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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斩仙-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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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林少爷,你怎么还亲自来接了”的话语,七音莫名的更加紧张起来,也不知为何,临走时听阿爹阿娘嘱咐自己,七音的亲生父母便在大周的帝城神都,爷爷是一个跺一跺脚便能将紫衿乡踏平的大官,她还有一个亲生哥哥,七音心想可能是自己对亲情的渴望,所以心里面莫名的紧张。
帘子动了一下,一只细白的手掌进来,掀起帘子,七音紧张地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眼前人细长的眉毛温和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英挺的鼻梁,像青莲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漾着不卑不吭的笑意,仿佛可远观而不能亲近。
“林七音对吧,我是你的哥哥,我叫林琼羽,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这话仿佛是在招待一个远方的亲戚,林琼羽的声音很清凉,正值黄梅时节的神都城有些燥热,但是七音却有些局促的裹紧了衣裙,右手腕上赤金铃铛叮当响了一下,便点了点头,声音有些绵绵的,“哥。。。。。。哥哥好。”
林琼羽听到一声哥哥叫过来,先是一怔,随后又不动声色轻身转开,面上看不到表情,在七音视线死角的地方停下,“下车吧,我带你去见爷爷。”
七音在车子里嗯了一声,然后撩起裙摆从马车上下来,日光从头顶斜照下来,夕阳的余晖下,是一座恢宏大气的连街宅邸,这是卖掉整个紫衿乡都换不来的大宅子,七音以前只在戏文里听过这样的地方。
野鸡变凤凰吗?七音心里有些瞧不起自己了,离别自己的阿爹阿娘来到神都城,居然一点思念之情都不曾有,见到自己的亲生哥哥,也居然没有一点亲近的意思,难道自己是冷血吗?
眼前巨大的匾额被金丝缠绕,“国公府”三个大字耀得人刺眼,巨大的宅子粉墙环护,绿柳周垂,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正厅抱厦上悬“国之栋梁”的匾额,富丽堂皇。
天井满架蔷薇、藤蔓,一带水池。水池在这里汇合流出亭台,不知通往何处,有一白石板路跨在池上可通对岸。
“咳,七音,咱们进去吧,爷爷应该在凉亭那里了。”
七音怔忪着,被人从眼前的震撼中拉回现实,抬头看过去,清风吹过,林琼羽额前柔顺的发丝飘起,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黑色的发映着漆黑的眼眸,仿若晶莹的黑曜石,清澈而含着一种细水的柔长,精致的五官微微透明,有一种冰冰凉凉的触感。
“嗯,好。”
回答很简单,声音很温和,像是糯米团子的柔软。
林琼羽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突然蹦出来的林妹妹还挺有意思的,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说话有些含羞带臊,含羞草一般稍微多看几眼便会红了耳朵。
心中一想,林琼羽朝着七音走近了几步,将手搭在了七音右肩上,叮铃铃的风声作响,眼前的人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眉眼中山水墨了色,七音头都没敢抬,直觉的认为他正盯着自己看,也确实是这样。
于是不自觉的就将身子往后缩了缩,有些见外的意思。
林琼羽笑了,盐白的牙齿带起几分莞尔,又往前跟上一步,另一只手也搭在七音的肩膀上,轻轻地摇晃,“躲什么呀,妹妹,我是你哥哥呀,不要害怕。”
七音低着头嗯着,但还是不由自主的要与林琼羽保持距离,她虽然从白山黑水的紫衿乡出来,但是从刚才一刹林琼羽的眼神里能够解读出来,哥哥对自己还是心有芥蒂的,虽然掩饰得很好,七音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会对一个妹妹如此,不过也不想刨根问底,那样。。。。。。会遭人嫌弃的吧。。。。。。毕竟。。。。。。自己被抛弃了十五年。。。。。。和你们,不熟。
林琼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冲妹妹笑笑,“嗯,额间的莲花,挺好看的。”
也不再逗弄妹妹,林琼羽跟赶马车而来的男子客套几句便领着七音往国公府里去了,七音最后一眼看赶马车的男子时,他的眼神里有些。。。。。。可怜。
林琼羽在前面领着路,七音攥着衣裙跟在身后,不远不近,不亲不疏,不卑不吭,一臂距离。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亭台所在的地方,一片旖旎之景,假山,水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莲,不时有小婢穿过两人,恭敬地作揖,其实是做给林琼羽的,待她们走开,脚步声极轻,谈话声也极轻。
“少爷身后那位姑娘就是小姐吧?”
“看样子应该就是,与少爷一样都是眉清目秀好看的紧呢,老太爷盼了许久的。”
“嘘——先不要提这个了,你忘记大夫人前几天说的啦?”
“对哦,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不过这小姐也真是可怜,被老爷送到穷乡僻壤的老家十五年,好容易回来了,免不了还是要遭罪。”
两个小婢远远地咬着耳朵,殊不知七音耳朵却是灵光的很,一字不落的听进了心里,话里话外模棱两可,七音心里有些惴惴的,总觉得这物华天宝的繁华之地还未有自己水乡的小小茅屋有温暖气息。
正胡思乱想着,七音脑袋撞到了林琼羽的背影上,小脑袋冒出几颗金星,紧咬着牙没有吭声,就见林琼羽眼神怔怔的看着凉亭那边,发愣、发直、发傻。
七音晃着铃铛的右手揉了揉脑袋,一块将目光移过去。
夕阳的辉映中,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冷漠气息的男子背光而站,他低着头,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眼。火红天光的照耀下,男子层次分明的茶墨色头发顶上映着一圈儿很漂亮的眩光,侧脸凝滞,凛冽桀骜的眼神,高挺的鼻梁下是两瓣噙着骄傲的薄唇。
一瞬间,七音感觉呼吸都仿佛要停止了,心中莫名的被什么敲打一番,眼神只是随着林琼羽一起看着那男子,呆呆的。
额间,青莲闪烁一下,淡紫色的光晕与火烧云交相辉映,复又寂灭。
而后,男子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青釭剑,右手抬起,冷冽的剑身带起一阵凉风,拔剑闻起舞,疯杳如流星,脱剑照白马,仙气素霓生。
男子仿佛与西风融合成一体,脚步轻盈、洒脱,剑锋轻吟,七音从没有见识过的剑法在一气呵成之中施展开来,一朵朵剑花在男子手上被轻易挽起,然后随心击破,脚下步伐斗转蛇行,身子轻盈摇摆,恰如摆步生莲,日光洒落在男子身畔,有剑气四射,衣袍翻飞。
莲步、摆身、舞剑,像是一曲精美绝伦的仙侠曲在被谱写,没有半分是拖泥带水,剑气震荡四面八方,人影与剑影原地腾起,交织不定,锋芒溅射无从追踪,又剑走偏锋的擦出几声吟啸,仿佛劈砍出几道龙气,令人暗暗心惊。
随后,收剑,呼气,作揖,玄铁剑身闪出淡淡的锋芒。
啪啪啪——
七音回过神来,讶然看着林琼羽,哥哥一副老熟人的模样朝着男子过去,脸上挂着一种与见她时不相同的灿烂笑容,眉眼里清澈如水的温柔,“荆茗,这可跟你平时显摆给我看的不一样啊,是不是又私底下偷着练功啦。”
【7】
林七音有些发傻的看着这眼前的美男子,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无拘无束,微微飘拂,衣服是冰蓝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镶边和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直似神明降世。
老爷子坐在凉亭的石凳上轻咳一声,佯作恼怒,“臭小子,一见到荆茗就把爷爷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没大没小的,也不请安了。”
林琼羽赶忙一拱手作了一揖,脸上神采飞扬,笑的水墨山青,爷孙俩很融洽,“孙儿见过爷爷,这厢给爷爷请安啦。”
老爷子这才呵呵一笑,抚着花白的胡子眯眼看两个小伙子,便注意到了站在远处有些无措的七音,神色一怔,眸子里深远悠长起来,像是回忆起什么往事。
荆茗也注意到远处单薄的身子,心下记起什么来,忙踢了林琼羽一脚,“你这家伙,把自家妹妹一个人晾在那里,还有没有点良心了,你不要就给我。”
林琼羽挠着头一笑,赶忙屁颠颠的过去牵住了七音的手,七音感觉牵着的手凉凉的,白净的手掌纹络分明,心想终于有人注意到自己了。
“七音,快叫爷爷,给爷爷行个礼问好。”林琼羽拍了拍七音的肩膀,赤金铃铛叮铃铃的。
七音知道,自己的爷爷叫林清川,承袭了大周国英国公的世袭爵位,父亲林渊也得爷爷照顾从大周朝做了官,爷爷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听说自己此次能够回来,还是爷爷拍板做主的。
七音很乖巧的给老爷子作一个揖,老爷子历经沧桑的眼角终于有了几分舒缓,满满的都是怜爱,“孩子啊,这些年,让你受苦啦,是爷爷没能照顾好你。”
七音站着,听着,想着,不明白身为一家之主会有怎么样的苦衷,只能糯糯的应着,不明就里的让老爷子牵着自己的手,大手很粗糙,有操练兵马时遗留的疤痕,随后,有两滴浊泪落在其中嫩白的小手上。
“孩子啊,以后你就是我林家的姑娘了,你还叫原来的名字,林七音。原本啊,你哥哥名叫林琼羽,我也给你想了个名字叫林琼瑶的。。。。。。唉,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这样也好,也好。”
老爷子轻轻拍打着七音的手背,声音有些喑哑,一旁的林琼羽脸色神肃,眸子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辉。
“咳,我说你们这一家子,有外人在还这么煽情,就不能先让你家姑娘坐下来歇歇脚的?”七音转过头来,对上一张俊朗的笑脸,连两道桀骜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老爷子反应过来,忙招手让下人再带上来一盏茶杯,让七音坐在了膝旁,眸子里满是爱意。
“荆茗,你快给我妹妹介绍下自己,平时不很能嘚瑟的嘛。”林琼羽笑说。
荆茗整了整衣襟,一脸正经,看着眼前盯住自己发呆的七音,满眸子星光,“阿音是吧,我叫荆茗,是战王府的公子,跟你哥哥从小玩到大的,嗯。。。。。。以后也可以带你玩的。”
阿。。。。。。音?
七音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目若秋水的看了荆茗一眼,心情似乎比刚才愉悦了不少,除却林染之外,这是第二个陌生男子如此唤自己名字的。
七音乖巧的站起身子来,语调夹杂着紫衿乡乡音的婉转以及神都的敞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显得结巴一些,“你好,我叫,林七音,很高兴你能带我,玩。”
七音很认真的看着荆茗的眼睛,那双黑瞳仿佛千尺桃花潭水,在夕阳落日的刹那将自己灵魂吸住了一般,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看他的眼睛,只是觉得想看,便看了。
直到许多年后七音才渐渐明白一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不问相思不问缘。那时才懂得,十五岁那年在大周国公府精雕细琢的亭台上,夕阳西下映红半边天空,对视的那一眼便早已命中注定。
荆茗伸手摸了摸七音的额头,举手投足像是在疼惜邻家小妹,嘴角勾着笑对着林琼羽跟老爷子开玩笑,“你们看,阿音这丫头额间有朵莲花的印记,该不会是仙胎转世吧,这株青莲跟丫头一样,都是眉清目秀的,倒是可爱得紧。”
手掌下,七音秀脸红得像是观音座下偷喝桃花酿的童子一般,颊边微现梨涡,满是羞涩。
“哈哈哈,荆茗你这家伙是欺负我妹妹老实不会说话,变着法的捉弄呢,等哪天你也有了妹妹,看我不折腾折腾她。”林琼羽笑着打开荆茗的手,荆茗转身便戳林琼羽的脊梁骨,两个人在亭台上打打闹闹起来。
七音觉得额头一凉,耳朵根子也不那么烫了,这才舒下一口气来,却又有些黯然。
老的少的在亭台上聊了许久,林琼羽跟荆茗两人尤其闹得欢快,七音只是乖乖坐在老爷子膝旁静静看着,托着腮,大眼睛弯弯的,说不出的灵动。
“好啦,时间也不早了,佩玖,以后你就是七音的随身丫头了,先带着七音去新收拾出来的房间看一看,然后来正厅吃饭。”
老爷子伸了伸腰,坐在石凳上许久也是乏了,看着天空黑去了白,朝着身后一个小丫头使唤,七音抬头好奇的一看,佩玖是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周身透着一股清稚活泼的气息,恐怕是个刚入府不久的。
“小姐,请随奴婢来。”
佩玖朝着七音作了揖,七音点点头,告别亭台上的几人便跟着去了后院。
【8】
推开二层楼阁上的一间房,房间收拾得十分整洁,一头是棋盘格花纹的帐幔,另一头是粉刷的墙壁,地面一尘不染,但有些潮湿。
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室顶用绣花毛毡隔起,既温暖又温馨,陈设之物也都是少女闺房所用,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小姐,以后这就是您的房间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奴婢。”佩玖低着头说道。
七音嗯了声,突然觉得新家也挺好的,虽然哥哥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但是爷爷却是真真切切对自己好,那个名叫荆茗的战王府少爷也待自己很好的,只是还没有见过父亲母亲的样子,心里总是有些欠缺。
晚上吃饭的时候,国公府的正厅是白色大理石的地面,嵌花地板上高高的梁柱支撑,有一张长桌,从大厅这一头直到那一头,约有数尺长,在墙上还有装饰华丽的壁灯幽幽冥冥。
但是却很冷清。
吃饭的只有老爷子还有七音,外加被荆茗连推带拉拽来的林琼羽,四个人围着一张大桌子,上面大盘小碟的都是七音从未品尝过的美味佳肴,期间荆茗跟林琼羽吵吵闹闹,碗筷声叮叮当当像是协奏曲,老爷子笑着看两人乐得看戏,桌上就七音一个人索然无味的老实扒饭。
晚宴没有父亲,没有母亲,寂寞冷清,令人有些失落。
【9】
以前,林七音从未渴望过什么,现在,她惟愿时间停留在此刻,眼前的一切都很美好。
明月当空,国公府的月光,又清又冷,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一般,穿过窗户静静地泻在亭子里,将小桥流水点缀得斑驳陆离,水池顿时变成了银色的海洋,梧桐树就像披上了银色的缎带。
柔和的光,留下了许多美妙的遐想,清凉的光辉溶入眼睛里,让两人的目光充满美好的希望。
一双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眼眸,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另一双是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晚风飒飒,吹动七音手腕上的赤金铃铛咕噜噜的响着,两个人静静躺在亭子的地面上,仰望满天繁星,晚宴都散了,战王府的公子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拉我来这里。”七音嚅糯着嘴角,轻声问道。
荆茗背着手枕着脑袋,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说道:“因为我白日答应过,以后带你一起玩的。”
七音淡淡一哂,嘴角弯弯,“那为什么不带上哥哥,我们两个躺在这里赏月。。。。。。好像。。。。。。好像吃独食似的。”
荆茗低垂着眼睑,一拢白衣,玄纹云袖,笑开了云淡风轻,“嗨,提那家伙做什么,他凡事就听大夫人的,有时候连老子的话都不肯听呢。”
“大夫人。。。。。。母亲大人么?”七音有些紧张地问,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也缓下来,眉眼看着荆茗。
月光洒照在男子脸颊上,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捉弄着虚无的星空,长长的睫毛在棱角分明的脸廓上,形成了醉人的弧度,发随风而动,偶尔抬起的眸,让七音呼吸一紧。
“当然是林琼羽那小子的母亲啦,你是不是傻。。。。。。”荆茗两颗虎牙露出来,正打算给七音来个爆栗,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住口,“对,对不起啊,我忘了你是庶。。。。。。”
七音不太明白荆茗在说些什么,寻常十五岁的女孩家,怕也不会懂得太多道理,只能就着微醺的月色点下了小脑袋,傻里傻气的答应着,“嗯。。。。。。没事的。”
荆茗松了一口气,扭头看七音,这个说话半土半纯,扭扭捏捏一身呆气的丫头,想起来她的遭遇,晶莹的眸子里像是凝聚起波澜,轻微的叹口气,摸了摸她的额头,仿佛是在疼爱自家受到小委屈的妹妹一般。
七音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状的眼睛中间,远山眉微弯,星河灿烂的璀璨。
“你与林琼羽算是同父异母的,林琼羽的母亲是国公府林伯伯明媒正娶进门的大夫人,而你的母亲。。。。。。算是林伯伯的第二位夫人,这些事也都是我在国公府长大这些年里道听途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总之你知道以后大家都会对你很好很好就是了。”清亮的男声传过来,拨动了七音的心弦。
“那。。。。。。你知道我母亲去了何处吗,我,想见见母亲。”七音吸着鼻子,有些忐忑的揪住裙角,银丝织就的绣花香袋闪烁着白光,海水云图仿若随风波荡。
“你的母亲啊。。。。。。”荆茗像是在回忆一件遥远的往事,目光深沉,“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大概要许久许久才会回来的。”
说完,荆茗眉眼温柔的握过七音的手掌,七音身子轻颤一下,随后让自己放松下来,安心任人握住自己,那人语气平和却又带着淡淡暖意,“在你母亲回来之前,我们都会照顾好你的,进了国公府,就要当成是自己的家。”
七音呵呵笑着,她总是这样,见人五分笑,不缓不急,不轻不重,不亲近不疏远的笑着,无论别人对她横眉冷对亦或是体贴热切,纷纷报之以微笑。
林染在紫衿乡总会愁眉苦脸的指着七音倒苦水,“唉,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妹妹,怎么见了人就只会傻笑呢?”
七音也不是未曾掏心掏肺过,只是想着自己十五年来寄人篱下,自己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玩笑话越长大便越觉得荒唐了。
人总是那么复杂,有人嘲笑自己是没有爹娘的野种,有人假笑着与自己交往却背后倒打一耙,唯独敞开胸怀坦诚以待的恐怕也就只有阿爹阿娘还有林染哥哥。和每个不同的人打交道都要费尽心思实在太累,就这样笑着、看着、听着、活着,一晃七八月,匆匆十五年,便没有烦恼了。
“我知道,你不用安慰我的,林琼羽哥哥,爷爷,还有荆茗你,都待我很好很好的,我高兴的。”
七音嘴角淡雅一笑,脸上未有一丝胭脂,画眉的眸子宛如清潭,深不见底,让人猜想不出任何心思。
只是想着今日赶车人那意味深长的眼色,国公府连廊里两个婢女掐头去尾的一番话,哥哥林琼羽见到自己时似亲又疏的举止,七音心口有些发紧,秀气的十指微微从裙角上松开些,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正常,模模糊糊的,仿佛自从来到国公府,自己便迷了路。
“对了,你晚上不回家吗?”七音醒过神来,不再思考这些搞不懂的问题,小鼻子一翘,继续笑着赏月,眸光中一道流星闪过。
荆茗躺在地上翘起了二郎腿,脸庞上闪过一丝黯然,随后又散发出光芒神采,“战王府,已经冷清许些年了,还是你们国公府热闹呢,现在又来了个林妹妹,以后我当然更得赖在这里不走了,林琼羽有妹妹就跟我有妹妹了一个道理啦。”
七音不明白,傻里傻气的追问,“战王府,你的父亲母亲想你了,你也不回去吗?国公府。。。。。。我家,再好,终归不是你的家啊。”
皎洁的夜光隐藏着一丝忧愁的思绪,薄雾层层弥漫、漾开,熏染出一个平静祥和的夜,浓云在轻柔月光和星辰的照耀下,便染成了银色,荆茗嘴角不自觉的一抿,“我父母。。。。。。在十年前就过世了。。。。。。从小我就常来这国公府的。。。。。。那天。。。。。。呵呵,罢了,再过四年等我到了二十岁承袭父亲的战王位。。。。。。就不会再来烦扰你们了。”
七音心里一颤,竟不知道这个外表看上去桀骜不驯的战王府公子身世比自己还要悲惨,眼睫毛微微抖动几下,声音轻柔,“对,对不起啊。”
“无碍。”荆茗大咧咧的一笑,月光打在他身上,渡上一层银色的光晕,他微仰着头,神色静宁而安详,嘴角勉强支撑住弧度,一只手搭在支起的腿上,动作固执而潇洒,“都是过去。。。。。。好久好久的事啦。。。。。。却怎么也忘不掉。。。。。。一个人在战王府待得寂寞了。。。。。。就喜欢找林琼羽耍乐子。。。。。。人生要向前看的,丫头你得向我多学习哦。”
七音轻声嗯了,直到很久之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哭着抱着安慰他,他也仍是笑笑,仿佛云淡风轻,总喜欢把自己的伤痛隐藏起来,然后大方的笑着说没有事,因为害怕关心自己的人会难过。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房歇息去吧,回房让佩玖给你倒杯热茶,免得着凉。”荆茗推了推身子骨软软的七音,赶她走。
七音磨磨蹭蹭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了一下裙角,眸子里晶莹闪烁,“你,不回去歇息吗?”
荆茗眼泡微阖,并没有看她,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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