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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才子风云录-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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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你现在有空?不用去……”萧妮儿指了指诊所。

    “有啊,以后我就可以歇歇了,这就是有徒弟的好处。”

    此刻,屋里的病人都是复诊来的,基本上照方抓药就成。

    况且的意思,尽量少动用针灸,能用药材的还是尽量用药材。短期而言,针灸自然疗效神速,就是不知病愈之后会不会有什么隐患。针灸毕竟是靠激发人的潜能来治病的,过多使用怕有的人身体不受。

    至今,针诀最后一卷仍然无法参悟清晰,况且对针灸术也就极为谨慎,故而也就明白了父亲极少动用针灸的原由。

    为了实现况且的办学设想,萧家人找了间大房子,不是买的,也不是租的,而是无人住的房子。

    镇上地皮房子统统不值钱,闲着慢慢也就腐烂了,最后成了废墟,有想要盖房子的只要清理一下,再盖就是。

    山区木材极为丰富,房子一律都是木头垒成,连钉子都不用,一律用卡榫固定,比钉铆还要牢固结实。

    这间房子还没有腐烂,萧家父子找了几个人,提着斧头、锤子、锯子,用了一天工夫就收拾得焕然一新。

    新房子里面安置了四十套桌椅。萧家父子算了算,镇上还招不到四十个孩子,应该足够用了。

    四十套桌椅是几个人用两天时间做出来的,当然不可能是什么红木、紫檀、花梨木,那些名贵的木头这山里没有。

    按照朝廷礼制:皇宫、王府必须用檀木建造。一根檀木原木从云贵山区砍下,然后经过陆路、水路运输,运到京城,仅运费就要一千五百两纹银。

    可想而知,建造一座皇宫需要多少银子,真是天数字,也只有中国皇帝才造得起。

    水路就是古老的放木排,这办法民国时还继续使用。就是把原木绑成木排,然后由人站在上面操桨划行,主要还是借助水流漂流。

    这方法虽然简单易行,风险却大,一旦遇到大风大浪,上面的人就难保性命,木排也会被冲散,不知去向。

    走陆路,更是不易。

    因为皇宫的梁柱,必须使用整根的原木,运输工具根本无法运载。只好等到冬季,在路面上浇水冻冰,然后在冰面上马拉人拖,生铁轮子在冰面上不停的迸溅火花,足可以点木柴。

    走不多远,车轮子就废了,需要不断换车,马也要换,人也要换,真如蚂蚁搬家一般。

    一座座漂亮的皇宫跟王府,硬是用这种笨法子,一点一点建造起来的。

    相对于隋朝,明朝的皇宫是巫见大巫了。隋朝建的不只是皇宫,而是都城,从平地建造整个都城,规模之大,耗费之巨,后人无法想象。

    金字塔怎样建成的无从考证,但中国皇宫建造的难度,绝不比金字塔。尤其是隋朝的都城,明合周易八卦,暗含阴阳五行,几乎把一部周易融进一座城市里,其智慧与科学足可以跟金字塔相媲美。

    可惜隋朝的都城全毁了,金字塔还在。人类未解之谜,只好让金字塔称雄。

    况且看着用原木垒成的房子,不禁翩翩联想起来。这也是书生积习难改,看到一样东西,就会联想到许多,甚至要上下驰骋数千年。

    “想什么哪?房子不中意?”萧妮儿见他神色迷茫,急忙问道。

    “没,没有,只是忽然想到了别的事。”

    “不中意咱们就换一个,反正空房子还有,不难找。”

    “不用,这个就很好。”

    况且打开门闩,走了进去。

    镇上的人家没有用门锁的,都是用这种木头门闩,里外一样。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讲的就是镇这样的地方。

    门闩防的是山里的黑熊,不防人。

    山里的动物一般很少下山,他们怕人,只有憨厚的黑熊,不管被猎人们猎杀多少次,对人类的警惕性还是不够高,没事闲了或者饿了,便溜达到镇上,看谁家门没关好,大摇大摆就进去了。

    如果单是串串门也没什么,可是黑熊太调皮了,他串过门后,这户人家就跟被强盗扒房了差不多,什么都稀巴烂。

    这也很讨厌。镇上的人如果不想要熊皮熊胆,也不会滥杀,只是把它轰回山里去。

    一进入屋里,况且就嗅到一股浓浓的墨香气,那是刚印出不久的书籍散发出的特有的香气,他不由得深吸了几口,心中暗道:“久违了。”
………………………………

第八十章 况且背临千字文

    “终于又见到亲人了,舒服了吧。”萧妮儿笑着调侃到。

    况且有点恍惚,好像隔了一个世纪,又重新回到了自己应该待的地方。萧妮儿的话他没听清楚,问道:“你什么?什么亲人?”

    “我是你的表情,好像见到很多年没见到的亲人似的。”萧妮儿调皮的学了一下况且的表情。

    “哦。呵呵,嘿嘿,哈哈。”

    况且笑出了好几种声调,弄得萧妮儿也只能跟着傻笑,不知道再什么。

    况且四下望了望。他此次出来居然一本书没带,原本不是为游学,而是要去采药,根本无需背着沉重的书箱。

    可见世事难料啊。况且自与书为伴,还真没这么久的时间脱离过书本。

    不过,儒家经典四书五经、诸子集成、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这前四史,包括全唐诗、全宋词,他能倒背如流,再加上一套最喜爱的苏轼全集,基本也就不用再看什么书籍了。

    能背诵如此多的经典,只是因为他记忆力特别好,一般而言,只要读过两三遍,就能完全默诵,做到一字不差。

    这是一种天赋,绝不是后天努力所能达到的。

    尽管能背下全,在家时,他没事还是要翻开书看看,在纸上读书跟在心里默诵还是两回事。

    读书如同与先哲对话,那感觉是背书无法替代的。这就好比想念一个人,与见到一个人,是不一样的。

    在这之前,他一直忙于给人治病,根本无心,也无力读书。今天猛然嗅到那股墨香,的确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

    萧妮儿这丫头不可觑,她的直觉还真是敏锐。

    对于书生而言,最亲近的除了家人,也就是书本跟房四宝了。

    况且打开竹木箱子,里面是一本本的三字经、百家姓,还有千字,对于启蒙而言,这些是最好的教材。

    三字经可以教人明白为人处世的道理。百家姓、千字基本就把常用的汉字都囊括了,还外带练习书法。

    况且始终认为,要想练习正宗右军书法,智永禅师的千字就是最好的教材。唐朝以后,真正的右军书法已经失传,人们所练习的不过是褚遂良的书法,跟右军笔法还是天差地别。

    他打开千字,果然是墨卷本的智永千字,他逐字看去,然后用手指逐个勾勒笔画,在心里琢磨每一笔的力度,以及吊起来的那种劲儿。

    书法的劲儿跟围棋的味道差不多,都是无法明言的,只有自己在练习中去体会,去摸索,等到明白了之后,火候也就差不多了。

    况且在千字上用力甚勤,但始终都无法参透其中所含的劲儿,最多只能做到形似而已。

    “来,我给你磨墨,你写字给我看。”萧妮儿忽然来了兴致,找出笔墨纸砚,拿着墨块就要磨墨。

    “妮儿,你不是搞怪吧,我天天给人写药方,你又不是没看过。”

    “这不一样,你写方子的字写太了,还有好多字我不认识,你写千字给我看,这上面的字好漂亮。”萧妮儿看着拓印的千字,不胜艳羡地道。

    “好吧。”况且伸了伸胳膊。

    这些给童生订购的笔墨纸砚,成色一般,砚台不过是普通的石头磨成,纸也是粗制的竹纸,毛笔更不用,上面标明的是狼毫,天知道掺进多少杂毛。

    狼毫,如果你以为是狼身上的毛,那就错了,其实是黄鼠狼尾巴上的毛。狼只是占了个虚名。

    这狼呢,名气大不实用,肉不好吃,皮毛也是下等货,只能做垫床的褥子。这货还专门吃肉,打死不吃素,典型的食肉动物。

    一般的食肉动物,对人兴趣不大,凶残如老虎,不是真正饿急了也不吃人,只有狼似乎生下来就是吃人的,男女老少通吃,百无禁忌。

    况且到了镇上听猎人讲故事,才知道,老虎其实很少有吃人的,它们还有些怕人,可一旦饿急了,吃了人,那就坏菜了。

    必须找到它、打死它。不然,尝到甜头的老虎,以后就专门吃人不吃别的动物了。

    猎人讲得有声有色。老虎第一次吃人后,会醉上三天三夜,人们就必须在这三天三夜里找到它,并把它杀掉。

    所以镇上地保家有副铜锣,就是准备一旦有老虎吃人,就会敲响铜锣,集合镇子上所有猎户一起进山猎捕。

    再做狼毫的黄鼠狼,偷鸡专业户,只喝血不吃肉。一个鸡窝只要钻进一只黄鼠狼,早上起来,所有的鸡就都挂了,所以家里养鸡的都在鸡窝旁再养条狗。

    不单单是猫,狗跟鼠类也是天敌。人们常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恰恰明狗有这本领和爱好。

    黄鼠狼只剩下一条尾巴值钱,其他也是一无是处。肉根本不能吃,一股狐狸肉似的腥臊味,皮也做不了什么。长相跟它有几分相似的貂,那就不一样了。

    同样是动物,个头也差不多,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狼毫聁三六九等,东北黄鼠狼尾巴制成的狼毫为上品。

    明朝时的东北称建州卫,还没有满洲这一。东北每年给朝廷的贡品就有黄鼠狼的尾巴,当然进贡时必须整个进,不能把尾巴砍下来进贡。

    既然是贡品,一般人当然无福消受,只有富贵人家才能买得起一只真正的狼毫笔。不过市面上到处充斥着各种狼毫,大多是用獾毛、兔毛治成的。

    况且喜欢用的紫毫笔是野兔颈项上的硬毫,也不算便宜,但终究还是正宗货。他喜欢写隋唐楷,隋唐时期,紫毫几乎就是唯一实用的毛笔。至于羊毫笔,只有到了清朝才出现,明朝时没有羊毫这一。

    况且拿起这管劣质的狼毫,上下左右目测,笔管也不够直,笔毫虽然还没化开,但捻动笔锋,已经看到许多杂毛。

    他心里叹口气,也罢,给刚学写字的孩子用,估计几天就会弄坏,买好的也是浪费,等他们有了一定基础,再换好一些的毛笔吧,起码得用真正的紫毫啊。

    他先在一张纸上调好笔锋,也试用一下墨,更要试试纸的渗透性。这是一个书家在创作前必须做的准备。

    适应之后,他开始挥毫写字,如他先前已经无数遍背临一样,潇潇洒洒写出一篇千字。

    “哥,你怎么能写的这么好?跟印出来似的,不,比这上面印的还好看。”萧妮儿惊呆了,她不懂书法,但字好看不好看,不懂的也能看出来。

    况且微微一笑,字跟印出来似的,可不是夸奖,书法家讲究的是个性,字被人成印刷品,简直就是讽刺了。

    不过,萧妮儿有一点没错,况且写的字的确比印出来的墨卷本好很多,毕竟这种大路货选用的就是很一般的拓印本,屡次在木版上拓印后,失真太严重了。

    “咱们何必买这些,你干脆写上几十本就行了,不但省钱,还比这些印出来的好。”萧妮儿道。

    况且心看一眼萧妮儿,笑吟吟的,没开口。

    “不,我错了,该打。”萧妮儿在自己脸上轻轻打一下。

    “你错什么了?喂,别玩自虐啊。”况且怜惜地摸摸萧妮儿的面颊。

    萧妮儿双眸微闭,一脸陶醉,同时娇躯微震,胸膛起伏不定。

    “喂,你错什么了?没错啊。”况且急忙撒手,这当口可不能玩火,那等于是。

    “哦,我是这一本贴这么厚,抄录几十本,不要写到猴年马月?”

    “字就是这么练出来的。只是这笔跟纸都太差了,明天让他们带点好一些的来,我抄录也等于是练习写字嘛。”况且很是得意。

    千字是一千个不同的汉字组成的章,不仅绝无重复的字,而且上下连贯,意畅通。

    梁朝散骑常侍周兴嗣的这篇章,可以是字学上的极限挑战,其后一千多年,再无人敢尝试此举,使得他独霸这一领域。

    据周兴嗣当年立志要做这件事后,尝试了多年都未能实现,后来在一个夜里,忽然灵感迸发,有如天助,一口气写出了千字。

    等到早上时,他才发现自己一夜间头发雪白,容颜衰老。但他并不后悔,能做到这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纵然马上死去也值了。

    战国时的奇人伍子胥,也是一夜间白头。不过,伍子胥那是愁的,周兴嗣却是耗尽了心血,所以伍子胥过后还能活很多年,周公却是几年后就寿尽辞世了。这也是所谓的命定。

    况且暗暗叹道:所有创造都会付出代价,但也因此造福后人。

    况且每次看到这篇千字,都会想到这个典故,如同面对一座不朽的丰碑,心头激荡,不由得在心中暗暗膜拜。

    此刻,他再次陷入神思之中。

    萧妮儿推了推他,道:“哥,你怎么了,我看你怎么有点犯傻了呀?”

    “没有没有,我是在琢磨这千字的奥妙。”况且头都不抬,依旧没有恢复原先的神态。

    萧妮儿只好撅起嘴站到一边去了。
………………………………

第八十一章 禅僧智永铁门限

    况且的思绪仍然在奔跑当中,没有停歇下来。

    他还想到,当初仓颉造字,惊天地泣鬼神,是因为人类将借此走出蒙昧,开创明,逐渐摆脱神鬼的束缚。仓颉的壮举,让天地为之震惊,令鬼神感到丧魂,人类进入字时代,逐步把命运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周兴嗣创作千字,可以是仓颉造字伟大事业的继承者。语言的魅力从此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不过千字能始终不衰,被后世所熟知,还应该感谢一个功臣,就是隋朝的禅僧智永。

    智永是王羲之嫡系子孙,也可能是王家最后一位嫡系血脉。他酷嗜书法,朝夕苦练不辍。练废的笔最后埋在一起,号称“笔冢”。

    由于向他求字的人太多,寺庙的门槛没几天就被客人踏破了,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智永无奈只好在门槛上包了一层铁片,铁门限的法由此而来。

    后来铁门限成了出世与入世之间的象征,想要出世必须先踏破铁门限,寓意下定决心。

    智永不单用废了无数的笔,更是耗费了无数纸,最后纸张供应不上,就在芭蕉叶上练字。

    况且对此抱有一丝怀疑,在芭蕉叶上绝对练不出好字来,就如同拿根棍子,在沙盘上练字,固然一钱不用花,但绝对不可能练出书法。

    估计智永一时技痒难忍,手边正好没有纸,就随便在芭蕉叶上写字玩。

    按,当时有无数人拿着纸张笔墨去求字,智永不会缺少纸张。智永用芭蕉叶练字,不过是后人将其作为励志典范,添油加醋重新演绎的结果。

    智永一生最喜欢写千字,据写了有几千本,遍送当时江南各寺庙。

    杜牧有诗云:南朝四百八十寺。只是一个概数。当时的南朝就是四千八百寺也不止。

    智永的千字应该还不止送给寺庙,民间藏本更多。所以自唐朝时,就成为书法的范本,不但学生临摹,就是欧褚颜柳这些宗师也一样得老老实实临摹,因为这代表了右军笔法的嫡传。

    褚遂良、欧阳询都有千字法帖传世,那是以实际行动向智永大师致敬。其后一千年,凡书法家,练习千字几乎成了修行的正统。

    智永大师的千字书法流播人世,激起无数人杰临摹、致敬,周兴嗣也随之声名鹊起,不然,区区一个梁朝散骑常侍,怎么可能在史书上留名?这一留,真是千古名声!

    况且仍然是习千字,一直没有正式创作,他知道自己的笔法还远远没有成熟,火候更是差得远,但看到拓印出来的墨本如此糟糕,倒是激起了他的创作。

    当时,江南一带临摹千字的高手要数征明,况且曾经看过他的摹本,自叹不如。他在苏州时一直急着要见征明,正是想与他探讨临摹千字的心得,可惜一直没能如愿。

    “拙政园动工了吗?老师陈慕沙近来怎样?还有,石榴呢……”况且不禁浮想联翩。

    他在苏州时,对拙政园建造一事淡漠视之,从不过问一句,此时想到征明,倒是触动了神经,同时也想到了神龙一般不见首尾的唐伯虎。

    至于家人跟石榴,他根本不敢多想,一想头就发胀,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

    当然,在苏州城内安全是有保障的,有练达宁、陈慕沙的双重保护,再加上中山王府的势力,轻举妄动之人不得不顾忌后果。

    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在需要的时候必须欺骗自己,否则无法活下去。

    况且现在就是如此,他只能设想家里一切如故,平平安安,就跟自己在时一样。老爹身体棒棒的。妹妹和石榴整天乐呵呵的,两个人在一起还总夸他,哎呀,这个那个的,好肉麻呀。

    况且把墨写完,恨不得马上折断手中的笔,世上竟然有如此粗劣的毛笔,简直就是刷子。

    他再也无心过问其他事情,出来后径直去了那家生药铺子。生药铺的总管跟伙计们见到况且非常热情,就差拥抱了。

    况且明来意,给学生们订一批真正的紫毫,不过是普通级的,给自己订几支上好的紫毫跟优质宣纸。

    这些都是事,好好办,立马办,马上办。生药铺的总管眨眨眼睛,颇感为难地出一件事。

    原来药铺在凤阳的总店听了况且的事,要求这里的分店无论如何都要请他去总店坐诊,每年的酬劳是两千两纹银,而且可以先行支取。

    这等条件一般医家是不敢想象的,一个巡抚衙门首席幕僚的年薪也不过如此。

    况且只是笑笑:“这事等我到你们总店做客再议不迟。”

    总管和伙计们见他没一口拒绝,松了一口气。况且这样做是为他们着想,到了总店,能否留得下人,就是总店的事了,跟他们无关。

    “这是店日常所用的笔跟纸,您老人家若是觉得可以,先拿些去用。”总管忙不迭把自己店里最好的毛笔跟纸拿出来。

    况且心里又是一阵膈应,这神医的帽子得早点摘了,不然“老人家”就确认无疑了。

    况且拱拱手道:“多谢了,我有特殊用处,只能用自己用惯的笔墨和纸,你们帮我早点运到就好。”

    店里拿出来的笔跟纸属于中等质量,若是平常用用也未尝不可。他现在一心想要为那些孩子们临摹范本,必然要最好的效果。

    “您老人家定的药材还差几味,家主来信了,一定在近期内给您送来。”

    主管絮絮叨叨又了些七岔八岔的话,况且只是点头答应着,然后不待他完,就借口想起件事情,连忙跑了出来,浑身都是汗。

    “哥,你紧张什么啊?”萧妮儿正在门口逗一个孩玩,见他匆匆跑出来,纳闷地问道。

    “不敢再呆下去了,再呆一会我就变成糟老头了。”况且擦了一把汗道。

    “哈哈,原来你是怕这个啊。人家那是尊敬你,跟你咱们这镇上能被称为老人家的真没几个,我爷爷都勉强呢。”

    “是,那不是我比你爷爷还老?”况且恨恨地。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分明跟岁数没关系吧,俗话三岁的爷爷,拄拐杖的孙子。而且,这跟辈份也没关系,就是尊敬你。”萧妮儿头一次抓到教育他的机会,哪里肯放过。

    况且也不搭理她,径直去了赵乡绅家。心想,我去看看真正的老人家,我可不是什么老人家。

    一进门,况且惊住了,但见赵家老太爷,也就是真正的老人家,正倒背双手,在庭院里溜达呢,好不潇洒自在,见他来了,拱手致意。

    “我太爷,您这是干什么,我再三过,您得拄着拐杖,还得有人在旁边扶着才行。”况且第一次感到叫人太爷都是占了便宜。

    “仁兄您可来了。”

    赵乡绅如同见到救星一般从屋子里冲出来,头上满是汗水。

    “赵兄,这是……”

    “家父什么也不肯让人陪着,更别扶着了,拐杖也扔了,还明天要去登山呢。您,这可怎么办,您赶紧帮劝劝吧。”赵乡绅急得真火上房一般。

    “怎么着,出了门口就是山。我要登山又怎么着了,不就多走几步路嘛,还能累死人不成。”

    赵老太爷厉声训斥儿子,然后抓住况且的手笑道:“神医,靠祖宗福德保佑,让我遇到你,这才有站起来的机会,我就是要登到山顶去看看,哪怕最后看一眼整个镇子,这是我的念想啊。”

    “太爷,您要到山顶也行,不过得家人抬着上去,还必须穿得暖暖和和的。”况且不忍心打击他,只好想出了折中办法。

    “我现在有的是力气,干嘛用人抬着?神医你不知道,这院墙当初都是我一个人一根木头一根木头从山里扛回来,又一个个垒上去的。”

    “爹,那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您还提这个作甚。”赵乡绅不耐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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