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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才子风云录-第2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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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市面上偶有百年药龄的药材出现已属罕见。

    况且的意思是把这两株药材拿出来拍卖,这样能更加打出名气,也显得他的拍卖行是多品种经营,而不是单一拍卖书画。

    左羚对此倒没有意见,只是她对况且开拍卖行有些不满,以前可是说好了跟她一起开办的,现在好像没她什么事了。

    “以前不是说好了咱们一起开这个拍卖行的吗,干嘛这么急着就开了,你是瞧准了我挺着大肚子没法出头露面是不是?”左羚埋怨道。

    “就是,哥,你这可不地道了,原来说好咱们三个一起开的。”萧妮儿也不无怨言。

    “什么你的我的,我的不都是你们的吗?再者说了,你们也都有事,未必能抽出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况且笑道。

    “哼,你不会是用这个办法笼络那三个美女的心吧?按理说你也不用这样啊?”左羚有些疑神疑鬼。

    况且和李香君的事她们也都知道了,虽然也都有些妒火,却也只能压下。

    这些日子,况且都没在这里留宿,太夫人看着左羚和萧妮儿肚子里的孩子就像命一样,每人身边派了一个可靠的老妪跟着,日夜不离,就怕他们小夫妻不懂得深浅,胎儿有流产的危险。

    左羚知道况且在石榴那里是独宿,石榴莫名其妙患上同房恐惧症,至今依然不让况且晚上进入她的房间,故而跑去李香君那里解解饥渴,似乎也情有可原。

    盐帮将李香君还有两个小美女送给况且的事,她们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况且没告诉任何人,盐帮也在保密,有些老相好想趁李香君脱藉时把她收入房中,全都被盐帮暗中阻拦了,根本不用况且操心。

    左羚和萧妮儿对况且用李香君主持拍卖表示不满,她们以为况且想以此把李香君三人牢牢绑在身边。不过,这不像况且的为人啊,他从来不会用任何手段获得美人的青睐,他从来都是爱来不来。

    对于拍卖那两株百年老药的事,左羚自然是同意了,这种药用来炼制成药的确过于浪费了,现在也没人需要这种药治病,还不如高价拍出去。

    左羚和萧妮儿责怪况且之后立马又露出亲昵之色,暗中都有让他晚上留下来过夜的意思,哪怕不做什么,只是想让他搂着入睡也好。

    况且同样有着强烈的欲望,想跟这左羚和萧妮儿共度良宵,可惜一看到旁边寸步不离的两个老妪,想到晚上床一边一个坐着满脸皱纹、白发稀疏的老妪,心里就崩溃了,他只好赶紧果断麻溜地走人。

    “对不起啊,二老爷,这是府里的规矩,只要太太夫人们一怀上,就得这么办。”两个老妪虽然再三向况且道歉,态度却是不容置疑。

    况且点头,知道怨不得她们,她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听说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只好入乡随俗了。

    况且没去李香君那里,而是回到了国子监附近的家里。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尝试画出兵符来,可惜始终没能如愿。

    于是他发扬勇于发飙的精神,连续创作了二十多幅地狱图,一幅幅看上去的确效果不凡,到了晚上,整个府里的外宅阴风凄惨,隐约间似乎能听到鬼魂的啜泣声,还有许多说不出来的凄厉声响。

    结果外宅那些护卫都吓得心胆发颤,赶紧有多远躲多远,他们都说以后家里不用有人防护了,只要二老爷那里一开工,保证恶鬼都得吓得屁滚尿流了。

    况且知道后,只好讪讪地把画室里的地狱图都收藏起来。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想那次创作成功的经历,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可惜还是无法复制成功的效果,其实他是找不到那次侥幸成功的经验。

    “兵符真是制作不出来的,难怪是千机老人独家之秘。”他心里暗想到。

    其实即便创作出兵符,也没有什么具体的用处。他手上的兵符一直没有用上,估计一时半会也用不上,他只是想把制作兵符的奥秘挖掘出来。

    “我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小子怎么还是拔不出来啊?这种事过去就算了,不要总记在心里,不然会成心病的。”周鼎成好心劝道。

    周鼎成以为况且还在那个案子的阴影里打转转呢。

    那个案子的确给况且造成很大的心里创伤,要不然他也不会跟李香君在一起,在她身上寻找安慰和温暖。

    后来他终于走出来了,不再受凶案的困扰。凶手已经伏法,他已经替这家人报了仇,也替无数的受害者报仇雪冤,心里应该坦然才对。

    他也曾纠结于自己有没有开杀戒这件事,毕竟那张诡异的兵符是他亲手创作出来的。最后他认定,那家人的冤魂并未散去,附在了画像上,导致画像变成兵符,可见那是冤魂的复仇行为,他并没有开杀戒。

    这样想是不是自欺欺人,他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不然的话,为何再也创作不出兵符来了呢。

    “况且,盐帮提出的要在海外给他们一条安全运输通道的事,海外传信来同意了,不过他们要求必须你到海外后才能付诸实施,现在还不能给他们开设通道。”

    看到况且回来,周鼎成就把他拉到一个房间悄悄说道。

    “嗯,他们倒是很好说话嘛?”况且稍微有些意外。

    这件事他本想以后有机会时再说,没想到周鼎成通过秘密渠道通知了海外的人。

    “他们不是好说话,而是觉得在郑家那件事上你放过他们一马,所以还给你这个人情。他们可是说了,这次咱们吃亏了,盐帮付出的代价不够,主要是美女送的太少,起码得三四十个美女才行,瘦马家族的美女可是千金难求啊。”周鼎成嘿嘿笑道。

    “这都什么心理啊。”况且啼笑皆非。

    他当初答应盐帮,并无他求,一是为了菲儿婉儿的身家性命,二也是存了试探海外那帮人的心思。

    海外势力在处理郑家那件事上让他心里很不舒服,直觉是给他戴高帽子,耍两面派。这是其一。其二自己好像是被那些人攥在手里当作一张牌了,想打的时候就打出来,不想打就搁那儿。

    回想到父亲、妹妹当初被连夜转移出去,而且一下子到了海外,他当初还心存感激,觉得这些人太敬业了,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海外的人有意把父亲妹妹握在手里。他同意海外势力提出的条件,也有这方面因素,毕竟父亲妹妹还在那些人的保护下,他不想他们有任何意外。

    然则自己呢,是不是也被那些人当作要挟父亲的一种手段?

    这种阴影深陷在他的脑海中,不仅挥之不去,而且还在不断蔓延。
………………………………

第七百五十四章  况同学见招拆招

    孟梵君精于《易》《孟子》《春秋》,尤其在《春秋》上造诣颇深,在知识阶层有孟春秋之美名。当然,并不是说孟梵君只精通这三部经典不懂其他,而是说着三部经典实在太重要了,通了这三部,其他的就容易了。况且跟随孟梵君学习,主要就是学习这三部经典。

    况且跟随陈慕沙,并没系统学习到多少东西,主要是学会了一些方法。陈慕沙可能是认为他年纪还小,不想他过早步入理学殿堂,毕竟理学更多的是要求入定中悟,而不是书本上的条条框框。一个人没事就打坐入定,一年中有大半年都在入定状态,这在陈慕沙可以做到,而且视为当然,但对不到二十岁的况且来说,就有些残忍了,而且没有丰富的阅历,也难以从入定中悟出道理来。

    陈慕沙让况且拜入孟梵君门下,也有让他接收全面系统教育的想法,儒家正统的思想教育必不可少,这一关况且必须过,而陈慕沙又不愿意从头去做一遍,把况且交给孟梵君无疑是最佳选择。

    孟梵君对《易经》的阐述还是正统的儒家易。

    易经在西汉时,主要的流派是梁氏易和京房易,梁氏易的创始人因为身为帝师,所以他所创建的流派一直占据正统地位,但后世还是更为推崇京房易,尤其是京房易的纳甲体系,是后来的易经研究者必须跨过的门槛。

    况且对京房易的纳甲系统最熟,因为它的原理跟中医理论非常吻合。他甚至觉得京房易本身就是从《黄帝内经》这些上古流传下来的中医典籍中衍生而出,至于《黄帝内经》这些医学典籍究竟是何时、何人创建,已经无法考证,就像无人能考据出《易经》的来历一样。

    西汉以后流传的都是周易,也就是周文王做注释的易经,但在周朝以前,流行的是另一版本的易经,称之为商易。这一点有确凿的证据,因为后来挖掘出了另一个早期版本的易经。至于夏朝时有没有易经,没有证据显示,但也不能就确定易经就是商朝时的产物,或许有可能是人类始祖黄帝时期的创造。

    在原始公社制度的先民生活里,怎会有如此伟大的著作产生?这个千古之谜至今一直无人能解。在考古研究方面,连夏朝的存在都没有确凿证据,更何况三皇五帝。但中国的官史最为严谨,既然代代相传下来的历史,就一定不会是凭空杜撰,不然五千年的文明史也就真成了虚无的历史了。

    况且每三天来孟梵君这里上一堂课,一次就是半天时间,其余的时间里,孟梵君也不想让他闲着,而是给他布置大量的题目让他练习八股文。

    看着这些题目,况且的眼前似有金花闪耀,口中呐呐还说不出来。孟老夫子这是下狠心了,非让他在科举上成名不可。

    看着的确有些多,可是回家静下心开始写时,况且发现也不难,结果半天时间就把老夫子布置的十多篇文章全写好了。

    “哼哼,咱是谁啊,江南四大才子之一,倚马万言,文不加点,挥笔立就。”况且写完这些文章后,把笔放到笔架上,冷哼一声,仿佛在蔑视桌上的这些敌手。

    “又臭美了,小心孟老夫子给你加量。”石榴看着他挥笔作文的样子,也很满意。

    她白天一点也不怕况且,周围都是丫环仆人,量他也不敢有不轨的行为。看到况且如此勤奋,她心当然高兴,觉得况且总算走上正轨了,读书人不参加科举那还读书做什么?

    不只她这样想,估计整个大明王朝的读书人差不多都是这样想的,就像后世的学生,如果读了十多年的书又不参加高考,那等于放弃了自己的未来。

    但在大明朝,求学跟科举真还是两回事,科举成名并不提供求学机会,这跟后世的高考是两回事。明朝时的读书人求学基本还是老师学生私相传授,学校当然也有,就是县学、府学、国子监这一体系,可是能招收的人数极为有限,大部分读书人只能自学,或者拜入哪个老师门下接受教育。

    县学、府学门槛已经不算低,国子监的门槛就太高了,许多人只能花钱买个监生,还有其他恩监、荫监种种名目,恩监也是监生的一种,国家有庆典时,录取一些学生给予监生的名分,但并不到国子监就学。荫监自然就是父祖做官的福利待遇,可以荫封子弟成为监生,监生还有几种,花钱捐粮也能取得监生的名分,但只有国子监的学生才是正式的监生,也叫太学生。

    只有进入国子监,方能得到博士、助教、教谕这些教官的正统教育,但由于科举地位高涨,国子监的正统教育反而显得不合时宜,所以也有不少人尽管仰慕监生的声名,却还是把科举考试放在第一位。这就好比是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关系,极少有人能够做到在理想中开出绚烂的现实之花,天下能有几个苏东坡呢。

    况且笑道:“你以为我傻啊,我又不会一下子拿出来交给老夫子,每天交两三篇,反正完成窗课就行了。”

    况且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他三天后来到孟梵君的家里上课,把十几篇文章缴上后,就瘫倒在椅子上。

    “老夫子,弟子可是累惨了,这几天觉都没睡,才熬出这些文章,能不能少几篇啊?”

    “累惨了?我看你可是精神健旺的很啊。熬夜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孟梵君看了他两眼就识破了他的谎言。

    “不是,老夫子,弟子不是嫌累,只是觉得这么机械的做文章没什么意思啊。”况且装不下去了,赶紧坐直了身子说道。

    “什么有意思,风花雪月有意思?”孟梵君盯视着他问道。

    “不是,弟子不是这意思,也没这爱好。”况且急忙辩解道。

    “没这爱好,那李香君是怎么回事?”孟梵君似笑非笑地问道。

    “这……”

    况且没词了,他总不能说是人家硬塞到他手上的,这话说出来没人信啊。他蓦地里后背发凉,老夫子不会是李香君的爱慕者吧,要是那样,他就惨了。

    “你这小家伙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一出手就是惊人之作啊。这几年来惦记李香君的人不知有多少,这些人的门庭地位多数不是你能比的,谁知道最后竟然落到你手里了。”孟梵君冷笑道。

    “老夫子,您什么意思吧,要是您老有意……”况且一咬牙,准备敞开说了,要是老夫子真有此意,他一定回去探探李香君的口风。

    “胡说,对李香君有意的人多了,可不包括我。”孟梵君厉声道。

    “那您老提她做什么啊。”况且嘟囔道。

    “我就是怕你夜夜春宵,把书本这等大事撂脑后去了。”

    况且心里叫苦,什么叫春宵啊,他这些日子可是天天都是孤家寡人。

    “你说你啊,凤阳一枝花落你手里了,苏州第一名妓也落你手里了,还有陈兄的千金,中山王府惦记多少年都没能如愿,也落你手里了,你小子不怕天打雷劈啊。”孟梵君一脸的愤怒。

    “老夫子,咱们今天就上这课?”况且纳闷道。

    这还是上课吗,简直就是对他的口诛笔伐嘛。

    “这是闲聊,课一会儿上,反正一堂课多少时间我来定,就是一天一夜也是我说了算。”孟梵君淡定道。

    “好,弟子是舍命陪老夫子。”

    况且还真不怕这个,要说熬夜没人能跟他比,他可以七天七夜不合眼,他不相信孟老夫子也有这本事。

    此时,桌旁小泥炉上的红泥水壶开了,况且毫不见外地拿过水壶,开始烹茶。

    孟梵君盯他一眼:“你倒是挺滋润的,啥也不耽误。”

    “有事弟子服其劳嘛,圣训弟子还是牢记在心的。”

    况且笑着开始一丝不苟地烹茶,这一套他在陈慕沙那里早就轻车熟路了,烹好茶后,他先斟了一杯给孟梵君,然后才给自己斟了一杯。

    孟梵君喝了一小口,一直板着的脸渐渐放松下来。

    这浑小子的茶艺真是没的说,跟他的书法技艺有的一拼了。

    孟梵君只是想对况且从严管理,彻底把他被陈慕沙宠溺出来的习气矫正过来,所以才一直板着面孔,好像况且欠他多少银子似的。

    不料这一套用在况且身上效果甚微,况且丝毫不在乎他的严厉,反而用在陈慕沙那里养成的习惯见招拆招。

    孟梵君叹了口气,管教这孩子是长期的事,不是一天两天的,慢慢来吧,只要他不出大格,也就装作没看见吧。

    那时候的老师和学生可不是今天这样,可以坐着相对畅谈,而是有严格的礼法规定,老师和学生真跟父子的关系一般,想想宝二爷见着贾政时的情形,就知道那时候的师生关系是怎样的了。

    不仅一般的学生经常受老师的打骂体罚,就是皇太子亲王也一样,朱元璋的儿子们就没少挨那些老师的打,有一次朱元璋气的实在受不了了,要治这些老师的罪,马皇后笑道:“哪有人家教咱们孩子圣贤书,反而被治罪的?”

    朱元璋一辈子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只有马皇后的话最有分量,他就是不同意,也会勉强遵从,那些老师还不知道是马皇后救了他们一命。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来那时候文人的风骨,管你什么太子、亲王的,学不好就打,绝不姑息。
………………………………

第七百五十五章  孟夫子先打后揉

    孟梵君把况且交上来的作文先浏览一遍,然后颔首道:“字还是非常不错的。”

    况且气结,现在不是评论书法好不好的时候,而是评论文章,光是夸他的字,岂不是说他的文章一文不值。

    “老夫子,弟子这些文章也还能看过眼吧,可都是精心熬夜写出来的,头发都白了一根啊。”

    “你少来,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轻轻松松写出来的,半个晚上就写出来了吧?”孟梵君瞪他一眼。

    乖乖隆的冬,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啊?况且心里发虚了。

    “若真评论书法,我不是行家,只能大约看出好和赖来,如果要说看文章,谁也别想逃过我的法眼。”

    “那是,要不您怎么是老夫子呢。”况且点头称是,他也真服气了,老夫子这眼光太毒了吧,连他多少时间写出这些文章都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什么道理?

    “我说你的字好,也不是说你的文章就不好,不过还是受苏轼的影响太大,苏文熟;吃羊肉那是北宋时期的事,现在你要是苏味十足,就只能落榜了。”孟梵君瓮声道。

    “这是什么道理啊?”况且不解道。

    他对这情况了解一些,但也不是太明白,比如在考场上,最好用文征明那种小楷字体,赵孟钐宓母茫×坎灰枚酢痘仆ゾ贰⒅郁淼哪切┬】澹谎灾恼髅鞯男】痔逡丫潜曜嫉墓莞筇濉�

    况且不禁为文征明感到悲哀,无论馆阁体、公文体,对文征明来说都说一种侮辱,文征明的字不管怎么说也是艺术啊,可惜被太多的俗人糟蹋了。

    为什么文征明的书法可以学苏体,我的文章却不能学东坡的文风呢?对苏文的禁忌,况且始终不是很明白,他也问过陈慕沙,陈慕沙只是简单回答几句,语焉不详。

    孟梵君苦笑道:“这种事由来已久,其渊源和具体过程已经很难说清楚了,大体来说,就是洪武初年的风气造成的。那时候有名的文人都不出山,科考时的考官不得已都得由一些二三流的文人来担任,这些人看文章的水平不行,太高深的文章看不懂,他们最喜欢简洁的文字,平实的文风,像苏轼那种汪洋恣肆的文风就是这些人的大敌。所以那时候就有苏文是科场第一禁忌的说法。”

    况且似有所悟,却还是难以接受。

    孟梵君接着道:“后来,文风日盛,文人的水平也提高了,可是在科场这一块还是沿袭老一套作风,这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毕竟这样做容易有一套大家都能接受,而且简单易行的评卷标准,不然的话,一篇文章要看个两三遍才能悟出其中的真味。科场里没人有这个雅兴,所以文风变了,评卷的标准却没变多少。”

    况且也苦笑道:“东坡文章也没那么难懂吧。”

    “这不是难懂不难懂的事,你要知道,在评卷时,考官都是先匆匆浏览一遍,如果觉得有滋味,就再仔细看一遍,所以在科场上的文章,最主要的就是能抓住考官的眼球,至于文章究竟有多好并不重要。”

    “那就先故意写些惊人之语?这可是苏文的强项啊。”况且道。

    “不是,故作惊人之语没用,这些考官根本不吃这一套,他们要求的是你的文章必须符合八股要义,而不是文字有多么出彩。”

    “这就是符合不符合标准的事?”况且讶然,用手做了个盖戳子的姿势。

    “对,你这些文章写的都不错,可是若按照八股要义来评判,处处皆有瑕疵,且不论苏文的味儿浓不浓,那是后话。”

    “处处皆有瑕疵?”况且不服气了,他虽然不敢自诩文章妙天下的圣手,却也不至于如此跌份吧。

    “你还别不服气,咱们今天这堂课就来说这个八股要义。”

    孟梵君有板有眼讲授了做文章起承转合的诀窍和规则,况且觉得其中不无道理。孟梵君再三强调,这些诀窍和规则并非硬性规定,却是在一代代科举考场中慢慢形成的,牢不可破,比大明三尺法还要严谨,不照此做,吃亏只能是考生。

    这一堂课若是放在后世,应该叫做写作课,但只讲规矩不讲创意。

    尽管伟大如鲁迅,也说做文章这事没法教,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教人如何写文章、写小说的现成经验,但实际上,还是有许多人在吃教人写文章、写小说这碗饭。

    这也不是说他们都是骗子、文人圈里的神棍,如果只是想写出一般的文章或小说,的确是有现成的规律可遵循,可是一旦被框框所限定,这些作品或许能够达到发表的水平,却难以被人记住。

    八股文和后世命题作文其实没太大区别,都是在标准规范下、在规定时间里完成的一篇作文,考的也就是基础写作能力,并不要求写出一篇千古奇文。唐朝有一位大才子刘贲在科场中写出了一篇千古奇文,却因为内容针砭宦官和武夫,结果不仅没有中第,连前途都葬送了,一辈子只能给人做幕僚。

    同期的进士杜牧等人都为刘贲打抱不平,上书朝廷说:刘贲下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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