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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传奇:华都幽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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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无双淡淡瞄了他一眼,想到任务在身,此地确实不宜久留,便也只好不去想了,带着队伍重新启程。
幽梦这头的气氛也着实微妙。
帘后男子体内通过一道顺行之气,禁锢的穴道骤时解开,他不假思索探手去头顶,轻轻一拔,流云墨玉簪子绾成的发髻顷刻松散,垂落下一头柔顺的乌发
幽梦的手正勾住纱帘一角就欲褰起,不料帘内陡然伸出雪白的一只手,一枚墨玉簪子在那指尖流风旋转,重重叩打在幽梦的手背指骨上。
“啊!”帘外一声吃痛的尖叫,幽梦猛地收回手去。她惊见云辇瞬间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重依旧阖好的纱帘边角还泛着微弱的晃动。
方才光景短促,她依稀只看到一只手,纤长如白玉雕琢的手。大小看来依稀是男子的手,却生得比女子还美。
她的手关节处被打红了,生疼生疼,她紧握着,不禁有些气恼,正想上前再探,却忽然又扼杀了自己这股冲动,她在心里盘算起来:这车里不知是坐着什么人,但武力似乎不弱,刚刚那两下只是略施小惩,我若强行硬闯保不齐要来更狠的,若是丢了性命就划不来了算了,好女不吃眼前亏,惹不起我还躲得起!
那坐在车里的男人此刻呼吸轻匀,长发披散在肩后,如墨华倾泻,如此便有一番超凡绝尘的清逸。他手握玉簪举眸以待,也在聆听外面的动静,量她不敢再犯。
走为上策!可刚转身又刹住,她想不成,我若就这么灰溜溜地逃走,岂不是太丢脸了?我认输也难保他不追啊,恶狗还专挑怂人咬呢。
走前该立点威风才是。于是她强撑底气地回过头来,握着还疼的手,冲那辇车傲慢叫嚣:“你一个会武功的,欺负我一介弱质女流算什么本事?”
车中人嘴角勾起一抹黠笑:她这是不甘心,还想不怕死地来试试了?有意思。
“告诉你本姑娘也是有人罩的!有种你等着,我去叫那个”幽梦舌头一卡壳,觉得不便直呼冷无双全名,显得生疏不可信,遂灵机改口,“叫我那个大兄弟来和你算账,你别走啊!”
说着她装模作样快步跑开,跑几步又回头盛气凌人地丢一句:“听着你可不准跑!敢跑你就是缩头乌龟,哼!”
她是真怕那人从车里冲出来追她,这才把戏做足。
听着她跑远的脚步声,车里的男人唇边笑意更甚,透出阴冷入骨的邪魅,笑她拙劣又滑稽的演技。
和冷无双一行周旋半晌返回的随行护卫居胥,一个轻功落在车外,瞥向幽梦离去处低声道:“公子,就这么放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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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窥宋玉22┇佳人如梦自生香
车中人扶住刚绾好的发髻,一支流云墨玉簪刺入原处,只听得他启声,犹似一缕冷泉隔着纱帘流淌而出:“这丫头和冷无双不是一伙的,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
居胥不放心道:“不怕她走漏风声么?”
“她能走漏什么风声?”帘内一声轻笑,“连冷无双的名字都叫不出,又能认得谁?”
居胥听后默然。
白衣男子放目远望,纱帘隔不断他视线里幽梦消失的方向,弥漫在他眼中的寒,只可用剑光比拟:“如果刚才看到了我的脸,那她就真的活不成了。”
幽梦一鼓作气总算跑出了竹林,躲避在树干后守候许久的冬至看到她,焦虑顿化为满眼惊喜:“公主!”
“嘘!”幽梦手指压着嘴唇,神色慌张地跑向她,“别说话了,快走快走!”
“属下已经收到飞鸽传书,寒公子那边得手了。”居胥呈上卷成细条的密报。
那只白皙纤长的手再从车内伸出,接过了纸条将其捻开浏览一番,皆在意料之中,毫厘不差。
“这个丞相还真是多疑。”居胥想来今日发生的千难万阻,心中便有几许不快,“居然不计后果,对二位公子百般试探,分明是不把我们鸿蒙阙放在眼里。”
白衣男子阖上掌心纸条,声色冷凝:“你即刻叫人把三份大礼一同送进丞相府,他看过便不会再做这些无用之事了。”说罢微用力握拳,再松开时纸条已化作细碎砂砾,渗出指缝被风吹散。
居胥应承,颔首时无意瞥见脚边落叶丛覆盖之下,露出一绺杏色的流苏穗子,他下蹲用手拨开,便从地上拾起了一只做工精巧的小香囊
“公主,您腰上的香囊呢?”
冬至忽而唤住那正欲上马的幽梦,她手下意识抚住腰间,空空如也,心蓦地一沉,瞬时便知道那香囊掉落何处了。
居胥把香囊呈上,白衣男子手握香囊凑到鼻尖轻嗅,那是一种很别致的香味,味醇而清甜。他闻出这囊中所含是波斯特有的蜜合香,由新鲜的葡萄花蜜引十余味珍贵的西域香料调制而成,这件稀罕物,绝非寻常人家的女子能用得起。
低眉扫过那香囊的丝绸面上,绣着几朵浅粉的杏花,伴着四行小字:翠柏红蕉影乱。月上朱栏一半。风自碧空来,吹落歌珠一串。1
“风自碧空来,吹落歌珠一串。”他漫声自语地轻念道,“不见。不见。人被绣帘遮断。”
而后阖掌,将香囊兀自握在手心,闭目笑得惬意:好一首如梦令。
这词他是知道的。
此时凌风驰骋,马背上的幽梦却是频频回头,难以心安。那是她心爱之物,一个重要的人送她的,她甚想捡回,却又不敢回去。因为她怕车里那个人,虽不曾露面,可那种无声无息的神秘才最是要命,仿佛无形中有着一股邪力,竟无端牵起那般隐藏在她心底的恐惧。
注释:
大家记住这个香囊,这在之后会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1香囊题词引自宋代孙道绚如梦令宫词:翠柏红蕉影乱。月上朱栏一半。风自碧空来,吹落歌珠一串。不见。不见。人被绣帘遮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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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窥宋玉23┇惟恐天下不乱
相府议室内,归嵩听冷无双陈述始末,沉思许久才道:“他真是这么说的?”
身后冷无双低着头,虔诚抱拳:“虽然并未见到本人,只由他一个手下传达,但末将句句属实,不敢欺瞒丞相。”
“相爷,鸿蒙子弟是出了名的来去无影、行踪诡秘,今日他不露面,想必是等着您亲自召见吧?”郭奉说道,他站在冷无双身旁一同听取,也是在心中作了几番思量。
“他要本相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归嵩回过身,脸上颇有点皮笑肉不笑的味道,“此人内心很是自信啊。”
冷无双细细回忆当时的情景,道:“今日交锋,双方都只发挥不到五成,我见那手下所出鸿蒙招式奇诡无常,虽不敌末将,但功力也实属上乘。”
归嵩眼色加深,似在推测其幕后主人该是何等可怕的角色。
“还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冷无双自觉惭愧,“他口中那位料事如神的公子,早已猜到丞相会有试探之举,仿佛是在那等我们过去,直接就识破了末将的身份。”
“呵,是么?他倒是有点神机妙算的本事。”归嵩阴冷笑开,有意将视线一转,“不知他这份未卜先知的心智,和我们天生鬼才的郭奉比起来,谁会更胜一筹呢?”
对于他别有用心的试问,郭奉举手作揖,俯首含笑道:“孰胜孰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为丞相竭忠尽智,相府门下本就该是一番人才济济的景象。”
归嵩被他的机智作答逗笑:“郭奉此言甚合我心,午时本相听闻鸿蒙弟子破了九大高手自创的九宫剑阵,便知道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了。”
郭奉和冷无双皆是神色一滞,对方似乎强大得有些出乎意料了。
“都说那是易经卦象衍生出的剑阵,太过玄虚,本相也曾派去暗部多位高手,皆因不谙其理而死于阵中,如今居然被一个鸿蒙阙轻而易举地就收拾了。”归嵩不禁感慨起来。
“要说这世间江湖,能将易经六十四卦运用到出神入化登峰造极者,唯道和阴阳二家。”郭奉轻摇折扇,犹如谈笑风生,“九大高手这次算是遇到大克星了。”
“道家和阴阳家?”冷无双对江湖事不甚关心,听着便有些迷乱,“他们和鸿蒙阙有什么关系?”
“道者无为,修身隐世,素来不愿参与纷争。”郭奉渐渐停下摇扇的手,侧眸道,“不堪平庸而唯恐天下不乱,又通晓天人之法的,恐怕也就真的只有鸿蒙阙下那帮阴阳教众了。”
冷无双倒吸凉气,原来鸿蒙阙是阴阳家组成的门派,难怪如此阴阳不定。
归嵩正若有所思,这时一个手下来报:“启禀丞相,方才有人至府外声称向丞相献礼。”
“来者是何人?”郭奉顺势替丞相问起,“献的又是何礼?”
手下答道:“来人未作交代,只把东西留下了,交由鬼武统领接手,他请丞相过去一看。”
归嵩回神,疑云渐生。
丞相位高权重,平日有人来巴结送礼已是司空见惯,但这么随性的还是头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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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窥宋玉24┇杀一送全家
世有传闻,为了满足自己日益膨胀的野心,丞相麾下培养了明暗两部势力,它们通常是分开运作互不干涉的。
明部包括以郭奉为首的一批幕僚,还有率领相府八千部曲的冷无双而暗部又称天枢盟,则是由天南地北上千家商会、钱庄和江湖组织缔结而成的庞大联盟,通过他最信任的心腹鬼武,上传情报,下达指令,专替他在暗中干着些见不得人的黑色交易,买卖私盐只是他诸多命脉其中的一条而已。
明部谋权,暗部谋钱,正是这一明一暗的联合并济,才得以巩固了归氏,在大幽朝野不可撼动的地位。
归嵩屏退了郭奉和冷无双,经过一条长长的密道抵达暗仓,方一进去,便被满室亮晃晃的白盐闪花了双眼。
他一瞬怔住,鬼武上前行礼:“相爷,这批货共计十万引的白盐,属下已经钦点核算过了,分毫未少。”
归嵩带着不小的惊奇环视四周被盐袋堆满的仓室:“他们果真做到了。”
“非但如此,他们还为丞相带回了这些。”
在鬼武示意下,归嵩回眸望见两个手下,一个手里端着一只木盒,另一个则是抱着一个襁褓,双双呈上。
他先是亲手掀开襁褓,一个婴儿在里面转动小脸翕张嘴唇,模样十分可爱他再打开木盒,朱万荃面无血色的人头嵌在其中,令他目光惊寒,再一扫过那个襁褓,心中便有数了。
“鬼武,此事你怎么看?”他丢下木盒盖子,低沉问道。
鬼武下意识望望天枢盟失而复得的盐货,目光滑过襁褓,最终落在朱万荃的人头上,心生叹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成丞相的心愿,精绝狠辣,做得滴水不漏,而且杀一送全家”
归嵩默不作声听他说,眼中自有斟酌。
“相爷,您这笔买卖赚得很大啊。”鬼武凑近来说,相信归嵩此刻心里必是高兴的,在他进入大幽皇朝从政之前就是富甲天下的商人,对于利益当然算得比谁都清。
归嵩深思回想起他与鸿蒙天尊的那一面,当他听对方提出要帮他解决镇淮帮和私盐难题时,起初他还是心存怀疑的。
“尊上打算用什么办法,替本相消除这个困扰多日的祸患?”
鸿蒙天尊将所有答案藏在唇角阴暗的笑容里:“有我亲选的徒弟出马,丞相只需坐等结果,不必在意过程。”
归嵩暗觉那人手段高深,计还未出就已成竹于胸,还真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他命近身手下将朱万荃首级带去处理了,而剩下另外一件礼物就让手下们感到棘手了:“丞相,那这个婴孩如何处置?”
归嵩沉寂一会,眼神不带任何变化地说出:“送去花园吧。”
众人发愣,暗想他的意思可是要他们将婴儿带去活埋?
“尔等可知对那只海东青而言,何物才是最滋养的饲料?”归嵩说的是他所养那只名贵的猎鹰,他在手下们费解的注视中露出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刚出生不久,最为新鲜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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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窥宋玉25┇夜迷深渊梦中人
鬼武叫了天枢盟的手下来将满仓的私盐从密道运走,运完已至深夜,最后一箱货物清空,手下从箱底发现了一封密函,当即呈给归嵩过目。
谨遵师命,特奉重礼拜谒,丞相笑纳。
归嵩目光顺着字迹走到最终的落款:“夜渊、寒泽敬上。”
“夜渊寒泽”归嵩意味深长地念道,“鬼武,你在江湖走动这些年,可曾听说过这二人的名声?”
“岂止是听说?”鬼武的口气耐人寻味,“这两个名字大约是从三年前开始传出的,每次出现必定在江湖中掀起腥风血雨。他们杀人如麻,居无定所,凡是成为他们的猎物皆无一活口,极尽狠毒之手段,已被武林人士视作邪魔鬼魅,光提到名字就叫人闻风丧胆。”
听着他的渲染,归嵩不免也生了几分畏慎之心。
“但他们的来历始终是个谜,属下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们竟然都是鸿蒙天尊座下的得意门生,更想不到这次被指派来协助丞相的会是他们”鬼武望洋兴叹道。
“鸿蒙阙的威力竟如此强大,当真是能世人所不能。”经过这场超乎预期的考验,还有鬼武刚才的那番话,归嵩已经能够下定决心,“天净沙舍得把他两个绝顶高徒送来我这,这么贵重的大礼,看来本相不收还不行了。”
听出了言外之意,鬼武逢迎拱手道:“那属下便在此恭喜相爷如虎添翼了。”
是夜,幽梦睡得很不安稳,她侧卧的身子因为紧张而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交握在心口,而她却浑然不觉。
她置身在一场阴森可怖的噩梦里,她梦见自己孑然一身走在一片幽暗的树林中,像是迷路了一般,东转西转就是寻不见出口。梦外的她闭着双眼,眉心紧蹙,额上渗出细密的香汗,面部表情将她内心的焦灼和恐惧最真实地释放出来。
蓦地,她听见林间传来一声沉沉的,似是野兽的低吼,她警觉望过去,透过树丛见一个漆黑的影子正缓缓向她走近,形状越看越觉得眼熟,一双瞳孔在黑暗里发着诡异的绿光。
是昨夜在寿宴上袭击她的暹罗黑豹!
它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她害怕极了,本能往回跑,一刻不停地跑直到她觉得自己已经甩开了那只野兽,这才敢停下,用喘息的时间回望身后,还好,它没有追来。
可她还来不及庆幸,一回头竟见那黑豹就在眼前,吓得她拼命尖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而黑豹四肢如风冲她飞扑上来,一把将她摁倒在地,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她瞪大双目仰望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黑影,却分明不是黑豹,而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顺滑似墨倾泻,她望见他头顶发髻上戴着一支墨玉簪子,簪头是流云状,在月华下冰凉生辉。
这支簪子她见过,午后在竹林辇车外,有人正是用它打疼了她的手。
难道这人就是
他的脸像隔着云雾一般模糊,她看不清他的五官,却记住了他的眼神。
他与自己四目相对,俊眉微微上扬,长而卷翘的睫毛下掩映着黑夜一般深邃的眸子,俊美中带着阴柔,清冷而又邪魅。
他就这般在上方望着自己,不知他要做什么,却看得人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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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窥宋玉26┇沧海月明帝女星
恐惧如影随形,无孔不入,终在心底催生出一股反抗的冲劲,幽梦一瞬惊坐而起,噩梦的画面从眼前消失了,被寝宫里灯火映照的暖光所取代。
她凝重地喘气,虽是虚梦一场,却足够她心有余悸,毕竟这梦太逼真了,梦里的男人那么近,那么生动鲜活,犹如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她身边。
她心烦意乱地掀开被衾,随手披了件外衣便出了寝室,走上露台,正值月入中天,清辉万丈,照得人间一片苍茫。
清风过耳拂乱发丝,她未觉侍夜的宫女谷雨走来,唤她:“公主,睡不着么?”
“刚才做了个噩梦。”她一时心情平复不得,神不守舍,“好烦”
谷雨善解人意道:“一定还是昨晚寿宴之事闹的吧?奴婢去给你煮碗安神茶来。”
“不必了。”她抬起空洞的双眸,“让我在这吹会风就好。”
时近满月,满天都是忽明忽暗的星子,其中有一颗比周遭的都要亮,分外惹眼,像是有着吸引人灵魂的神秘力量,幽梦盯着它望出了神
月光穿过千里外的沧海,落入云雾之境,世外仙山,缥缈蓬莱。
遗世的道家传人宫徵羽一袭白衣,立于山崖的观星台上,他掐指冥思,青丝萦绕,自成一派仙风道骨,眉眼里却有一丝拂不去的忧虑。
侍立在他身边的女弟子暮雨轻唤:“宫君,曌星东移了。”
她师承于宫徵羽,也算精通点占星之术。
“是的。”他目光停留在浩瀚的夜空中,“十六年了,曌星的光辉与日俱增,也许很快就要达到鼎盛了。”
“十六年,宫君还是推算不出命主曌星的人是谁么?”
他似自言自语:“这世间最难算透的,一是人心,二是天机。”
“那么曌星的命格又当如何?”这些他并未告诉过她。
“曌星主阴,它有一个俗名,又被称为帝女星。”宫徵羽回头望着她,像是在给她讲故事,“古往今来只出现过一次曌星,那是在大唐贞观年间,出了个叫武媚的女子,后来她登上帝位,改名武曌,自称则天皇帝,曌星之名也因此而来。”
暮雨生性聪慧,当即便领悟了:“宫君的意思是,这一次命宫被曌星所主的女子,将来也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代女帝?”
“或许吧”他黯然仰首,视线又被放逐天边,“命运总是会惊人地相似,而曌星与幽朝的命数相生相克,的确是此消彼长。”
暮雨深吸了口气,劝道:“宫君,我们道家弟子归隐蓬莱不问尘世,至今已近二十载,无论如今外面是何种局势,也都与我们无关,莫再自寻烦恼了。”
“怎能说放就彻底放下了呢?”宫徵羽清澈空灵的眸子里浸透了哀伤,“尘世里有我最珍视的两个朋友,虽然其中一个已经不在了,但我依然记得我们三个共同的宿愿人间太平,福庇苍生。”
暮雨终被他感染得心绪低落,回想起往事,也是无言了。
“不管这颗曌星最终是否真的会取代大幽,我只望,她的到来”迎着漫天星辉,宫徵羽捎去了涓涓心声,“能换这世间一片清明”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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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冰心倾玉壶,寒梅著花未1┇出场即走丢的女二
三日后国宴如期而至,洛阳城中奢华鎏金万象更新,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哎呀师兄!想不到洛阳城竟是如此的繁华呀!”来自临安的医馆弟子孟银尘对美景流连忘返,正是在兴头上,双眼仿佛收不回了,动不动就拉扯师兄孟玉绍的袖子,“你看看那些花开得多娇艳,再看看那成排的房屋,又高大又富丽,还有你看啊,那些美貌的姑娘啊”
银尘举目端详着集市上遍地可见的洛阳闺秀,穿的是各式各样的绫罗绸缎,梳的也是当下最时髦的发髻,纷纷摇着刺绣团扇,从他身旁经过时还会有心无意,扇面遮住半张笑靥窥他一眼,看得他叫一个心花怒放:“这里简直就是一座美女如云的天堂嘛!如果上天允许,我愿意在这里醉生梦死”
“呆子,你安静点可好?”走在前面的孟玉绍避瘟神似地不停甩开他手,嫌他像只苍蝇飞在耳边聒噪得不行,“别丢我医馆和师父的脸。”
师弟那浮夸的做派,俨然乡下来的土包子头天进城一般,玉绍只压着声说他,连头都不愿回,生怕被人看出他们是一伙的。
银尘不识趣地谑笑:“我说师兄啊,师父她老人家不是不在这嘛,咱能不能别这么一本正经的?”
“师父不在,我是长徒,自古长兄如父,自然有说话的分量。”玉绍板着脸侧眸,“我替师父问你一句,你到底为何而来洛阳?”
“我”银尘心虚地傻笑,“师兄你明知我和宝墨是偷溜出来的嘛,还问?”
“你们瞒着师父私自出行已是大过,在外难道还不该听师兄劝诫?”玉绍才不和他嬉皮笑脸的,“我警告你,我们来此可是有正事要办的。”
“哎你等会儿,办正事是师父交代给你的活,至于我嘛”银尘在玉绍肩头拍了拍,怡然自得笑道,“我和宝墨就是来游山玩水逍遥快活的,嘿嘿。”
玉绍嘴角一扬:“好啊你只管快活着,等我回去就将你这番话和所作所为如实转告师父,孟氏祠堂在等着你。”
“哎别啊师兄!”银尘慌得立马抱住玉绍胳膊求饶,“师父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偷偷跟你出来了,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师兄千万口下留情,别让师父再罚我去跪祠堂啊,求你了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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