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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才子风云录-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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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在现代社会是统一的,而古人是分开的,一直到民国时期还是这样。

    比如征明,姓,名壁,字征明,他以字行,所以世人皆知征明,知道壁的就少而又少了。

    唐伯虎也是以字行,只是书画上都写自己的名唐寅,所以大家都知道唐寅跟唐伯虎是一个人,但是都习惯叫他唐伯虎,很少叫他唐寅。

    张居正却是以号行,人人都叫他太岳先生,在章里又喜欢称作张荆州。将一个人的出生地作为他的称谓,是对此人最大的赞誉,也是表示自己对他最大的尊敬。

    “况且,你果然在这里。”

    杰忽然从宾后面跑出来,抓着况且的肩膀晃了晃。

    “你也来了。”看到杰,况且也很高兴,两人有几天没见了。

    “本来不想来的,我哥你在这里,我就来了。”

    “这位就是况兄弟吧?”那个穿锦缎曳撒的人冲着况且笑着到。

    “仁兄认得我?”况且也打量他几眼。

    况且本来对此人毫无兴趣,但联系到张居正,此人在他心目中的比重就增加了。

    但见此人中等身材,相貌也还端正,只是眉眼嘴鼻之间的距离都有些偏,像是受外力挤压了一般。

    他忽然想到一个笑话,据建帝出生时,半边头颅被挤压过,结果生出来后,半边头颅是圆的,半边头颅却有些扁平,连朱元璋都戏称他最喜爱的孙子为“半头”。这当然不影响建成为皇太孙,后来又成为一代明君,可惜天命太短了。

    难道这位仁兄也在出生时遭过挤压?

    “能随侍老师身边的,自然就是况兄弟。久仰了。”此人拱手致意。

    况且也拱手还礼,心想你倒是想多了,随时侍奉老师的可不是我。

    “况且,这位是祝云祗祝兄。”周宾兴奋地,“前几年我随父亲去京城,见过祝兄多次,不想一别经年,在家乡又见到祝兄了,而且跟你成了同门。”

    “幸会幸会。”况且打着哈哈。和这位祝兄道久仰一样,心不诚、意不明。

    一行人来到陈慕沙书房,逐个行礼见过,然后在一张巨大书案两边就座,两个中年家人拿进来一些新鲜水果,摆在桌上。

    “你们尽管享用,别看我,早就没这口福了。”陈慕沙摆手让着大家。

    这一点况且倒是听过,陈慕沙似乎从青年起,就不食用任何瓜果,只是嗜茶如命。

    见大家都不动手,他又对况且道:“况且,你先吃,在这里你就别装客人了,至少是半个主人,有客自远方来,你也该尽地主之谊吧。”

    况且欠身道:“老师发令了,诸位请吧。”着,自己先拿起一枚鲜红欲滴的桃子吃起来。

    他这一带头,大家也都纷纷伸手取水果,只是神色还比较腼腆。毕竟陈慕沙平日里严厉惯了,学子们早有耳闻,都不敢太随便。

    “老师,弟子自京城而来拜师,今日虽然才蒙恩列入门墙,也不能算是客人了。”祝云祗对陈慕沙况且是半个主人,他是客从远方来有些不受用,起身躬身道。

    “你是太岳荐来的,我不能不另眼相看,所以我们半为师生、半为主客。”陈慕沙淡淡道,语气却甚是坚决。

    祝云祗原以为自己是张太岳推荐而来,一定会受重视,却没想到会是这种重视,只好尴尬一笑坐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下,其他人也都有所察觉,一时竟有点冷场。陈慕沙本来就不喜热闹,对此毫无感觉。况且也没觉得什么,倒是周宾在那里也心里泛酸。

    他一直想拜入陈慕沙门墙,却不知老夫子为何看不上他,他自恃天资学识绝不亚于征明,比况且只强不弱,现在况且在老夫子眼里倒是宝贝了,他还是学院一个普通生员。

    至于征明的事,别人多有误解,以为他是因为跟老夫子讲条件未妥,才没能列入门墙。他曾经问过征明,征明却只是苦笑,能得拜老夫子为师,就是鱼跃龙门,还能讲什么条件?但个中细节却也不肯。

    老夫子唯一真心想要招揽的人是唐伯虎,唐伯虎却不耐陈氏门下的孤寂,决然而去,这倒是实情,其后老夫子请他来学院讲学,他也不肯。算是自己绝了老夫子这条路。

    况且正想着如何调剂一下,这样冷场下去也不好,更别是待客之道了。忽然,石榴从外推门而入,登时气氛活跃起来,无需他再做什么了。

    “石榴姐,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杰嘻嘻笑着。

    “鬼头,别整天跟况且好的不学,专学他的油嘴滑舌。”石榴虚点了他一下额头。

    况且心中暗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几时油嘴滑舌了?冤哉。

    周宾笑道:“孩子嘛,石榴何必一般见识。”完心中一阵快感,总算暗报了一仇。听上去是杰,实际却把况且一并打入。

    况且也听出来了,却不明白自己哪儿招惹了他,转念一想,是自己想多了,宾对自己一向不错,不可能是那意思,也就把这岔轻轻放过去了。

    “况且是好几句玩笑,不过他的玩笑不白,里面往往有很深的道理。”陈慕沙漠然道。

    众人听后无语了,这也偏心太过了吧,难怪石榴天天找况且别扭,这事搁谁也受不了。

    “别况且了,今天他可不是主角,京城来了贵客,我已经见过,大家多陪客人话吧。”石榴用眼睛扫了一下祝云祗,语气中略带酸气。

    “谢谢师姐,弟祝云祗有礼了。”祝云祗起身作揖。

    “嗯,今天这身打扮不错,是宫里的范儿吧?”石榴仔细打量着他那身锦缎曳撒。

    “师姐果然眼力非凡,也算是宫里的吧,却是裕王府王宫里的时新样儿。”祝云祗心中微微一惊,别人都没看出端倪来,却让一位深闺里的淑女给看出来历。

    这种曳撒跟士大夫平常穿的直缀差不多,只是更考究、更华丽一些,皇宫、王宫里的人平时便服就是这种服装。

    只是在座的大多是人,对服饰少有研究。江南一代官场、士林也有要人着类似的服装,这便成了京城来的一种标志。

    女孩子自然喜欢服饰,石榴对云丝丝家中专为皇族纺织锦缎丝绸很感兴趣,对京城上流的服装自然稔熟,家里也放着许多样子,所以能猜个七八成。

    “不客气,据是太岳先生荐来的?”石榴不用吩咐,自然就摆出一副主人的派头。

    “是家叔让弟来此拜入恩师门下的。”祝云祗颇为得意地。

    张居正其时在林并无太大声誉,周宾等人也只是略有耳闻,并不感觉有何特别。京城汇聚着全国最有名的人儒匠,若想耸动四方还真不容易。

    “家叔?你不是姓祝吗?”石榴诧异道。

    “这个……”

    祝云祗讲了半天家谱,最后大家才听明白,祝云祗跟张居正是表了又表,堂了又堂,别三服五服的,比那远多了,总之不查上三个家族的家谱,再查上下两百年,还真查不出他跟张居正有什么亲戚关系。

    “云祗的父亲跟张太岳先生是同年。”陈慕沙解释了一句。

    众人恍然,原来是这般。这又何必冒充张居正的堂侄来充自己脸面,在科举中,同年考中的举人进士就自然结成非同一般的情谊,祝云祗大可以跟张居正论世交,称呼他世叔世伯。

    “老爷子,您跟太岳先生不也是同年吗?”石榴问道。

    “嗯,我跟太岳是殿试同年,云祗父亲跟太岳是乡试同年。”

    哦。大家齐声哦了一声,这才明白。

    在座的都是人,自然明白同年是怎么回事,更明白乡试同年跟殿试同年的区别,就像中学同学跟大学同学的区别差不多。

    同年是科举制度下最具特色的产物。本来各处东西,全然不认识,更不熟悉,直到发榜才知道这一榜都有哪些人,榜单也就是登科录。

    所有登科录上的人互称为同年,不用任何理由,马上就会成为亲密朋友,以后一辈子都会维持这种情谊。在官场上相互照应,在生活中也是如此。

    这种事人们不以为奇,认为这属于科举制度的一部分。但圈外人常常弄不明白了。

    科举制度在唐朝正式实行。唐宪宗就很不理解同年这种友谊,问宰相牛僧孺,为何同一年考中进士的人就会自动抱团,形成一个团体甚至一个朋党?

    牛僧儒回答,都是外人误传,根本没这回事。一个榜上的进士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先前并不认识,怎么可能因为一场考试就成为莫逆之交,甚至结为朋党?

    但事实却明,这位牛宰相是满嘴谎言,同年不但可以成为莫逆之交,而且也真能结成朋党,他的牛党基本就是由同年发展起来的,后来成为大唐政权上的毒瘤。

    世上有许多事出乎情理之外,同年就是其中之一。

    同年跟同年还有区别,比如乡试同年就比殿试同年的情谊差很多,所以大家都哦了一声,就是这个意思。

    “太岳先生是在裕王府吧?”况且插话道。

    “是啊,况兄弟果然消息灵通。”祝云祗答道。

    况且哪里是消息灵通,他是看过明史,按年推算,此时张居正应该在裕王府做教习,也就是王爷的教官。

    此番陈慕沙上书皇上,就是通过张居正,张居正又通过裕王才辗转把奏章送到嘉靖帝的御案上,是以陈慕沙也欠了张居正偌大的人情。

    这债也还得快,张居正马上派人专程来明朝廷对于选贤陪祀圣庙的事,还送来一个人到他门下镀金。陈慕沙虽然不情愿,也只好收下。

    石榴眨巴着眼睛,自顾道:“太岳先生对祝兄可不一般,好像还替你取了个表字,叫什么的,我一下给忘了。”

    “祝兄表字为何?”况且跟着搭讪了一句。

    “在下,表、表字枝山,祝、祝枝山。”祝云祗有点含糊的答到,随即侧过脸去偷偷瞄着石榴。

    “什么?”

    况且忽然脑中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事触动他幼年回忆时的症状,脸上不禁现出痛苦之色。

    怎么了?

    众人都楞住了,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痛苦。
………………………………

第三十七章 祝枝山粉墨登场

    “哦,没……没什么……就是这名字好熟悉。”况且有些茫然,表情似笑又似哭。

    他兀自在脑中思索着:祝枝山,这人我应该知道的啊,而且好像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可是,为什么忘了?又为什么猛然听到这名字,自己会头痛欲裂?

    “弟在京城也薄有虚名,不想况兄弟都知道了,惭愧、惭愧。”祝云祗不免得意地。

    “噗。”

    石榴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香茶全喷了出来,好在她及时低头,都喷在地上。她强力忍住笑,却憋得肚子发疼,半晌才回复如常。

    其余人也都勉强忍住笑,只有陈慕沙一人毫无所动。

    “你要是再敢这样逗我,下次我全喷你脸上。”石榴悄声对况且恶狠狠地。

    她还以为况且适才的痛苦状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引出祝云祗那句话,好逗大家开心。别他,连周宾等人也都认为况且有意为之。

    只有陈慕沙察言观色,方知况且全无此意,他的痛苦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原因为何,自然只有况且自己知道。

    其实况且自己也不知道,至少不甚了了。

    “祝兄十五岁上曾做过一篇西京赋,委实深得一些宿儒赞赏,由此出了名气,这还是我上次去京城时的事。”周宾忙打圆场。

    “云祗的书法也还是不错的。”陈慕沙也夸奖了一句。

    “比况且的如何?”杰问了一句。

    “这个……各有千秋吧。”陈慕沙答道。

    “况兄弟也喜好书法?改日咱们好好切磋切磋。”祝云祗语气轻松,似乎胸有成竹。

    “要切磋书法,还是找征明兄、伯虎兄吧,弟甘拜下风。”况且推托一句,脑子里还在努力运转搜寻。

    直觉告诉况且,此事关联甚大,绝不可以轻易放过,所以对大家的话入耳却不入心,只是本能地做出反应。

    “你又想什么鬼点子哪,别耍怪了。”石榴在下面用脚尖轻轻踢他一下。

    “没想什么,真的。”况且悄声答道。

    一时间实在想不起来,他只好不再去想,也不想多和祝云祗搭讪,免得又闹出什么意外,毕竟在老师面前,还是以庄重肃穆为要。

    于是,况且悄悄转换了话题:“对了,征尘兄,征明兄的园林也快建好吧,你猜猜看,我是先见到他还是先见到园林?”

    “你还呢,我跟征明一起来的,去了你家里,结果不巧,是练大人把你请去了,本来要一起来这里见你的,半路又被伯虎兄抓走了。你觉得见他难,他也是一样。”征尘笑着道。

    “我和征明兄的缘分竟然如此之浅?”况且惊讶道。

    “是真的,我刚才和他们一起来的。”周宾作证道。

    陈慕沙也好奇起来,问道:“那个园子究竟是伯虎设计,还是征明设计?”

    “应名是伯虎兄,其实活都是征明干的。不过伯虎兄也了,他决不掠人之美,这园子的设计就是征明,他只是跟着喝酒玩耍。”周宾又笑着。

    “我看也是,征明务实,伯虎还是有些飘。”陈慕沙评道。

    “伯虎兄只是喜欢在纸上画画,他画出的样子简直就是画中上品,可是根本无法照样建起来。”征尘笑道。

    “可不,他画的那些侍女图也美极了,可是这世上你找不出一个侍女像他画上画的那样。”石榴也参与进来。

    况且努力回忆着唐伯虎的侍女图,果然有这个毛病,或者是他个人一大特色,或许他画的一切只能存在于他的想象中,而不是实际生活中。所以他才无法画出一张能够照样建造的设计图来。

    “扬州的盐商可是最喜欢伯虎兄的侍女图了。”一直没话的沈博来了兴趣,眼神中颇有狎昵之意。

    江南盐政的最高机构是由朝廷派驻的巡盐都御史,衙门设在扬州,是故大盐商也都聚集在此。

    中国帝制时期,一直实行最严格的盐业专卖制度,朝廷从中抽取重税,成为每年国库的最大一笔收入,其次为茶。随后才是其他赋税收入。

    唐朝黄巢就是私盐贩子,同时期的农民军首领王仙芝、尚君长也都是比较大的私盐贩子,后来结成帮派,成为盐帮。他们开始不过出抗拒朝廷綦高的盐税,其后逐渐席卷全国,断送了大唐王朝的大半条性命。

    盐税之于国家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明朝控制盐业不亚于唐朝,只是大的盐贩子都从良了,从朝廷手里拿到盐的配额,称为盐引,一引代表多少斤盐,可以名正言顺的贩盐,而且能赚取巨额利润。

    所以,明朝有的是日进斗金的私盐贩子,却没有抗拒朝廷官府的盐帮。

    明清两代,最有钱的商人要数盐商,管理盐商的官员巡盐都御史,自然油水最大,其次是治河都御史,因治理黄河、淮河工程巨大,朝廷也无法一一稽查核实银钱出入,官员贪腐也就成为必然。

    话《红楼梦》里林黛玉的父亲就是巡盐都御史,有的红学家认为贾府吞掉了林黛玉家的巨额财产,又想法折磨死了林黛玉,从逻辑上推断是完全成立的,只是曹雪芹没有明着这样写。

    提到盐商,座上人都不话,也是盐商在世人心目中形象太差,就跟《威尼斯商人》里的犹太商人差不多,暴发户,无品位,豪奢自恣不通礼法。

    不要陈慕沙、征尘这等人家瞧不起盐商,就连同为商人的周家对盐商也是呲之以鼻,羞与为伍。

    沈博之所以提到盐商,是因为他家里祖传字画多,每每经济拮据,就高价出售给盐商,和他们打过一些交道。

    盐商们也知道自己的缺陷,是以不惜重金四处购求名人字画、古玩、宋版书来附庸风雅,结果人们即便赚了他们的钱,也还是不买账。

    明清两代,虽然同样推崇科举,但明代人地位高,底气足,很骄傲,他们是国家的管理者,是真正的主人翁。清代则不然。

    乾隆帝曾以蔑视的口吻对礼部尚书纪晓岚:“朕蓄养汝辈不过俳优畜之。”这是啥意思?竟然把堂堂管理天下礼教的尚书,比作宫里豢养的丑声伎。

    放在明朝,就是最强势的太祖、成祖也不敢这话,其后的皇帝谁要是敢“如此无礼”,臣必会集体造反,朝廷的运转不瘫痪才怪呢。

    乾隆视臣如俳优,话音刚落,打脸的太平天国来了,该武将神勇了吧,结果还不是跟官一样,逃的逃,降的降,全无一人为朝廷卖命。短短数月,太平天国势如破竹,席卷整个江南。若无洪杨内讧事件,清廷的命儿可真是危在旦夕了。

    好在有个曾国藩,此人也算个大人吧,赤膊上阵了,率领一群人组建团练,历经苦战,总算侥天之幸,剿除了太平天国。

    要曾国藩,当时若想夺取帝位,也不是不可能,但他觉得目标已经完成,湘淮系的人们,不但就此夺回了主人翁的地位,而且割据省份,形成自己的势力范围,朝廷也就顺坡下驴,认了。

    这就是清朝不去好好学习明朝付出的代价!

    此后的清廷学乖了,在湘淮及其他几派臣之间玩平衡战略,玩得还算巧妙,才得以苟延残喘。

    满人中只有肃顺是明白人,他不断告诫自己的同族:人是惹不得的,笔杆子比刀把子厉害多了!

    明代就没有这样的奇观。明王朝二百七十年历史,没有一例武官谋反事件,直至李自成攻入北京前,也没有臣投降事件,更没有一例宦官典兵事件。

    后人却只听见明朝皇上经常打臣板子,必定会想,这样的王朝制度多么腐朽黑暗啊。那是误读,明朝制度不是落后、黑暗,而是太超前了。

    明朝全面建立官制御武将、管理国家的制度,没有刑部同意,皇上不能给人定罪,没有兵部同意,皇上不能发兵打仗,没有内阁同意,皇上不能发诏施政。

    听上去怎么有点像大西洋彼岸的那个国家?是的,很像美国,真的差不多,后人讨论的什么三权分立,司法独立等等,其实在大明朝已经实现。

    要有什么不同,就是明朝实施这一制度比美国早了六百年!

    康熙帝在研究前代历史后过一句名言:制度至于洪武、四经至于朱熹,尽善尽美,无以复加矣。于是,满人全盘继承了汉人的治国方略。

    康熙帝后来亲自去南京祭奠朱元璋,行三跪九叩大礼,口中称臣,虽有做秀之嫌,但未必只是为了安抚民众,对朱元璋佩服得五体投地,也是他的真情实感。

    由此可见,明朝人的日子过得不错。

    “沈兄上个月才去的扬州吧,可去了瘦西湖。”周宾故意打趣道。

    “去扬州不去瘦西湖,不等于白去吗,当然去了。”沈博笑道。

    “你们打住好不好,又不是隋唐时代,何必三句话不离扬州,现今的天堂可是苏杭了。”石榴插了一句,她深怕再下去,可能会有让沈博难堪的事发生。

    平日里石榴虽然喜欢捉弄人,但今天不一样,她毕竟是主人,不想在自己家里发生不愉快的事情。

    “是啊,祝兄是京城人,给我们讲讲京城最近有何新闻,趣闻也好。”况且顺势转移话题。

    有一刻,祝云祗觉得自己受了轻视,没能成为这次聚会的焦点,心里正犯嘀咕,忽然听到此话,顿时来了精神,想了想,果然讲了几件朝廷中最近发生的趣闻。

    况且又:“祝兄一直随侍太岳先生身边,讲两件太岳先生的事吧。”

    陈慕沙听罢点头道:“甚好,我和太岳也几年没见了,还是上次进京,匆匆一晤,未能详谈。”

    祝云祗当下真了一件张居正的趣事。

    话当年严蕃柄国,父子两人把持朝政,徐阶等宰相也仅能自保。

    皇上每年都给各亲王府一笔巨额赏赐,可是严嵩听裕王对他颇为不敬,经常在王府里大骂严氏父子,于是下令扣住这笔赏赐,竟然两年没有发给裕王府。

    按作为皇太子,裕王完全有理由找皇上诉苦,可是嘉靖帝信了道士的话,是二龙不宜相见,所以不但多年不跟儿子见面,连裕王的太子封号也始终没有正式册封。

    裕王府乃是第一等亲王府,每年庄田收入巨大,当然开销也很大,渐渐入不敷出,居然闹起穷来。裕王的两个老师张居正和陈恪勤商量了一下,决定去找严世藩,因为严嵩的事都是由他的儿子严世藩做主。

    两人找家酒楼,请严世藩吃酒,桌上就把这事了,请严世藩把王府该得的赏赐拨发下来。

    严世藩听后,沉默须臾,然后就:“听殿下对家父颇有微言,时常在王府诟厉家父,这却是为何?”

    二人没有想到严世藩居然敢当面发难,陈恪勤忠厚老实,一时语塞,张居正却马上出击道:“绝无此事,殿下经常对我们,严相辅佐圣上,日夜操劳,真乃真宰相也。”

    严世藩自然不买账,立马把告密者的名字,以及裕王辱骂严嵩的内容、具体时间地点一一出来,有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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