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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线的徘徊者-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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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一下。
随后她终于说出了一个她一直一直很想说的话:“空名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希望你可以真诚地回答我,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空名正在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随后他收回了手,放下了筷子,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银舞:“你说。”
银舞盯着空名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你来镜水,到底是为了什么?”
空气似乎停滞了。
空名和银舞对视着,目光相交,没有擦出火花,而是沿着彼此前进着,似乎都想看清对方眼中的东西。
然后空名认真地看着银舞,也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为了姐姐,仅此而已。”
银舞皱起了眉头。
姐姐,又是姐姐,这个姐姐从空名出现的第一刻起,就一直伴随着他,就像他的影子一样,从来没有分开过。一切的疑问,一切的目的,一切的症结,最终都指向了这个仿佛被空名含在嘴里的姐姐。
但是,他的姐姐,应该已经……
银舞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一个最重要的,可能是打开一切谜团的钥匙的,萦绕在事件始终的问题:
“可以和我聊一聊,你的姐姐吗?”
………………………………
第四十九章 空名·微笑
小松鼠孤儿院。
男孩仰头看着门上的牌子。
他才四岁,这六个字出了“小”和“儿”,其它他都不认识。不认识的四个字就像四张冰冷的脸,冷冰冰地对着男孩,让男孩没来由感到一股恐惧。
在他面前高耸的铁门打开了,缓缓向两边张开的冰冷的铁条,如同一列列怪兽的牙齿,缓缓张开。
他看到了巨兽嘴里的光景。
一栋阴森惨白的建筑,上面横竖排列着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到了里面似乎传来了哀嚎的声音。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侧耳倾听,一个人就站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那老人脸上的皱纹密集而深刻,就像干死的老树皮,沉沉地散着死气。他的头发只剩下稀疏的几根,横七竖八地倒在他油腻的头顶。
他的骨架很宽大,身体却很干瘪,给人一种一副骨架撑起了一张人皮的感觉。男孩甚至分辨不出他的性别,只看到他对着自己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了几颗发黄发黑的牙齿。
后来男孩才知道,他就是院长。
当然,此时的男孩还不知道他是谁,只是觉得他长得有些可怕,于是露出了一个怯怯的笑容。
身后的铁门被关上,关上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老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而露出了一种残忍的冷漠。
男孩顿时有些不敢看他的脸,偏开眼睛,将目光投向了上方阴沉沉的天空。
他跟着老人穿过了庭院,途中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铜牛。那个铜牛腹部发黑,低下似乎还乱糟糟地堆着什么东西,男孩没看清,但从那头铜牛身上,他闻到了一股让他有些不舒服的气息。
一直到后来他每天闻着这种气息入眠,他才知道,这种气息,叫做死亡。
他有些好奇地盯着铜牛看着,但那老人很快回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收回了目光。
他跟着老人走进了一扇低矮的门。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条昏暗的冗长的通道。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一阵阵哭嚎声,从通道深处传来,仿佛从黑暗中伸出的魔爪,抓住了男孩的心。
男孩打了个冷颤,耳边四面八方都在回荡着这不间断的哭嚎声,让他几乎迈不开脚步。
他颤抖着开口:“这是……怎……怎么了?”
老人步子一顿。
他回过头,看着男孩,眼里露出了狰狞的光:“没什么,只是有一些小朋友不乖,在受罚罢了。”
男孩不敢问了。
但老人却有说了下去:“你乖不乖?”
男孩赶紧点头。
老人突然脸色一冷,这种冰冷的神情让男孩整个人一抖,差点就要软倒:“微笑!”
男孩没听懂,呆呆地看着老人。
老人突然伸出手,就像爪子一样,死死拧住了男孩的耳朵。男孩整个头被拧地歪向一边,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惨叫出声,但他最终没有叫,因为他看到了老人眼里让他恐惧的凶光:“我让你微笑!”
男孩带着扭曲的表情,拼命咧起了嘴。
老人于是放开了手,男孩觉得自己半边脸已经没有知觉了,但他却不敢伸手去碰一下,他只是拼命地扬起嘴角微笑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但他知道应该这么做。
老人满意地看着他:“这就对了,孤儿院的生活是很快乐的,永远都要保持微笑,这是院长教你的第一句话,你一定要记住。”
男孩记住了。
这种残忍的微笑,伴随着他,度过了孤儿院的生活。
一直到他离开孤儿院,开始新生活,他都没能再把这种面具般的微笑,从脸上摘下来。
这是一种妥协,也是一种保护,更是一种绝望。
第一个月。
男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瑟瑟发抖着,他的耳边回荡着讲台上的老师疯狂的咆哮:“你上课还敢不敢说话?敢不敢?敢不敢?敢不敢?敢不敢?”
没有回答。
男孩偷偷瞥着台上僵硬地挺立着的被抓上去的一个男孩。
他的脖子上带着一个黑色的项圈,项圈上绑着一根凌冽的长长的铁针,铁针两头都是尖的,一头抵着他的下巴,一头抵着他的锁骨中央。他不敢开口,因为只要他一开口,铁针就会贯穿他的下巴。
男孩看到一缕鲜血顺着铁针往下流淌着,流到那个男孩的胸口,那男孩一个哆嗦,赶紧把头仰地更高了,就像一个被拎起脖子的鸭子。
这个动作很搞笑,但却没有人敢笑。
因为上一个被这样惩罚的人,铁针贯穿了他幼小的胸膛,从此以后,孤儿院里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
“微笑!!!”台上的男人又怒吼一声。
那个被铁针支着的男孩露出了一个嘴角向下的扭曲的微笑,这个动作牵扯到他脖颈的肌肉,让银针上又淌下一道鲜血来。
而台下的男孩,尽管知道这一声怒吼不是对着自己,他也还是露出了一个微笑。
微笑,微笑,微笑。
第三个月。
男孩透过门缝,偷偷往里瞥着。
他看清了房间中央的光景。
一个男孩整个人被装在木桶里,只从木桶上方露出了一个头,头上往下滴答着黄色的液体,那是蜂蜜。
蜂蜜吸引来了无数的苍蝇,绕着那个男孩嗡嗡乱飞着,停在那个男孩头顶上,耳朵上,嘴巴上。
那个男孩却仿佛浑然不觉一般,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男孩知道他为什么一动不动。
因为他已经被饿了三天了。
他本来就因为饿地受不了了,才去厨房偷了一块面包,被发现以后被关在这里,已经又过了三天。三天里,他在这个木桶里动弹不得,唯一作伴的,就是昼夜不停地在他耳边乱飞的苍蝇。
门外的男孩还从上方隐隐看到了木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是那个男孩自己的粪便滋生的蛆虫,不知道有多少,在木桶里噬咬着那一具脆弱的身体。
而门外的男孩之所以可以看见这些,是因为这个木桶上方是有开口的,这么说来那个木桶里的男孩本来应该可以动一动脑袋赶走苍蝇的。但事实上,这个开口却镶嵌着一圈环形的铁刺,只要那个木桶里的人稍一动作,铁刺就会贯穿他的喉咙。
突然,门外的男孩看到了一只苍蝇停在了那个木桶里的男孩的嘴唇上,然后爬进了男孩的鼻孔。
他看到那个男孩轻轻一颤。
然后,他狠狠地一扭脖子,鲜血瞬间喷洒开来。
门外的男孩捂住了眼睛。
露出了一个恐怖的微笑。
第六个月。
一个小女孩在逃跑的过程中被抓住了。
然后男孩终于明白了他来的时候所看到的那只铜牛的用处。
他看着女孩被锁进铜牛的肚子里,然后院长在铜牛的肚子下面升起了一团火。
铜牛的肚子里很快传来了惨叫,经过铜牛腹腔的回响,从它口部传出,悠远而悲凉,仿佛对天长嘶。
院长脸色带着扭曲的快感,拍着手,绕着铜牛跑着跳着。
所有孤儿院的孤儿都被叫来观赏这一场盛大的行刑,同样,每一个孤儿脸色都带着非人的微笑,注视着这惨无人道的一幕。
微笑,微笑,微笑。
只有微笑,才可以活下去。
第十个月。
男孩的脸上已经可以很自然地挂上微笑,淡淡的,柔和的,稳定的。学会微笑,就像学会活下来一样,简单而复杂。
他不知道这种生活还会持续多久,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可以忍受每天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忍受二十个人睡一个房间的拥挤,忍受那些辅导员们突如其来的暴怒和打骂。
他可以活下去,也可以不活下去。
只是生存着而已。
直到黑夜之中,那一缕星光出现。
孤儿院是分年龄段的,共有三层,男孩在最底层。每次新年,所有孤儿院的孤儿都会聚集到一起,来迎接院长所谓的“充满微笑和快乐的新的一年”。
新年在这个孤儿院里也是黑色的,没有别的活动,只是放他们在孤儿院里自由走动而已。但仅仅是这样,对于他们来说,也已经是一个再值得庆祝不过的节日。
男孩正躺在树下仰望星空的时候,一张小巧的脸蛋突然闯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一个长发的女孩,看起来大约十岁左右,五官很漂亮,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和孤儿院里其他人的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不同,她的瞳仁里闪着光芒,如同天上的星星。
“喂,你叫什么?”女孩问。
男孩愣了愣,思考了一下:“四百三十七。”
这是编号,孤儿院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名字,就算本来有,进来了也就没有了,剩下的只有编号。
女孩却摇了摇头:“名字,我是说名字!”
男孩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
女孩蹙起了眉头,娇憨的神态让男孩心脏扑通一跳。
女孩嘟着嘴想了想:“唔,没有名字,就叫无名吧……不行不行,听起来就像一个刺客一样,凶巴巴的……要不……”
“就叫空名吧。“
男孩愣了愣,女孩软软的声音让他不忍心拒绝,何况这种被命名的满足感也让他不想拒绝。
于是他默认了女孩的命名,但反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
女孩神气地扬起了眉毛:“我叫姐姐。”
空名皱了皱眉头:“我说名字。”
女孩依然带着神气的神情:“姐姐就是名字,名字就是姐姐。”
“……”空名不说话了。
他看着少女的脸,少女也着看着他,然后两人都露出了微笑。
微笑孤儿院里的每个人都能很轻易地摆出来,但这一刻,这两抹微笑,却如同夜风一般,干净而纯粹,吹散了空中的乌云。
月光悄然而至。
空名看着少女,仿佛梦呓一般,轻轻唤道:
“姐姐……”
………………………………
第五十章 空名·新生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变得好过起来。
孤儿院还是一如既往,充满了虐待,暴力和死亡。
但因为那一束光的出现,一切都不同了。
空名和姐姐每天出去活动的时间是不同的,他们因此也很难见到。
但姐姐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在活动的时候,在操场上一个约定好的地方,也就是他们初遇的树下,放上信等对方来取。
信件的来往,让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孩和女孩,开始了进一步的交流。
空名还太小,不太会写字,认的字也不多。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交流,他们可以画图画,借助几个简单的字,表达自己的意思。甚至有时候,不需要有什么意思,画一个爱心,画一颗太阳,画一束花。即使没有具体的含义,却也能互相传达给对方彼此的思恋。
空名认的字越来越多,姐姐的来信里也经常会教他很多字,比如画一条鱼,下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一个鱼字。姐姐的字很漂亮,有些纤弱,又有些飘然,就像穿着裙子一样,亭亭玉立。
在空名灰暗的孤儿院时光里,陪伴着他坚持下来的,就是这一封封云彩般的信,点缀了他黑暗的天空。
他开始重新有了活下去的愿望,只为了收到每一天姐姐的来信。
直到有一天,他在熄灯时间过后,躲在被窝里看姐姐的信的时候,一双冰冷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那是空名第一次受罚。
他被倒挂着吊了起来,然后开始数数。
院长告诉他,数到一万,他就可以被放下来。
于是他开始数,从一开始,到十,到二十,到五十,到一百,到五百,到一千。
到后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数到了多少,他只是机械地运动着嘴唇,数啊数,数啊数,数啊数。
院长就搬了一条椅子,坐在他面前,看着他数。
空名的视线开始模糊,喉咙开始发麻,下巴似乎也已经脱臼了。他充血的大脑开始一点点吞没他的意识,但在昏过去之前,他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微笑,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保护伞。
他很聪明,因为他的微笑,他昏过去以后,院长就放过了他。
但他还是因此三天不能说话。
幸运的是,他的手还可以动,他还可以写信,给亲爱的姐姐。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至今深恶痛绝的事。
他寄给了姐姐一张纸,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斑驳的泪痕。
收到信的当天晚上,姐姐就找到了他。
姐姐的脸色带着那天晚上的神气的神情,抱着空名,一起度过了空名在来到孤儿院以后最最温暖的一个夜晚。
那时候他仿佛被鬼迷了心窍一般,他明明知道孤儿院每天晚上都要查宿的,但他还是没有让姐姐回去。他就像一个自私的溺水者,死死地攥住了救助者的手,即使这样会让救助者同样落入水中,他也毫不在乎。
他抱着姐姐,嗅着姐姐身上淡淡的少女的香味,第一次带着微笑入睡。而姐姐,则似乎没有察觉到即将面临的命运,带着慈母般的微笑,包容了他残忍的任性。
第二天,空名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这反而让他更加恐惧,因为他很清楚,不会所有人都这么幸运的。自己的幸免于难,代表着将会有人,承受双倍的苦难。
他终于咬牙在傍晚偷偷去看了姐姐。
幸运的是,他没有被抓到。
不幸的是,他目睹了姐姐受罚的全过程。
他看到院子将十根银针一根根插进姐姐的指甲缝里,然后慢条斯理地,将她的指甲盖一个个掀开。
空名躲在门外,捂着嘴,泪流满面,但却和门内的姐姐一起,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
但让他意外的是,惩罚居然就这么结束了。他本来以为,姐姐应该会受到更残忍更可怕的刑罚。
但是一个胖子辅导员在院长耳边低语了几句,两人相视一眼,露出了丑陋的笑容,然后胖子辅导员就带走了姐姐。
空名躲在门后等人都走光了,他最后还是决定跟去看看。
他来到胖子辅导员的门前,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姐姐的哭喊声,和胖子猥琐的狞笑。
他透过没关紧的门,看到胖子辅导员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粗鲁的大手一把扯开了姐姐的衣服,露出了他雪白的胸膛。
空名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这种刑罚对于他来说还很陌生。
但这不妨碍他看到了姐姐脸上绝望的神情,这种神情比她被掀指甲盖的时候还要浓郁,还要扭曲,还要狰狞。
而没来由的,他也感受到了一股无端的愤怒,这股愤怒像冰,像火,像刀,像剑,像一切可以让他遍体鳞伤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情绪,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流,在咆哮,在怒吼,他的耳边轰隆隆乱响,仿佛有几千万个人在对着他的耳膜大喊大叫。
他脑袋里已经只剩下一种情绪。
我要保护姐姐。
我要保护姐姐。
我要保护姐姐。
他推开门冲了进去,仿佛一只濒死而疯狂的野兽,扑到了那个胖子身上。
眼前的一切都在乱晃,血红一片,黑暗一片。
他听到了姐姐的哭喊声,听到了胖子的怒吼声,听到了乒乓的碰撞声。听到了自己的手臂折断的声音,小腿折断的声音,肋骨折断的声音。
他遵循着体内的某种本能,这大概是人类从动物进化而来以后所残留下来的,厮杀的本能,对着某一处地方,狠狠咬了下去。
他听到了胖子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惨叫。
他闻到了一股泼开的血腥味。
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下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就失去了动静。
他一口咬断了那个胖子的喉咙。
他看到姐姐满脸是泪,冲过来抱住自己,抚摸着自己的脸,紧紧贴着自己的额头,发丝垂在他脖子上,很痒。
空名微笑了起来。
只要微笑,都会过去的。
或许是因为当那些辅导员冲进来的时候,被浑身浴血手脚扭曲的空名吓到,他们没有惩罚空名。
他们只是把他和姐姐都关了起来,在一个房间里。
密闭的房间,没有光线,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通风口,时不时瑟瑟地吹进冷风。
空名没有得到治疗,他的伤口开始化脓,手脚开始麻木,开始发高烧。
更绝望的是,他们没有得到食物。
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里,姐姐只能抱着空名,抚摸着他的头,如同抚摸着一只小猫咪,一遍又一遍。
会好起来的,姐姐说。
空名的意识有些不太清晰,但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舒服。他靠在姐姐的膝上,闭着眼睛,从脑袋下面传来的温暖的感觉,一直传递到他的四肢百骸。
比起一个人孤零零地呆着,我还不如像现在这样,和姐姐一起被关在这里。空名说。
姐姐哼了一声,胡说,我们会出去的,一定会。
空名仿佛自言自语般说,姐姐,你知道吗,在还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真的已经快要活不下去了。姐姐你就像我的神一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给我阳光,给我空气,给我鲜花,给我活下去需要的一切。
对我来说,姐姐早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没有姐姐,我的生命就会空掉好大好大一块,我就死了。
姐姐抱着空名的头,在他耳边呢喃着,既然这样,姐姐还没有死,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
因为你,也早就是姐姐活下去的理由了啊。
但是空名没有听到她的后半句话,他昏了过去。
接下来的时间,空名昏迷的时候越来越多,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他每次醒来,因为黑暗,他看不到姐姐的脸,但他会呼唤姐姐的名字。
姐姐就会回答他,抚摸他,拥抱他,亲吻他,希冀通过这种肉体最直接的接触,来激发他生命的本能。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死亡是最不可避免的刑罚,但也是最轻的刑罚,这一点,空名很早就有了觉悟。
他知道了为什么院长不惩罚他。
他要把这两个忤逆之徒活埋在这密不透风的黑暗里。
这里,就是他们最后的坟墓。
但这个坟墓,空名已经很满足了。让他安心的一无所有的黑暗,没有那些让他提心吊胆的人和事,只有温柔地抱着他鼻息可闻的姐姐,这个坟墓已经是他这辈子睡过的最温暖的床了。
最后一次昏迷之前,他咬着姐姐的耳朵,告诉姐姐。
姐姐,我喜欢你。
姐姐笑了起来,她说,你字还没认识几个呢,知道喜欢怎么写吗?
空名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认真地说,喜欢就是比死亡更快乐的事情,因为喜欢,有时候我才会不舍得死亡。
姐姐笑了起来,笑声就像在哭。
她没有说话,给了空名一个冰凉的吻。
空名陷入了柔软的黑暗。
空名再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一缕他很久没有看到过的阳光,而姐姐就站在光芒中央,仿佛要乘着光芒飞去。
听到空名的响动,她回过头,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
她露出了俏皮而神气的表情,对着空名,说出了一句他从来没有想象过的话:
“一切都结束了。”
………………………………
第五十一章 空名和银舞,姐姐和镜水
饭菜已经凉了。
明晃晃的灯光洒了下来,照在空名脸上,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显得全无血色。
当空名对银舞施展的幻术的时候,银舞差点就要暴起反击了,但她很快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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