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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才子风云录-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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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还有这地方?”大家感到匪夷所思。
“真有,镇上只有一个秀才,也是彻底的俗人,就是知道有至圣先师,也早忘在脑后了,满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个字:钱。”况且笑道。
“这真是不知有汉,遑论魏晋了。况且兄弟,你确定你闯入的不是桃花源?”沈周一脸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说的是陶潜的名篇《桃花源记》,秦末逃避战乱躲在里面的人,连汉朝的存在都不知道,哪里知道什么魏晋啊。
“可是桃花源里的人也知道孔子老子庄子孟子吧,顶多不知道佛陀观音。”虞正南道。
大家想想也是,秦朝末年的人一定知道诸子百家,决不会连孔孟老庄都不知道,只有佛陀是汉明帝时才传进来的,也有人说汉初就传进来了,刘邦的一个兄弟楚王就喜欢祭祀浮屠,应该就是佛陀的译音。
“萧姑娘,况且兄弟说的可是真的?”沈周向萧妮儿求证。
“沈老爷,你啥意思,刚才还说不会怀疑况少爷的。”秋香又站出来为况且撑腰。
刚才况且替她挡下一场,她的回报立竿见影。至于跟这些老爷少爷,分什么大小,她才不管呢,他们拿她开涮时可没顾忌这些。
秋香哪里知道,这些老爷少爷最希望她不分大小,不分男女,开玩笑越没谱越好,越随意越好,什么薅胡子拔头发的都可以上,能抓个小手那就美死了。
对秋香,没人不希冀,没人不爱慕,只是没人像唐伯虎那般癫狂罢了。关键是,秋香对他们根本不假辞色,大家也就愿意得这一乐。
“当然是真的,在我们哪儿,没人知道这些,所以你们那些字儿啊画儿的,根本不值一文钱,真的换不来一顿饭,当然我们山里人心眼好,不会饿死外乡人的。要是你们去了,说是况且的朋友,保证一个个被供起来。”萧妮儿认真说到。
“况兄弟在那儿地位那么高,难怪能摘得花魁而归。”苏庆则浪笑道。
石榴听了却是脸色微变,况且也是心中陡然一惊,看向石榴,石榴举杯冷冷道:“恭喜了,况少爷。”然后一饮而尽。
“少说两句话,你会死啊。”文宾在桌子底下狠狠跳了苏庆则一脚。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苏庆则佯装不解。
他是明知故问,刚才那句话是诚心的,他竟因倾慕萧妮儿,无端的嫉妒起况且来,所以故意使坏,想要激怒石榴,果然奸计得售。
“没事,可能是我不善言辞,大家听得云里雾里的。”况且强装镇定,心里也明白苏庆则不可深交。
苏庆则露真容对况且来说是值得庆幸的事,以小事测试出一个人的面目,花费的代价很低,值得了。
萧妮儿没听出苏庆则弦外之音,忍不住说起况且被乡里人当神一样的故事。听得大家又都笑了起来,刚才的一点不愉快的小插曲也就过去了。
“这真是甜橘逾淮南而成枳,况且逾淮北而成神。”文征尘笑道。
“妙对,虽然对仗不工整,蕴意却高明,当浮一大白。”文宾笑道,然后举杯喝干。
接下来,况且又讲了在山镇上办学的事,用意是想引起大家的共鸣,为取得吴中缙绅阶层的赞同,在苏州顺利办义学打下伏笔,这也是陈慕沙交代的。
孰料这件事激起的反应恰好相反,这也是况且始料不及的。
沈周率先发难:“况兄弟,你赶紧自罚三杯。”
况且一愣神:“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还是做错什么了?”
“当然是做错了,好容易有那么一个混沌未凿的地方,你却乱施刀斧,要凿出混沌来,不是天地下最大的罪人吗?”
“就是,况且,你这件事可是大大的错了。”连一向无事不赞同他的文宾也责备起来。
虞正南道:“我读庄子时,每次读到凿混沌的寓言都感慨万千,没想到天底下真的还存在这种混沌未凿的地方,也还真有况且兄弟这样乱凿混沌的罪人。”
《庄子》里关于混沌的典故是这样的:
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混沌。倏与忽时相与遇于浑沌之地,混沌待之甚善。倏与忽谋报混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
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
其中混沌代表天地初开鸿蒙为分时的状态,故名混沌,这几帝当然都是借喻手法,并非真有中央、东南西北各帝。
沈放也笑道:“就是,况且兄弟就是倏与忽,那个山镇就是中央大帝混沌,况且兄弟有感于山镇对自己的厚德,所以思有所还报,没想到是乱凿七窍,之后只能是混沌死了。况兄弟,你不是罪人又是哪个?”
………………………………
第二百五十六章 萧妮儿痛骂士林
“喂,我说诸位,这是接风宴呢还是批斗会啊?”云丝丝看不下去了。
本来男人们的谈话她很少关心,也不愿干涉,只是见风向陡然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向,她再也忍不住了。云丝丝可不是没有观点的女人。
石榴却笑眯眯地看着况且,意思是说:让你得瑟,这会儿遭报应了吧。
萧妮儿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隐约知道他们在批评况且,恨不得上前跟他们理论,却又知道不是这些秀才老爷们的对手,急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妮儿,你不用管,他们哥们逗着玩呢,但凡聚会总是这样吵吵嚷嚷,否则显不出他们是名士嘛,一会儿就没事了。”
“你们不懂!狗屁不通!”萧妮儿忽然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用尽胸腔之气呐喊一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群世家大族的精英子弟被一个目不识丁的姑娘骂狗屁,这简直跟晴天霹雳差不多,连况且都惊呆了,不过他了解萧妮儿,知道她不会无的放矢,一定有其道理在。
萧妮儿含着眼泪说道:“我没读过书,不认识字,也不知道你们说的庄子是谁,可是他就是个混蛋,说的都是屁话。”
男人桌上精英才子们好像被人打了一个耳光,居然有人当着他们的面骂庄子,这还了得,若是在外面,他们早就群起而攻之了,可是在这儿他们只能忍着,听着,因为萧妮儿也是正经的主人,哪怕地位低一些。
苏庆则却拍手大笑道:“萧姑娘之言深得我心,请继续说下去。”
在他而言,只要是萧妮儿说的都好听,对不对根本不管,萧妮儿此时就算骂他的祖宗,恐怕他也会拍手叫好,也要说“深得我心”。
骂庄子其实比骂祖宗还厉害,老庄毕竟是一个文化道统的开创者,跟孔孟一样。在座的虽然都是儒教子弟,对老庄还是一样崇敬,在士大夫心里,老庄跟孔孟比肩,不分伯仲。
文宾鄙视地看了苏庆则一眼,心中感慨:相交十几年,没想到他是这种人。重色轻友也就罢了,连道统都能随时丢弃。
“好!”唯恐天下不乱的秋香也拍手叫好,她读书识字,却既不信奉孔孟,也不喜欢老庄,见萧妮儿指斥这些平日里装模作样的老爷少爷们,心里也是很痛快。是该骂骂他们了!
萧妮儿只是怒气勃发,发了一半忽然有些胆怯了,这些大眼瞪小眼望着她的人一个个身份可都尊贵着呢。她怯生生看了看况且,得到的是坚定的鼓励目光,心里又有了底气。
况且心里对萧妮儿的标准是这样的。
第一萧妮儿说的做的都是对的。第二如果你认为她说错了做错了,那首先是你想错了。
萧妮儿继续道:“我不知道混沌是谁,可我也听明白你们说的意思了,你们都非常欣赏我们山镇上的那种状态,所以不希望有任何改变。我就问你们一句话,如果让你们做我们山镇上的人,你们愿意吗?你们愿意在风雪交加时还冒着风险进山打猎伐木吗?进山就可能出不来,你们愿意吗?家里世世代代都没人识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你们愿意吗?女儿长大后没人愿意在镇上待着,宁愿去外面给人做丫环当侍妾,你们愿意吗?如果你们不愿意,你们有什么权利说那些屁话。凭什么要我们家乡保持原样,去迎合你们心里什么狗屁桃花源的梦想?”
萧妮儿一席责问和痛骂,戳到这些文人墨客的痛处,一个个抬不起头来。他们在心里寻思:可不是吗,要是去那里玩几天,大家都会乐意,做那里的人,过那样的生活,怎么可能?等于把自己变成了野蛮人,非自杀不可。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有什么权利鼓吹所谓的混沌未凿,有什么权利指斥况且在那里办学。在他们眼里,况且竟然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罪人,真是岂有此理?对,狗屁不通!
“好,妮儿,说得太漂亮了。你虽然没读过书,说的却是大道理,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就是这个理儿。”石榴鼓掌叫好。
“是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都把论语背得滚瓜烂熟的,可这八个字谁能做到?”文宾如梦初醒,不觉感叹道。
“这八个字谁也做不到,标杆太高了,真能做到的话就成圣人了。”沈周苦笑道。
“这样的人北宋以后就没有了。二程、朱熹、王阳明也都做不到。”况且感慨道。
南宋以来,道学兴起,理学日盛,世上的道德风气却日益卑下,这虽然跟理学关系不大,却也令人感叹。
大家只顾一时心头痛快并未往深处想,当然是受了庄子的影响,觉得况且说的那个山镇比桃花源还玄妙,根本就是一个混沌之地,自然就兴起向往爱慕之心,想要让它保持原样也并非出于恶意。
说到底,吃喝玩乐享受型的公子哥儿,是典型的脱离社会现实的一群人,圣贤道理他们知道不少,不过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上根本不去做。这一较真,就被目不识丁的萧妮儿捅破了窗户纸,显出原形。
这也像后世的人欣赏赞叹非洲大自然的美丽淳朴,要飞过去打猎游玩观赏,却看不到非洲人民所遭受的苦难,即便看到了也只是闭上眼,说一句“上帝遗弃了非洲”,然后就心安理得地挥手道拜拜了。
一面欣赏着拼命要保持非洲的大自然景象,一面却又疯狂地掠夺非洲的资源,不惜把那里的一切破坏掉。这样的悖论其实无处不在,真不知是上帝遗弃了非洲,还是人类遗弃了自己。
如果不时刻警惕,人类愚蠢、贪婪、疯狂的弱点,有时候就会占据上风。
佛陀总结为:贪嗔痴。
孔子之所以伟大就在于他在教化世人,让人们在学习中自我反省,不断改造自己的灵魂。王阳明曾有名言:除山中贼易,去心中贼难。后世有伟人提出要在灵魂深处闹革命,这就已经是集儒学与理学之大成了,可惜深刻领会的人不多。
有些扯远了,言归正传。
作为文人之间的对话,自然应该宽松、包容,他们提出的观点也不是毫无道理,只是缺乏实践基础。萧妮儿发怒则另当别论,她是感觉受到了侮辱,凭什么说她家乡的人就像在讨论动物,这跟猎人欣赏山里的猎物,或者像富贵人欣赏鱼缸里游动的鱼类差不多。
这不是放屁又是什么!
最主要的是他们竟然纷纷指责况且,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忍。要知道,况且在山镇上办学,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啊。
“妮儿,想不到你这么厉害。”秋香佩服了,她自认就算够泼辣了,这次遇到比自己更泼辣的。
“说的真好,这些人就该受点教训,省的天天趾高气扬的,你家况且例外啊。”云丝丝笑道。
“当然,他是真正把自己当作我们山里人了,要不是太想念他父亲妹妹,还有石榴小姐,他根本都不想回来了。”萧妮儿得意地说到。
况且,就是她心目中的一切,谁要是碰着况且,就等她母老虎发威吧。
石榴心中一动,她知道萧妮儿话少,可是绝对没有一个字是假的,所表露的感情也都百分百纯真。
她心里叹道:“他想我,我何尝不想他,就是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然,就是天涯海角,我也会寻去,跟他在一起。”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羞也要羞死了,她还真没萧妮儿那股子泼辣劲儿。
沈周叹息道:“都说赵普半部论语治天下,以为只是说说而已,认真想来,岂止半部论语,就是这一句话足以修身养德了。”
“是啊,北宋被人称作圣相的李沆就说过,不要轻视童子书,我们儿时读过的经典奉行一辈子都行。道理不用太高深,越是淳朴越是接近至理。汉文帝就对大臣说过:‘卑之,勿高论’,凡事实际的才好。”况且接着补充道。
“你这引经据典的就太高深了,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文征尘笑道。
“就是,身边人,身边事就足够了,何须引经据典。”虞正南也说道。
众人被萧妮儿指责了一顿,无言反驳,心里总是不大舒服,难免就要挤对挤对况且,在他身上找回点平衡来。
苏庆则感叹道:“当年白居易写诗后,要读给家里的老妪听,老妪能听懂就知道是好诗,如果听不懂,就废掉,我看咱们悟出的道理也是一样,以后就讲给萧姑娘听,萧姑娘赞同的就是正确的道理,反之,就是谬论。”
众人一怔,明白他居心何在,偏生这句话倒是无力反驳。
“我赞同。”沈放拊掌附和道。
文宾敲敲酒杯,笑道:“扯远了,咱们这可是给况且兄弟的接风洗尘酒,别偏离主题啊。”
“对,咱们都坏了规矩了,除了况且兄,人人自罚三杯。”虞正南说道,
刚才就是他定的规矩,显然都犯规了。所以他率先给自己倒了三杯酒,一杯杯喝下去。
“还应该再罚三杯,就当咱们说错话得罪了萧姑娘的赔礼吧。”苏庆则还真是阴魂不散,三句话不离萧妮儿了,这是故意以酒盖脸。
………………………………
第二百五十七章 石榴心绪阴转晴
文宾偷偷看了看况且,却见况且若无其事,仿佛根本没感觉出来,文宾不相信他如此迟钝,显然是况且对萧妮儿太有自信了,根本不怕苏庆则死缠烂打。文宾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他对丝丝也是如此,放在那里任人追,谁也追不到。
众人都不想争论,以免惹出意外事端,都倒了六杯酒喝下去,此时人人已经半醉了。只有况且还保持清醒。
苏庆则六杯酒下肚后,神智有些不清了,理智自然被本性压倒,他端了杯酒,来到萧妮儿这桌,舌头都有些大了,说道:“萧姑娘,小生敬你一杯,不知可肯赏脸。”
萧妮儿笑道:“好啊,我奉陪。不过这杯子太小了,换大杯。”
“好,我今天舍命陪君子。”苏庆则身子已经不大听使唤了。
“庆则,好了,别闹了,你已经多了。”云丝丝担心他闹事,急忙劝阻。
“我没多,谁……谁说我多了。”苏庆则明显说话不利索了,就是不肯罢休。
大家见此状,也不敢真的去拦他,就喝到这份上,人已经没有理智可言,越是劝阻越起劲儿。
苏庆则当下真就换了个大杯,斟满两杯酒。萧妮儿端起一杯杯到唇边,慢慢喝着,一边看着苏庆则。
苏庆则端起杯一饮而尽,萧妮儿也马上一口气喝干。
“好,萧姑娘真是海量。”沈周拍掌道。
文宾问道:“萧姑娘没事吧,那一大杯酒可是不少啊。”
况且笑笑:“没事,再来一大杯也没事。”
况且了解萧妮儿,那是从小在山镇上用虎骨酒、蛇酒锻炼出来的,真要说喝酒,这些城里的爷们没一个是她对手。
那边苏庆则已经是醉眼乜斜,脚都站不稳了,两个丫环上来扶他,他却道:“我醉欲眠君且去。”
文征尘上前扶住他笑道:“这是人,不是树,我看还是你去休息吧。”
当下,文征尘和况且把苏庆则抬到外宅一间客房里,交给家人伺候睡觉。
“况兄弟,你别见怪,这就是酒后无德。”看着不省人事的苏庆则,文征尘替他道歉。
“只是酒后,尚未失德。”况且笑了笑。
“你倒是真大度。”文征尘拱了拱手。
“这有什么大度的,就算苏兄爱慕妮儿,也没错啊。他公开表露出来,也不算失德。”
“你真这么想?”文征尘仔细看着况且,然后笑道:“我真服了你了,他要是在我家里来这一出,我一定用冷水把他泼醒,然后把他扔到大街上去。”
况且假装做出吃惊的表情,然后笑着摇摇头。
从内宅回来,恰好遇到石榴往外走。文征尘知道两人有话要说,就直接过去,先回屋里了。
“你没事吧?”石榴妙目含情地看着况且。此刻,她心里的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从昨天开始,每过去一分钟,她心里的气就消一分,甚至有些气恼自己不该跟况且赌气。石榴真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如此小气,着实有点难为情。
在酒桌上,听到况且在凤阳山镇上赊饭的情节,就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昨天自己一点都没有关心他的遭遇,只想着自己的感受了。
她知道况且的心性要强,能拉下脸面去赊饭,说明已经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她不嫉妒萧妮儿也是为此,她感念萧妮儿以及萧家,至少在况且最困难的时候救助了他,收留了他,让他暂时有个家。就算况且之后混得再体面,再风光,毕竟那是一个起点。
“我没事,苏庆则逞能喝得多,我还行。”况且笑道。
况且心里一阵轻松,石榴单独出来见他,就是和解的表示。
“对不起啊,昨天的事,是我想多了,不该那样。”石榴说道。
“哦,没事的。”况且洒脱一笑。
“什么,就这么简单?你就没有一点不对,全是我的错?”石榴又生气了。
况且一阵头痛:“我改天好好给你道歉好吗,现在满屋子客人在那,你让我说啥啊。”
“这么说还差不多,听萧妮儿说你还挺有自觉性的,把家里的搓衣板都缝上棉垫子了,弄得刘妈要洗衣服都得出去借,还有啊,说你让萧妮儿把裤子膝盖也缝上棉垫了。”石榴说着,捂嘴笑了起来。
况且这才明白石榴何以和解的如此快,原来都是萧妮儿在背后做的文章,这些都是萧妮儿自己做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可没有负荆请罪的意思。
不过既然石榴看在他认罪态度良好,决定对他宽大处理,何必再生是非呢,他也就顺坡下驴,把这一段糊弄过去了。
“不过下次,你可要把你跟那位美女的事都给我交代清楚,听妮儿说就是拿到苏州都没人长得比她美,我见到都会喜欢,她要是真有这魅力,我倒也忍了。”石榴笑道。
况且心里一惊,妮儿这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说啊?但旋即就明白了,萧妮儿这是在为左羚以后可能贸然到苏州来做铺垫呢。
萧妮儿并非目不识丁,还是认得一些字,也能写一些常用的字,只是她不善心计,此次为了况且也是拼了,连心眼都用上了。
“这样吧,你先把那张美女图原样画一张出来,让我见识见识。”石榴又说道。
况且咧嘴苦笑,他的接风洗尘宴,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场公审大会,一个个都冲他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总算暂时过了石榴这一关,以后的麻烦以后再说。
“对了,老爷子在家发狠要把你逐出门墙,你可小心着点。”石榴痛快和解了,心里却觉得不过瘾,没能惩罚况且,让他轻松过关,所以最后加上一句,至少先让他难受一下。
况且头冒冷汗,但转念间也就明白了这是石榴在虚张声势,如果真是那样,她就不会来了。
走到廊上,石榴又问:“丝丝帮你布置房子可是费尽心机了,还从周家搬来这么多东西,你准备怎么办啊,就这么接收了?”
况且苦笑道:“还能怎么办,买下呗。”
“买下,你有那么多钱吗,我那还有些体己银子,你要用就说话。”石榴总算回到了正题上。
“这点银子我还是有的。”况且道。
石榴有点诧异:“怎么会,你在那个穷山镇上赚不了多少钱吧,又都捐出去办学了。”
“我父亲给我留了不少银子。”况且只好撒谎,否则又要做一大圈解释,难免又露出尾巴来。
洛城双骄、李家兄弟跟他结善缘的事是不能说的,他现在的财富依然是那一笔。其实那已经不少了,在苏州府堪称富豪,只是那些珠宝的价值他根本不知道。
“哦,那就好。这事儿别拖着,尽快办了。”石榴不知不觉就以女主人的口吻说话了。
刚进门时,石榴还真是为这事儿犯愁,她知道况且不会欠这个人情,但那需要一大笔银子。石榴私下做了估算,正想跟他商量,如何凑这笔钱,既然况钟留下银子,那这事就不是个问题了。
作为吴中名医,况钟这些年究竟赚了多少银子没人知道,但可以想象数量一定惊人,苏州可是富人扎堆的地方,来况家就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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