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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策-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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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我可以自己走的,你放我下来。”杨幼禾扶额,拗不过他,只能称呼他的名字,这一日偷偷瞒着他让苏钰带了自己往远处走走,还没来得及走几步,就被一把扛在了肩上。
“我不乱跑了,快放我下来。”杨幼禾满头黑线,偏偏他似乎瘦弱的身子,力气却大得很,不一会儿就把她带回了屋子。
杨幼禾叹了口气,坐在榻上,语气里满是商量:“我去买些东西好不好?”
不好。
“那我去走一圈,就在周围………”
不好。
那我做碗面给你吃好不好?
他似乎顿了顿,落在杨幼禾手心的指头便轻轻颤了颤。
好。
杨幼禾虽然看不见,但十四在一旁递东西很是勤快,一碗面也算做的有惊无险。
她眯了眼睛将面放在十四面前:“你尝尝。”
十四似乎怔了怔,轻轻拿起筷子,细细品了一口,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
“好吃吗?”
好吃。
“那我可以去四处逛逛吗?”
不可…………
他落在杨幼禾手上的字还未写完,就听见她似乎带了无奈的笑意:“和你走走。”
杨幼禾轻轻将手放在他宽大的掌里,他手心里有很多茧子,薄的厚的,像是习武之人,却又懵懵懂懂的样子,定然也吃了不少苦。
“十四,你有家人吗?”
没有人回答。
“十四,你说,这个世界上,是否只要面对利益,就会有伤害和欺骗呢?”
他的手似乎微微一抖,还是没有回答。
杨幼禾垂下头,似乎自嘲般笑了笑:“我是个不祥之人,你何苦对我这么好。”
他又是一怔,脚步却停了下来。
你不是。
杨幼禾轻轻摇头:“好久没有看到日出了。”
会的。
………………………………
第一百二十章 生辰
她这几日愈发习惯看不见的日子了,除了看不见苏钰这件事小小的有些美中不足,难得的吃得好也睡得好,也少了很多麻烦,瘦骨嶙峋干巴巴的样子也终于养的有了几分红光。
即便过去的事再如何难忘,她也不会时刻带在脸上,挂在嘴边,像是遗忘很快的孩子,虽然说着一切都过去了,但却还是忍不住在深夜里疼痛到骨子里。
她这样淡漠的性子在杨静璇看来再好不过,每日总扯着她的袖子夸赞她心胸开阔,一边又拍着苏钰的脑袋让他学着一些不要以后为情牵绊活的不够潇洒。
苏岚倒是嗤之以鼻,摇着苏钰的小身板让他不要跟着娘亲和姨母学坏了,惹得杨静璇和他发了好几次的脾气。
杨幼禾一边笑着,一边静静看着,嘴角边全是默默的温情,只是其中的苦涩只有自己清楚。
世间情爱,着实不如看来那般理喻。
“杨静璇,你别不识好歹!”苏岚红着脸,一边将苏钰扯在身前,一边围着桌子转圈:“不就是号脉的时候帕子滑掉了么,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的。”
“清清白白?”杨静璇狠狠地踢了一脚凳子,吃痛弯了弯腰,苏岚见状大惊,立刻腆上脸来要扶着她,杨静璇却借机一把扯了他的耳朵:“你还敢说清清白白,脸都红了,手都摸了,还说清清白白?”
苏岚无奈,吃痛的皱了皱眉,杨静璇手下力道不大,杨幼禾也看不见,倒是苏钰眼巴巴的瞧着,那边还坐了一个想笑又不能笑的“十四。”
“脸红的像个苹果似的,鼻子眼睛皱在一起,说话扭扭捏捏的像嗓子里堵着一口气,我又不是眼瞎啦,能看上她?”苏岚小声告饶,推了推苏钰去抱着杨静璇的大腿:“好儿子,快让你娘放了爹爹。”
杨幼禾发誓自己本不想笑的,奈何没忍住,噗呲一声,让几个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苏岚的脸立刻扭曲起来,就连杨静璇也难得不好意思,悻悻的扯了苏岚出去,一只手却将趴在腿上的儿子扯了下来随手扔在杨幼禾的怀中。
“还嫌不够丢脸……………”
杨幼禾抿唇听着两人似嗔非怒喋喋不休的走远了,才摸着了苏岚的小脸扯了一扯:“可怜的钰儿,你爹娘打架,你就夹在两边这样受气的么?姨母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苏岚包子脸皱了皱,黑黑的眼珠子望了望一旁似笑非笑有些神色不明好像生气了的十四,咽了咽唾沫道:“姨母,钰儿不饿,钰儿去看看爹和娘准备给姨母的诞辰礼物怎么样了。”
杨幼禾伸手去捞他:“你爹爹娘亲他们有事,姨母和钰儿过生日。”
苏钰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一旁的十四,他既想陪着漂亮的姨母玩儿,又想着要十四许诺给自己的虎头风筝,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十四偶尔盯在姨母脸上纠结的神色,想起爹爹看娘亲的样子,莫不是十四惹恼了姨母要在私下里赔罪吧。
想到这里,他哪里坐得住,顺着杨幼禾臂弯的缝隙就钻了出去:“姨母,我去找爹娘了,祝您生辰快乐。”
杨幼禾怔了怔,摇摇头笑了笑,起身时,就觉得一双手扶住了自己的胳膊。
她微微错愕,将手心缓缓的握起来。
生辰快乐。
“谢谢。”杨幼禾笑了笑,顺着他坐在了椅子上,十四似乎顿了顿,却仍旧快步掀了帘子出去。
解毒的有两味药十分难得,即便是苏岚也不清楚在哪里有。她微微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鬓角,将手撑在桌子上发起呆来。
突然不知从哪传来一股汤面的味道,她抬了抬头,便听见桌子上放了什么。
右手被轻轻执起,手里就多了一双筷子,她轻轻抿唇,十四拉着她的左手摸到了粗瓷碗。
心中一顿,突然有股子异样的情绪让她怔了一怔,立刻笑着道:“是你做的?”
十四也不说话,杨幼禾轻轻笑了笑,轻轻的挑起一口面来,送入口中,却仍旧微微有些愕然,这分明和她做的面味道相似,又想起那日为他做面的情景,难为他记得清楚,也不知道练了多少回,怪不得杨静璇总抱怨家里的面粉总是会少。
“好吃。”她翘了翘嘴角,赞赏性的将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
她虽然看不见,却也知道这个有些痴傻的男子颇为依赖她,问起杨静璇和苏岚,两人却尽是逃避或者沉默,或许十四在自己身上看到了母亲或者姐姐的影子,或者他也是经历了什么才成为这个样子?
而她能做的,就是尽肯能的给予关心。
只有这些。
“多谢你的面,很好吃。”她语气中陡然生出来的疏远似乎让十四怔了一怔。
半晌沉默,十四默默的要将碗收走,杨幼禾顿了顿,还是没有说什么。
——
夜凉如水,此时的宣隆宫里,祁湛坐在后殿的处理政务的桌案前,轻轻揉了揉额头,不知从哪里钻进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跪在祁湛面前,看着他合着眼,只是静静的跪着,像尊雕塑般的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半晌后,祁湛缓缓睁了眼,眼里幽凉般让人无端恐惧:“查到什么了?”
赋九似乎有些惭愧:“属下无能,并未打听到她的下落,只是听闻一个多月前曾在哈吉出现过一个元人女子,论其外貌特征,与她很是相像。”
祁湛眯眼,骤然将手边的杯子拂倒他面前,将将砸到他的额角:“无能,我养你们是做什么吃的,这么多日子竟连一个女子都找不到。”
赋九惶恐,额头便见了汗珠:“陛下息怒,若只是一个女子自然不至于这般艰辛,属下怀疑。”顿了顿,将头低了一些:“属下怀疑这其中还牵着这什么人,故意隐藏她的行踪,干扰视线。”
祁湛闻言,盛怒的眸子里似乎若有所思,却终究还是冷笑一声:“找,继续找,不论生死,都要给朕将她带回来。”
赋九抱拳,恭恭敬敬的应下,一瞬便又不见了踪影。
灯火映照下祁湛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悄悄离开
“那两味药有眉目了。”苏岚甩了袍子坐下,似乎还因为昨日的失态而略微有些不自在,用手轻轻摸了摸鼻子:“即日就启程好了。”
杨幼禾有些疑惑:“要去哪里找这两味药?”
“姚国。”
杨幼禾一顿,她虽不想时刻背着毒发身亡的危险,却也知道其中的艰辛困难,苏岚和杨静璇,实在没有必要为自己付出那么多心血,更何况,现在的自己前有狼后有虎,时时刻刻都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怎么能让他们为自己冒险。
“不可。”她立刻沉声阻止:“从狄族到大姚几乎几千里的路程,一路艰辛,未知的风险实在太多,我不能让你们为了我冒这样的险。”
“十一。”杨静璇匆匆出声,有些焦急和劝慰:“不会有事的,你难道想让我们自责一辈子么?如果不是你为我掩护施计,如果不是你冒着危险将我送出大元,怎么会有现在的我?”
“若是你还认我这个姐姐,就让我为你做这一件事,即便辛苦一些,也要比后悔让我痛快。”
杨幼禾抿唇,几日不见泪的眼眶便有些湿润,强忍着不要弄坏了眼睛道:“若是你们出了事,我还有什么脸活在世上。”
苏岚顿了顿开口:“这件事我是赞同你姐姐的,即便不是为了你,但救命治人本就是我一介大夫之职责,疑难杂症更是我的心头所好,取药治人,无愧于心。”
“不行不行。”杨幼禾看不见几人面色的焦灼,只是兀自摆手否定:“要是你们去,我死活也不会去的。”又急急拉了杨静璇的的手道:“除了那几味药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再说了,也不是什么时候就发作的,对不对?”
她秀气的眉毛蹙成一团,面向着苏岚的方向开口:“姐夫,是不是?”
苏岚似乎怔了怔,还是拧着眉点头道:“话虽这样说,但长久下去,必损根本,况且拖着实在危险……………”
“既然如此,姐夫先为我捏几丸缓解的药,我再想几天。”
杨静璇闻言便皱了皱眉头,担心的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知她一向固执,只好点了点头:“你不要担心,我和他走过这条路,最是熟悉不过,再说也想带着钰儿去他出生的地方看看。”
“好。”杨幼禾点头应下,抿唇扯了杨静璇的手道:“姐姐去歇着吧,你这几天为了我的事忙前忙后,我实在心中难过。”
见着杨静璇应了,送她出去,才轻轻舒了口气。
若不是她此刻双眸紧闭,必然能从中看到流光与深深的歉疚。
翌日清晨,天还没有大亮,杨幼禾将书信压在杯盏下,轻手轻脚的从帐子里探出身来,静静的听了听四周动静,她前几日为了以防不测,早就将四周摸清了,轻轻的钻到后边的马厩,挨个摸了三匹马的身高胖瘦,挑选了一匹最瘦弱的马儿出来,轻轻摸了摸马背上的鬃毛,抿着唇向着杨静璇住的方向说了句抱歉。
她住在这里,每日也没少喂马,因此这匹叫做吉宝的马儿也认得她,见她牵绳,也只是微微打了一个响鼻。
轻轻的跟着马儿绕过屋子,正舒了口气,便觉得一只大手蓦然盖在了自己牵马的那只手背之上,不妨间微微一怔。
是他。
你要自己去姚国?
杨幼禾轻轻摇摇头:“你别管我,快回去罢。”
我怎么能不管你?十四似乎有些恼怒,在写字时带了些力度,刺的她掌心微微发疼。
你眼睛这个样子,不是在找死吗?
杨幼禾顿了顿,脸上骤然沉然下来,伸手将他握着自己的指头掰开:“和你没有关系。”
从十四的嘴里发出一声闷哼,似乎极为愤怒,杨幼禾第一次听见他出声,也是微微一滞,却又立刻回过神来,轻轻开口:“十四,我还会回来的,可是我不能让他们为我冒险,我失去的人已经太多了,不能再有更多了。”
她似乎察觉到十四紧绷的身体立刻松懈下来,像是颓然般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谢你,十四。”杨幼禾垂了头,轻轻将手放在马背上,跟着它的步子往前走着。
却又蓦然间被他扯住了胳膊。
“十四……………”
她尚且来不及惊呼,就觉得自己被扔到了马背上,十四又跨马而上,一只手拉住她身前的缰绳,催促着马儿飞快的跑动起来。
“十四。”她大惊,因为看不见的恐惧和茫然而紧紧的抓住他宽大的袖子,十四脑子不大好,莫不是自己将他惹恼了?
他手中不停,杨幼禾只能听得见衣袍在风中飞舞的声音,过了大约一刻钟,他渐渐慢了下来,杨幼禾轻轻唤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我要同你去。
手中的温热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像是要将她的掌心灼透似的霸道。
“十四,不要胡闹,你知不知道很危险?”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缰绳微微抓紧,又伸出一只手来将她放正。
杨幼禾大急,十四这个样子她怎么能照顾的好,要是苏岚给她的药他没有带在身上,犯了病可怎么好。
“十四,听话,你回去,我不去哪,只是随便走走。”见他无动于衷,又匆匆道:“十四你等我回来再带你走可好,我还要去办一件事情。”
十四似乎僵了一僵,没等她的希望浮上来,立刻又催动马儿继续向前奔跑。
杨幼禾无奈,她深知十四这个人的难缠和粘人程度,只是暗中想着要怎么摆脱他又能安全将他送回到苏岚身边。
罢了,若是等几天自己眼睛可以看见了,一定要将他送回去,杨幼禾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不知他似乎铁了心,连日赶路,没有半分动摇的样子,不知不觉就已经走了大半的路程。
还有三天就能拆开纱布了,杨幼禾趴在十四身后,轻轻蹙了蹙眉,算了算天色,恐怕不久就要暗下来了,便轻轻拍了拍他坚实的脊背
“十四,我们在此休息一下吧。”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像往常一样伸出手,要借了他的力道跳下马,却不料一把被托了下来,还没有回过神来,就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她心中拂过一丝异样,不着痕迹的拍了拍马背。
十四往地上铺了一片系在马上的毡布,牵着她的袖子坐下。
你饿了吗?
杨幼禾摇摇头,指了指腰里挂着的干粮,想了想又拿出块来递给他:“我不饿,你吃吧。”
十四也没有推脱,轻轻接了过去。
杨幼禾按了按因为赶路发酸的腰和背,不由得苦笑一声,身上的银子早就用完了,这几日都是借宿人家或是找个背风的地方凑合,眼瞧着天渐渐冷了起来,这样赶路,谁都吃不消,偏偏十四性子执拗,好像不到大姚不罢休似的。
她微微出神,不知道要怎么劝他,她本来就对解毒一事抱着随遇而安的想法,凭他这个性子,到了大姚,没有消息来路,没有银钱,又要怎么办呢?
轻轻叹了一口气,落在对面男子耳中,咀嚼的声音便顿了一顿。
“你……………”她方想要出口,便觉得身后一凛,寒意立刻就爬到了骨髓深处,微微蹙眉,就觉得一只大手立刻将她拉了起来,一个旋转就落在了马上,几乎同时就听到了附近又箭矢射在了树干上的声音。
她抿唇,整个脊背都僵直起来,听着身后呼啸而来的箭矢噼里啪啦被十四挡落在地上,一颗心如坠冰窟。
不远处马蹄四落,敲起落下的嗒嗒声几乎让她整个手都颤抖起来,训练有素、狠辣、没有半分犹豫,除了祁湛或是木让顿,没有人会动这么大的杀心。
果然,还是找到自己了么?
她似乎听不见身后兵刃相接的声音,她逃了这么久,想放下的一切,都叫嚣着不愿放过她,像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谎言,一戳就破。
她似乎听见十四手下的动作因为体力不支而渐渐紊乱起来,苦笑着倾斜了身子:“十四,把我交出去吧,或许你可以活下去。”
十四的身子微微一僵,手中动作未停,只是似乎带着怒意,将手中的长剑挥舞的越发狠厉。
“你休想。”
杨幼禾一怔,几乎骇然微微侧头,却突然察觉到从身后的队伍中发出了惨叫声,像是有人冲了进来,连着有几人坠下了马。
有人要救他们。
杨幼禾紧紧握住缰绳,她似乎怔住一般,只有那几个字嗡嗡的回荡在脑海里。
你休想。
十四会说话。
他不仅会说话,而且这个声音如同魔音一般让她窒息。
追上来的队伍瞬间方寸大乱,如同莲塘里扔进石子一般的起了层层的涟漪,原本穷追不舍的队伍立刻与另一方人马交手,耳边的缠斗声,嘶吼声,像是梦境中一样,听在她的耳中不甚明晰。
杨幼禾抿着唇,没有半点血色,十四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轻轻叹了一口气,按着马背转过了身,将她手中的缰绳接到自己手中。
“对不起。”他轻轻呢喃,微微将马头转向右边,向着密林中策马狂奔。
杨幼禾抬起颤抖的双手,将脸上覆盖的白纱解下。
天色未将暗,斑驳的光影打在他俊逸挺立的侧脸,虽然还是模糊的影子,却让她一瞬间不能动弹。
祁渊。
他薄唇微抿,似乎有着懊恼歉疚,眸子里带着几分躲闪,手中策马的动作带起衣袍,似乎要将她的视线遮挡起来。
杨幼禾手指微松,那白色的纱就滑入风中,像是嘲笑一般飞舞着。
“你骗我。”杨幼禾轻轻开口,嘴角的讽刺刺的祁渊眼中发痛。
祁渊蹙眉:“我……………”话未说完,却浑身一凛,微微向左倾斜了大半个身子。
“小心!”
他未说完,却蓦然间睁大了双眼,整个身子都往她的身上压去。
“祁渊?”
她惊惶开口,吃力的挺直脊背想要将他的身子抬起来,却发觉他拉着缰绳的手也渐渐松了开来。
心中一沉,匆匆转头,却看见他脸上一片苍白,嘴角的血迹在暗夜里触目惊心,而在他的背后,深深的插着一支箭。
是大元皇宫督造的羽箭。
杨幼禾心中一滞,立刻解了马背上的绳子将祁渊和自己栓了起来,从他的手中接过缰绳,咬着唇策马向林中飞奔起来。
“你就不想知道那屋子中的是谁?”
“荣亲王世子金屋藏娇,我倒不意外,倒是颇为好奇杨府千金在这里对竹垂泪。”
“仍旧是尖牙利嘴的样子,看着是温柔乖巧的兔子,却比那草原上的野马还要难以接近些。”
“你是杨家排第几位的?”
——“十四。”
她咬紧嘴唇,夜色下的林子幽静恻恻,枝丫伸展,极为可怖。
“吁—”
她听着身后的刀剑之声渐渐远去,整个林子都是吉宝跑动的嗒嗒声,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再这样下去他会失血而死,将马勒住,将腰间的绳子解开,轻轻跳下马,拉着吉宝树林中穿梭着。
毕竟他是为了自己而中箭,她不能放下他不管。
树林中的棘草越发密集,她的手上和脸上被割出了好几个口子,不能停,她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如果有水就再好不过。
忽然眸中一亮,不远处在林中树影掩映在有一座衰败的茅草屋,像是荒废了很久的样子。
他吃力的将祁渊抬下来,此时那个飞扬俊逸的男子因为疼痛和失血已然昏迷过去,深深蹙起的眉头犹自带着不安。
她将祁渊托进房子,这间茅草屋大半都塌陷了,飞落的灰尘让她打了一个喷嚏,将衣服脱下铺在地上,把祁渊侧身放置在上面。
还好,只是刺中了心脏偏右的位置,没有伤及心脉,但若不止血,恐怕也是性命堪忧。
她在屋外转了转,果真见着一个水井,木桶和木盆尚在,只是木桶破了好大一个口子,将将盛了半盆水,来不及烧开,立刻端进屋子里。
将桌子残存的小半截蜡烛点燃,轻轻跪坐在祁渊背后,仔细又看了看他的伤势,羽箭带着倒勾,生拔出来会加重伤势,她微微咬唇,抽出腰间的匕首。,却是眸子闪了一闪,不知要如何下手。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有惊无险
终究还是用匕首将他后背的衣服划开,这样就露出他大半个后背来,他的皮肤并不像是少年或是锦衣玉食的公子一样的白皙和细腻,而是微微带着小麦色的健壮。
因为触到了伤口,他的脸色又微微白了一白,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杨幼禾此时也顾不得其他,秀气的眉毛拧做一团,把匕首放在火焰上炙烤了片刻,止住了他的穴位,咬了咬牙用匕首轻轻的将他背上的伤口微微挑开。
祁渊闷哼了一声,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她轻轻舒了口气,抬起腿将他的身体按着,抿唇下手,一把将箭拔了出来。
祁渊似乎疼的昏死了过去,额头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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