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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传奇:华都幽梦-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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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陵君那,臣妾已经着人去问了,很快就会有消息。”咲妃略作迟疑,“不过臣妾的婢女凉儿,她曾在那日见过杜鹃最后一面。”

    凉儿应声上前跪落。

    “凉儿?”皇后看到她便有了印象,“你不也是被春陵君带进宫的证人么?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咲妃妹妹的婢女了?”

    咲妃温润淡笑:“哦,也算是有缘吧,那日我见这丫头乖觉耿直,又精通花艺,甚合心意,便向晋璇公主讨要了来。”

    皇后无话可说了。姬舜肃然审视凉儿:“杜鹃后来如何了?你从实道来。”

    “当时毓秀宫的辛夷姑姑来接奴婢去见咲妃娘娘,得晋璇公主恩准,那会杜鹃一直是与奴婢在一起的。”凉儿沉着道出,“可春陵君与晋璇公主似有话相谈,便嘱咐杜鹃先去,在后宫门外的马车上等候,奴婢与她自此分别。”

    姬舜沉吟一声,认同地点了点头:“那日是朕将皇姐和春陵君留下聊了聊,他们是夜里出宫的。”

    “如此说来,杜鹃的最终去向也就没人知晓了?”咲妃眉心含住一丝忧虑。

    “会不会是她自己走丢了?”皇后漫不经心道,“又或者……是被什么人给骗去了,再暗中对她下手?”

    “娘娘说的确有可能。”咲妃道,“只是行凶总得有个动机,试想合宫上下,谁能和她有这般的深仇大恨?”说着有心无意地抬眼望向皇后。

    皇帝的脸色倏而变得凝重。

    咲妃又言:“她本是甘泉宫的宫人,按理说咱们宫里没几个人知道她,若非春陵君这次把她带来,恐怕就连她曾对太子偷用依兰这样的事,都将永远石沉大海,不见天日了。”

    她的话发人深思,局势被牵引而向某处偏移,却句句被她说得好似无心一提。

    姬舜转过脸,耐人寻味地看皇后:“想不到如今皇后的手段变得愈发高明了。”

    “陛下此言是何意?”皇后心自一沉,“难道您认为,是臣妾在殿上未能除掉她,又在暗中将她害死么?”

    姬舜沉色道:“当日你在大殿对她动辄打骂,毫不留情。你对她多少恨之入骨,在场皆是有目共睹。”

    “臣妾是恼怒,的确是恨毒了这狐媚惑主的贱婢,但后来不还是看在咲妃妹妹的情面上,放了她一马?”皇后微露冷笑,“若事后再下黑手,这难道不是昭示世人是本宫所为,本宫小肚鸡肠,岂非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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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南柯怅1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们的男主要来啦!)

    姬舜转目感慨,意味深长:“怕只怕,爱子情深,足以一叶障目,让人失去理智。”

    “陛下怎能如此怀疑臣妾!”皇后按捺不住心中委屈,扬声争辩,“臣妾怎么说也是后宫之主,若存心要弄死一个奴才,大可光明正大地来,何须要掩人耳目、杀人埋尸?”

    咲妃心头暗藏一丝冷笑:皇后啊皇后,您是在向陛下不打自招么?越是沉不住气,就越是言多必失。

    姬舜听罢不言,脸色却更阴沉了,皇后霎时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严重,失色间戛然闭口。

    “娘娘说的是。奴才卑贱,杜鹃又是戴罪之身,更是死不足惜,陛下已经给过她机会,是她命薄了。”咲妃适时相劝,缓和帝后间的火药味,“何况在宫里因犯错而被处死的奴才已是屡见不鲜,犯不着因为一个宫女的死,而令陛下和娘娘互生嫌隙。”

    皇后不想听她虚伪之辞,自顾生闷气。

    “她若命该如此,死了也就罢了,只是尸体在行宫被人发现,想必在宫中又是一番惊动。”姬舜厌恶且疲惫地阖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着实叫朕心烦。”

    “陛下担心的极是。”咲妃掷地有声,“臣妾来时已经命令春晖苑封锁消息,不准将此事声张,违者格杀勿论。”

    姬舜沉默相视,咲妃的果断叫他舒了口气。

    “此外臣妾还让人把杜鹃的尸身处理干净,打算将她送去宫外,交还给她的亲人安葬,就说……”咲妃凝神想了想,释然道,“是伤寒不治,病死的。再给他们些抚恤银子,让他们能把后事办得体面些,也算是尽了皇室的仁义了。”

    姬舜眸里晕开三分笑意:“爱妃一向处事有度,分寸拿捏得宜,有你善后,朕自然放心。”

    得他默许,咲妃微笑倾身:“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姬舜也顺势说道:“朕还有些折子要批,就不在皇后这叨扰了。爱妃陪朕一同回颐心殿吧。”

    捕捉到那一瞬皇后的神色有多难堪,咲妃温婉颔首:“是。”

    她伸手搀扶从宝座上起来的皇帝,陪他走了几步,又缓缓回首,望向那寂寞独坐的皇后,接住她恨意冷澈的目光,咲妃从容自若,嘴角勾出一抹不嚣张,看起来自然却深藏锋芒的笑容,笑着转回头去。

    皇后被她挑衅得极是来火,可直到二人离去,皇后才得以发泄出憋在心中的那口恶气,狠一甩手沉重拍打在木几上,恼得咬牙切齿。

    ◇◆◇◆◇◆◇◆◇◆◇

    午后,夜渊修习完了当日所有的功课,闲适独坐于廊亭里吹风赏画——赏的,自然是丞相送他的那幅。

    微风沾着日光的温度,徐徐吹拂他肩后的长发,撩动他素白而单薄的衣裳,他仿佛是那缕缕倾斜的淡金色光线所描摹出的一袭仙姿清影,本身已是极美的一幅画,此刻却将目光放诸那女子的画像里,长久望而失神。

    “见到她之后的第一步,丞相需要我做什么?”

    “征服她。”

    当时丞相只用了简单的三个字,却道出了非比寻常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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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南柯怅14┇公主身上一定还藏着一个大秘密

    夜渊浅笑:“何种意义的征服?”

    “任何意义。”归嵩说道,唇角冷魅上挑,“一个男人想掌控一个女人,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儿。”

    他隐晦一笑,坦然相视:“这的确不难,难的是丞相想要什么?”

    “本相要你长期蛰伏在她的身边,做本相的眼睛、耳朵,甚至是手。”归嵩的语气如黑色的藤蔓,步步递进,“凭借你的魅力、才华、你聪慧的头脑,还有你千变万化的手段,你身上每一寸让女人迷恋甚至致命的地方,究竟是征服她的人,还是征服她的心,亦或是她的全部灵魂都为你所有,让她乖乖听你的话,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浅笑垂眸,轻呷一口茶:“丞相做事都喜欢这么拖泥带水么?”

    归嵩眉心动了动:“什么意思?”

    “丞相若是真担心这只雏鸟将来会对您造成威胁,我有的是一千种办法,将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扼杀在摇篮里,保证干净利落,不会和丞相扯上半点关系。”关乎人命的话,却被他说得极为轻松,也自然,那双自信的眉眼幽然抬起来,“对付一个女子,何须要这么麻烦?”

    归嵩皮笑肉不笑地反问:“所以你认为如何?”

    “丞相所忌惮的,绝非只是她的王爵,也不是将来她以郡君之位形成的势力,而是一个牵制丞相的潜在威胁、让你不得不留她性命的理由。”他直视着归嵩的眼睛道,“在这位公主身上,一定还埋藏着一个大秘密。”

    归嵩心底灌入一阵凉气,他已经很努力地不去低估眼前人,但似乎还是低估了他的城府。

    “陛下寿宴之上,本相安排的黑豹险些就得手了,但中间出了点差错……再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本相就改变主意了。”最终,他承认了夜渊的猜测,“不错,她对本相来说确实还有很大的用处,所以暂时不能动她,必须得让她好好活着。”

    “如果在下猜得没错,这个理由恐怕和前朝遗留在暗处,那些大隐于市伺机而动的齐人有关吧?”夜渊淡定地开门见山,“公主,是您留给他们的诱饵。”

    被他一语中的,归嵩双眼微眯,嘴唇勾住阴邪的笑意:“真不愧是天尊门下最引以为傲的高徒。追求天人极限,刺探天下秘密,江湖第一情报神教也是名不虚传。”

    夜渊又从容饮了一口,轻轻将茶杯搁落:“我们不会浪费时间在普通人的秘密上,但只要是我们感兴趣的,任凭它隐藏再深,都能被我们挖出来。”

    “这正是本相愿与你师尊结盟所看重的地方。”归嵩说。

    夜渊平静的目光中向他传递某种暗示:“虽然丞相立于朝野,而我们出身江湖,但我们和丞相却有着共同的追求,那便是利益。”

    归嵩眉峰舒展:“你这么说本相就放心了,有如此志同道合的盟友,相信我们的合作必会马到成功。”

    回想过与丞相交谈的情景,夜渊看画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那画似有一种魔力,他看得越是专注,就越发觉得……

    画中的女人,依稀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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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南柯怅15┇这画的,是你的心上人?

    夕阳的余晖穿过回廊漫洒下,照得那画上流光焕彩,夜渊视线顿觉有些虚晃,那女子的容貌愈显生动,活色生香得,仿佛是要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水墨散去,化作真颜,此时风华楼上的幽梦正慵懒斜靠在阑干长椅上,沐浴着同样的晴空丽日,远眺旖旎的府园胜景,漫不经心地轻摇绢扇,恰如画中姿态。

    谷雨和冬至带着一群仆侍上楼,每人手中皆端着一摞大大小小的礼盒。谷雨唤她:“公主,今日府里收了好些礼品,奴婢一一请您过目。”

    接着冬至照着礼单念,谷雨便用手对应着指给她看,都是亲友送的,幽梦也只是随便听听,不甚关心。

    剩下最后的两摞,谷雨手扶其中一礼盒边角说:“这些是武大小姐差人送来的。”

    幽梦一听来了几分兴趣,勾唇谑笑:“她怎么也学着别人这套规矩,与我客气了?”

    谷雨莞尔笑道:“公主如今自立门户,当家做主是大喜事,这也是武小姐一片心意,礼多人不怪嘛。”

    幽梦笑而不言,暗示她继续。

    “这几样是春陵君送的。”谷雨侧个身,轻拍礼盒,“特以恭贺公主,入主新宅,乔迁之喜。”

    提到凤栖梧真是让人没来由的心情好,幽梦心满意足地点了个头,沉吟:“嗯。”

    “凤府管家来送礼时还说君上近日繁忙,须出城几日,抽不出身与公主相见,等过些日子,君上必亲自登门,拜访谢罪。”谷雨含笑递上,“还有他写给公主的一封信。”

    幽梦接过信来,忍不住邪笑打趣他两句:“他在忙什么呢?怕不是忙着去哪儿的白云乡里寻花问柳?”

    只见那信一拆开,起首便是两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思念与关怀的字句渐次飞入眼帘,带着凤栖梧惯有的暧昧,幽梦忍俊不禁地念完,心头泛暖。

    “好了好了,都收着吧。”她抬头吩咐谷雨她们,“替我一一回话,就说等过两天,府里诸事都落定平妥了,我会请他们来园子里做客。”

    “诺。”

    幽梦不经意把目光扫了一遍:“哎?怎么就你们两个?寒露和立夏呢?又在哪里玩疯了?”

    谷雨娓娓道来:“哦,是因公主喜欢杏花,可咱们府上却是梅多杏少,高品的杏树更是不多,到时怕是撑不起那「杏花微雨」的景致,我们就让人去花市购置了些上乘品种,今年栽树,明年开花便可叫公主大饱眼福了。”

    “花农们把杏树送到了,寒露和立夏正指挥他们栽种呢。”冬至抬一抬下巴,约莫指着拂杏园的方向,“等她们回来,咱们就可以传膳了。”

    幽梦领会了,手里下意识地将信折好:“原来如此,有劳你们费心了。”

    ◇◆◇◆◇◆◇◆◇◆◇

    落日半个头没入云海,瑟瑟像猫一样轻巧地走入廊亭,一直纳闷地望着夜渊,见他像是在发呆,她便伸手去他眼前挥了挥,他却似入定了般,纹丝不动。

    夜渊自然知道她来,却故意目不斜视,将她视若空气。

    顺着他的目光,瑟瑟转过头一路走至那幅悬挂的画前,她从上而下地打量一番,见那是个姿态婀娜的年轻女子,心中不禁打鼓:“这画的是谁啊?”

    夜渊无动于衷,他没义务,更没兴趣浪费唇舌,对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丫头解释这画里的玄机。

    可他那爱理不理的态度,反倒激起瑟瑟心里一股无名火,她暗觉不甘,又再追问:“你的心上人?”

    这话问出口时,她多么希望他能立马斩钉截铁地否认,然而夜渊只是清冷睇她一眼:“别做与你无关的刺探。”
………………………………

【九】南柯怅16┇他真是一个冷血动物!

    “你知道你盯着这幅画已经很久了?”瑟瑟未发觉自己话里透出一股酸酸的味道,“如果这画里的女子不是你心上人的话,你干吗这么痴迷地看她呀……”说着就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那幅画。

    “别碰。”夜渊短促二字不带任何温度,将她手怔在半空。

    瑟瑟是真的生气了,撅着嘴埋怨道:“我碰下怎么了?不就一幅画么,看你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那天的香毒没受够?又来造作。”夜渊面无表情,“是你觉得我太仁慈,还是觉得自己太长寿?”

    提起那天的事就让瑟瑟觉得一阵丢脸,自己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怎料这男人这样不识趣,一次又一次地冷落她、还捉弄她!

    可她也是个不服输的倔性子,霎时就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将那画从钩子上一把摘落,惹坐在那里的夜渊眼帘敏感一掀,倒并未有任何动作。

    “我倒要好好看看了。”此刻怒意盖过了畏惧,瑟瑟煞有介事地俯看手里画卷,冷嘲热讽地感慨着,“唔……是个美人啊?看起来好像还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是哪家的名媛,怎么?她不喜欢你?”

    她不觉夜渊的眸色已愈渐阴冷:“把画放回去,别自讨苦吃。”

    “我偏不!”瑟瑟也仿佛和他较上了劲,“你要再不告诉我,我就一把火烧了它!”

    说着她就作势将画往旁一撇,欲靠近那案上煮茶的炉火,可就当这时,夜渊沉目挥起一只手臂,随之没来由地就起了大风,瑟瑟毫无防备之下只觉被一股强大的拉力,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猛然拉往前去,眨眼之间就贴近了夜渊身前,手腕被他一把钳住,阻挡了她惯性想要倾倒在他怀里的冲劲。

    “你……”瑟瑟当即被她吓到了,自上怒视夜渊,与他的脸近在咫尺。

    “看在极乐天主人的面子上,我不想在这里杀人。”他面色凝如冰霜,十分平静地从她发软而松开的手里取走了画,眼尾轻扬,斜给她一抹冷傲,“但是你这样,真的很让人讨厌。”

    瑟瑟还来不及为他这伤人的话难过,腕骨的剧痛就险些叫她哭出来。“好痛啊……”她吃力挣扎,却挣不脱他的手劲,“你快放手!懂不懂怜香惜玉啊!我手都要被你掐断了……”

    夜渊冷冷放了手,虽说并非他刻意,可松开时还是带着一股阴狠的力道,猛地就将瑟瑟推出去几步跌坐地上。

    “从今以后,请离我三丈之外。”他毫无怜惜之色,淡然从长椅上站起,“不要再妄图靠近我、打探我任何事,否则我下一次要掐断的,就不是你的手,而是你的脖子。”

    侧伏在地的瑟瑟,怕是方才那下被摔疼了,一时竟起了不了身,模样着实可怜。她委屈地咬住嘴唇,目光哀怨地望那男人拿着他的画,白衣如雪掠过眼前,撇下她不紧不慢地离去,被他经过的地方顿生起一丝寒气。

    瑟瑟气得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暗骂:没礼貌!没风度!没人性!

    他真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

【九】南柯怅17┇叫你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这件事可让瑟瑟心里给记恨上了,她气夜渊待她如此粗暴,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内心却是个有仇必报的小女子,她才不管什么气量不气量的,就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地出这一口恶气!

    而发泄怨念的方式,就是他视若珍宝的那幅画。

    次日夜里,她趁夜渊被花容夫人叫走,说是加课修习器乐,她便蹑手蹑脚地摸进夜渊房中,从他书案上找出了那幅女子的画像。

    她将带来的小纱灯搁在桌上,拿出一把匕首,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寒芒,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手起刀落划下去,三两下还不解气,她就一边划,一边碎碎叨叨地嗔怨着:“叫你不理我、气我、弄疼我、还摔我!……”

    她恶狠狠地瞪着画,紧握匕首,刀刀划在那女子的脸上,发足了狠劲。不一会,那张原本绝世的面容上就已五官尽烂,无法辨识。

    “她算什么东西?叫你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瑟瑟为撒气太过用力,累得有些气喘,这才渐渐停手,“你不是喜欢看么?我让你看,让你看个够!”

    现在我划花她的脸,看你还怎么望着她想入非非,哼!

    这头风华楼里的幽梦坐在榻上,正要就寝,蓦地一把捂住双颊。

    在旁帮她整理被褥的谷雨纳闷了:“怎么了公主?”

    幽梦也是迷茫,柔弱道:“没事,就是不知何故,脸疼……”

    “来让我看看。”谷雨凑近了,挪开她的手,左右仔细察看,“这不红不肿的,怎么会疼呢?”

    幽梦迷迷糊糊地说不清楚:“就是一阵一阵的,刺辣辣的,像被针划过似的疼……”

    谷雨不放心:“要不去叫御医来?”

    明儿一早还得进宫请安,幽梦这会也困了,索性懒得折腾:“算了,别去了,可能是我白天在外面坐太久了,被风吹的,睡一觉就好了。”

    谷雨温柔笑着点头:“嗯。”随后便扶她躺下了,盖好被子,为她放下了纱帐,熄灯而出。

    深夜,夜渊回到房里,嗅觉敏锐的他一瞬就觉察出有人进来过。不过他不慌不躁,点了灯照亮屋子,见一切风平浪静,心知那不速之客已然离开了。

    待他走至案前,他眼光沉落,案上的一切都保持原样,只是多了一些密密匝匝的划痕。他眉峰一凛,指尖缓缓抚摩那些划痕,鬼使神差就想到了那幅画。

    目光骤然一瞥,惊觉那画果然是细微移动过的,若非他这样心细如尘之人,光凭肉眼真的很难看出。

    当他展开画,画中人面目全非的样子令他眼眸微动,阴鸷地半阖住,很快,他就意识到是谁干的了。

    但他没有动怒,竟是这般无关痛痒地冷笑一缕,淡然将画卷阖起来,放了回去,然后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卧榻睡下了。

    到了翌日,这是幽梦搬走后第一次回宫探望,刚进仪鸾殿给咲妃行了问安礼,咲妃就迫切将她召至身边,拉着手从上到下地端详女儿,恍如数年不见一般:“怎么样?一个人在外头住得还习惯么?”
………………………………

【九】南柯怅18┇故友重逢:上官兰莹

    “倒也不是不习惯,只是白天新鲜劲儿一过去,想父皇和母妃想得厉害,便是彻夜不眠。”幽梦只想娇滴滴地溺在母亲手心里,说着便有些难过,“当真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才甚觉这浩大的府邸供我一人住着,自己竟像个孤寡老人……”

    凉儿在旁噗嗤失笑,咲妃也是忍俊不禁,扶她肩头慈爱道:“你长这么大,头一次离开母妃,学着当家做主。朝夕不见,孤独是自然的。”

    幽梦点头,笑意盎然:“所以翘首以盼,算准了今日要进宫给母妃请安,我等不及地就来了。”

    咲妃听了甘甜如饴:“母妃也知道你在新府上孤苦难耐,所以特地找了个人给你作伴。”

    在女儿的疑惑中,她扬眸一唤:“进来吧。”

    只见一蓝衣少女聘婷而来,还未看清脸面就跪地俯首道:“奴婢叩见咲妃娘娘、小公主。公主万福金安,娘娘长乐未央。”

    幽梦摩挲着母亲手撒娇:“母妃,我府上服侍的丫头够多了,谷雨她们已是很好,您还为我操这份闲心,挑什么人呀?”

    “那春夏秋冬四人是要照顾你的日常起居,她可不一样,不是要给你当粗使丫头的。”咲妃用下巴尖给她个指示,“你先好生看看她的模样。”

    与幽梦转眸同时,蓝衣少女抬起脸来,幽梦心口没来由地一颤:好一张清新脱俗的容貌!

    “如何?”咲妃笑藏玄机,“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没有?”

    “依稀有些面熟……”幽梦望她出了神,费力寻思着,“可我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不记得她了?”笑妃笑得愈发有趣,“要知道,在你很小的时候,你可是曾在她家府上住过一阵,与她有一段亲密的总角之好呢。”

    幽梦顿时懵住,目光呆滞看看母亲,又看回那少女,便在此时少女启唇说话了:“公主不记得奴婢,自然也忘了那满园幽香袭人的兰花,我有兰草香满襟,秋风不识故人心?”

    在她淡淡而优雅的失落中,她的神态,似与幽梦脑海中一个稚嫩小女孩的影像重叠,那女孩偏着头在满园的幽兰中给自己编小辫,恰如此时的少女般脱口念出:“兰之猗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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