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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才子风云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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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下手。周鼎成咬了咬牙,站起身来。
………………………………

第九章 收门生各藏心机

    “两位这是何必?你们都是江南有德望有地位的人,我这位兄弟能得你们收为门生,这当然好,不过,来这里之前,我和他已经约好做兄弟了,而且是不分你我的兄弟,是吧?”周鼎成紧拉着况且的手,一脸诡笑。

    “这……”况且明知原本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现在周鼎成居然当真了,要跟他做不分彼此的兄弟。

    练达宁、陈慕沙两人一脸愕然,暗道这家伙也太狠了吧,为了字画居然要跟个孩子做兄弟,真是豁出去了。

    “前辈如果不嫌弃,咱们结个忘年交就是,至于兄弟实在不敢当。”

    “什么敢不敢的,就这么定了?你嫌弃我不成。”周鼎成有些手忙脚乱,他实在是被陈、练二位逼得无路可走了。

    “这个……不禀过家父,实在不敢擅自决定的。”况且咬牙挺着,他可不希望跟这种疯癫的人多来往,还要成为什么兄弟。

    “就是,况神医那种家教出来的孩子,哪能随便在外面认兄弟。”陈慕沙淡然道。

    “周兄,这又何必,你是书院的常客,况且这孩子以后就是书院的学生,不用,将来也是本府的弟子,咱们都是世交,你以后想和这孩子切磋书画,随时可以,犯不上这般赖皮,倒让后辈见笑了。”练达宁雍然自若的。

    “算你们狠。”周鼎成无计可施,只好对况且道:“兄弟,我的字画都是整幅的,可不许给我打埋伏,不然我真疯给你看。见笑?他们谁敢。北京城还没有敢笑话我的哪。”

    况且答应了,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那些人学子都看傻了。

    素日里,陈老夫子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定力非凡,今天偏生第一个抢起门生来。练知府学识章也是当代大家,对书院学生虽然也亲切,却甚少许可,今天却是下手抢得有些难看。

    至于周鼎成,大家倒是不奇怪,这人是十足的疯子,据有一次在皇宫里誊写诏书,看上皇上用的砚台了,居然舍命偷了出来,后来死活不认。疯癫的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可是况且有什么好?今天他显露的都是字画上的功夫,可无人看出其奥妙来,那幅荷花图根本只是一朵孤零零的荷花,他们看不出有什么神妙的画法,至于书法,他们要是敢在考场上用那种笔法,落选自不待言,恐怕要被老师家长打屁股了,然则为何连陈老夫子都如此青睐?

    大家都望着练达宁,希望他能给出解释,至于陈老夫子,他老人家如果不想话,就是皇上也别想让他开口。

    练达宁看着诸生疑问的目光,却转过头去,不是不想解答,而是他也还没琢磨透那些笔法的底蕴,只是觉得这代表了一种新的方向。

    练达宁转而向陈老夫子发去疑问的目光。陈老夫子举起双手做爪子状,同时张大了口,并不出声。

    练达宁呵呵一笑,点头道:“这事还得去问唐伯虎,可是人家不愿意进你家书院啊。”

    “兄弟,我先前一直听你擅长的是钟王楷,没想到你对北魏书法也研究得如此深入。”周宾满脸问号对着况且。

    “我哪里有什么研究,就是当年随家父去过龙门石窟,看到一个碑刻,被吸引住了,就拓下来,没事时就临摹,根本还没入门哪。”况且苦笑道。

    “嗯,笔法上是还稚嫩些,那是限于你的年岁,没办法,功力火候不是天才能代替的,非得临池功夫到了才行。”陈慕沙道。

    “咦,老夫子,你不是瞧不起这些雕虫技吗?怎么还知道这些。”周鼎成诧异了,他还真不知道陈慕沙喜欢书法,至少从未见他练过,更未听他谈论过。

    陈慕沙恍若未闻,根本不予作答,气的周鼎成胡子上下动着,却真不敢撒泼。

    “老夫子渊深似海,已入道境,哪里是我们这等凡夫俗子所可窥探。”练达宁笑着排解道。其实也是暗将一军。

    “这是练知府的夫子自道吗?”陈慕沙反将一军。

    平日里,这三人交情都很好,和睦雍容,今天却头一遭出现了冲突,却是因为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孩子况且。

    众人都是满腹疑窦,却又不敢发问,这三人之间不是他们任何人敢于涉足其中的,可是抢夺况且做门生有何意义?

    最好猜的是周鼎成,他是书画痴,所求不过是要把况且那种奇怪的画法笔法弄明白,手段虽然不高明,却可以理解。陈、练二人的心思就不是他们所能测度得了的。

    陈慕沙看中况且并不在他的书画技能上,他的确瞧不起这些雕虫技,但况且那种独特的观点和见地却让他惊奇。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为什么能从前人数百年代代因袭的老路上别开生面,那可是流派宗师才有的旷世奇才。

    比如朱熹、王阳明,起码是陈白沙这样的人。这种人几代人数百年才能出现一个,所谓凤毛麟角也。

    或许没有人能够看出陈慕沙的心思,他要收况且做弟子,为的是将来让他重振自己这一派理学,与阳明心学分庭抗礼,甚至凌驾其上。练达宁属于阳明学派,自然是他的对手而非同道。

    练达宁的想法比他的要浅一些,就是要收一个好门生。犹如酷嗜古玩的收藏家发现了秦砖汉瓦,那是倾家荡产也是要买下的。

    对他而言,一个神童,无异于就是无价的古玩。另外,古人做官都喜欢收门生,这和蔡京童贯等人招收义子干儿是一个道理,门生弟子既是自己的爪牙,也是自己的臂膀,而且不用担心他们的忠诚。

    门生一旦背叛座师,不管是何缘由,都会被士林所不耻,终生尽毁。没人敢冒这种风险。

    他以知府之尊,主持金乡书院的讲坛,就是要找机会把其中的人才尽数纳入麾下。

    风波平息,大家重新入座,继续饮酒,只是为首三人都心存芥蒂,无人再谈论况且的书画了。

    陈慕沙继续如面壁般沉静,周鼎成则谈些朝堂上的趣闻,练达宁则挥洒自如地谈论士林的风流雅事。

    “况兄老弟,恭喜,你今天可算是一夜间名闻苏州了,名传天下也是指日可待。”周宾在况且耳边声道。

    周宾倒是没有嫉妒心,当初他出道也曾造成不的轰动,虽然没有况且这般火暴,却也是一夜成名。

    “兄长是过来之人,当明白个中滋味。”况且苦笑道。

    他是真心话,适才见到那三人的交锋,竟有刀光剑影的惊心动魄感,让他感到自己仿佛是个猎物,被三人追逐。

    秦失其鹿,我可是人,不是什么鹿啊。他心里反抗道。

    酒又过三巡,陈慕沙兀自起身了句:“夜深了,散了,散了。”罢,也不管众人,径自走出去。

    众人站起,目送陈慕沙出去。

    片刻,周鼎成却道:“继续,谁也别想走。”

    又过一巡,练达宁明早还有案子要审,句告辞,也起身走了,大家又是起身恭送。

    这次周鼎成没发话,却也无人敢走。

    “兄弟,你还,熬不得夜,先回去吧,让宾送你。”周鼎成看着况且,语气诚恳。

    况且如闻大赦,急忙起身向众人作揖告别。

    走出去后,外边已有周宾的家人备好轿子在等着,周宾挽着况且的手臂一起进了轿子,句:“况府。”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话,况且觉得气闷,掀开轿帘,观赏夏夜的街道、房屋。

    古时都实行宵禁,只有春节、上元这些节日里,朝廷才会特地下诏金吾不禁,也就是暂时取消宵禁,允许臣民一夜狂欢。

    路上遇到巡夜的,有两拨见是周府的灯笼和轿子,放行不误。第三拨却挡住了一行人的去路。

    巡捕头子约莫三十出头,显然比周宾、况且他们老练许多。此人的开场白蛮有意思:诸位公子夜游,定非等闲之辈,可是,苏州府的规定你们不清楚吗?

    周宾大大咧咧道:“都什么规定,你来听听。”

    巡捕头子也不客气,道:“亥时出行,当由府衙特许方可通行,无通行令者,本巡有权羁押拘役,这可是大明戒律。”

    况且正欲开口,被周宾挡住了。周宾嘿嘿一笑,道:“我这就跟你走,我们一道去见知府练大人岂不更好?”

    况且还是忍不住了,轻声道:“宾,我看还是给他二两银子算了。”

    周宾哈哈笑道:“此言差矣,好戏还在后头。”

    况且对那巡捕头子:“你可知,今晚我们是和苏州知府练大人在一起聚会的。”

    巡捕头子的表情突然紧张起来,道:“诸位可是刚从得月楼出来?”

    “正是!”周宾大叫一声,吓得几个巡捕哆嗦了一下。

    “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鄙人有眼不识泰山。”巡捕头子肚子里还有点墨水,赶紧上来跟周宾打躬作揖。

    又道:“今日晚间,练大人还真是特别交代人的,若夜巡遇到一位姓况的公子,一定要保驾护航!不得骚扰!”

    周宾:“正好呀,我们也不回去了,这就跟你走,去见见你们的练大人,要不要给我们戴上枷锁?”

    巡捕头子连声诺道:“人不敢,人不敢。”

    周宾又:“既不去见练大人,又不放行,你这是想干嘛!”
………………………………

第十章 知府大人来访

    况且劝导了半天,周宾才放过那几个巡捕。轿子先行送况且回府。

    回到家,府上灯已经熄了,只有况钟的屋子里还有烛光闪耀,况且忐忑不安地走进去,准备挨一顿训斥。

    况钟却只是温厚地看着他,儿子没有吃醉,衣冠整洁,也就放了心。

    况且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了一遍,只是把张猛龙碑的事略去,因为况钟并未去过龙门石窟,况且也从未在明朝见过什么碑刻。

    他虚拟的这一切,将来如何在父亲面前圆过去,还得好好想想。

    三人争相抢着收况且做门生,况钟似乎并不意外。

    他苦笑道:“我一直不让你应秀才考试,就是不想让你过早涉足士林这名利场,不过你已经十五岁了,再想韬晦也不可能,这是早晚必经的事。”

    “对了,爹,中书是什么官职?”况且问道。他对朝廷典章制度还真是不了解。

    “哦,其实不算什么正经官职,就是相当于唐朝的书画博士,也就是皇宫里的供奉。

    本朝的中书属于礼部,实际上却由内廷掌管,他们主要是誊写皇上的诏书,还有一些官员的奏章。若按品阶,根本不入流。”况钟解释道。

    “那这个周鼎成怎么大家都怕他?还有周家财雄势大,为何巴结他认作本家?”况且脑子里顿时画了无数问号。

    “中书虽然不入流,却可以出入内廷,游走六部,宫内宫外都熟悉,若论人脉资源,比一般的外省官可要多许多。尤其是他们交结不少内厅握有实权的太监,所以外庭大臣对这些人也都是避让三分。”

    “阉党?”况且觉得有些恶心了,没想到周鼎成是这类人物。

    “这倒不是,只有太监把持国政,祸乱殃民,才有阉党的称号,太监也不都是坏人,官也不都是忠荩臣工。”

    “哦,原来是这样。”况且觉得又长见识了。

    “历来人处世都讲究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人。

    “所以你要注意了,周鼎成这种人千万得罪不得,他不过是吏员,身份低微,所以根本不怕什么,没有名声地位的顾忌,若是跟人有了冲突,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不像陈慕沙、练知府,他们是否君子且不论,但他们都有名声地位,做事就要先考虑这些,所以只能明来明往,不能暗箭伤人,也不能使用什么鬼蜮伎俩。当然,他们也最好不要得罪。”

    “嗯,孩子只是怕将来陈、练二位若是有了冲突,就不知何以自处了。只是一种预感而已。”况且有些忧虑地。

    况钟心头一震,看着况且,这才觉得朝夕相处的儿子竟有不为他所知的一面,为人处事方面已经成熟太多。

    况且看到他的脸色,就有不妙的感觉,自己真是喝多了?今天怎么连连出错。

    “你能这样想当然最好,不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既能预先想到这儿,也就不必怕将来。你真是长大了,我终日忙碌,竟没察觉到。”况钟欣慰地笑了,他当然不会怀疑自己儿子的躯体里还有一个现代人。

    “我只是初次见到士林的纷争,有所触动,也就有些想法。”

    “改日爹帮你引荐一人,或许他可以帮助你解疑答难。”

    “爹的这人我可认识?”

    “此人叫征明,你不认识。”

    况且心中一阵狂喜,他不明白,父亲怎么会认识征明的。

    “爹的征明是不是和唐伯虎齐名的大书家?”况且装作无知的样子。

    况钟点点头,道:“不早了,你去睡吧,明早还要正常起床。”

    等况且出去后,他确实浮想联翩,看来儿子的确是长大成人了,有些事是不是该让他知道了?他想了一个时辰,还是觉得太早,放弃了这想法,熄灯上床睡了。

    况且回到自己屋子,上床后原想理清思路,孰料头一沾枕头,就酣然睡去,醒来时已经是翌日卯时了。

    上午,练达宁便纡尊降贵,一顶轿子,一身便服来况府拜访。

    他是专程来找况钟,为的就是况且必须参加秋季考试,不得规避。

    况钟已经知道此事根由,满口答应。其实有练达宁这样的座师,是人求之不得的事,还有何规避可言。

    练达宁又找来况且,温言抚慰几句,就要查看他的窗课,也就是他平日里写的章诗词读史笔记这类。之所以称作窗课,是因为古人喜欢在窗户下面读书,是要借助日光,课即功课作业。

    况且把以前写的一些章诗词、临摹的书法等都拿来,练达宁浏览一遍后,果然是神童才具,只是没有昨日的惊艳,倒也不以为异。

    “犬子愚钝,竟得老公祖缪爱有加,实是草民之幸。”况钟深鞠一躬致谢。

    “况兄不必如此,”练达宁还礼笑道,“你虽然只是行医,在士林也是录有名字的,久闻高才,只是一向公事繁冗,疏于问候罢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之乎哉也一通,都是场面应酬话。练达宁之意只在况且身上,至于况钟是否是神医,才如何,他并不在意。

    古时的官员虽然没能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却和人打成一片,不只因为在这些未及第的人身上,有他们昔日的影子,而且其中有才具的人都是潜力股,投资回报率往往高得难以想象。

    比如王阳明,如果没有那一群忠实的弟子传人,他的学也就及身而止,哪有后来的阳明弟子遍天下,更没有后来的东林党、明社这些可以直接左右朝廷的党派。王阳明也就不会被抬进圣庙,配祀至圣先师孔子了。

    用鲁迅的话,就是跟着圣人吃冷猪肉。这在古时历朝历代,都是一个人可以得到的最高荣誉:超凡入圣。

    况钟也很满意,练达宁不但是堂堂知府,更是江南一代士林宗师,将来入主礼部,主盟坛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儿子有这样一个座师,前程如何且不论,至少已经有了一顶可靠的保护伞。

    练达宁是忙人,过要紧话后,便起身告辞,父子两人恭送至大门外。已经走到轿子边的练达宁,并未马上上轿,而是转过身来,看着况钟父子。

    况且心里一咕噜,知道练大人还有话要,给父亲递了个眼神,父亲微微颔首。况且赶紧几步上去,到了练大人身边。

    练达宁笑了笑,“我还忘了件事情,过一阵,我带你去见一个高人。”

    “有劳大人。”况且作了一揖。

    “你不想知道是谁吗?”练达宁觉得这个孩子还真是沉稳。

    “大人眼里的高人,一定是错不了的。”况且答道。

    “此人叫征明,你听过吧。最近本府邀请他帮一位辞官的御史在做一个园林设计,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届时,一起会会。”练达宁面露喜色。完转身上了轿子。

    唉,又是征明!况且愣怔了一下,回到父亲身边。

    父亲问道,“方才练大人跟你什么了,我看他很高兴的样子。”

    况且淡淡道,“是要带我见一个什么高人……”

    看着起轿走远,况钟满心喜悦,况且却是喜忧参半,只怕是从此进入多事之秋了。
………………………………

第十一章 利益最大化

    知府登门拜访一个学童闻所未闻,不胫而走,一时间半个苏州城都传遍了:原来况神医的公子是位神童,一直藏在家中不为人所知。

    现今知府大人都亲自去拜访了,收他为门生,前途不可限量。

    商人的目光永远是最准的,下手也最快。周家得知消息后捷足先登,送来重礼,两家公子素来交好,愿意为两家孩子订交,同时两家最好也能结为世交。

    对于两家孩子订交,况钟并不反对,这本来就是事实,而且他很喜欢周杰,温良敦厚,倒不像是富商巨贾家的孩子。

    至于周宾,况钟倒不是很喜欢,有才是一方面,锋芒毕露早晚要栽跟头,这样的人他看得多了。

    两家结为世交的事,来人得很婉转,他也婉转推辞了,只自己清寒人家,不敢高攀。

    周家也知道人虽然离不了钱,表面上总要保持清高,对商人难免会有些排斥,所谓君子远庖厨吧。

    周家并不着急,只要第一步达到了也就满意了,至于世交的事,可以让周宾他们这一代来完成。

    周杰是跟着家人来的,只是向况钟行礼问好过后,就一头钻进况且的屋子里,再不出来。

    “昨晚是怎么回事?你老实跟我,咱们认识三年多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敢情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昨晚周宾回去后,把他硬从床上拉起来,问他关于况且的事,结果这些他全然不知,自然感觉自己好像受骗上当了。

    周父亲弄清情况后,双眼放光,决定先下手为强,锁定况且这个潜力股,不为别的,只是为两个儿子将来有个好帮手。

    周父并非一时兴起,儿子周杰跟况且本来就是好友,顺水推舟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可惜,他还是落后练达宁一步。

    “哎,你气势汹汹的上门来,是不是找打啊?”况且可不怕他,比拳头,他能打倒两个周杰。

    “你啥时候会画荷花了?从没见过你画啊。还有你几时去的龙门石窟,我从没见你临摹过北魏的什么造像碑刻的。

    我那个本家叔叔回去都要疯了,拿着你的一张字、一幅画到现在还没睡哪,眼睛全盯在那上面了。还骂我们哥俩没出息,你我们冤不冤啊。”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况且哭笑不得。

    “对了,叔叔还让我给你捎话,要用三幅画换你一幅,五张字换你的什么猛龙过江。”

    “是张猛龙碑,什么过江不过江的。”

    “你可要发财了,叔叔的字画可是有定价的,是皇宫内定的,幅一张纹银百两,中幅的二百两,巨幅的一千两。

    还有他的手书是按字论价的,字纹银五两一个字,大字十两,你算算这一下能进多少银子吧。

    我替你想好了,你就要求用幅的换中幅的,字嘛,一个顶一个也就够了。”

    “嗯,这才够交情,回头我给你分红。”

    两个孩子开始研究起写什么、画什么,最终能换得多少银子,怎么分红的事了。

    “你先把字画弄好,等我回去替你讲妥价码,再跟我叔叔交换。”周杰高兴得脸色红彤彤的。

    且点头答应。暗道真不愧是商人子弟,这么就知道如何利益最大化了。

    “你我的字也不比你差多少,怎么就没人买呢?”话题一转,周杰愤愤不平道。

    “你家银子都堆成山了,你还稀罕银子啊。”

    “这跟银子没关系,先明,我家也没那么多银子。你要知道一个人的字画值多少钱,这不仅是个价码,还代表这个人的地位和身份。”周杰解释道。

    嗯,这商人本性还真是遗传不少,凡事都知道从经济学的角度看问题。况且心想。相比之下,他还真是书生本色,根本不会想到这么多。

    “好了,让我看看你的猛龙过江究竟是什么字体,惹出这么多事来。”周杰着,把况且拉到桌前,逼着他写给自己看。

    “写就写呗,反正也得给你叔叔写一幅。”

    况且坐在桌前,想了半天还没有动笔。

    “怎么,写字还需要酝酿构思吗?”周杰不解道。

    “当然也得构思,要不怎么能是创作呢。”

    “你甭那么讲究,只要把字写出来,字数足,就可以了。”周杰催促着。

    况且的确是在构思,他要把自己笔法中明显属于现代风味的东西剔除,然后再尽量写得带有莽荒气息,却又不是清末大家何绍基那种过于老辣、洗练的笔法。

    至于碑刻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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