃中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啊!”
………………………………
【九】南柯怅10┇花圃女尸
这突如其来的动乱把兰儿和幽寂双双惊懵了,他们茫然回眸,朝叫声的源头张望,宫人们正往那花圃里蜂拥聚集,情形似乎很严重。
“去看看!”
幽寂不及多问已主动前往,兰儿慌乱中不忘先将金荷鼎放于架上,然后小跑跟上他的脚步。
当她跟随幽寂走入花圃,宫人们在他威势震慑下纷纷散开条道,他们终于走到人群最前的事发处,只见一名宫女浑身战栗瘫坐在地上,顺着她惊恐的目光,兰儿和幽寂望去
在不远处一块种花用的泥地里,赫然裸露着一只苍白无血色的人手,令他们触目惊心!
泥中人被渐渐挖出,呈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是一具女子的尸身,肤白如纸,长发覆面,姿态呈一种痛苦的蜷曲,看得周围人胆战心惊。
从方位上看,忘忧宫离西宫最近,而协理六宫的咲妃正当得势,所以她最先得到消息,很快就赶到了。
一众宫人跪地行礼:“咲妃娘娘万福……”
幽寂见来的是咲妃,不便与她正面相迎,且不说她是幽梦的生母,与他素有恩怨,光是在他平日印象里,他就觉得咲妃不简单,是那么城府叵测的女人,毕竟是出了人命的地方,若被她看见自己出现在这里,只怕又要多生揣测和是非。索性趁她尚未察觉,他悄无声息躲藏至花圃竹门后头,透过缝隙暗中观察。
“死的是什么人呐?”咲妃面上阴云重重,走至众人身前,冷声问道。
花圃的内侍总管快步去她身侧,恭敬俯身而答:“娘娘,是个年轻姑娘,看样子死去已有多日。”
“姑娘?”咲妃转过目光,望着那些奴才蹲在地上摆弄尸体,“还认得出么?”
那太监讨好笑道:“正在让花圃的宫人逐一辨认,各园也都在清点人数,看有没有缺人少人的。”
“那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太监面色一僵,舌头打了结。
“公公,事情是出在你这兰圃,你总得拿出点有价值的线索向本宫交代吧?”咲妃平静中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傲,“这样毫无头绪的,你让本宫如何着手处理此事呢?”
“哦,尸体是这个宫女发现的。”他指着那跪在地上犹如丢了魂魄的丫头说,“前几日下了大雨,奴才们在这块地儿上支了雨棚遮罩,今日撤去,她看到那的土像是被人动过,便以为有人偷挖了圃内的花苗,觉得奇怪就去刨弄了几下,这一挖可了得!竟挖出个人手来,这会人都吓傻了……”
咲妃淡然转眸俯瞰那名宫女,见她空洞的双眼睁得硕大,脸早已脱色,恍若痴呆,对外界毫无反应,当真是被吓得不轻。
恰在这时,有内侍将尸体脸上的头发拨开,并掸去沾在她脸上的烂泥,一张死寂的面容逐渐浮现出来……
“娘娘!”咲妃身后的宫女凉儿惶然惊呼一声,“娘娘您看!是她……那是杜鹃啊!……”
竹门后的幽寂心惊:杜鹃?
跪在地上的兰儿出于好奇也抬头去看,咲妃仓促的双脚从她眼前呼啸而过,在尸首前定住,黛眉紧蹙:“你可看清楚了?当真是杜鹃?”
凉儿重重点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地上:“不会错的,那日奴婢与她一同进的宫,她穿的就是这件衣裳!”
咲妃眼色幽暗,声冷如雪:“她是怎么死的?”
公公道:“验过了,是毒死的。”
幽寂扶着门框,目光紧紧锁定在咲妃脸上,神色愈发凝重,总觉得她看似波澜不惊的外表下,似乎有着深不见底的丘壑,内藏风云万象。
………………………………
【九】南柯怅11┇什么?杜鹃死了?
“她当日在殿上遭尽了罪,好容易才被娘娘保住一命,想不到如今还是逃不过此劫……”凉儿满目不忍,扼腕叹息,“娘娘,您说谁会这么狠心,非置她于死地不可呢……”
幽寂心中升起一丝不祥之感,只见那咲妃瞬了瞬清冷的眉眼,沉声道:“看来此事事关重大,本宫必须去请示皇上和皇后了。”
说罢掷袖转身,视线不经意从兰儿探头张望的脸上刮过,心头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抓了一下,蓦然的一怔使她停下脚步,忍不住又回眸望了过去。
“你……”咲妃面悬疑色步步走近,看得兰儿十分不安,以为自己有什么过错,怯怯低下头去,却被咲妃轻呵,“你抬起头!”
兰儿畏怯抬眸,咲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兰儿恭谨而局促,有些不敢迎视咲妃双目:“娘娘,奴婢兰儿……”
“兰儿……”咲妃眼底似有清浅斟酌,“你进宫多久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进宫已有十年。”
“十年……”咲妃像在心里推算着什么,又问,“你祖籍何处?”
“就在洛阳,娘娘。”
兰儿乖觉答话,翻搅起满腹疑虑,而咲妃沉沉呼吸点下了头,不再说什么,带着随行的侍者离去。
隐蔽处静观这一切的幽寂,对于咲妃这番既突然,又与命案无关的盘问,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凤藻宫中,皇后亲手端来茶杯,笑吟吟道:“陛下,这是归氏名下茶庄昨日新贡的雨前龙井,您尝尝。”
姬舜揭盖刮了两下,低眉浅啜,茶香润喉回味不觉,感叹道:“难得的雨前龙井啊,丞相还真是有心,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拿来孝敬你这做姐姐的。”
“陛下说笑了。”皇后微赧,“大幽国土上长出来,再好的东西都是陛下的。”
姬舜含笑欲再饮,这时凤藻宫的内侍总管徐茂春进来,跪道:“陛下,娘娘,咲妃娘娘殿外求见。”
皇后顿如被人扫了兴致,褪了笑容,脸也拉长。姬舜旋即搁落茶杯:“请娘娘进来。”
咲妃缓步入殿,欠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姬舜眉头一展,打趣道:“爱妃来得正巧,皇后这有今春上好的新茶,爱妃你也一起尝尝。”
皇帝都这么说了,皇后也只能配合,仰首唤道:“碧桐,奉茶。”
碧桐应了声就要走,咲妃将她打住,对宝座上的帝后二人笑道:“茶就不必喝了,臣妾心领陛下和娘娘美意,只因臣妾此番而来,是有一件要事禀明二圣。”
皇后眼角上挑,说不出的冷傲和暗嘲:“妹妹现在手握协理六宫之权,被陛下和本宫寄予厚望,有什么事只要不逾你的权责,酌情发落了就是,何必还要来请示呢?”
“方才午后,行宫春晖苑的宫人无意从花圃中挖出一具女尸……”咲妃说着,一并将帝后的惊怔之色收入眼底,“臣妾闻讯赶往一看究竟,大为震惊,死者……竟是那日在凤藻宫正殿上作证的宫女杜鹃。”
“什么?”皇后重重皱眉,一脸的难以置信,“杜鹃死了?”
………………………………
【九】南柯怅12┇皇后的手段愈发高明了
咲妃泰然正色道:“是的娘娘,她已在多日前被人毒死,埋尸于春晖苑的花圃中。”
皇后眼中疑窦丛生:“那丫头不是得你求情免死,已经被宽恕了么?怎么好端端的又死了?”
“这也正是臣妾费解之处。一个被赦免的宫女,为何会不声不响死在宫中?又是死于何人毒手?”咲妃谦逊俯面,“臣妾觉得此事蹊跷,不敢妄断,特来请陛下和娘娘裁决。”
姬舜沉默半晌终开口:“那日凤藻宫众人散了,杜鹃是何去向?”
“她是春陵君带来的人,臣妾看到她后来也是被春陵君给领走了。”皇后在旁提议,“陛下,您看是否需要召春陵君入宫一问?”
“春陵君那,臣妾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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