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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门策-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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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仇恨,孤独,还有茫然让这个孩子的心渐渐扭曲起来,他变得多疑,变得心狠手辣,自从他不眨眼的打死一个侍从的时候,陡然间一切都变了。
十几年不过弹指之间,他终于长成了一个少年,那个陪在他身旁的女孩子也长大了。
可是他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似乎一开始沉默的不是她,而他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孩子。
素娘却变成了那个胆大而狡黠的自己。
是从什么时候变化的呢?他想。
是他瑟缩在角落抱着被子不愿意哭出声来,还是他孤单而痛苦的站在桃花树下,亦或是她一次次的笨拙的想要逗自己开心呢?
可是,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变成了她,而她成了他。
他顺利的坐上了那个宝座,他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他激动而小心翼翼,他恍然而胆战心惊。
他的母亲,和自己想象的很是不同,那个温柔殷切的女人似乎变了,变得阴沉冷漠,变得狠毒而可怕…
不,她没有变过,他甚至没有见过她,她一直是这个样子…
他被这个事实吓得不轻,这么多年的寄托和希望一瞬间化作泡沫,他所坚持的,他所认为的仇恨,他的开心和愿望成真的激动,都变得索然无味而沉重起来。
素娘还是待在他的旁边,会弯了眼睛笑着,会在自己沉默的时候静静笑着,会在自己苦恼的时候为自己出谋划策,会将肩头自己送给她的铃铛故意拨动的铃铃作响。
他记的那年的焰火,他穿着明黄色的袍子,像立在桃花树下般望着满天的喧闹璀璨,素娘就静静的站在自己的身后,一只温柔的手轻轻的牵着自己的衣袖,像小时候一般被责罚过后的无言安慰,唇角的笑意轻盈而不带半分杂质。
不带杂质。
他们终究是不同的,他告诉自己,不要爱上任何人,他告诉自己,他要的,始终只有一个天下。
而他现在得到了天下,那个小小的女孩子却再也不能笑着用稚嫩的身体拖住自己的无助和悲伤了。
从此以后,所有一切,都得自己面对。
他爱的,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再来一次,他会不会,早一点的看清自己的心呢?
………………………………
第一百四十七章 离开
“醒了?”祁渊把手中的书卷往下挪了一挪,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伸出一只手为了端了杯茶水。
“嗯。”杨幼禾轻轻点头,揉了揉依旧有些酸胀的额头,这才发觉自己躺在马车之中。
“事情解决了?”
祁渊抿了抿唇,稳稳的将书卷搁在膝盖上,眉眼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幽太后赢了?”她面色微变,手指紧紧的陷入到身下的被褥之中。
祁渊摇头,她面色一松:“霍白怎么会输呢?”
“他不会容许自己输的。”
杨幼禾摇摇头,似乎瞥见了祁渊有些沉沉担忧的眉眼,一颗心又紧紧吊了起来,似乎有什么预感一般的瞪大了双眼。
“还有什么变故…”
“幼禾。”
祁渊的声音极轻,眼里浮着几分窥探不清的柔和,语气有些无奈和踌躇,说着却又顿了顿,轻轻的扫视了一番她的面色,才缓缓开口。
“素娘去了…”
杨幼禾轻笑一声,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祁渊,骗我很好玩么?素娘去了哪里?”
祁渊轻叹一口气,从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般的沉痛和窒息,他便知道,她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祁渊垂下头,重复了一句:“素娘死了…”
“不可能,你骗我!”杨幼禾大吼出声,像是一个惶惑无助的可怜孩子。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歇斯底里,疯骇,不愿相信,喃喃自语。
可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祁渊眸子一痛,将那个手足无措,四处环顾差些伤了自己的女子扯了过来紧紧的收束在怀中。
她挣扎,像是小兽一般的乱打乱踢,想要找个依靠般的脆弱和恐惧,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着,可是咬紧嘴唇不愿哭出声来。
豆大的泪珠滑落在他黑色的衣领,一瞬间就看不见了踪迹,那个女子终于安静下来,脱力般靠在他的胸膛,显示出了少见的脆弱和服软。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说好的。”
她漆黑的眸子有片刻失神,喃喃开口:“她一定是骗了我们,她还没有,还没有…”
她掩面痛苦,不知是为了谁,为了这样脆弱的生命,还是命运一次次无情的捉弄。
可是,素娘她,还没有说出对霍白的心意啊。
她爱了那么久,沉默了那么久,她完成了霍白的夙愿,可是她自己的呢?可是,她自己的呢?
杨幼禾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声的悲鸣,直到哽咽不能言语,她知道,一切都不可能了。
素娘,终究死在了那个她所期待的人的怀里。
她应该没有遗憾了吧。
可是,如果爱不得,是不是最终成了霍白的梦魇呢?
杨幼禾一路没有说话,静悄悄的偎在他的怀里得到暂时的慰藉,似乎这样的温暖能消退她心中的寒冷。
祁渊静静陪着,不时说出几个笑话来逗她开心,终而看着她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可是,祁渊知道,她只不过是用另一种方式来掩饰起自己的悲伤。
“那个婴儿呢?”杨幼禾突然抬起眼睛,有些茫然:“幽太后呢?”
祁渊伸出手轻轻的捂住她的眼睛,声音里听不出喜悲:“都很好,你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果真沉沉睡去,梦中的是素娘笑意盈盈的俏丽眉眼,以及霍白沉沉阴冷的神色。
一切都好像那么远。
马车走了两日,祁渊打算寻找远在胡地的苏岚,为她配制解药,她不置可否,垂下头昏昏沉沉应着他。
这时却发觉马车渐渐停了下来,祁渊蹙眉,手掌捏紧,便见着灵鹫有些疲惫的脸闪了进来。
看见杨幼禾之时,眸子里微微闪过几分痛惜:“茵姐姐…”
杨幼禾轻轻抬起脸,见着是他,微微一笑,指了指身边的空位:“霍白肯放你走了?”
“嗯。”他轻轻点头,乖觉的坐在那里,不去看祁渊蹙眉,眼眶就微微红了起来。
“茵姐姐,是我没有保护好素娘姐姐。”
杨幼禾有些疲倦的摇了摇头:“不怪你。”
“我猜素娘走的时候,一定是快乐的。”
灵鹫转过头,眼眶越发酸涩,半晌后才轻声道:“茵姐姐要去哪里,可以带上灵鹫么。”
杨幼禾怔了怔,不只是摇头还是点头,只是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天下之大,何处可安身?
她不知道。
找到苏岚的过程很顺利,大概是祁渊的作用,她如愿吃了解药,并没有什么感觉,倒是几人皆松了口气。
杨幼禾有些怔怔,一旦追求的事,完成以后,就会是这种感觉么?
低沉的情绪因为活宝苏钰而好了太多,杨静璇身旁哭闹的小女娃苏阳也分去了她不少的精力。
苏阳。
苏醒而沐阳,是个好名字。
杨幼禾自然想到了怀阳,那个无法直面阳光只能心怀阳光的女子现今如何?
她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祁渊说还要回去的话,一遍遍的在脑中回荡着,即便她再怎么抵触,可是,大元,她有朝一日,必须得回去。
即便是地狱,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怀阳在其中煎熬。
同时,还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于她,瞬,究竟有没有死呢?
他如果得知怀阳受苦,会不会无动于衷呢。
杨幼禾静静坐在山坡上,细细的回忆着每一个人的过往,或是开心,或是痛苦,或是执念,或是悲伤,都终究成为了过往,不再有任何人为之停留。
祁渊背着手走过来,脸上带着难得的认真神色,轻轻的坐在她的身旁。
“你要回去吗?”
他开口,依旧一击即中。
“我想回去。”她想了想,又摇头道:“我必须得回去,我的家人,怀阳,还有太子和唤云…好多不解,好多谜团,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还有祁湛,他不是一个好君王。”
祁渊抿唇,眼里浮上了分辨不清的神色,半晌后轻叹一声:“你还是你,从未变过。”
杨幼禾笑笑,指了指大元所在的方位:“我不过是想求一个心安,还有,我总觉得,当年的事没有那么简单。”
“你想好了,即便…”
“是。”她神色幽幽,目光一片澄澈。
………………………………
第一百四十八章 约定完成
“我知道你放不下大元的一切,可是都过去那么久了…”
女子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绣了一半的小肚兜。
“璇姐姐,不是我放不下,是不能放下。”
杨幼禾伸出银签拨了拨有些昏暗的灯烛,再望向她手底下轻轻抚摸的小婴儿时,就带了几分温和笑意。
比了比她的身量笑道:“长得真快呢。”
“唉…”杨静璇轻轻叹息一声,知道她不会听进去,摇了摇头道:“你和他…”
杨幼禾垂了眸子,难得有了些失神,半晌后起身倚靠在窗户上,她和宋嘉言…只是提起这个名字,就会有些钻心般的疼痛,疼到她难以呼吸,疼到她像一遍遍的坠入深渊而又没有办法。
宋嘉言…
“你和祁渊,都要回去么?”
杨幼禾一滞,似乎明白过来她口中的人是那个黑袍少年,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他那双幽深而好看的眼睛。
她没有回答,裹了外衣出去,盛夏的夜晚极为静谧,带着果子的清香。
一阵风吹来,温和的贴上了她的皮肤,极为慰帖舒适。
就在这时,少年略带犹豫的声音响起在他的脑后,像是一道清泉般的吹来了面前隐约的浓雾。
“茵姐姐,睡不着吗?”
“灵鹫。”她颔首,眯着眼睛指了指泛着月白光芒的屋脊:“有没有兴趣上去坐坐?”
少年笑了笑,一双眼睛弯弯似月,倒映着极为轻薄而好看的光华。
一个起落之间,她就感觉自己稳稳的站在了房顶之上。
和少年并肩而作,月明星稀,更显得此刻的苍穹静谧广阔。
“茵姐姐不开心吗?”少年敏感而又担忧的开口。
杨幼禾摇了摇头,看着他已经逐渐坚实的背脊,有些爱怜的摸了摸他的发髻。
灵鹫浑身一颤,杨幼禾似乎也察觉到了几分,抿唇收回了手,眼里有些悠远之色:“还记得你和我第一次相见吗?”
“记得。”少年的唇紧紧绷成一道,有些僵硬的开口。
“那时候的你还是个孩子,我在心里想着,如果能当你的姐姐,我一定会待你很好的,就像待廷煊一样。”
灵鹫不说话,只是单薄的脊背却挺得更僵直了一些。
“你和他一样大,性子也很相像…”
灵鹫垂了眸子:“他是茵姐姐的弟弟么?”
“是。”杨幼禾笑了笑,手指有些不可抑制的握紧:“只是这四年间,我再未见过他…”
“他和你一样的敏感,却又不得不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茵姐姐没想过找他们么?”灵鹫抿唇开口,似乎有些不解。
“怎么不想呢?”她有些怅然般一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重逢…只是我知道,见面只会带给他们灾难,与其这样惶恐,还不如不见。”
“到了现在,只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她眸子里的柔弱被坚定所替代,似乎整个心都这样呐喊。
灵鹫怔了怔,知道她向来坚强而坚硬,却又有着坚定下的脆弱。
“茵姐姐真的想好了么?”
“嗯。”
“即便是危机重重,即便是九死一生,即便要……面对他?”
“…嗯。”
杨幼禾笑了笑,声音一贯的温和清冽:“灵鹫,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只有她知道,藏在掌心中的手指是怎么样的不坚定。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笑容不减:“而且我暂时不会和他们对上的…我让苏岚替我易容,服下他配的药,可以改变气味和声线…再者说,在他们的眼中,杨幼禾已经成了一具尸体,在大元使臣眼皮子底下被射死于高台。”
“那就好。”灵鹫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吞吐了一番却还是只说了三个字。
杨幼禾不以为意,静静的盯着那轮明月:“还记得我和你的约定么?”
“还有一年。”
“嗯。”她轻轻点头。极为认真的重复了一句:“还有一年。”
却又低着头用更轻的声音开口:“灵鹫,我放你走,不用三年了,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没有人再强迫你做任何事情。”
“茵姐姐…”少年惊骇的抬起了头,有些难以置信的微微张嘴。
“茵姐姐不要灵鹫了么?”
它声音极轻,带着几分的慌乱和楚楚可怜。
杨幼禾有些不忍,却还是坚定开口:“是。你的使命已经完成,应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茵姐姐!”少年有些暴躁般打断了她的声音:“你应该知道背信弃义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杨幼禾有些安抚开口:“灵鹫,你听我说,不是让你背信弃义,只不过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应该结束了…”
“我不想听。”少年冷冷开口,腾地一声站立起来,眸子里闪过几分不明的神色,像是怒意,又像是痛苦,静静的打量错愕的女子几眼,飞身出了院子,不知去向何处了。
杨幼禾苦笑着摇摇头,有些为难的看了看高高的距离,抱着膝盖不知在想些什么。
“啪。”
她突然觉得脑袋一痛,两根明晃晃的手指尚且来不及收回,祁渊那似笑非笑欠扁的脸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只不过一瞬,却又在看清她的脸色后有些沉吟下来。
轻轻坐在她声旁空出来的地方,有些好笑的开口:“怎么,好心被误解的滋味很不爽吧。”
杨幼禾懒得白她,微微不屑的嗤了一声。
祁渊摸了摸鼻子:“我可没说我,是你自己误解的…”
“我只是担心。”她叹了口气,将手臂撑在身后,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望着月亮。
“我不该将他扯进这些事情中来的,他还只是个孩子…”
“那我呢?”祁渊挑眉,立刻笑着替她回答:“是我自己阴魂不散。”
杨幼禾怔了怔,不知怎么回答他,却又听他换了一种声调,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他不是个孩子了,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即便是生是死,他也绝不后悔…若你是他,会袖手旁观么?”
杨幼禾一怔,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自然不会…”
祁渊抿唇,俊逸的脸上带了几分闲适散漫的笑意,没有说话,静静陪她看着月色。
………………………………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近乡情怯
“如果待不下去了,一定来找我。”杨静璇含着泪,抱了抱即将离开的杨幼禾,又将身旁的苏钰推到她的面前:“叫干娘。”
苏钰清脆的叫了一声,似乎有着不解的来回在几人的脸上打量着。
“苏钰是你的干儿子,这一辈子也别想甩开我们一家子。”杨静璇有些霸道的开口,说着又不容置喙的将他往杨幼禾面前推了推。
“姨母。”小苏钰不负众望,乖巧的抱住了杨幼禾的腿。
她无奈的叹笑一声,低下头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乖。”
说着又抬起头来浅笑着看了看一脸不舍的杨静璇和她旁边目光郑重的苏岚。
“放心吧。”
“如果有什么难处,我和璇儿就在此处。”苏岚轻轻开口,难得的柔和:“不要让她一辈子都不安。”
杨幼禾满腔都是感动,轻轻点了点头,强忍着不再去看他们,在祁渊的注视下跃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去,像是朝着一处未知的地方奔去,没有任何准备,也不知有什么将等着他们。
她能做的,只有前进,只有跟从自己的心。
祁渊沉默了片刻,从身后拿出了那柄小巧的袖箭,顿了顿道:“霍白派人送来的。”
“嗯。”她轻轻别过头,半晌后有些闷闷的开口:“比次回去,我想以靖王世子的侧妃的身份出现。”
祁渊抿唇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会更贪心一些。”
“世子说笑了。”她垂下眸子:“难道此事不是您所心心念念的吗。”
“哦?”祁渊挑眉,带着几分戏谑:“你真的以为,我想要的跟你能给的是一个东西么?”
“也许吧。”杨幼禾轻轻抿唇:“但我知道,这件事都靖王府没有坏处。”
“甚至,祁湛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对他有威胁的人。”
“做你名义上的侧妃,对我来说更便捷一些,也不容易引起别人的猜忌,于你来说,也算一个助力。”
祁渊冷冷的哼了一声,似乎对她的这番话很是不满。
“你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又单纯的用利益将我们捆绑起来?”
“世子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轻轻闭上眼睛:“我的想法从未改变。”
“呵。”祁渊轻笑一声,将目光抽了回来。
“如你所愿。”
她有些疲倦的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摸上了那张陌生的脸:“名字也要改…就叫嘉禾吧…”
嘉禾,假禾。
她轻轻叹息一声,又觑了一眼不以为意的祁渊,轻声问道:“你的府里,有没有几个围着你转的莺莺燕燕?”
祁渊挑眉:“你猜。”
“一定是有的。”她看了看他俊逸的眉眼,心中想起了他以前在大元的口碑名声,摇了摇头心想:烂桃花一定开的很是灿烂。
祁渊见她若有所思,只是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不满意:“看你的样子,倒是希望我身边女人不计其数,好陪着你打发时间。”
她有些被戳穿的窘迫,轻轻咳嗽了几声,心想这倒是真的,她也想看看这个风流纨绔的世子爷究竟身边藏了多少个美人,即便应付起来麻烦,但正好让她显得不那么突兀。
祁渊似乎猜透了她心中所想,冷眼看了她一眼,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杨幼禾笑了笑,一路上努力的改变着以前的习惯,好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另一个人,蛮横的,不讲理的,恃宠而骄的小女人。
祁渊只是翻着白眼,一边嗤之以鼻,一边笑着指出她的怪异。
“你看看你的眼神,就是这么看着你夫君的?”祁渊蹙眉,眼里不是恼怒,而是捉弄别人的狡黠与欢快。
杨幼禾紧紧咬了咬牙,换上了一副娇俏神色,眼波流转,一只手却狠狠的掐住了祁渊腰间的软肉。
“那夫君就教教我呗。”她暗中使力,看着祁渊头上沁出的冷汗生出了些小小的得意心思。
“哼。”祁渊跳到一边,呲牙咧嘴的摸了摸痛处:“最毒妇人心。”
杨幼禾朗声笑了笑,似乎觉得这样也挺不错,学当另一个人,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
“我们约法三章。”她挑眉,有些挑衅般的看向祁渊。
“什么约法三章。”祁渊皱了皱眉,坐的更远了一些。
杨幼禾失笑,强忍着道:“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我的院子,第二,我做什么事无需你的批准,第三,你做什么事都要同我商量。”
“霸王条款。”祁渊大惊失色,指着杨幼禾说不出话来。
“世子也可以不答应。”
杨幼禾笑了笑,顶着一张格外陌生的脸的眼睛里发出幽幽的光。
祁渊咬牙,抖着手应下。
两人正对峙着,却听到车外传来了灵鹫有些怅然的声音。
“珫州到了。”
杨幼禾一怔,方才的笑意却立刻有些勉强起来。
“这么快…”
珫州是与大元京城间最后的一道屏障,过了珫州,就是元京了。
“嗯。”她闷闷的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祁渊:“直接到靖王府么?”
“怎么,怕了?”祁渊笑了笑,一双眼睛里带着些笑意,不经意间带着安抚的力量:“你放心,我父母是极好的人。”
“我知道。”
杨幼禾想起了那年的王府家宴,彼时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靖王妃和祁渊,那时候的靖王妃留给她了极好的映像。
还有祁渊,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觉得顽劣不堪的黑衣少年…还有荣亲王世子,不,如今他已经成为荣亲王了,却不知柳芙音如今又是什么样子。
很多很多的人,都要重新来过,重新审视,将他们一个个的串起来,找到事情的真相。
“祁湛那边…”
“回京述职。”他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我在他的眼里本来就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他调遣我出去,也不过是猜忌,时间久了,或许还会更加的忌惮,比次回去,也算是让他松了一口气,既印证了我的任性和没有脑子,也让他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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