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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策-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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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目光所及,皆是柔情。
两人终究对视而立,底下的文武百官看在眼里皆是和谐,只是两人那样相近的眸子里,却是完全不同的两汪潭水。
一个是兴奋,是讽刺,是沉沉算计,一个是警惕,是担忧,是默默沉吟。
终而霍白一笑,似乎轻轻的向她说了一句:“做的不错。”
拍了拍手,就有人端着一个朱漆的盘子稳稳前来。
是她的册封文书和凤玺。
杨幼禾朝着霍白笑了笑,她知道,那文书里面应该一个字也无。
幽太后应该到了吧。
希望这一切都能环环相扣,希望霍白会遵守承诺,也希望大元使臣不会趁乱出手。
也希望,霍白能赢,因为他赢了,自己和祁渊灵鹫才有生路,只要他赢了,素娘也会自此平安,不再漂泊。
从这一点来说,她很自私。
自私的希望幽太后失败,即便她和霍白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霍白的手指轻轻的捏住了玉玺,那莹白色的玉玺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就在不久前,这枚玉玺还属于别人,属于今天作为主角之一的“太子”的母亲。
却更加让她觉得荒诞可笑,如果有一日,这些富丽堂皇下的腌臜被抽丝剥茧而出,将会是怎样的震撼呢。
霍白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只是眼里沉沉的笑意让她更加不舒服。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下来,幽静,空洞,毫无生机,似乎万物失去了意识,只等着下一刻的发生。
杨幼禾轻轻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的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温润的玉玺,一声带着威严凌厉的呵斥声从下方蓦然传来。
“不可!”
幽太后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袍,手里稳稳的抱着霍新一步步的向着台阶上走来,众人皆在这样的变故下迷茫,惶恐,猜测,坐立难安。
幽太后面色微寒,一双眼似乎看透一切般的幽深凌厉,刻意修饰过得面容显得庄重而古板,梳在脑后的发一丝不乱,就这样一步步的靠近二人。
终于站在了高台之上。
“母后这是何意?”霍白笑了笑,极为认真的陪她演这场戏。
“今日是茵儿册封大典,还请母后不要捣乱。”
“哦?”幽太后挑眉,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婴孩:“如果本宫没有记错,今日也是新儿满月之日,同时也是他立为太子之日。”
“母后忘记了,新儿的宴会是在今夜。”
幽太后闻言,放声冷笑,与她颓然的面色很是不同,嗓音极为透彻清亮,让旁边众人听了个清楚。
十二个宫人分阶而立,一声一声,将幽太后的话如同空谷回音般仿佛响彻整个皇宫。
“她不过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郑后才亡几日,你竟要将她扶上后位。你的心里,可还有为你生下孩子死去的结发夫妻。可还有我这个盼望着大元能在你手里繁荣昌盛的母亲?”
幽太后目光咄咄,骤然大怒,一字一句满是恨铁不成钢般的恼怒与不满。
杨幼禾与霍白冷眼看着,好戏方才上场,请君入瓮还需再加一把火。
“母后所言,可有证据?”
幽太后大笑:“还需要什么证据?汴州一事就是此女捣的鬼,她杀人无数,早已是大元通缉之人,甚至为了后位不惜杀掉我的侄女,你的妻子,导致新儿早产,失去亲生母亲。”
“陛下不相信,难道是要让本宫,将那些腌臜和不堪都展现在世人眼前么?”
霍白冷笑,手指紧紧握起,眸子里的的痛苦和愤怒全都化作阴狠和不计后果的决绝。
“还请母后明示。”
幽太后转身,将霍新紧紧抱在怀中。
面向惊惶不定猜测纷纷的群臣冷然开口,一字一句:“霍白不顾礼法,偏宠这个妖妃,屠杀汴州百姓,伙同害死结发夫妻郑氏皇后,甚至要弑母屠舅,本宫躲过一劫,但国舅不幸成为这个昏帝手下冤魂,试问这样无情无义,冷血狠毒之人,怎配为大姚之主?本宫愿大义灭亲,迫他下位,绞杀妖妃。扶持新帝,还大姚一片清净,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好戏开场
祁渊听着,面色越来越冷,看不清眼中神色,只是嘴角的冷笑弧度加深,让人陡然生出寒意。
幽太后说完,转过身,一双凌厉的眼睛静静的盯着霍白,那眼里流过太多复杂神色,像是多年前仍旧青涩时的怦然心动,那些日日夜夜的耳鬓厮磨,那些让她最为快乐的时光。
可是,一切都变了,她知道他的弟弟对她有着不该有的心思,那日被风吹走捡回来的帕子,那双略带霸道痴迷的眼睛。
她早该知道,他觊觎皇位,也觊觎兄长的妻子。
可是她手软了,她犹豫了。
结果就是自己的丈夫死在自己的身前,那盅美酒还带着炉子烫过的温热,那双温柔而深情的眼睛,像是苍茫黑夜中一颗极亮的星子黯淡下去。
她依旧是皇后,可是不是他的。
得郑氏女子者,得天下,她从出生,就注定要身为皇后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有什么人能比她更幸运。
可是,一切都变了,她爱的人不再喃喃呼唤她的名字,她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他没有机会陪伴着她们,没有机会为他取一个名字,没有机会看着他成家立业。
也许就是那时候,她陡然间生出了恨意,对所有人的恨意,或多或少,随着一日日的痛苦而愈加发酵。
在这其中,她最恨的人,是那个逼死太子的人,那个她当做弟弟的男子,可是当她手握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的脑袋砍下来之时,满腔的恨意都化作了恍然无措。
她有些怔怔,似乎这么久支撑她活下去的力量陡然崩塌,就像是丢了家人的孩子,盲目,痛苦,自欺欺人的厌恶。
没有谁能比她更明白这样的歇斯底里。
终于她将刻骨的恨意转化到了对权利的欲望之上。是权利逼死了自己心爱之人,也逼死了自己。
霍白,只不过是他的替代品。
卑微,而又残忍。
…
幽太后突然冷笑一声,将所有的情绪尽收心底,她没有错,而且,她会成功。
“收手吧,母后。”
霍白蓦然出口,语气复杂,不知道是不是一闪而逝的不舍,还是无谓的劝说叹息。
“这是霍家的天下。”
他微微蹙了蹙眉头,目光穿过幽太后,落在高台之下的众人身上。
人人惶恐,交头猜测,更有甚至,已经抖如糠筛。
“这是怎么回事?”
“太后和陛下,呵…”
“大姚的天要变了…”
天是要变了,可惜这一切,最终都会被自己镇压下来。
失败者,这一次永远都不会成为下一次的成功者了。
杨幼禾轻轻叹息一声,转瞬却带出极为娇艳的笑意来:“母后是在逼宫么?”
“你住嘴。”幽太后不复当时的温热可亲,一双眼沉沉的砸在女子身上。
“霍白…若你愿意主动退位,传给太子霍新,或许我还能留她一条命。”
幽太后手指了指身旁一脸无畏的女子,几乎咬牙切齿般说出这句话来。
“如果我不愿意呢?”霍白轻轻一笑,眸光似水般泛起层层波澜。
“皇帝,你真的要同本宫对着干?”
幽太后蹙眉,眼里气势愈发凌人。
霍白闻言,笑着挑了挑眉,甚至轻轻的抬了抬肩膀,脸上带着讽刺笑意:“母后还真是让朕为难呢。”
幽太后长长的看了他一眼,眼里终于尽沉了下来。
“那就休怪本宫不客气。”她方说完,不知送那里升起焰火,啪的一声在空中爆开。
火星四溅,如同催命符一般让整个广场都骚动起来。
与此同时,城外两队军马相交,从皇宫外涌进千百个装备精良的禁军,与李耀所对的人马对峙。
“你真以为有胜算吗?”
幽太后冷笑一声,鲜红的指甲缓缓扫过众人。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母后不要将话说的太满。”
两人皆按兵不动,广场之上的众人却几乎大惊失色,瑟瑟的围在一起不知如何是好,或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搅乱的思绪,只有本能趋利避害的躲在御林军的身后。
大元和大凉的使臣也几乎面色苍白,死在这里,只能算他们运气不济,更有甚者,慌乱之中被捅一刀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
“呵呵呵…”幽太后笑的极为空洞苍凉,似乎面前站着的人不再是与她血浓于水的亲人,而是一个阻挡自己前进的障碍。
“皇帝,我给过你机会了。”
霍白眸子幽深,立在一旁的杨幼禾不知他此刻心中所想,不知道霍白这样的人是不是还会有痛苦无奈和无助悲凉。
众叛亲离,不过如此。
幽太后终于面色幽凉,目光遥遥的对上了不远处的太后寝宫。
她双手拖着霍新。
不知又从哪里穿出一个焰火,啪的炸开在众人惶惑的眼里。
幽太后狞然一笑,目光里已然是大局可握的笃定和狠绝。
“皇帝,你还是嫩了一些。”
“哦?”
霍白这次没有笑意,沉然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如炬,看着他的生母。
这世上,有不爱母亲的孩子,必然还有不爱孩子的母亲。
自从出生时,一切都注定了是悲剧。
他手缓缓伸出,幽幽的看了眼声旁近侍腰间的挎刀,便有人飞快的挡在了郑幽身前。
杨幼禾却浑身一凛,霍白的杀意,究竟有多少分对着幽太后,又有多少对着自己?她没有把握,她早算出霍白可能会将自己推出来,却还是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
可是霍白的眼睛却立刻松了开来,仿佛刚才的杀意都是错觉。
杨幼禾浑身一松,却在这时,霍白身旁素娘抽出的短刃在她的瞳孔之中愈加放大了起来。
没入胸口,她应声倒下,阖起了双眼。
幽太后面色一变,有些幽冷的看向男子,狰狞一笑,目光皆是讽然而意外的沉沉:“你竟然舍得杀了她。”
“母后不是说此女是祸国殃民的妖妃么。”霍白挑眉:“朕为了天下,为了百姓,应当如此。”
幽太后面色又是一沉,微微转过头,似乎想起来什么一般,猛然变了脸色。
“人呢?”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失去
无人应她。
幽太后沉着的面色上终于碎裂出几分惶恐,身形也不可抑制的微微摇晃起来。
“人呢?”
还是无人应她。
怀里的孩子因为她手掌的紧缩而放声大哭起来,幽太后却恍若未闻,连声问了几句,还是没有人应她一句。
终于她的声音从惶恐变为颤抖,从颤抖又到了深深的恐惧。
“来人。”
她面色变幻,几乎咬牙切齿般将手里的孩子举起来,似乎要狠狠摔在地上,却又立刻回过神来,将他递给了旁边的近侍。
“霍白,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带着隐约的冷意愤怒:“你还真是本宫生出来的孩子,当真没让本宫失望。”
霍白抿唇一笑,指了指地上似乎已经失去生气的女子:“如果不是她,朕还发现不了,原来在母后的寝宫之下,早已挖通了一条密道,如果不是要有防备,恐怕母后此刻早已得手了吧?”
“原来是她。”幽太后幽幽一笑,满眼皆是恨意,却又在转瞬后大笑起来:“可她还是死了,死在了你的手上。”
“霍白啊霍白,本宫还真是,小看了你。”
霍白轻轻一笑,一双眼冷冷扫过幽太后,看着广场上蠢蠢欲动的两方人,眸子渐渐凝聚起来。
“我还没有失败呢。”幽太后乍然开口,目光里浮现了几分狠绝,对着广场中的人挥了挥手,即刻便传来了兵刃相接的声音。
“本宫原本没有想着动手。”
“朕也一样。”
幽太后轻轻嗤笑一声:“我虽失去先机,但若想赢过我,还得看你的本事,你应该知道,这大姚天下,究竟是谁说了算。”
霍白轻轻笑了一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就在这样的刀光剑影之中,从台阶上缓缓走上一个人,他一身黑袍而立,欣长挺拔,眸子里幽深看不到尽头。
轻轻的看了眼霍白,将地上的女子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与广场内的血腥格格不入。
“啪嗒”一声,一个牌子从他腰间滑落。
他似乎并不在意,一步步抱着她向着远处走去。
只是幽太后在看到那个牌子之时,骤然脸色一变。
“你干了什么?这个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霍白抿唇,嘴角勾着几分讽刺。
“母后不如猜一猜。”
幽太后面色一变,站立不稳而后退几步,看着广场之内,呼吸渐渐沉重了起来。
“你竟然让他假传圣旨。”
“母后再说什么呢?禁卫军不都是应该为我所差遣么?怎么能是假传圣旨?”
“你。”幽太后望着场中之势面色渐渐发白:“你竟然拆了本宫防守!”
“母后是想让宫外叛军有时间长驱直入么。”
霍白冷然一笑:“母后还真是层层设防,誓要将朕置之死地。”
“只可惜,朕是真龙天子,任谁也别想从朕手中夺得什么。”
幽太后面色一变,身后的几个近侍似乎有着鱼死网破之势,渐渐逼近霍白。
霍白抿唇,身后的素娘和灵鹫并肩而立。
以二对六。
但幽太后之人明显落了下风。
素娘和灵鹫,都是霍白手中最有利的棋子之一。
幽太后面色更加冷凝,一双锐利的眼睛几乎要将霍白撕碎,在她眼中,霍白已然成为她心心念念想要除去的最大障碍。
几方落于下乘,几乎让这个女人发疯。
而事实是,她本来就是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从袖中掏出匕首,朝着霍白面门狠狠刺去,没有半分犹豫。
刀刃反射出凌厉的光,映在霍白的眼里像是劈开黑夜的一道闪电。
霍白眸子微缩,没有半点犹豫,伸出右掌朝着幽太后的胸口拍去。
出乎意料的,幽太后力道并不大,那柄刀只在霍白的胳膊衣袖上划出一道口子。
可是这时,他蓦然看到幽太后眼里得逞的狡黠的光。
自信,狠毒,而又让人避之不及。
幽太后狠狠的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只是脸上的笑意狞然,却又瞬间变得难以置信。
哪里还没有算计的到?霍白眼里一沉。
宫外?不,他虽然兵权很少,但也不至于落败,宫内?霍白沉沉看着台下局势,也是隐约占了上风。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陛下。”
霍白浑身一颤,灵鹫慌乱的声音和重重摔倒的声音让他呼吸一滞。
那熟悉的铃铛声敲击在地上发出沉闷而不再清脆的声音。
他缓缓转身,紧咬的牙齿发出格格的碰击声音。
喉头似乎浮上挑腥,让他有些呆滞的意识缓和回这幅躯壳之中。
却只剩下麻木。
面前女子清秀的脸上含着笑意,脸色苍白,胸口的三支箭显得格外刺目,沁出的血将她紫色的衣袍染的通红可怖。
她方才为他挡这三箭,不知用了多少力气。
“素娘。”
他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微哑,手脚不可抑制的颤动起来。
即便是夺过皇位那一日,即便得知幽太后要将他置之死地,即便他众叛亲离,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恐惧和不知所措。
好像一切,都在此刻变得不那么重要起来。
“素娘?”他有些试探的走近躺在地上的女子,颤抖的手指轻轻的抚上她冰凉的面庞。
微弱的气息拂在手上,却让他面色骤然一变,惶恐,骇然,难以置信。
“素娘,你不会有事的。”他咽了口唾沫,柔声开口:“你等等,朕立刻派人来救你。”
“陛下。”女子的声音极为轻柔,和往日的清脆干练很是不同,她笑着摇了摇头,用尽力气抓住了霍白的手,眼里带着浓浓的不舍,眷恋,还有爱意。
那么深切,那么无助,却又那么开心。
“好好活着。”女子眼里的微光渐渐涣散,手指轻轻松了开来,唇瓣微微启动:“我很开心。”
终于那丝微弱的光消失不见,女子的手颓然落下,却一把被霍白又攥在手心。
像轻羽,却狠狠地撞击在他的心上,这么多年,他从未像在这一刻般,想要杀了自己的母亲。
原来那些藏在骨子里的爱,终究难以抹去。
我赢了天下,却输了你。
可惜我,自始至终,都从未意识到。
“素娘。”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回忆似雪
他第一次见到素娘的时候,是在三岁。
那日桃花开的灿烂,木剑挥舞之时,不小心碰到了低矮的枝丫,桃花簌簌的落了下来,就在这样的绚丽场景中,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孩子就这么冷不丁的蹿进他的眼中。
孤单,冰冷,却有一双灵动而警惕的眼睛。
他皱了皱鼻子,看着小女孩偏了头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比他稍高些的个头似乎带了从上到下的不屑。
“你看什么?”他眼里闪过厌恶慌乱,却不知是不是年少的窘迫和不好意思。
小女孩不说话,一双黑黑的眼里似乎满是笑意。
她在嘲笑自己,小小的他认知到这一点,几乎气极,握起手中的木剑就朝着女孩子的胸口刺去。
女孩跌坐在地上,秀气的眉头皱了皱,嘴里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那双清澈幽深的黑色眼睛还是一动不动的打量着他,似乎在看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恼羞成怒,将剑扔在了她灰扑扑的裙摆。
很快他就知道了,这个女孩子是师傅捡回来的孤儿,和他一样,甚至没有名字。
师傅让他为她起一个名字,他几乎不假思索的就说出了一个素字。
穿着旧衣服的丑八怪,他想。
接下来师傅又让她陪着自己练剑习武,他很是不屑了一阵子,这样瘦小的丫头能不能拿得起剑还是个问题呢。
可是素娘进步飞快,并非她天资有多么聪颖,而是源于她的刻苦和拼命,他嗤笑一声,稳稳握住手中的剑柄,和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一起似乎有了无限的力量。
那年他三岁,女孩五岁。
他虽然不愿承认,可是不得不说,他和素娘度过了极为开心的一年,即便女孩子还是不多说话,即便她总是爱眨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但与那些孤单而静默的深夜比起来,要好上太多。
他以为日子就会这样过下去。
可是当他某一日醒来之时,他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有半点商量的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薄薄的信纸上只有寥寥几字,却让他几乎浑身冰凉。
稚嫩的他不知道要怎么消化这样的玩笑,只能瑟缩在被子里惶惶不可终日。
素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黑的眼里浮现了几分疑惑,却还是乖巧的坐在了他的身旁,撑着脑袋陪他看着窗外的浮云飞鸟。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可悲。
自那以后,那书信就再未断过,从短短的几句渐渐变变成了一页两页,他也从最初的懵懂变成了阴郁而沉默。
唯一不变的,只有她。
他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宿命,逃不过,只能面对,用尽这一生的幸福快乐,去完成一个虚无缥缈的计划。
他开始虚心求教,他每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现在桃花树下一剑一剑的劈开脚下的土地,那个眸子里总是泛着光华的孩子终究成为了自己内心控制的恶魔,他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喜怒不定,变得冷血,变得暴虐,变得阴沉。
整个心都被书信控制着,复仇,复仇,他能想到的,唯一的目标就是复仇。
没有其他,没有犹豫。
似乎他的出生,就是为了这一件事而活着,似乎他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对未来的结局产生任何影响。
而就在此事,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母亲,被困在一个牢笼里,挣不脱,逃不出,只能等着他来救她。
于是他的生命终于像是蓦然间照进了一束耀眼的光芒,他沉寂的心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温柔的涟漪。
她在思念自己吧,她过得好么?会像素娘的娘亲一样每年都早早准备他一年四季的衣裳么?还是会盼望着将自己的身高刻在大树上?
他不知道,他想见他。
思念,仇恨,孤独,还有茫然让这个孩子的心渐渐扭曲起来,他变得多疑,变得心狠手辣,自从他不眨眼的打死一个侍从的时候,陡然间一切都变了。
十几年不过弹指之间,他终于长成了一个少年,那个陪在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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