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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才子风云录-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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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王府的女护卫首领带着两个人冲进来。
她们也听到了周鼎成那非人一般的惨叫,简直就跟狼嚎一般,吓得她们发根齐竖。她们都以为况且这里有出了什么特殊状况,才什么也不顾地冲了进来。
“滚!”周鼎成大手一挥。
他正在回味画中神韵,这当口有人打扰他,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什么王府护卫,李府护卫,根本不在他眼里,就是王爷来了,赶上这个点,他也是一样呵斥。
况且急忙上前,打躬作揖道:“几位姐姐请大人大量,别跟我这浑大哥一般见识,他这是犯癫病了。”
周鼎成外号癫子,他的疯病天下闻名,王府中人也是尽人皆知,而且大家也都知道,癫子犯病时招惹不得。
那个女首领苦笑道:“况公子,你别让周大人叫好不好,您也得体谅我们这些下人,我们就是负责公子安全的,听到这怪异的声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再者说了,就是没事,这声音听着越太肆恕!�
况且急忙道:“姐姐放心,我尽量安抚好他,另外请姐姐告诉外边的人,今晚听到什么声音都不用理会。”
他也只能这么说,根本没法料定接下来周鼎成还会闹出多大动静。
萧妮儿也是纳闷,这好端端的人看个画怎么会这样呀?况且在武侯府看字画时,也是一头扎进去拔不出来,一看就是一天,能连续看十天半月的,却也没像这样啊。干嘛要叫啊,搞不懂!
萧妮儿搞不懂,况且同样也无法理解,他对书法绘画就够痴迷的了,但显然跟周鼎成相比,不是等量级的差别,而是本质的差别。
“能不能请周大人换个地方看画啊?”女首领大致明白了周鼎成呼号的缘故,在他手里紧紧握着的那张画就是祸根子。
“这个,恐怕不行。这样啊,几位姐姐今晚务必多担待,这些就算压惊的酒钱了。”况且说着拿出一叠银票子塞给女首领。
让周鼎成将画带出去看,况且可真的不敢,就算在家里看,最后能不能还回来都是未知数,要是带走了,就没任何指望了。他宁可多费看得见的银子,也不做肉包子打狗的事情。
“这个我可不能收,保护公子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女首领急忙推托。
“话不能这样说啊,姐姐们为了我在外边挨冻受累,这点意思都不收下就是不给兄弟面子了。”况且好说歹说把一千两银票塞给女首领,怎么分他就不管了。
“好吧,那我就给大家说说去。”
看到手中银票的数额,女首领心里好受多了,她们虽然是王府的,每月的月钱也就是几十两银子,吃住当然由王府统管。
此时,周鼎成呆立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幅卷轴,既不打开,也不松手,人已经石化了。
………………………………
第三百二十二章 老夫子追问宝物
看着犹如石化的周鼎成,萧妮儿满脸忧容,既不敢靠近他,又不敢走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哥,周大哥这事怎么了,不会有事吧?”
况且心里也没底,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奇事,连忙跑过去,用手在周鼎成眼前比划了两下。
“我没事,这是悟道。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静的参悟。”周鼎成忽然说了一句。
“妮儿,那咱们赶紧走吧。”
况且拉着萧妮儿退出去,把房门轻轻关上,这时候千万别触他的霉头,不然就是天王老子也别想得好。
“让大哥一个人在屋子里我有点不放心。”萧妮儿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还是悬着,便贴过身去从门缝里向里面张望。
“没事的妮儿,悟道就是这样,他不会有事的。”
况且服气了,他对书画还只是停留在鉴赏、临摹的阶段上,周鼎成已经提高到悟道的境界了。悟道当然不是件容易事,当年达摩老祖在少林悟道,一坐就是九年,连身影都刻在石壁上,后来悟道成功,破壁飞去,不知去向,只留下少林这座禅宗祖庭。
“可是万一有事呢,又没人在屋里照看他。”萧妮儿心还是紧揪着,这些日子,她跟周鼎成也混得跟亲兄妹似的。
“咱们就在隔壁,若有事马上就能过来,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救活她。”况且大包大揽。
萧妮儿想想也是,她见过况且的治病神术,连只剩一口气吊着的活死人都能救过来,何况一个大活人呢。萧妮儿看看况且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才放了心。
况且的房间被周鼎成霸占了,典型的鸠占鹊巢,他只能挪窝了。
况且笑道:“妮儿,这个,我的房间让大哥给占了,绝对不能半途打搅他,今晚只好去你屋里睡了。”
萧妮儿忽然心中一动,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怎么,想我了。”这一刻,不善风情的她却也媚眼如丝。
况且尴尬道:“不是,我就是没地方睡了嘛。咱们这一天都在一起,想什么啊。”
他自然知道萧妮儿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是不想,更没有抵触,可是身体却被锁住了,想做什么根本不能自主,到头来难受得身体都要爆开,这真是不堪忍受的折磨。
“那你愿意去哪儿睡就去哪儿,别去我那,不收留你。”萧妮儿说着,转头走进自己房间,然后从里面把门插上了。
况且还真没想到她如此心狠,想去外宅周鼎成的房间睡,却又担心周鼎成这里,便去大厅找张椅子,打坐练功,索性不睡了。
萧妮儿原是赌气,过了一会,就悄悄把门打开,想让况且进来,等了一会却没动静,她蹑手蹑脚来到外面,不见况且,心里一惊,以为况且去了外宅,这要只留她一人在内宅,万一周鼎成疯癫病发作,那可怎么办?
她急忙穿上外衣,准备去外宅把况且找回来,刚走到大厅门口,却发现里面亮着灯,从门缝里一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况且盘膝坐在椅子上,竟如和尚参禅一般静坐着。
“哼,爱来不来,好像谁稀罕似的。”萧妮儿一脸不爽,恶狠狠嘟囔一句;回去睡觉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鼎成感到手臂产生了一股能量,终于有力量把画打开了。画卷不是摊在桌子上,而是悬挂在墙壁上,然后他在地上一个软垫上跪坐着,如同瞻拜神佛一般,虔诚地观摩画卷。
这一看就是一个晚上,姿势没丝毫改变,脸上神情更是呆板之至,心神早已全部融进画卷里。
况且等人白白为他悬了一颗心,本来还以为他得狼嚎半夜呢,谁知一点动静没有。
况且静坐了一个时辰就起来了,不敢开门看,就在外面从窗缝里向里看,看了半天才看清楚周鼎成的状况,这才放下心来。
“况公子,你怎么还趴自己的窗户往里看啊?”一个女护卫忽然现身,诧异问道,似有忍俊不禁之意。
“没什么,周大哥在我屋里参详古画呢,反应有些激烈,我不放心,这才看看。”况且也是尴尬的要命。趴窗缝、听壁脚这些小动作一般都是大户人家的丫环仆人经常干的事儿,偷听偷窥主人的私生活,当然还都是十八禁的那种。可是况且这是在趴自己的窗缝啊,这就有点奇怪了吧。
“啊,还会有这等事啊,从来没听说过,看画怎么能看魔怔了?”女护卫咧嘴傻笑,表示完全不能理解。
况且倒是能理解这事儿,但对于周鼎成这等疯癫的境界,他也不解释不清。不疯魔不成活吧,艺术家往往在精神上有些与众不同,而且似乎越是神叨所能达到的境界越高。如果把每一代顶级艺术家都集中到一起,你就想想吧,那像不像个疯人院?
魏晋那些艺术家就不用说了,个个都是行为艺术家,就是初唐的李白、杜甫、杜牧、李商隐这些大师似乎精神也都不在常态。李白有妄想症,杜甫则有严重的自虐倾向,杜牧是性瘾症患者,李商隐则是情癫,苏轼最推崇的文起八代之衰的古文大宗师韩愈则是钱痴,到处给人谀墓敛财,最后还哭穷说顿顿吃不饱饭,没事就给宰相写信,要求宰相把早饭钱省下来送给他养家糊口。中晚唐那些艺术家则变本加厉,各显神通,难以尽数。
这些事情况且当然没法给这位漂亮的女护卫解释,用艺术家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不可为外人道也,其实就是贬斥语,说了你也不懂。
艺术家的精神世界的确与一般人不一样,否则,他们也就随俗了,无法创作出超凡脱俗的艺术作品。那些字画匠倒是跟普通人的精神世界差不多,却也注定了他们只是最好的手工艺制作者,而不是艺术家。
周鼎成这一坐就是三天三夜,根本不挪身子,不换地方,况且跟他说话也不理,把水拿给他就喝,拿馒头给他就吃,此时的周鼎成就像一个失心症患者。
第二天上午,昨天来的那班人马全部来到,只是没见文宾兄弟两人。
况且先去给老师请安,然后跟小王爷师兄斗了一阵嘴儿。陈慕沙没看见周鼎成,就问起来,听况且讲完后,就笑了,却也服气道:“嗯,没有这个劲儿,想要悟道真还没法成功。当年王守仁为了悟道可是呕血不止,最后损了寿元,不然也不会英年早逝了。”
王守仁是死在广西巡抚任上,年仅五十六岁,这在明朝人的平均寿命来说并不算早逝,可是王守仁修道有成,本来活到百岁不成问题,五十六岁的确还是英年,这跟他早年悟道吐血又在平定宁王叛乱时耗费心神过度有关。
况且笑道:“白沙祖师悟道好像没这么艰苦吧?”
陈慕沙摇头道:“也不容易啊,白沙祖师就像一个苦行僧,悟道的艰苦不比王守仁差,只是两人悟道证道的路径不一样罢了。对了,你祖传的医家养生静坐法好像是别开蹊径。”
况且解释道:“那只是荣养心神罢了,跟悟道关系不大。”
陈慕沙笑道:“不然,你是功夫浅,所以悟不到。医道实则最近大道,跟易经同源,敝帚自享不好,却也不要丢了自家宝物。”
况且寻思道:“老师指点,弟子记住了。”
他对悟道什么的真没兴趣,总觉得跟佛道两家的静坐悟道没什么区别,已经是出世法,而不是入世法,背离了儒家创始人孔子的宗旨,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儿他当然不会对老师讲,讲出来纯属自虐了。
他还是喜欢欧阳修、苏轼这些人所代表的儒家大道,既融会佛道两家的哲理于一炉,又不陷入枯坐冥思的窠臼,既朝气蓬勃、又谨严自律,以仁义为心,以道义为身,国家安宁时则教化大道,国家危难时不惜杀身成仁,纵然那些战乱时避乱乡野的人,至少也是道德君子。
况且每天静坐,只是习惯成自然,静坐时他也享受那种不思外物,心神澄澈、一尘不染的感觉,一个时辰或者两个时辰醒来后,又恢复了人生常态。说到入定,他还从来没有过,也许这就是老师说的功夫太浅吧。
医道的道何在?况且从来没深思过,也没有把这事太当回事,诊脉、配药都是如易经一样变幻无穷,但这显然不是道,大道至简嘛,那些繁复的过程只能算是技术层面的东西,绝对上升不到道的境界。
今天经陈慕沙一指点,他倒是用心去想了,只是一时间还理不出什么头绪来。
陈慕沙见屋里只有他和两个弟子,于是小声问道:“你昨天送给石榴的三件珠宝到底是哪里来的?”
况且心里咯噔一下,最怕老师问这个,结果还是无法避免。
“不会真的是你家的传家宝贝吧。”陈慕沙似是疑问,实则却是肯定的口吻。
“不是。”况且知道瞒不过老师,只得苦笑承认。
“哦,既然不是家传,那究竟是从何而来?”陈慕沙眯着眼睛严厉问道。
………………………………
第三百二十三章 侯府二弟现真身
况且早已想好了答案,脸色平静地答道:“哦,那几样东西是武城侯府的,一个偶然的机会得到的礼物。”
陈慕沙满脸惊疑,问道:“武城侯府的珠宝怎么会到了你手里?”
况且笑道:“不敢瞒老师,弟子现在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武城侯的二弟。”
小王爷哦了一声想了起来,一拍脑门道:“前一个多月,听说皇上特旨允许武城侯府太夫人入继一个小儿子,不会就是师弟你吧?”
况且有些难为情地道:“正是不肖小弟。”
小王爷哈哈笑了起来,拍拍他肩膀道:“武城侯府可是有两个世袭侯爵的位子啊,只是武城侯一系都是一脉单传,其中一个侯爵的位子始终没人继承,不用说这肯定是给你了。我徐家是唯一的一门双国公,现在武城侯府也是一门双侯爵了,咱们可真不愧是师兄弟啊,哈哈。”
况且笑道:“不过,我倒是叫师兄失望了,那个侯爵位子小弟没要。”
“什么,你傻啊,干嘛不要,那可是世袭罔替的爵位啊。”小王爷愣住了,不知道况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别说一个侯爵的爵位,就是师兄你这个国公的爵位,在我看来都比不上师傅传给我的白沙祖师的悟道笔记。”况且气宇轩昂地说到。
小王爷给气的脸都变了色,嚷道:“瞧瞧,这马p拍的,你能不能不这么虚伪啊,这也太无耻了吧。”
陈慕沙眯着眼对着小王爷问道:“怎么着,你是觉得你身上的爵位比白沙祖师的衣钵更尊贵?”
小王爷急忙辩白道:“不是,老师,弟子绝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小子公然无耻,他心里未必是这样想的,明显的口是心非。”
“他若不是这样想的,干嘛到手的爵位不要?”从陈慕沙的口吻可以听得出他得意极了。
陈慕沙心里无比受用,的确在他心里,世上任何东西,包括那些贵族爵位,都比不上白沙祖师的悟道笔记珍贵,更何况他给况且的是原本,他现在平时参悟用的还是自己手抄的。当然,他参详这笔记也只是一个仪式,祖师那些悟道的玄机早已刻印在心里,整本笔记他早就能倒背如流,甚至某页上有个污渍都记得一清二楚。
在他是这样想,可是世人滔滔,无不以爵位为荣,即便当权执国柄的宰相们都不能免俗。当然,个中原因很多,关键的一条是明朝取得爵位的路子太窄了,唯有开国功臣或者是跟随成祖靖难的功臣才能封国公,以后的武臣只能封侯爵,文臣最高只能封伯爵,也就是说文臣不得封侯。
明宪宗时的一个文臣,屡次总督兵马出征,立下赫赫战功,积功累至左都御史,也只能封伯爵,他却一心羡慕侯爵的爵位。作为一个文人,无论官职还是爵位都已经顶天了,他还想更进一步,索性弃文从武,进了武臣行列,然后积累功勋,果真得到一个侯爵的爵位,却也失去了文臣参政议政的权利,被视为文臣的叛徒。
其后,也就只有王守仁立下平定宁王叛乱的社稷功勋,被封新建伯,还只是世袭一代,可见文臣封爵之难。
所以况且平白得来一个侯爵爵位,小王爷都替他惊喜,这可是天上掉下的一块硕大无比的馅饼,不要说国公府里,就是那些亲王郡王子弟若有这个机会都要抢破头,毕竟亲王郡王儿孙众多,不可能每人都得到爵位,更多的人也不过是白衣贵族,以自己是凤子龙孙自居罢了。
不想这小子不领情不说,反手将他一军,在老师面前摆他一道,良心是大大大的坏了呀,坏人呀!
对于陈慕沙来说,白沙祖师的衣钵当然至关重要,但是侯爵的爵位那也是相当重要的身份,如果皇上赐予他一个侯爵爵位,他也未必能做到断然放弃,怎么着他都不可能不动心。
想到这些,陈慕沙真是有些佩服自己的弟子了,不是富贵于我如浮云,而是爵位于我如浮云,爵位可不只代表富贵二字啊,富贵这是它的附属物罢了。
“这个天大机缘你是怎么得来的?武城侯府太夫人收你为小儿子,这可不是件小事情啊。”陈慕沙对此也产生了兴趣。
况且本来不想透露侯爵府的遭遇,可是三样重宝来路不明,现在又有一件阎立本的真迹露白,这些都不是一般的宝物,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获得的。三样珠宝说是祖传物还勉强能蒙混过关,阎立本的真迹价值连城,只能出自大内和各功勋贵族府,一个名医家室是不可能拥有的。
侯门深似海,武城侯府出来什么东西都正常。关键是,跟老师和师兄说了也没事,这两人自然都会保密。
为什么不提千机老人?况且是有想法的,因为说出来没人信,老师又会以为他在说疯话胡话。还有就是李家兄弟、洛城双骄这两对活宝,一个都不能提,不管黑道白道,他们都是陈慕沙所深恶痛绝的贼子。
况且当下就把给太夫人治病的事说了一遍。
小王爷点头道:“嗯,这事倒是听说了,连皇上都派来大内御医,有一阵武城侯府已经在准备办丧事了,各地的国公、侯爵、伯爵们都准备会葬了,后来说是请到一个神医把太夫人治好了,大家都在打听这个神医的来路呢,武城侯府就是不肯说,只说是一个游方神医,原来就是你啊。”
况且点点头,表示不让武城侯府向外透露正是他的意思,他可不想天天被人请去治病,最后说不定皇上都得把他抓去当御医。那就坏了,根本不是他想做的事。
武城侯太夫人的事陈慕沙略知一二,只是他对贵族家事不感兴趣,也就没深入了解,不像小王爷,他们功勋子弟家族可都是同气连枝的。不过他也知道太夫人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所以武城侯府才仿照大内惯例,拿出一万两银子的悬赏,向四海求神医。
这种做法其实不是真的想找到神医,而是向四方宣告,武城侯府准备办丧事了。
明朝宫廷有个惯例,一旦皇上进入弥留阶段,御医束手,司礼监太监就会连同秉笔太监出来通知外廷内阁,说是御医束手,捐万金求诸乡野,这就是告诉内阁,皇上没救了,请诸位准备好办国丧、起草皇上遗诏、办理太子即位等一系列手续。因此,可以说悬赏万金就是皇上要驾崩的同义词。
陈慕沙问道:“太夫人究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况且道:“是白喉,一种喉疾,毒性极强,只要一丝毒性散发,就会全身血y染毒身亡。就算毒性不散发,也会吸干人身体的一切精华,最后病人就成了枯尸。这种可能很小,一般来说,到了最后,白喉总会破开,病人也就瞬间死亡。”
陈慕沙动容道:“竟是这种绝症,难怪号称不治。你怎么治好的,难道尊府的祖传医术真的通神了?”
况且道:“祖宗医术如何弟子也不敢妄语,只是弟子远远没达到那个境界,弟子接手时也是侥幸,白喉还没有破开,所以就用针灸术把顽固的体毒抽了出来,让病人复原其实不是难事。”
况且说的轻描淡写,想到当时的治疗过程,现在还觉得惊心动魄,他是完全以自身生命精元在阎王手中夺命,治好了太夫人,他至少折寿十年,而且基本无望补救回来。这样以命换命的治法他以后不会做了,除非是自己的亲人,还有老师、师姐、师兄这三人。若是多来几次,他也就英年早逝了,甚至都活不到王守仁那个岁数。
陈慕沙道心渊深,瞬时间就想明白了,笑道:“太夫人是怕自己以后旧病复发,无人给治,所以收你为小儿子,就是在自己身边绑上一位救命神医,这才不惜以爵位相赠。”
况且淡然道:“老师明鉴。”
“那你呢,连爵位都不要,难道只是想得到侯爵府的珠宝字画?”陈慕沙仍然对况且的动机有些疑惑,虽然也猜出了一些。
“弟子当然也有所图,就是在必要时候,可以以武城侯二弟的身份在侯爵府避难。”况且实话实说,在陈慕沙面前,最好还是不要说一句谎话。陈慕沙虽然没有盯着他看,却仿佛能看透他内心最深处,这说明老师的心学的确到了非常高的境界。
“什么,到侯爵府避难,你觉得我们不能保护好你?”小王爷叫了起来,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况且苦笑道:“师兄,你千万别见怪,我摊上的这件事自己都稀里糊涂的,最后到何等地步实在是难说,我只是不想连累老师和师兄。”
陈慕沙皱眉道:“你如此考虑也罢,不过,你究竟惹上什么对头了?”
况且苦笑道:“老师,弟子真的不知道。家父只是说是他年轻时闯的祸事,可是从弟子后来遇到的种种事来看,家父并没有说出全部实情。”
“这么说,令尊和令妹躲出去那是去避难了?”陈慕沙这才明确这一点,先前只是有些猜疑。
“正是。”况且肃穆道。
“那还躲什么啊,去我家里不就完事了,没有皇上圣旨,谁也不能从我府里带走一个人。”小王爷大包大揽。
况且却笑道:“师兄,世上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在尊府,甚至也不是在皇宫大内,而是在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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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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