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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才子风云录-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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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自己回到酒席上,却见虞正南也趴在桌子上,已经打起了鼾声,沈周出去叫来虞家的家人把他扶到一个客房休息。

    “文宾呢?”周鼎成问道。

    “趴下了。我扶他在一个房间睡了。”况且说道。

    “那就剩咱们四个了?”周鼎成颇为不屑。

    桌上只剩下周鼎成、况且和沈家兄弟两个了,其他人均作鸟兽散。

    四个人随便聊闲话,涉及的多半还是绘画书法。沈周不想逃席,不是贪杯,而是想听周鼎成在这方面的高深见解,有些道理周鼎成淡淡几句话就能让他有所领悟,这等机会他焉能放过。虽然酒量不是最高,却也乐意硬撑下去。

    三更时分,沈周实在熬不住醉倒了,只剩下沈放陪着周鼎成和况且。

    况且一直没太注意沈放,因为他没有什么地方突出,既不是书画大家,算不上名流名士,也没有才子的桂冠,可是此时才发现这家伙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角色,跟两人拼酒丝毫不落下风。

    拼酒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件小事,却也能发现许多道理,席上酒量的高低只是一项参考数值。比如说周鼎成,他只要画出得意的画作,就可以痛饮通宵,一点事没有,如果始终被意境灵感困住,几杯酒就能让他放挺。

    况且则是千杯不醉型的,那是因为他所练的养生功再发挥作用,喝下去的酒精巡精导脉,一点一滴的都散发出去了。

    沈放却完全是凭一种意志力在喝酒,这尤其可怕。

    “沈兄,真是想不到啊。”况且敬他一杯。

    “也是啊,先前你没这么能喝啊,今天怎么了?”连周鼎成都感到纳闷,他以前跟这哥俩不知喝过多少回了,知道他们的酒量,按说沈放根本比不过日日流连诗酒的沈周。

    “因为我突然发现况且兄身上有一种令人敬畏的意志力,所以想借此挑战一下自己。”沈放此时脸色都青了,却一点醉意看不出来。

    况且真没想到他竟说出这种话来,自己都不知道身上有什么意志力。

    “这你都看出来了,真不简单。我告诉你,这小混蛋身上不止有那么一股子意志力,隐藏的能耐多着呢。”周鼎成醉眼乜斜道。

    他倒是没醉,只是喝多了就是这副神态。

    喝到晨曦初露时分,沈放终于轰然倒地,意志力终究是有限的。况且还是像没事人一样。周鼎成最后也服了,不是不能喝,而是觉得跟况且喝没意思,好像自己喝的是酒,况且根本就是在喝白开水。

    这样对喝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一上午,这些醉倒的人陆续起来,用冷水洗脸,让家人扶着出去醒酒,然后摇摇晃晃去衙门办公去了。

    云丝丝和秋香起来后梳洗打扮一番,然后告辞回去了。石榴自然跟着丝丝走了,去云家待两天。

    “老爷子在家等你的历险报告呢,赶紧写完送过去,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别说我没警告过你。”石榴临出门吓唬况且一通,她反正是不能让况且心里没有一点负担地过日子。

    况且身上打了个激灵,赶紧回自己卧室写报告去了。

    萧妮儿则看着刘妈请来一些人,在内宅外宅打扫各个房间,收拾残局。这一收拾把萧妮儿吓了一跳,昨晚光是酒就喝了五坛,还有十瓶金华甜酒也都见了底,喝酒的男人一共也不过八个人。另外还有五坛子陈年米酒都被家人们给喝光了。

    昨天周家送来的一车食物,一眨眼基本被消灭光了。

    “哇,这群人就是蝗虫啊。”萧妮儿笑着骇然道。

    “这么多人,吃的也不算多。”刘妈跟着笑道。

    其实众人没吃那么多,倒是刘妈送给那些交好的厨娘不少,都偷着拿回家去了。连酒也送出几坛,然后找几个空坛子充数。

    萧妮儿也知道一些,不过这些不能较真,使用下人就是这样,该装看不见的时候只能看不见,啥事都讲究一清二楚,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她不在乎这些,也知道况且更不在乎。昨天,他光是打赏的银子,也不比吃的这一顿少多少。喝酒本来就是图一个乐,大家都乐,就达到目的了。

    萧妮儿知道况且在里屋写报告,一直没敢去打搅他,家里换了全套家具,也有不少零碎的事情要处理,正好去忙乎。

    写完报告,况且匆匆了招呼一声,赶紧去陈府交差。

    在报告里,他是该删的删,该减的减,该不露的就一字不提,主要讲述了自己如何行医,如何办学,这是老夫子喜欢看的。至于他的那些历险,还有空空道门、护祖派这些,他一字不写,因为老夫子不喜欢怪力乱神。

    “嗯,不错,你这一番历练也算因祸得福,我能看出来,你一下子增长了许多见识,成熟了很多,若在家里读书,无论如何是达不到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还是有道理的。”

    陈慕沙浏览一遍,很满意地点评道。

    况且内心有些忐忑,还真怕被老夫子看出他脑子里是两个人的合成体,他在练达宁的面前就没有这种顾虑,可是老夫子的观察力和洞察力太强了,稍有疏忽极有可能吧抓住把柄。

    “见过连达宁了,办学的事有进展吗?”老夫子单刀直入,马上问到这件事。

    况且简单说了下和练达宁交涉的经过,还有文宾跟他说的那些话,然后叹道:“他们嘴上都说全力支持,越是这样,弟子心里越没底,总感觉那不过是场面上的应付。”

    陈慕沙冷笑道:“这并不奇怪,练达宁是官场上的老滑头,他的话得打七分折扣。文宾本是个不错的学子,可是跟着练达宁太久了,走的又近,难免沾染上一些官场的不良习气。这件事不能太指望他们。”

    况且点头道:“老师说得对,老师的意思不也是他们不反对就行,也不指望他们出钱出力。”

    然后他说了南家可能要出房产地产的事,文宾的意思是以较低的价格盘下来。这样两方都得利,反正南家想要卖出公道价是不可能了,以前的竞争对手这个时候都恨不得把南家踹到地底下。

    “这件事我知道,我们不介入,不要沾这个便宜,尤其是你,南家真的要卖房产地产时,你干脆躲开,去你师兄府里盘桓些日子。你师兄还一直盼着你去做客呢。”陈慕沙截然道。

    况且愕然,陈慕沙的态度比文宾更为斩钉截铁,这样一来,况且对南家施以援手的心思彻底没了。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何一定要躲开,又没做贼,干嘛心虚,何必如此回避。

    他没问,老师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有些话老师也是不好公开讲的,有违理学理论。即便理学宗师,生活中也不是每处都符合理论要求。

    “老师,按理说我们就是想办件好事,不图名不图利,不求人,为何还要打通这许多关系?即便如此,还不知道能不能办成,这是什么道理?”况且心头依然纠结。

    陈慕沙笑道:“我跟你解释过,你还是想不通,就跟你这么简单说吧,苏州这些缙绅在许多事上都能拧成一股绳,他们愿意做的事,谁做都可以。反过来,他们不愿意做的事,自然就不允许别人去做。官府的道理更简单了。我说过,官府不喜欢民间人士有比他们更高的声望,更大的号召力,就这么简单。”

    况且心里还是不大能接受,但也明白,有些事没有亲身经历过,光是从纸面上理解,认识很难深入,更谈不上体会。生活中有太多荒诞不经的事,很多说不通的规矩,不是什么事都有道理可讲,现实才是最大的规矩。

    离开苏州之前,他几乎没经受过什么大事,这之后一下子搅进若干风波中,经历了许多根本不是他这个年龄应该面对的事。重回苏州,原以为可以风平浪静,一切回复原样,可是却感觉有更深的漩涡在等待着他。

    这个漩涡或许没有那么惊险,可是却让人捉摸不透,让人难以趋吉避凶。

    最大的困境,是你根本就不知道对手是谁。人人皆可信,事事不可为。

    况且转而向陈慕沙求教起另一个问题,他想在理念搞通搞懂:到底是目标重要,还是实现目标的手段重要,也就是所谓程序正义是否值得坚持,哪怕舍弃最后正确的目标。

    陈慕沙笑道:“看样子,你还是不服气我昨天说你的事。”

    况且忙道:“弟子不敢,只是弟子没有想明白这里面的问题,所以请老师指点迷津。”

    陈慕沙缓声道:“既然你要追根溯源,那就按我的说的做,你先去静坐片刻,清空脑子里的杂物,再来和我交流吧。”
………………………………

第二百六十一章 师徒二人话理学

    况且微笑着躬身退后,去了陈慕沙用来静坐的屋子,老师家里他已是熟门熟路。

    陈慕沙情知况且的个性,只要道理没想透,老师的权威在他眼里也是虚空之物。陈慕沙这一招叫做以虚制虚,你不是觉得虚空吗,索性让你脑子清空了再来说话。

    差不多一个时辰,况且折身回来见老师,脸上依旧挂着疑问。

    陈慕沙笑道:“都想好吗?”

    况且道:“弟子还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愿闻其详。”

    陈慕沙道:“做一件事情,目的和手段当然都很重要。如果两者之间产生矛盾,就需要有所选择,选择则意味着必须放弃一些东西。”

    “那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究竟对还是不对呢?”况且疑惑道。

    他不相信陈慕沙会同意这个道理,可是陈慕沙刚才的话却包含着这个意思。

    “这要看具体的事情,不能悬空来谈。比如说王阳明吧,他一生标榜的阳明心学都是至高至上,可是阳明一生行事却是狡诈多变。当时无论朝廷还是地方,有许多人反对他,跟他的行事方法不无关系。他平息宁王叛乱,居功至伟,可谓自古以来文臣建功之首,可是建立这不世功勋后,换来的却是朝廷对他和手下无尽的调查,他最亲近的学生锒铛入狱,手下除一人得大官外,其余人等几乎都无好的结果。这也不能说是朝廷大员嫉妒功臣,还是他所行手段存在问题。在他而言,目标实现了,可是结局不理想,为什么会这样?仔细查看就会发现,他所用的手段不够光明正大,由此产生的不良结果他也必须承受。”

    况且继续追问道:“孟子说杀一人而得天下,吾不为也。他根本无望得天下,所以不妨放此空言,自古以来,得天下者没有不杀人的,武王至德,周公至圣,夺取天下一样流血漂杵。以后的事更不必说了。若像孟子那样坚持程序正义,岂不是什么事都别去做了呢?”

    “你这是钻牛犄角了,学问不能这样做,理学不能这样讲。理学更适于个人的修养,而不是处世办公甚至夺取天下。孟子大而言之,也只是标榜,他自己也做不到。学理学的意义在于自己争取做个完人,却未必对社会有太大裨益。如果理学盛行于世,道德完人越来越多,平常百姓自然受到感染,社会风尚慢慢就会所改变,是以德性修养的积累,为百年乃至千年大业也。”

    “如此说,理学岂不是和禅学道家的理论如出一辙?”况且还在深挖。

    “还是有区别的,理学是用儒学的核心学说修炼自己的身心,本质上是入世的修为,而佛学老庄之学更重学理,求得的是心灵境界。”

    这一番师徒问答就算完结了,所谓老师其实也就是传道授业解惑,教童子生如此,用理学解答大是大非也无非是这样。

    况且和陈慕沙之间大体还保留着儒学传统,看王阳明传灯录简直就是禅宗的翻版,理学和禅学已经很能区分了。

    陈慕沙笑道:“你刚回来,先好生休息一阵,过个安稳年,不用急于一时。你愿意在家还是在我这里过年,都可以。办学的事更不急,心里有数就行了。总要等春天暖和了才能办,天寒地冻的诸事不便。”

    况且点头应着,陈慕沙不急,他更不急,他着急做的自己的事还有好多呢。

    “对了,我昨天给你师兄发了信,他今天晚些就会过来。”陈慕沙又道。

    “师兄要来。”况且大喜,他还真有些想念小王爷了。

    同是老师、同是同门师兄弟,况且和陈慕沙,和小王爷就能交心,与练达宁、文宾则只能蜻蜓点水。虽说关系也都很亲密,骨子里却差着一层。

    正说着,家人来报,小王爷驾到。

    况且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不禁念叨啊。”说着,正要出去迎一迎,小王爷已经大步流星走进来了。

    小王爷貂帽轻裘,外边穿着一件猞猁皮大氅,进屋后一把抱住况且,哈哈笑道:“师弟,你真的回来了,接到老师的信我都有些不敢相信,立即快马赶来。”

    “回来了,有劳师兄挂念。”况且也是热情回抱师兄。

    “挂念也挂不到你啊,师弟躲得太深了,老师发动所有好友、同门子弟,我也发动所有江南的眼线,包括各亲王府、郡王府、公爵侯爵府,竟然没找到你的一点踪迹,你是躲到那个老鼠洞里去了?”

    况且嘿然傻笑,他还真是躲到老鼠洞理了,萧妮儿家那个山镇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地方。按现在的说法,那里没有任何信号。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陈慕沙问道。

    “今天是快马来的,我还先陪家父去了趟知府衙门呢。”小王爷喜形于色。

    “老王爷也来了,到知府衙门,不是练大人出啥事了吧?”陈慕沙一惊。

    中山王府一旦出动,通常是某个官员贪污**被就地免职,老王爷去摘官印封仓库,留待朝廷派人来处理后事。

    “练大人没出事,而是高升了。”小王爷笑道。

    “哦,有所耳闻,不是说过了年才动身的吗?”陈慕沙问道。

    小王爷苦笑道:“本来是这样,可是官员升迁有了变动,练大人此番是高升,升任河南按察使。”

    “啊,原本听说是升任南京按察副使,这变化可不小啊。”陈慕沙一怔。

    “计划是这样。朝廷里有人为练大人说话,南京按察副使在朝中也有人相助,不知怎么运动了,所以留任。练大人只好调去河南任按察使,也算是朝廷的补偿吧。”

    知府升任一省的按察使,是破格晋升,按察使是负责一省官员风纪督察政绩考核的重要岗位,一纸奏章就能决定一个官员的升迁贬黜,犯事官员就地免职,获罪入狱,也在其权力管辖范围之内。

    练大宁原本已经定下升为南京按察副使,可是朝廷失信了,所以直接升他为按察使做补偿。这也是官场哲学。

    “如果是好事,朝廷为何急着派老王爷来?”陈慕沙冷哼一声。

    小王爷笑道:“无非是担心练大人不肯交接呗,所以想让家父来跟练大人商议。”

    “这哪是商议,分明是想用老王爷的身份逼迫练大人就范,不过就我所知,依练大人的个性,是不会低头的,他可是有名的强项令。”

    陈慕沙和况且交流一个神色,都不免心中一叹,陈慕沙原本知道练达宁要高升,依然让况且走他的门路,就是认为他能升任南京,而不是河南,这样助力更大,若是他去河南高升,用途就不大了。陈慕沙还要想办法再打通继任知府的门路,这样办事难度就增加了。

    “如此说来,老王爷岂不是很难做人?”况且问道。

    “家父才不管朝廷上下的蝇营狗苟,皇命差遣,身不由己,只能来走这一遭,练大人也能理解。如果练大人有什么申诉,家父也会如实向朝廷申报,还是由朝廷自己解决。”

    “退一步想,练大人升任河南按察使还是利大于弊,下一步有可能直接升为十三道监察御史之一。”陈慕沙琢磨道。

    当时监察系统官员中,职权最重的是南七北六十三行省的监察御史,简直就是朝廷监视地方的天眼,各省巡抚巡按都是临时派遣的官员,这十三道监察御史却是常设官员,南京北京分别隶属所在行省的监察御史监管。

    比如河北道监察御史,就同时监管北京各部尚书侍郎等官员,南京也是如此。在他们上面,也就只有都察院的左右都御史。

    “朝廷也是考虑的,就是怕练大人咽不下这口气。”小王爷说道。

    “不说他了,明天也就能知道消息了。”陈慕沙懒得理会地方官府的事务,若不是练达宁的升迁跟他的事有关联,他根本不会问这么多。

    “对了,师妹呢?”小王爷见况且在这里,石榴却不见了,有些奇怪。况且刚回来,石榴应该不离他左右才对。

    “她去云家了,估计今天不回来,明天也要回来了。”

    “赶紧派人接回来,等家父办完这件事,咱们一起回南京,你跟师妹就在我府里过年吧,大家在一起才热闹。”小王爷开心的说道。

    “这怎么行,我刚回来。”况且似有心思,嘀咕了一句。

    “有什么不行的,你父亲和妹妹又不在苏州,孤身一人,怎么过年?干脆跟我一起过,还有师妹。”

    “不行,如果不是练大人的事,倒是应该遵从师兄的好意,可是现在练大人遇到这事,我非得等个结果不可,如果练大人同意升迁,交接事务后就要迁出知府衙门,还有许多事需要打理,我这个弟子不露面也不好。”况且的话合情合理。

    小王爷想想道:“也对,他毕竟是你的座师,你还真不好这个时候离开。那就等等再说。不过咱们也别干等着,赶紧陪我下棋,你不在,我的棋瘾犯了真是难受啊。”

    况且呵呵笑了起来,赶紧摆开桌上的棋盘,准备与小王爷开战。

    可是他的心里却有些紧张,没来由地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一场风暴欲将来临。
………………………………

第二百六十二章 小王爷围棋虐心

    棋盘摆开,况且照例让小王爷执白先行。{(

    他没有用自己最擅长的围地的手法,而是跟小王爷在中盘厮杀,结果不到二百手,小王爷一条大龙被屠,只好弃子认输。

    小王爷看着满盘黑乌乌的都是黑子,叹息一声:“我这是何苦来哉,每次兴冲冲,每次都惨败在你手中,可是隔断时间不被你大杀一通,心里就痒痒,我这不是受虐狂吗?”

    况且一脸嘿然坏笑,他跟小王爷、老师下棋可是从来不留情面,不过下完后会给他们复盘,然后告诉他们输在哪里,遇到问题应该如何处理,他们也从中学到了许多。

    况且围棋的水平,在后世撑死也就是个专业初段,这还得考核的人适量放水,可是到了明朝,绝对是杀遍天下的国手。二十一世纪的围棋水平之高明清棋手只能望其项背。

    陈慕沙在旁边看他们下棋,也是叹道:“都说格物致知,难啊。这一个小小的棋盘,不过纵横八十一道,变化虽然复杂,可是怎么也不如这世上的事物纷纭复杂啊,一个人穷尽一生之力恐怕也无法把这张棋盘上的变化格明白,又怎能穷尽这世上万事万物的道理。”

    他从棋盘一下子联想到理学的格物致知,不禁有所喟叹。

    小王爷被虐还嫌不过瘾,把盘上的棋子一扫而光,要再来一盘,况且自然只好从命。

    况且现在明白世上为何有受虐狂了,有人能从受虐中找到快感,并且逐渐上了瘾。

    这一盘结束得更快,况且直接围地,等小王爷手忙脚乱,也要跟着围地时,他的一些子却都散了花了,被况且一顿围剿,杀了个片甲不存。

    “这怎么回事,你的子也都散开了,我怎么就杀不死你的棋,你就能杀死我的?”小王爷不服。

    况且只好给他复盘,告诉他类似隔二拆三这些道理。有的棋子,看似孤零零,实则都是有气势相连,而且布子的时候早已想到了如果被人隔断,应该如何取得联系,把这些棋理定式都给他统统讲了一遍。

    陈慕沙在一旁跟小学生一样皱着眉头听着,也都记在心里,他毕竟是老师还要维护自己的尊严,不能像小王爷这样虚心求教,虽说不耻下问是儒家美德,但作为一代理学宗师,因围棋小道求教于稚子,还是觉得脸上挂不住。

    “原来这些子都不是随便下的,我以为你也跟我一样,随手布下的。”小王爷恍然大悟,然后细心琢磨这些棋理定式。

    “如果我这样下,你如何应。”小王爷下了一子问道。

    况且随手应了一子,小王爷接着下,况且接着应,走完一个变化。

    “果然没法隔断。”小王爷明知其中有棋理在,还是感觉上怪怪的,好像况且手上拿着一根线,自己却怎么也绷不断似的。

    “再来。”

    小王爷又想出另一个变化,况且跟着应。一个时辰里,两人几乎把这里的变化走尽了,结果证明,况且的两个子的确是无法隔断的。

    而从这些变化中,小王爷也学到许多,棋路开阔起来。

    “下棋其实就是要穷尽所有的变化,然后找出最佳着法。”陈慕沙忽然醒悟过来。

    “对啊,这就是围棋定式的由来。”况且说道。

    “这也是王阳明的用兵之道啊。”陈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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