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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策-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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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汗……………”

    “那女子果真死了?”

    木让顿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父汗定然会对自己迎娶杨茵一事有所猜忌,此时鸡飞蛋打,更不能让父汗不喜,打定主意私下搜寻那个女人,眼里便带了几分解气和暇适的神色:“已经差人扔到谷里喂了野兽了。”

    木铎吉桑点头,眸子里闪过几分莫测的精光:“连同她带了的几个女子一早就不见了踪影。”

    “什么?”木让顿大惊,却立刻察觉失态,垂目将眼中的神色不着痕迹的摸去,才轻声开口:“父汗可有什么打算?”

    木铎吉桑棱角分明的脸上似乎闪过几分不喜,微微侧了身子,一双眼如深潭般泛着幽幽的光,半晌后挥了挥手道“你先出去,我自有打算。”

    木让顿似乎有些踌躇,却仍是恭恭敬敬的出去了。

    木铎吉桑见四下寂静,如常般的神色终于现出盛怒的样子,嘴角勾起,讽刺般眯起眼睛,姬桑小儿,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敢将本汗玩弄于鼓掌,当真以为哈吉分身乏术,没有力气拿你的命吗?

    当即沉着脸挥了挥手,从后面闪现出一个黑色人影。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技高一着。

    “将军叫我来此何意?”木让其挑了挑眉,大大咧咧的抽了他腰间的佩剑来看,却发觉只是柄断剑,微微一滞,却拍手大笑了起来:“将军竟然带着断剑虚张声势,难为了平日里因为你的严肃和身份恭恭敬敬连大气也不敢喘的人。”

    “殿下说笑了。”木让其轻轻一笑,手掌覆在他抽出剑来的手上,将他的手缓缓按下,将断剑收入剑鞘之中:“断剑亦有刃,伤人于无形。”

    “更何况,我从未想着用这柄剑伤人。”

    木让其眉毛微挑,眼睛里带着幽深笑意,一把将他的手甩开。

    却又听他轻轻一笑:“用剑伤人,是为下策,而杀人不见血,是为上上之策。”接着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精铁而制的剑柄:“殿下可否有兴趣听上一听?”

    木让其哈哈一笑,眸子微微一闪:“将军不是和木让顿最为亲近么,怎么今日倒想起了我这个纨绔子弟?”

    多其则拱了拱手,仍旧笑的温和:“鸟择良木而栖,本就是顺应天理。”

    “殿下难道不觉得,伯乐识马,伯乐因此借良驹之力可踏苍穹,良驹因此不必埋没与众庸之中,实属双赢?”

    “更何况,哈吉的残暴与喜战,让四海皆动荡不平,也不是殿下原意看到的吧。”

    木让其戏谑的眼神蓦然一凛,将嘴角的笑意收拢起来,一双眼如同黑子一般发出耀耀的光。

    “你到底是谁?”

    多其则也同他一般收起脸上的笑意,闻言微微垂下了头颅,半晌后终而缓缓抬起,抿唇道:“殿下既然能让茵姑娘顺利逃脱,又将那几个女子平安送达大元,怎么又会查不到我的身份?”

    “殿下曾让茵姑娘离我远一些,恐怕您,早就知道答案了吧?”

    木让其盯着他看了片刻,终于微微一笑,不似先前懒散和敷衍,带着几分狡黠睿智。

    “原来你真的是狄族之人。”

    多其则抿唇,似乎无意般的挑眉,算是默认。

    木让其沉吟片刻,关于多其则的身份猜测向来颇多,他甚至一度认为是父汗在外的私生子,虽略知他可能是外族之人,如今听他一说,却仍旧是有些不敢置信。

    “父汗让你待在哈吉,是为了什么?”

    多其则并不回答,只是一双眼带着让人心安的笑意,缓缓开口:

    “殿下想要争得宝座么?”

    木让其如墨般的眼里闪过几分惊骇,却如同沉思般钉在原地。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死里逃生

    杨幼禾掬起湖里的水梳洗一番,简单了绾了一个胡人的发髻,把从红衣身上带着的包裹打开,拿出一件平常的狄族女子的服饰。

    是备好的,看来多其则的意思,是让自己继续北上,到达狄族的境域。

    她将身上破旧的衣裙褪下,只剩下中衣,秋日寒风已是凌冽,四下又没有什么遮挡,径直拍在她单薄的身上,不由让她微微变了脸色。

    她垂着头坐在湖边,将听荷给自己的衣裙埋了起来。

    如果不是听荷,她必然躲不过这一劫,想起那个只会板着脸一板一眼的丫头,那个虽然不会讨人欢喜的女子,怔然闭上眼睛,心中钝疼,她虽然不愿承认,但在这开阔的草原之上,听荷又怎么会躲过木让顿的追兵。

    听荷,我愿你活着,也愿姬桑和白芍能活着。

    她垂眸,想起姬桑让她服下的毒药,微微变了脸色,如果他听从多其则的话北上,那么解药一事定然无望,可是要返回大元,必要穿过哈吉领域,或者绕远道,此时她既无马匹,又无银钱,也是绝路,况且,姬桑和白芍如今也不知在何处。

    还有一天。

    终于苦笑一声,还是将自己折了进去,即便她目不能事物,口不能言语,全身奇痒溃烂,也要比落在木让顿的手中好些。

    咬了咬牙,还是准备北上,即便死在这样的土地中,也比那高耸的宫墙和阴森黑暗的牢房要好上太多。

    打定主意,抱着必死的心一路向北,倒也不急着赶路了,一边贪恋的看着四周的草原景色,一般回忆自己这十六年间点点滴滴,竟像是黄粱一梦般朦胧可笑。

    到了夜间,草原上的寒露更是深重,她蜷缩着身子躺在一处开阔的地方,如是这样死去,将尸骨化在泥土之中,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码她是自由的,她不能选择来和去,却也能选择一处阖眼的地方。

    她轻轻一笑,似乎回忆起了躺在母亲怀里撒娇的日子,想起了和弟弟说的那些话,那时候她还会为了家族为了母亲和弟弟谋划,想起那些可怜的人,那些可怜而又可恨的人,董姨娘,杨惜薇,祁湛,像是距离自己很远很远,远到好像没有遇见过。

    想到廊下的铃铛,想到院里的白雪团梅,想到玲珑,想到那些在自己生命中鲜活着或是鲜活过的人。

    而这些人,或喜或笑,或嗔或痴,都在自己的悲喜欢乐中各自蹉跎。

    微微一顿,又似乎记起了那年落水,那个模糊的人影,微微一笑,自此后,无论如何凶险,都会化险为夷,自己且命硬着。

    一边想着,一边沉沉睡去。

    “母亲。”她微微喃喃,不觉间又将一滴泪洒在草地上,顷刻间和露水混在一处。

    夜深,她忽而觉得浑身燥热,像是被火点着一般疼痛难忍,会不会是风寒?

    她咬着牙撑坐起来,摸了摸额头,却骤然觉得手摸之处开始传来剧烈的酥麻,像是电流般穿过全身,她忽而想起姬桑的话,脸色骤变,莫不是毒药发作了?

    杨幼禾咬唇,却觉得眼睛酸涩起来,本就是黑暗中,倒也不会察觉有什么不对,只是身上的痛感愈加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撕咬着自己的五脏六腑,她似乎觉得和姬桑所言颇有出入,却无暇细想,紧紧的将腹部抱住,因为疼痛在地上撑着,唇间便溢出了细微的呻吟声。

    好痛。

    断肠草也不过如此,她紧闭双眼,似乎觉得眼角沁出什么来,顺着脸颊低落在地上。

    自己要死了么?

    杨幼禾跌倒在地上,昏过去之前,似乎听见了马蹄踏落的声音……………是红衣来了么,真好,那么她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鼻子里似乎传来微微好闻的檀香味,像是要将她带出苦楚一般的清冽悠远。

    “我不准你死!”

    她昏死之前,微微晒然,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不想自己死呢?

    ——

    她没有死。

    杨幼禾醒来之时便觉得眼睛被什么给蒙着,身上的疼痛已经减缓许多,伸出手摸了摸身下,是处卧榻,衣服却不像是那日穿的那一身了。

    伸手摸到地上,摸到了一双鞋子,想要穿进之时,便听得有人掀起了帘子,接着就是一个喜悦而激动的清脆女声。

    她一愣,微微蹙眉,似乎察觉女子将茶盏扔在了地上,匆匆跑过来握着自己的手。

    微微错愕之时,便听到了一个好听却又格外熟悉的声音。

    “十一。”

    她先是一怔,却又立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微微战栗起来,似乎难以置信般轻轻开口询问:“璇姐姐?”

    女子忽喜忽悲般将她的手握着,闻言立刻将她环进了怀中,竟是轻轻啜泣起来:“幼禾,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躺了足足五天,我差点以为你。”杨幼禾忽然觉得脖子一凉,有水滴落在上面,心中喜悲难明,不知如何开口,只是轻轻抬起手抚着熟悉的脊背。

    “若你醒不来,我必然原谅不了他。”

    杨幼禾心中一暖,只觉得有万语千言,最终还是轻轻叹息一声,像小时候哄着她那般开口:“好啦,别哭了,像个花猫似的,我这不是醒过来了么?”

    杨静璇一怔,却又是哽咽起来:“你别怕,你的眼睛会好的。”

    杨幼禾微微一愣,正要说什么时,却听见外面传来走路的声音,一深一浅,不一会儿便掀了帘子进来。

    “你醒了。”

    杨幼禾一滞,听见苏岚说话,轻轻笑着点了点头,知道杨静璇口中的“他”原来竟是苏岚,便握了杨静璇的手道:“谢谢苏…………谢谢姐夫。”

    苏岚似乎笑了笑,并没有言语,这时就听见从不远处匆匆的跑过一个人来。

    杨静璇似乎极为欢喜,立刻拉了她的手道:“这时我和他的孩子,名叫苏钰。”

    又转了头道:“快叫姨母。”

    那孩子似乎犹豫了一会,却又干干脆脆的唤了一声。

    杨幼禾心中几乎欢喜极伸出手,想要看看这个孩子长什么样子,唇边便有了几分恍然,自己这样子,不要吓坏了他。

    因此轻轻笑道:“几岁了?”

    “三岁。”杨静璇笑着开口,语气间满是宠溺:“皮的很,快出去顽罢,不要打扰你姨母休息。”

    杨幼禾一笑,似乎又听见不远处的帘子动了动,不由得便把头转了过去。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瞎子与哑巴

    整个房间里便有了几分的沉默,杨静璇握着她的手似乎紧了一紧。

    “姨母,你的眼睛看不见了吗?”

    苏钰奶声奶气的扯了她的衣襟问道。

    “钰儿,不要胡说。”杨静璇似乎回过神来,将苏钰扯到身旁:“你姨母只是受伤了,不会看不见的。”

    苏岚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见了往日的尖酸刻薄,只剩下了稳重和沧桑。

    “你中了毒,眼睛会暂时失明,一两个月后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却又顿了顿:“眼睛还算小事,你身上却还有两三样的毒没有彻底根治,不知道你这几年怎么过的,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杨幼禾哑然,只是微微摇了头:“只是失明?”

    “目前是这样,但时间久了就不好说了,你中的有一样是西域的毒药,连我也不太肯定是什么,不过你放心,这些日子我会尽全力为你配药的。”

    她怔然点了点头,看来姬桑还是手下留情了。

    “姨母,娘常和我说起你呢,她说你长得好看,心肠好,又最喜欢玩了,那姨母什么时候和我玩呢?”苏钰眨了眨眼,从母亲怀里探出脑袋来。

    杨幼禾不由一笑,只觉得心中暖烘烘的,轻轻摸了摸眼睛:“待姨母眼睛好了,就和你放风筝。”

    苏钰得意的攥起小拳头,放在嘴边做了一个欢喜的表情:“那姨母可不可以个钰儿讲故事呢?”

    “自然可以。”杨幼禾抿唇,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髻:“钰儿最乖了。”

    杨静璇心中酸涩,看着她愈发瘦弱的身子,她多多少少听说了关于十一的事儿,脸上便滑下泪来:“你快别说话了,先躺着。”

    杨幼禾摇摇头,似乎察觉到榻边站过来一个人,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笑了笑道:“姐姐和姐夫这些年过得可好。”

    苏岚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道:“你还是总爱操这些闲心。”

    她笑了笑,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杨静璇似乎带着薄怒道:“如果不是她,也不会有今天的我,更不会有钰儿,你快出去,别站在这里说风凉话,我们姐妹之间有话说。”

    苏岚似乎无奈却又宠溺般轻轻叹了一口气,挥手让苏钰过去:“别招惹她伤心便是,眼睛可见不得泪。”

    苏岚蹲下身子抱了苏钰起来,打了帘子出去,紧接着,她便察觉在自己脸上恍然的眼神消失了,不一会儿又传来一声掀开帘子的声音。

    想到苏岚还是嘴硬心软,杨幼禾不自觉便笑了笑,并没有在意还出去了什么人。

    “看来你过得不错。”杨幼禾将手抽出来覆在她明显圆润了些的手上:“不是去了大漠么,怎么来了北疆?”

    “说来话长。”杨静璇叽叽喳喳的性子未变,提起这个便兴奋起来:“我和远知到了大漠,极目望去,尽是一片苍莽浑厚的黄色,像绚丽的织锦般的天空,上沙随风而上,带起驼铃稀疏而厚重的声音,天和地,就像是浑然一体的。”

    “我原来不知道,闺房外的世界竟是这样的。”

    杨幼禾抿唇,听着这个因为自由和这几年颇有见闻的女子兴高采烈的描绘着所见所闻,和以前那个娇俏的少女影子重叠在一起,一瞬间让她的心都温热起来。

    “后来有了钰儿,因为大漠气候变幻莫测,恐怕对我和胎儿不利,就搬到了南疆,生下他后,远知听说狄族有位神医,我知道他热爱医术,就和他一同来到这边生活了。”

    “你呢?”杨静璇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几分不忍:“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大元的事我听说的不多,问他,他也一句话都不肯说。”

    “姐夫也不知道,你何苦为难他,你们过得好就是最好了。”

    杨静璇似乎顿了顿,想要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只是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叹气。

    “好了,你都是做母亲的人了,小孩子脾气,羞不羞?”

    杨幼禾轻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将其轻轻靠在自己肩上:“我挺好的,入了宫,捞了个郡主当当,后来宫变,就逃出来了。”

    她虽然说得云淡风轻,杨静璇却还是变了脸色,她虽愚钝,却如何听不出其中的惊心动魄。

    “你这身伤哪来的?”杨静璇抬了声音,含着隐约的怒意和担心,色厉内荏,偷偷将眼睛别过,将泪滴在地上,手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胛:“这里的,腿上的,手上的,大大小小十几个伤口,还不必说你成了瞎子,病病殃殃的带着一身的毒。”

    杨幼禾笑着抓了她的手:“哪有那么严重,又想耍小聪明,仔细我眼睛好了,对你不客气。”

    “十一………”杨静璇终于哽咽起来,伸出手紧紧环着她的腰:“你答应我,以后要好好待自己。”

    “好,我答应你。”她笑了笑,用手将她哭的乱糟糟的发别在脑后:“别哭了,像个孩子似的,当心姐夫见了你笑话。”

    “他敢!”杨静璇霍的起身,急急出口,说完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是收住了眼泪道:“你定是饿了,我去给你熬粥。”说罢便风风火火的去了。

    杨幼禾笑着摇摇头,将脚塞在鞋子里,摸索着想要四处看看有没有水喝。

    刚起了身,就觉得双腿没有力气,咬着牙摸着榻挪动步子,四周没有了人,才觉得眼前黑暗让人无端的惊恐和害怕。

    “谁?”她蹙眉,将头转过去,帘子后的眼光从人影的缝隙中扫到她的脸上,即便是蒙着双眼,也似乎获得了几分光明。

    没有人应。

    她心中一顿,摸着向前走了几步,却觉得脚下一软,身子就不受控制的向前坠去。

    腰间却猛然一紧,杨幼禾似乎觉得自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捞住,好闻却有些熟悉的香气便氲开在鼻尖。

    那人的手很快就放开了。

    她一怔,微微抬起下巴,蹙眉问道:“你是谁?”

    四周陷入了沉默,她抿唇,却发觉手掌被他攥起来抚平,不一会儿就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你叫十四?”

    男子似乎点了点头,想想还是不妥,拉着她的手写了一个是。

    “你…………不会说话?”

    又传来片刻沉默,就在她以为男子不愿回答之时,却又一笔一划的写了一个字。

    是。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是傻子?

    杨幼禾了悟,自己在看不见黑暗之时才觉得光明可贵。

    因此便微微含了笑:“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那叫十四的男子并未幼禾动作,片刻后却又转身离开,杨幼禾怔了怔,几乎以为他已经离开时,却又觉得自己的手被他轻轻牵起。

    水。

    她哑然,却觉得唇边似乎递了什么过来,不由得一怔,立刻抬起手自己端在手中,果然是只茶杯。

    杨幼禾感激的点了点头,一时无言,却突然又听到了帘子被掀起的声音,却是杨静璇欢欢喜喜的端了粥进来。

    “幼禾,你爱喝的百合莲子粥,趁热…………”

    杨静璇顿了顿,后面的话便咽了下去,却又立刻笑着道:“怎么起来了,要是摔着了,可怎么好。”

    “是这位十四公子救了我。”杨幼禾笑着指了指手里的水杯:“也是他倒的水。”

    “哦。”杨静璇似乎淡淡的,也并不为这个人惊奇,好像是见惯且熟悉的,杨幼禾听见他默默转身出去,才蹙眉道:“他是姐夫的病人?”

    杨静璇顿了顿,不知在想些什么,听着她问了第二遍,才轻轻笑了笑,算是应了。

    杨幼禾虽然好奇,却也不好多问关于苏岚的事,只是确定他是熟人,才默默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粥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

    躺了两天,就觉得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才摸了摸苏钰的头给他讲卧冰求鲤的故事,就觉得塌边多出一个阴影来。

    “十四。”苏钰笑眯眯的唤了一声,就又从旁边拉了一个凳子来让他坐下:姨母在讲故事呢,你也坐下来听,可好听啦。”

    十四闻言,却也真的做了下来,杨幼禾弯了弯眉毛,轻轻拍了拍苏钰脑袋:“你该叫他叔叔的,方才不是和你讲了程门立雪,以礼待人的故事?”

    “姨母,我错了。”苏钰闻言乖巧的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拳头乖乖的做了个揖:“十四叔叔宽宏大量,不要和钰儿计较。”

    杨幼禾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冲着十四轻轻笑了笑,便又继续讲起典故来。

    “姨母,姨母,王祥太傻了,那个继母明显不喜欢他,可他还要去将冰暖化了捞鲤鱼给她吃,要是冻病了怎么办嘛,要我说,他要是没有得着鱼,又生病了,一定没有人心疼他。”

    杨幼禾一怔,讪讪笑了笑,她可不就是个傻子么,一直妄想着做些感动自己的事。

    “对,是傻子,钰儿以后要明辨是非,不能做愚孝之人。”

    “你又同他讲些什么。”苏岚跨步而入,看着十四微微顿了顿,遂又开口:“钰儿孝顺我和璇儿,你又要吃醋不成?”

    杨幼禾不理他这一贯刻薄的嘴,偏偏当初还以为他彻底改了性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讪讪的捞了钰儿在怀里:“钰儿,以后别学你爹,吃亏吃在嘴上,当心讨不到漂亮媳妇儿。”

    “娘最漂亮啦。”苏钰瘪了瘪嘴,看见爹爹憋笑,姨母吃瘪,十四一脸莫测,又眯了眯眼道:“姨母也漂亮。”

    杨幼禾对他没有脾气,见牙不见眼的摸了摸苏钰脑袋:“去找你娘去。”

    听着他蹦蹦跳跳的去了,才抿唇抬了抬下巴:“是不是解药有眉目了?”

    苏岚顿了顿,似乎扫了眼一旁坐着没有动静的十四,才缓缓开口:“大概有了,只不过还要等些日子才知道具体名目。”

    说罢,又扫了眼十四,才叹了口气出去。

    杨幼禾垂了头,脸上笑意盈盈的神色立刻消失不见,似乎又想起十四还在这里,心中一跳,立刻笑道:“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他却依旧坐在原处,一动不动,杨幼禾几乎觉得他的眼睛就黏在自己脸上,她呵呵笑了笑,极是讪讪的挪了挪位子:“公子可是还想听故事?”

    她垂在榻上的手蓦然被执了起来,她几乎又闻道一股幽香窜进了鼻子。

    是。

    杨幼禾扯了扯嘴角,这个十四难道不仅哑巴,还是个傻子不成,却又了悟的颔了颔首,怪不得璇姐儿和苏岚见着他都是怪怪的。

    因此又和善了几分,笑着道:“那不如我再同你讲一个牛郎织女的故事?”

    好。

    虽然无言,却还是感受到他眉眼弯弯极是欢喜的样子。

    之后的几天,十四竟比苏钰还要黏着自己,要端水他立刻夺了杯子到了温水给她,要出门立刻就挑了帘子,要四处走走立刻将她的手捏在手中,她很是不习惯了一阵子,可是又挣脱不出来,自己也不好同个傻子计较,只能脸红心跳,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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