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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元线的徘徊者-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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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菜已经凉了。

    明晃晃的灯光洒了下来,照在空名脸上,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显得全无血色。

    当空名对银舞施展的幻术的时候,银舞差点就要暴起反击了,但她很快发现这个幻术并没有攻击性。空名通过幻术向她展示了自己脑海里记忆的片段,这些片段很不完整,而且混乱。

    这毕竟是一个人的记忆,它就像一幅抽象画一样,比起对于原事物的描摹,它更多的是传达出了一种意象。

    但是这样的展现方式,却反而给了银舞更深的震撼。当她身置于空名的记忆里的时候,空名的情绪也像丝线一样细密地交织在这些片段里,让银舞触手可及。

    也因此,这比单纯的讲述要容易引起共鸣地多,当幻术结束的时候,银舞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颤抖,眼角也有些冰冷,仿佛做了一个冗长而悲切的梦。

    但坐在她对面的空名,脸上却始终挂着温柔的微笑,仿佛在回忆起一场了无痕迹的幻梦。

    坐在他对面的银舞,看着空名这她本该已经无比熟悉的笑容,却终于看到了这个笑容之后所代表真正的意义。

    她突然有点不敢看下去。

    她微微偏开了目光,轻声开口,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些湿漉漉的腔调:“接下来呢?”

    空名道:“接下来?姐姐收到了一笔来自远房亲戚的遗产,我们逃出了那一片本该是我们的葬身之所的黑暗,然后在这里买了房子,生活到现在,这就是全部了。”

    银舞默然,她一下子就听出了这句谎言里的太多破绽,比如他们怎么能从那样的孤儿院里收到来自外界的遗产,比如他们怎么会在杀了一名辅导员后被安然释放,比如他们两个小孩子怎么能这么顺利地开始新的生活。

    但是她没有问,因为她知道问了空名也不会回答,也因为她还沉浸在空名回忆的幻术里,无法自拔。

    她问了一个多余的甚至不该问的问题:“这个孤儿院,没有人来管一下吗?”

    空名微笑起来:“管一下?怎么管?谁来管?这虽然名义上是一个孤儿院,但事实上它和监狱别无二致,它是和外界完全隔离的。唯一的不同,是这个座监狱里没有罪大恶极的囚犯,只有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和一群人性灭绝的看守。”

    “孤儿院的院长,有严重的虐童癖,其他的几个辅导员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么和他同流合污,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快感。”

    “我们只不过是他们有趣而智能的玩具罢了。”

    银舞沉默了。

    空名看着银舞:“我记得我很早的时候,就和学姐说过,生的存在,不过是为了让生命感受痛楚,从而明白死亡的快乐。当然,有时候也是会有生比死快乐的节点,比如那一场和姐姐在黑暗中的庆典。”

    “但说到底,这个世界本身,生活本身,生存本身,就是一个巨大而严酷的监狱。每个人都是囚徒,每个人都身缠镣铐,每个人都在忍受无止尽的拷问和刑罚。”

    “死,是服刑期满,是结束磨难,是迎来新生。”

    银舞又感受到了和上次同样的想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的窘境。

    她也拥有一个凄惨的童年,但她自问和空名比起来,自己至少还拥有过短暂的幸福。可眼前这个少年和自己不一样,从一开始,他就是生活在黑暗里的人,他所身处的充满死亡的环境也比自己要更加压抑和绝望。

    她突然有些理解空名为什么会对他的姐姐抱有那种近乎狂热的依赖和仰慕,姐姐的存在是他整个童年唯一的一束光,是他坚持下来的理由和目的,是补完他生命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这一个少年,他的姐姐却……

    银舞有点不忍心想下去了。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来的时候本来是有些气势汹汹的,她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和敌意。但当她听完少年的这番话,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他的敌意已经消弭大半。

    因为她可以理解这种童年留下的阴影给一个人带来的巨大的创伤,也因此,可以理解空名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让她不舒服也不认同的话。

    自己可以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反驳他,但她却没有办法站在空名的立场上反驳他,这就是症结所在。

    她本来想问的话,却突然有些问不出口了。

    空名这番话,其实并没有打消他的嫌疑,反而给他的犯罪提供了借口和理由。一个童年悲惨的少年,因此心理扭曲,而执行了一系列报复行为或纯粹的发泄行为,这完全是说得通的。

    但银舞只是一时间不忍心展开质问,虽然她一直以冰冷的面目示人,但她其实一直是一个内心很柔软的人。那片柔软是她童年的残留,也因此,能对空名冰冷坚硬的过往更加感同身受。

    但让她意外的是,空名反而率先开口了。

    这个少年今天晚上似乎从始至终都掌握着主动权,引导着话题,左右着银舞的心绪。他面带微笑,给银舞夹了一筷子菜:“饭菜要凉了,边吃边说吧,我猜……”

    “银舞学姐今晚应该不只是来找我吃饭的吧?”

    银舞默然,她扒了一口饭,冰冷干涩,吃不出味道。她咽了下去,咕噜喝了一大口汤,冰凉的汤水让她打了个冷颤。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了空名:“我没有办法反驳你,我有反驳你的理由,但我没有反驳你的立场。但我想说,人生或许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全是黑暗,终有一天,你会寻找到属于你的光明。”

    空名扬了扬眉:“我已经找到了,姐姐就是我的光明,只要姐姐还活着,我就不会太早去迎接死亡。”

    银舞的心又痛了一下。

    她几乎要脱口说出她憋了很久的话,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清楚如果自己说出这句话,今晚的谈话就结束了。她又深吸了一口气:“人终究会有属于自己的光明的,真正的,永远的。”

    “或许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和苦难,但也终会有一处地方,会是你的栖所。那里的天空永远阳光灿烂,那里的花草芬芳袭人,那里的每一缕风都像母亲的怀抱。那里有一座小木屋,你晚上睡在里面,可以看到窗外明朗的夜空和闪烁的星星。那里有很多小动物,小猫,小狗,小兔子,他们会绕着你奔跑,拱着你,陪你玩耍嬉戏。”

    “会有这样的地方的,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都能找到。”

    空名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而对于银舞学姐来说,那个地方,就是镜水?”

    银舞认真地点点头:“当然,镜水,就是我的归宿。”

    空名点了点头:“如果真的有银舞学姐描述的这样的地方,我很乐意前往。但至少,在我看来,镜水并不是这样的地方。”

    银舞目光一冷。

    她盯着空名,一字一句道:“我本来觉得,你会明白镜水对于我来说的不可侵犯性,就像你的姐姐对于你一样。”

    空名笑了笑:“我明白,我当然明白,如果有人敢诋毁我的姐姐,我一定会咬掉他的喉咙——我很熟练的。但事实上,我说的是’在我看来‘,镜水并非那么完美。”

    “我跟你说过了,学姐,人是善于欺骗的动物。你正看到的,和正发生的,未必能够完美重合。人就是因为看不到的比看得到的更多,才会诞生于苦难,终结于解脱。”

    “在你看来,镜水完美无缺,而在我看来,或许并非如此。当然,我很喜欢镜水,来镜水的这些天,我觉得很舒适。同学们都对镜水有着很强的归属感,他们就像一个大家庭,虽然我被排除在这个家庭之外,但这种温暖的联结我即使只是看着也能放松下心神来。”

    银舞听到空名说“同学们都对镜水有着很强的归属感,他们就像一个大家庭”的时候,心中升起了自豪的情绪,但当她听到他说“我被排除在这个家庭之外的时候”,却又感觉到了一丝内疚和不忍。

    她不由开口道:“对于这件事情……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在一开始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理由来针对你,也给同学们树立了不好的榜样。我回去以后会专门找个时间解决这件事情,来帮助你融入集体,和同学们愉快地相处。”

    这段话其实银舞在被道天庸训斥之后就想和空名说了,今天听了空名的遭遇以后,她终于说了出来。她看着空名,认真道:“如果你是因为这一点讨厌镜水,我希望我们双方可以相处误会,冰释前嫌。”

    空名笑着摇了摇头:“不,我说了,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温暖,我不渴求进入其中,我想观众席对我来说也许是个更舒服的位置。”

    银舞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让你对镜水不满?”

    空名看着银舞,露出了奇怪的神情:“关于这个问题,我想我还是不回答为好,因为我觉得我回答以后,这顿晚餐大概就不能继续下去了——这样对胃不好。”

    银舞的表情一僵,但空名却没有丝毫继续说下去的意图,反而很轻快地往嘴里扔了一粒花生米。他看着银舞难看的脸色,微笑着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银舞学姐不要生气,这个答案,我觉得你应该清楚的。还记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定下的赌约吗?”

    银舞怔了怔:“赌约?”

    空名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也算不上赌约,就是你那时候跟我说,我们两个心中的信仰,终究会决出高下。而现在,双方所信仰的究竟是什么,我想我们彼此都应该清楚了吧?”

    银舞的表情也一点点回到了冰冷的姿态,这是她平日里一贯的表情,这个表情下的银舞,是她面对现实的身份。

    她也毫不畏惧地看向空名:“而双方对自己的信仰的坚持程度,我想我们彼此也心知肚明了?”

    空名微笑起来,淡淡的,从容的,稳定的:“这话就有些不公平了,事实上,我还对银舞学姐的过往一无所知呢。只不过,今天晚上的这一阵,我想……”

    “应该是我稍占上风吧?”
………………………………

第五十二章 破碎的信仰

    银舞扒拉着碗里的饭菜,有些难以下咽,一抬头,却见空名正埋头吃得津津有味,一手抓着一根鸡腿,一手还在夹菜,顺便还埋头喝了一大口汤。

    银舞突然有些佩服起空名的定力来,在这种状况下,他居然还能有这么好的胃口,这一点上,自己算是完败给他了。她摇了摇头,夹起一筷子米饭,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融化开的甜味让她增加了一些食欲。

    于是她重新动起了筷子,一边吃着,一边开口道:“你的胃口还真好,吃起东西来和个两百斤的大汉一样。”

    空名不紧不慢地品尝着嘴里的食物:“等学姐你会煮饭了,大概就能理解我的感受了,厨师吃起自己做的菜,总是会觉得格外美味,因为他们看到了所有佐料下锅的过程,知道每一种味道的产生都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需要复杂而耐心的烹饪。”

    银舞忍不住吐槽道:“我发现你说起什么来都是一副说教的姿态啊,这和你的外表真不相符呢。”

    空名似笑非笑地看着银舞:“是吗,其实我也觉得,银舞学姐和我说话的时候,感觉也有些不同呢。我本来以为你今天来会劈头盖脸给我一顿臭骂之类的,或者一言不发给我一刀,好像这样比较符合你的人设吧?”

    银舞下意识板起脸,但这个动作反而让她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表情确实有些柔和地不像自己。明明对面坐着的人被自己认定为敌人,自己也明明对对方有敌意,但表情却就是紧绷不起来。

    或许是因为空名的幻术实在给了她太大的震撼,让她不由自主想把紧绷的气氛放松下来,减轻自己心中压抑的感觉。又或许在经历过空名的回忆之后,她突然有些对空名提不起敌意。

    空名铙有兴致地看着银舞变换的表情,问道:“需要我来说教一下,告诉银舞学姐是为什么吗?”

    银舞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频道,板起脸来,没有回答。

    空名也不在意,喝了一口汤,润了润嗓子:“因为学姐和我一样,都是很纯粹的人,有真正的信仰的人都是纯粹的。或许我们的关系是对立的,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给我一刀,就像你知道我不会在这些饭菜里下毒药啊之类的,因为我们都是固执着自己的原则的人。”

    银舞冷笑一声,她找到了自己平日里冷峻的感觉:“一个天天脸上挂着虚伪的微笑的人,也好意思说自己纯粹吗?”

    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刚刚知道了空名为什么会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微笑,这样揭伤疤的行为是她所不耻的。

    但空名似乎没有在意,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相信学姐不会感受不到,我对你的微笑,到底是真是假。”

    银舞皱起了眉头,空名说的是事实,他对自己的友好,才是自己会放松下来的根本原因。但是……

    “为什么?”银舞问,只有三个字,但银舞相信空名知道她想问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特殊?

    空名安静地看着银舞,眼中泛滥着水光,停顿了三秒,这种酝酿的停顿让银舞有些慌乱,然后他才深情款款道:

    “傻瓜,因为我喜欢你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银舞整个人一颤。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事实上,向她告白的人比被她杀死的人还多。(这是什么恐怖的对比啊喂!)

    但是她不论是哪一次告白,她都从来没有过这样奇异的感觉。那一句傻瓜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过,但真的被这么称呼的时候,她却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让她羞耻的被征服的快感。

    而空名的眼神又太过干净和温柔,让她有些不忍心移开目光,仿佛只要移开目光,就会把他干净的眸光碰碎一样。

    但这种长久的对视却让她的脸有些发烫起来。

    正当她不知所措地僵硬着的时候,空名脸上却突然绽放出了一个微笑,这个微笑很轻快地扬了起来,仿佛张开的翅膀:

    “开玩笑的啦。哈哈,怎么样,这是我从姐姐的书上学来的台词。姐姐说,’傻瓜‘会激起女生的被保护欲,而这种时候再配合上深情款款的眼神,就可以无往而不利了。怎么样,我学得像吧?”

    “咦,银舞学姐,你好像……脸红了?”

    “……”

    冷光一闪。

    空名整个人仿佛触电一般猛一抽搐,僵直住。

    而他身后,一根筷子擦着他的耳朵,深深钉入了他身后的墙壁里,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头。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咽了口唾沫,在银舞要杀人的眼神里,他小心翼翼地扭动着身子,恢复了坐姿,然后硬着头皮夹起了一筷子菜,恭恭敬敬地放到银舞碗里:

    “学姐息怒,吃饭,吃饭。”

    银舞恨恨地咬了咬牙,没有说话,抽出一双新的筷子吃了起来。

    空名舒了一口气,继续道:“其实,从银舞学姐把我打了一顿以后,我就知道,银舞学姐不是个难相处的人。“

    银舞一噎。

    空名哈哈笑了起来:“很奇怪是不是,要是萧遥听到我说这话,肯定要嘲笑我是抖M了。但事实就是如此,因为那个时候,你本来不应该打我的,这既不符合你老师的身份,也很难起到应有的效果。”

    “但你还是这么做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银舞学姐你是个很纯粹的人。你不会隐藏自己的喜怒,你的行动都是出自本心,你或许不那么聪明,但就像我说的那样——”

    “你是个很干净的人。”

    银舞冷笑了一下:“所以你想说的是,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很干净的人,所以我们可以很好地相处?”

    让他意外的是,空名居然摇了摇头:“不,我不是,我希望我可以是一个干净的人,但我知道,我全身都流着污秽的黑暗,我的身体早就已经腐烂成泥,我的双手也终将沾满鲜血。”

    银舞瞳孔一缩,她第一次听到有一个人会这样形容自己,而他做着这种形容的时候,居然还面不改色,仿佛叙述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空名继续道:“我说我们都是很纯粹的人,因为你可以为了自己的信仰在这样的世界里都一尘不染,而我也可以为了我的信仰被这样的世界同化,即使变成我自己最厌恶的模样,也在所不惜。”

    银舞咽了口唾沫。

    她发现自己对于这个少年的印象,真的处于永恒的变动之中,每当自己对他深恶痛绝,他就会展现出一些让自己恨不起来甚至是欣赏共鸣的东西;但每当自己对他的印象有所改观,他又会亲手打破自己对于他的好的印象。

    但空名却说出了一个让她无法反驳的假设:“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世界,毁了你的镜水,那你愿意,和世界为敌吗?”

    银舞沉默了。

    她没有回答,她不想回答,她不敢回答。

    但她知道……

    会的。

    空名露出了冷峻的神情:“你会的,你看,这就是我说的我和你相似的地方。我们现在的不同,只不过是因为我们身处不同的位置,但如果我们角色互换,我们都会做出和对方一样的选择。所以……”

    “为了姐姐,我也愿意——”

    “与世界为敌!”

    银舞的手颤抖起来。

    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咆哮。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银舞几乎以为自己要动手了,因为空名这一句决绝而血腥的“与世界为敌”,她终于彻底看清了这个人的本质。

    他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真正的,疯子。

    他已经疯了。

    因为他的姐姐。

    但是她终究没有动手,因为另一股力量压制住了她的冲动,告诉她,在没有证据证明空名做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前,自己不应该动手。

    空名又恢复了他的微笑:“我猜,你现在很想杀我?我再猜,你的原则还是会限制着你,你还是杀不了我?”

    银舞死死地盯着他:“你最好不要再挑衅我。”

    空名耸了耸肩,伸出手,又给银舞夹了一筷子菜:“好吧,吃饭,吃饭。”

    但这一次,银舞却冷冷地拍掉了他的筷子,站了起来。

    空名抬起头无辜地看着她,而银舞则冰冷地逼视着空名:“这顿饭,已经没有吃下去的必要了。”

    空名露出了惋惜的神情:“好吧,难得有一个聊得来的人可以陪我吃饭呢,何况还是个大美女,真可惜。”

    银舞深吸一口气:“最后一个问题,你最好谨慎回答,否则我们以后的相处,会非常非常不愉快。”

    空名扬了扬眉:“学姐请说。”

    银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浑身上下流动着危险的气息:“你可以向我保证,你的行动,不会危害到镜水吗?”

    空名看着银舞,过了很久,才露出了一个笑容。

    标准的空名式的微笑。

    “如果是你想保护的‘镜水’的话……”

    “我不能。”

    银舞点点头:“是我痴心妄想了。我承认,在某些方面,我不讨厌你。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真正的敌人了。”

    空名叹了口气:“真可惜。”

    银舞盯着空名,说出了她今天要说的,最重要的,也是最后的一句话:“我不想玷污任何人的信仰,哪怕是敌人也一样,但这句话,我决定还是要说。空名,不要再欺骗自己了,停止这种自欺欺人的无聊的幻术吧。你的姐姐……”

    “早就已经死了。”
………………………………

第五十三章 神级幻术,可怕的空名

    一周前,道天庸的办公室。

    “关于他姐姐的猜测?什么猜测?”银舞问。

    道天庸缓缓道:“根据你的调查结果,这个姐姐虽然存在,至少存在于空名的描述中,但却没有人见过她,对吗?”

    银舞点点头:“关于他姐姐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虽然线索不足也是一大原因,但即使是这样,她姐姐一个活生生的人,却几乎没有留下什么活动的痕迹,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道天庸扬了扬眉:“确实,如果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想要在世界上活动却不留下半点行动的痕迹,那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但如果这个人只存在于某个人的世界里呢?”

    银舞一怔:“只存在于某个人的世界里?”

    道天庸看着银舞:“你和空名的接触比较多,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空名和他的姐姐,感情如何?”

    银舞想了想:“感情应该很好。空名经常提起他的姐姐,频繁地而且无意义地提起。我记得他第一次自我介绍的时候,就特地补充了一句‘我还有一个姐姐’。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他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强调自己姐姐的存在,所以我想姐姐对他来说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吧。”

    道天庸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但他却没有顺着这个话题下去,反而又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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