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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天记之地火劫-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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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风乜嘴轻笑一声，神情中泛着一丝苦涩“出了这地洞，你与天界有何干系后面还是要清算清楚的，你我不过暂时结盟，我劝你还是莫要胡思乱想。”
阴丽华不懂狐风此时提起天界到底是何原因，但狐风有句话说得很对，眼下离开这个地洞才是第一正经事。
“既然要合力离开此处，万望莫再有所隐瞒，至少应将倡人之事告知与我们，也好有个防备。”
阴丽华话音未落，狐风骤然一跃而起，将玉面连带着她扑倒在地，阴丽华没设防备，几乎后脑着地，一时磕得有些头昏脑涨“你……”
话还没说完，阴丽华借着狐风燃起的指尖火光看清了周围的情势，他们被一群面目悚人的士兵包围了。其中一个更是手握弓箭，方才狐风将两人扑倒，正是为了躲他射出的箭。这群士兵不仅面部表情怪异，而且行动缓慢，神情呆滞，悄无声息的向着三人靠近。
阴丽华自言自语“傀儡？”这些士兵虽然面目可怖，但是行动迟缓，让阴丽华想起之前城墙上的傀儡。
“这就是倡人！”狐风翻身站起来，顺手将两人拽起来。那个方才射箭的正缓慢的从身后的箭匣中抽出一支箭，还没来得及架在弦上。不是说偃师之倡人如何拟真吗，这些倡人外形可怖不说，动作还如此缓慢，看上去也是粗木所制，虽说骨节无声，但是总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就这样的手艺，狐风还说狐条的机关术举世难寻？
“能打吗？”狐风背对着阴丽华问道。
“会些拳脚。”
“我突围，你带着公主跟上！”说着狐风如迅雷闪电向前疾冲。
阴丽华架住玉面“姑娘，抓紧了。”说着也紧随狐风其后，跟着狐风打开的缺口向外突围。
这些倡人看着动作缓慢，但是狐风近身之后，速度陡然提升了不止十倍，狐风似早有准备。他的狐城四狐将的名声也不是平白得来的，进退得宜，从容应对，一时打不开缺口也并不急躁。阴丽华虽然架着公主，多有不便，但狐风身后的攻势她竟也能一一挡下，这倒是令狐风意外不已。
阴丽华开始虽不及狐风从容，但到底还算应付的来，只是与这些倡人过招不过二十个余招，阴丽华便发现已有不逮之势。不为别的，拳脚招式，见招拆招不仅拼得是速度与力量，还要动脑子。这些倡人似乎有学习能力，阴丽华的招式套路学得极快。甚至有时候能提前判断出阴丽华的招式，一时之间，阴丽华也就落了下锋。
玉面的读心术于这等情势并无裨益，阴丽华将她置于她和狐风之间，尽力维护。原想再拖一会儿狐风能打开缺口，却听到玉面一声惊叫，一回头，竟见狐风单膝跪在地上，口吐鲜血。
阴丽华心道不好，此时若是狐风那侧的倡人攻过来，凭她一己之力难以抵抗。可自从狐风退出一段距离，跪地吐血。方才与他搏斗的倡人竟然也放缓了动作，仍是向他们缓步移动的样子，实在令人匪夷。
再看看狐风，他的武功毫无疑问在自己之上，自己这边虽然渐落下风，但好歹还能平衡局势，他这边却被击吐血，想必是那倡人借由熟悉对手的招数，遇强则强所致。
狐风之间微弱的火光放大了周遭倡人的影子，阴丽华陷入沉思。
writing by 阿詹
（本章完）
………………………………
第51章 异想天开
上回说到，阴丽华与狐风一行人被困在地下，遭遇了狐条所制的倡人袭击。
狐风这一下伤得不轻，阴丽华背对着他，虽然并没有看到狐风与倡人对打受伤的过程，但也觉得略微有些蹊跷。
“反关节，你小心些，这些倡人能反关节活动。”狐风起身说道。
倡人开始行动缓慢，但随着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动作也逐渐灵敏起来。狐风在她身后为三人努力突围，阴丽华要护住玉面与狐风的后背。
“姐姐。”玉面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现在骤然出声，阴丽华当她见这些倡人面目可怖，受了惊吓。遂安慰道，“莫怕莫怕，要是不想看，你可以把眼睛闭上。”
玉面听话，合上眼，紧紧攒着阴丽华的衣带。“姐姐。”
阴丽华这次反应过来，玉面有话要说，她躲了倡人劈过来的兵刃“你说。”
“翻花绳。”
“什么？”阴丽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
“翻花绳。”
阴丽华有些茫然，翻花绳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这个情势下玉面想要翻花绳了？她抬腿踢到倡人的下巴，倡人后退了几步，又一个凑过来，阴丽华一扯自己的衣带，将玉面拉过来，堪堪躲过倡人一击。
阴丽华回头看向狐风，那倡人与他过招这才多久，竟然能从胳膊内抽出兵刃，看着都是些粗木头，但不仅能够反关节攻人不备，还能从体内抽出兵器。加上狐族幻术于他们而言并无用处，眼下狐风并不占优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阴丽华暗暗想道，先前这一路走过来，那些关窍虽然看着凶险，但总有回还的余地。同时热衷于机关术之人，阴丽华深信术可见人，之前她还因此猜测狐条其人应不像她揣测的那样……
人可以骗人，但术术不会。若是狐条当真是手下留情之人，那这个倡人阵应该有破解之法。古人云庖丁解牛，凡事要顺着纹理来瓦解，可这些木头倡人乍看之下十分粗糙，但仔细一看所有的接缝都按照木头的纹理来接续，不仅不易察觉还防不胜防。谁又知道这些木头倡人到底有多少块拼接而成的呢？距离远了看不清，距离近了那些倡人移动的速度又变快了，更加不易察觉。
而且真要是一个个拆解这些倡人，还不知道要弄到几时，自己现在困在地下，不知外面是什么情形，牛魔王和董永现在到底处境如何。阴丽华有些心焦。
狐风站起来，运息平复一下。“你这边能僵持住就行，别意气用事。”
阴丽华本来与他背对着背，狐风这话一出，阴丽华后脖颈的筋跳了一下。
“别意气用事。”刘秀也曾这样说过她。
此时狐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口中呼出的气雾隐隐泛着金光，待这一口气尽数吐出，狐风右手向下一挥，从这泛着金光的气雾中抓出了一柄重剑，双手一握侧步比在腰侧。
“照顾好公主。”说着向倡人劈去。
倡人遇强则强，速度虽然上升了，但到底出了那个握弓的，其他也算得上手无寸铁。狐风一柄重剑落下去，倡人虽然抵挡及时，但也被砍掉半个肩膀。阴丽华定睛一看，倡人伤处齿轮繁复，一时竟然也难以破解其中关窍。只能先听狐风指挥调度，保护公主、稳住他的后方，待他突围。
阴丽华一边左右抵挡，一边暗自揣测，这狐风长得极瘦，万没想到他的兵器竟然是如此一柄重剑，上面铜迹斑斑，看来还是柄有年头的青铜剑。只是阴丽华不知这柄重剑的青铜原本是一方巨鼎，战国时代有一力士名曰孟贲，书上所载说他陆上能徒手分牛，入海不必避蛟龙，力大无穷擅长巨鼎。后来秦国国君与他比试举鼎，国君力有不逮被大鼎砸死，他无端受了连累，祸及九族。九族鲜血融成怨灵覆在鼎中，搅扰的该国不得安宁。但这鼎又是一国重器，不能轻易丢弃毁掉。下面的人上书可以将大鼎铸成一柄重剑，赏给将士用于战场厮杀，主上接纳了这个建议，果然秦人大获全胜。
这剑在秦二世之后便不得下落，辗转到了狐族手中。若是能与剑中孟贲同心同德，便可借他的力操持此剑。是以狐风能操持此剑，并非其力气过人，而是借了孟贲的便宜。
此剑一出，果然这倡人渐渐就不是对手了，阴丽华带着玉面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大有将要突围之势。
可就在此时，阴丽华忽闻的一声琵琶，急促得滑弦而过，宛若厉风过耳。
带她回过神来才明白，刚才的并非错觉，不知何时那些倡人竟然从身上卸下了一套乐器。说是卸下真的不为过，那琵琶是一个倡人拆了自己的腰腹一番摆弄制成的。弦子也是从腹中扯出来，好在倡人没有血，否则还不知将是怎样的血腥场面。
一众倡人随着这声琵琶开始拆卸自己身上的零件，有的卸胳膊折腿，有的直接就把脑袋掰下来。现在阴丽华觉得便是没有血，看着也十分难熬。
思及玉面就在身侧，看到她还紧紧闭着眼睛，阴丽华才放下心来。
狐风拄着一柄重剑，看到这骇人的情景，一时也有些无措，看来狐条的倡人他也只是耳闻，并未亲眼见过。
眼下这些倡人各个缺胳膊断腿的，就像自废武功一般，似不能再构成任何威胁。可是好端端的为何要如此呢？阴丽华不懂，狐风更加想不明白。
可这些倡人并没有停顿太久，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乐器组建完了，又一声琵琶，阴丽华感觉身后忽感寒意，只听得金鸣刀绊间，一道闪光越过她的头顶旋转飞走，回头一看，原来就在刚才那琵琶的声音化为一枚飞镖，向阴丽华袭来，而狐风举重剑抵挡，弹飞了那飞镖，这才有了方才阴丽华看到的那一道闪光。
倡人的兵刃竟然就是这些乐器，刚才所为并非自废武功，反而能更精进了一步。
琵琶音落，各色乐器间奏和鸣，好不热闹，幻化出来的刀枪剑戟与狐风那柄重剑相撞，自成另一番和弦。听着热闹，看着却是胆战心惊！
先是阴丽华生生替玉面挡下一箭，狐风那边也是伤痕累累。这般围攻之势，若是寻常人大概已经被扎成巫蛊娃娃了，三人身陷包围圈，其中还有个需要照拂的小姑娘，先不说如何能突围，便是勉力维持现在的局面怕是也不能长久。
“姐姐……”玉面看着阴丽华肩膀上的伤口，眼睛里积了一汪泉水，阴丽华赶紧安慰道“不碍事不碍事，千万别哭别哭。”
“翻花绳。”
“……”
合着这小姑娘并不知此时已经是穷途末路，一心还想着要翻花绳？
“出去了姐姐给你做，抓紧我别松手！”
演奏的间隙，狐风侧头看了一眼阴丽华，现下他毫无办法，大师兄的倡人果然非比寻常，每次他尝试要靠近将乐器砍断之时，这些倡人会以极快的速度调换阵型，攻其不备。是以他尝试了几次也不敢贸然行动，只得老老实实在包围圈里当靶子。阴丽华与玉面应该都已是极限了。那阴丽华不过是个凡人，能撑到现在已是狐风始料未及之时，看她在这等生死存亡之际还能软语于玉面……狐风眉头深锁，他需要一个能破此局的契机。
这两个人，他必须带出去。
琵琶声再度响起，又是一番苦战，狐风看阴丽华脚步浮缓，下盘不稳，大概体力也即将耗尽，此时数枚飞镖向她袭来，狐风阔步一跃，抓住阴丽华与玉面的后领子向上一抛，自己胸口挨了这三下。
狐风拔出飞镖，随手一抛，周遭倡人鼓瑟和弦化解了这飞镖，狐风伸手接住掉下来的阴丽华与玉面。随即苦笑一声，要不是狐条不屑用毒，三人大概早就命丧于此。
“还撑的住吗？”狐风举剑抵挡新一轮攻击，见阴丽华迟迟不说话，犹豫片刻补了句“会让你活着出去的，你也要尽力。”
可自从被狐风抛起来，再落下后阴丽华就像魔怔了一样，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数次都要依靠狐风疾步解围。
“喂！”狐风喝她，玉面现在紧紧闭着眼睛抓着阴丽华衣角，自是完全不知道要躲，要是阴丽华这时候一动不动，连带着玉面也有危险，狐风怎能不急。
“你把我抛上去！”
“什么？”
“把我抛上去！”阴丽华语调急切，表情正经，全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狐风也不知怎得，直觉此人没有乱来，乘着攻击的间隙，将阴丽华重新抛向空中，此时赶巧倡人变换阵形，狐风要抵挡攻击，来不及接住阴丽华，摔了阴丽华个四脚朝天。
“你还好吧！”狐风此时深觉有愧。见阴丽华就愣愣的坐在地上，甚至都没喊疼，不觉有些担心“回话！”
“翻花绳。”阴丽华轻吐这几个字。
“什么？”
“翻花绳！”阴丽华抬起头，此时又一柄飞镖向她袭来，她却全然不觉，眼中透着兴奋的光芒。
狐风重剑来不及举起，勉力抬脚踢飞了飞镖。
傻了傻了，摔傻了！狐风看看自己的处境，带着两个傻子想突围狐条的倡人阵，他觉得自己大概也是个傻子才会如此异想天开。
writing by 阿詹
（本章完）
………………………………
第52章 一夫当关
上回说到，阴丽华被狐风抛到半空中，狐风为了躲避倡人的攻击，没有接住坠落的阴丽华。自这以后阴丽华连续重复了两遍翻花绳，狐风疑心将人摔傻了。
“翻花绳！”阴丽华的声音从喃喃自语到感叹。见狐风还是一副看傻子的神色瞧着她，阴丽华急躁的转向玉面。
“玉面姑娘，把眼睛睁开吧。”
“喂！”狐风见阴丽华转头开始摇晃玉面，还当阴丽华失了神志。
玉面听话把眼睛睁开，阴丽华问道“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
玉面点点头，“知道什么？”狐风不解。
“这些倡人走得阵法，与玉面姑娘在狐狸洞翻的花绳是一样的。”
狐风瞬间明白了阴丽华刚刚反常的举动。但现在情势危急，没什么时间兜圈子，“那你可有破解之法。”
阴丽华小时候与父兄学习拳脚功夫，再不就是偷偷摸摸的看些奇门机巧的书籍，连最简单的花绳都没翻过，之前在狐狸洞看玉面翻花绳，那般复杂却在她纤纤玉手中上下翻飞，着实令人惊叹“我不会，但是玉面姑娘应该可以！”
狐风狐疑的转头看看玉面，低声道“公主？”狐风从小跟随玉面，后来获封四大狐将，也是专门负责照顾玉面起居的。他没少见玉面拿花绳解闷，只是……
“可是我不懂为什么这倡人阵应和了倡人的阵法。”
周围的倡人没有给三人太多喘息的机会，又发动了新的一轮攻势。
阴丽华一边迎战一边护住玉面“如果我没记错，玉面姑娘曾经说过，这个花绳的翻法是狐条教给她的。”
狐风将古琴拨弄出的三五短刃挡回去，这次准头不错，恰好砍断了古琴的两根弦“大师兄？”
阴丽华这会儿顾不得那许多了，直接问了出来。“所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如果狐条真的要犯上作乱，又何必将这么厉害的法门告诉玉面姑娘？”
挡下这轮攻势，狐条揽过玉面“公主，一会儿你看到什么就当翻花绳，告诉我下一步如何，能明白吗？”
玉面的表情有些疑惑，“我们能不能出去，一切尽系于你手。”狐风轻声说道。
玉面愣愣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阴丽华只见狐风将剑重戳入地面下十余寸，揽着玉面踏重剑而起，虽然跃起至落下不过片刻，但狐风现在揽着玉面，并无力抵挡飞来的兵刃，阴丽华虽然尽力替他周全，但到底双拳难敌百刃。
“你还好吗？”阴丽华喊道。
可是她也明白，怎么可能还好，为护玉面，狐风险些被插成刺猬。
“琵琶、筝退一，笙退二，瑟与箜篌进一。”狐风嘴角带血喊道。
狐风所报的应该就是接下来倡人阵移动的法则，阴丽华按他所说尝试攻击，果不其然打开了一个小缺口。狐风不愧是侍奉玉面多年，按照玉面的心智绝不可能按照乐器报出所有倡人的行动轨迹，绝对是在空中的那须臾之间，玉面只是告诉了狐风如何翻过这个阵型，而狐风瞬间就能反应出来这个用乐器如何指挥阴丽华，这等本事，着实令人惊叹。
倡人个个都是木头做得，却绝不是一块木头疙瘩，单看他们能够学习对战者的技巧便可知这些倡人有一定的学习能力。见这阵型拦不住阴丽华，又要转变阵型。
狐风见状运息再度揽着玉面跃起，这简直就是个活靶子，“竽进一，筝与笙佯装有缺口，铜鼓可进！”
阴丽华简直不忍看狐风现在的惨状，此时虽不比她当年随刘秀厮杀于战场的血气盖天，但阴丽华仿佛能听到当年的战鼓，袍泽的嘶吼，撕裂了云端的落日和入夜之后火把下，脸上混着血汗的战士那双不瞑目的眼睛。
倡人的阵型还在转变，狐风还要一遍一遍的尝试。
阴丽华现在心跳如铜鼓敲在太阳穴上，她感受不到自己的动作，感受不到飞镖擦过脸颊焦灼的疼痛，她的耳朵只能听见狐风的声音，连玉面模糊的呜咽声都能完全置若罔闻。她现在出奇的冷静，冷静到冷血。
她完美的贯彻着狐风每一次指示，她听到狐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无动于衷。
“琵琶、筝退一，笙退二，瑟与箜篌进一。”狐风的血甚至沾到了玉面脸上，玉面吓坏了，但是狐风要她替他高喊出声，告诉阴丽华“终于重复了。”
狐风试出了倡人全部的阵型，阴丽华现在终于可以见招拆招，现在破解倡人阵只是时间的长短的问题了。
可是阴丽华别无选择，她现在不要这模糊不清的时间长短，她要尽快，最好是马上！
在倡人变阵型的瞬间，阴丽华提前半步识破了他们的阵型，这是宝贵的先机，她终于从铜鼓那里找到了缺口，破阵的一瞬间，狐风反手将玉面抛向阴丽华。右手一挥重新举起那柄重剑，将倡人挡在了两人身后。阴丽华与玉面成功滑过一道窄巷，进入了另一块略显宽阔的地带，而狐风还停留在窄巷中。
“带公主出去。”狐风的声音破碎，他喉咙里夹着的鲜血与佝偻的背影刺疼了阴丽华的眼睛，玉面在她耳边呜呜的哭泣，小姑娘彻底被吓到了。玉面能看透人的心理，狐风的意思太明显，他要断后，换两人一线生机。
不对，不对，阴丽华终于回过神来，她的耳朵充血，太阳穴上一根青筋跳得她心慌，可是她终于还是回过神来了。战斗的意志是她活着的时候在沙场上练就的，应激状态下几乎是本能。人在选择战与逃的选择之间或许如何都难以说对错。但是这本能却绝不包括抛下伙伴逃跑。
狐条，阴丽华的大脑高速的运转着，狐条、机关、倡人、狐风！
狐风当时为什么会掉落到机关内？狐条为什么要把过倡人阵的关窍告诉玉面？狐条前面设置的所有机关都是凶险有余却都暗藏生机，这一次，这一次所有人全身而退的办法真的存在吗？
阴丽华突然双手捧住玉面哭泣的脸“看着我！”玉面的眼泪还在簌簌的往下落，阴丽华双手拇指快速的从她的脸颊抿过去“不要哭！看着我！”阴丽华身上也有伤，一日滴水未沾又经过苦战，嗓子也变得哑粝起来。玉面让她喝住，忘了哭泣。
“我们当初掉下来的时候，你按了什么？”
狐风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听到身后两人的脚步渐行渐远，挂着血痕的嘴角扯出了欣慰的笑容，大师兄的倡人阵果然名不虚传，虽然这些倡人做得丑了些……
狐风一柄重剑拄在面前，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了，缓缓向下滑。那些面目可怖的倡人缓慢的调转残缺的身体，一股脑的挤在窄巷的口上谁也不让谁，一时都还进不来。
支撑狐风的那柄青铜重剑此时泛出青色的光芒。一个厚重的男声从重剑中传来“你也有今天。”
狐风方才扬起的嘴角还没有来的及落下，却变成一抹苦笑“刚刚我还在想你也快要出来了。”
“如何？要与我们一道吗？”
“孟贲，”狐风的声音沙哑，“待在剑里是什么滋味。”
“无趣。”
狐风想笑，气一下有些急，呛了自己一下，接连咳嗽了几声“那我还是不进去了，你会有下一任主人，不知将来要漂泊到何处。我虽不是出生在这里，但到底在这里长大，还是希望能永世埋在这里。”
青铜剑虽然还泛着青色的光芒，但是半晌没有说话，巷口的倡人中拿箜篌的那个为了组建这个乐器把大腿和肠子全拆了下来，现在就剩一个脑袋和肩膀上连着的两个完整的胳膊，是以他个头最小，率先通过了巷口，正向狐风爬来。
狐风拄着青铜剑试图站起来“孟贲，最后再帮我一次吧。”那柄重剑被他拔起来，低沉的男声再度响起，“狐风，这剑中岁月确实无趣。”狐风举起重剑向着爬来的倡人贯头而入。巷口经不起倡人的挤压，有倾颓之势。
“不过由你调度的这些光景，还不算糟糕。”
狐风消瘦的脸上难得一见的露出了松弛的表情，“是吗？你可能要在地下被埋没一段日子了。”待大师兄事成，这地底的一切恐怕就永远是个秘密了。狐城未来是什么样子，这积雷山未来又将如何。他大概无缘见到了。
狐风摸索了一下剑柄，上面铜锈斑驳，几乎完全腐蚀了原本的兽纹。
倡人终于挤垮了巷口，一股脑的向狐风涌过来。狐风的耳朵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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