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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斩仙-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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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音磨磨蹭蹭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了一下裙角,眸子里晶莹闪烁,“你,不回去歇息吗?”
荆茗眼泡微阖,并没有看她,微垂的眼睫下有淡淡的黑影,颧骨也有些高耸突兀,衬得整张面庞更加棱角分外,开口依旧舒朗,“我不急,再躺上一会儿就走,你一个姑娘家自然早早回去的好。”
“好。”七音朝着荆茗摆摆手,简单的回答一字,右手腕的铃铛叮叮当的脆响,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但仍是用不发音的唇角轻轻比个口型:“晚安”。
待鼻尖的一缕少女清香浅淡,少年悄然睁开了双眼,大眼黑溜溜的另有一番气韵,望着漫天星河流转,吹了个哨子,心情似乎颇为愉悦。
【10】
回到青砖铺就的长方形小院,院当中砌着个花坛,上面陈放着十几盆盛开的菊花,花坛旁那棵一丈多高的红海棠树,枝条被修剪得疏密适度,月光洒照下,整个庭院更显得古朴、静谧,只有当阵阵清风吹拂,从盆菊和海棠树上落下的枯叶在地上沙沙作响时,才偶尔划破院中的沉寂。
七音抬头一看上面,房间的灯烛还在亮着,佩玖该是在房间等了自己许久了,心下一愧疚,加快了步子上楼去,推开门,淡淡的熏香扑倒鼻尖,浅浅的人影倒出佩玖的身子来,佩玖赶忙走上前来作揖,“小姐,你回来啦。”
“辛苦你了,你也快回去歇着吧。”七音还是有些不习惯使唤下人,生硬的点点头。
佩玖看着七音有些不自在的神情,心下明白些什么,也不点破,便告了声退,一只脚刚跨出门槛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温婉的嗓音,“那个,还有热茶吗?”
“后厨应该有的,奴婢这就去帮你倒茶。”佩玖脸上漾起笑容,嘴角咧的灿烂,觉得自己侍候的这个小主人有些可爱了。
七音有些百无聊赖的靠在窗沿上,院子里形形色色的草木到了夜里便如鬼魅一般随风簌簌的抖来抖去,四下里漆黑,七音安静看着窗外,耳畔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啪嗒声,像是什么倒在了地上,心下奇怪,便走出房间看。
声音像是从房间隔壁传来的,七音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上来时便注意到那间房点着灯烛,只是不知何人在住,不想打扰也不想知道。但现在那间房传来声音,像是出了什么事情,佩玖取茶没有回来,只能自己过去看一眼。
“请问。。。。。。出什么事了吗?”七音轻敲了两下房门,有礼貌的问。
房里没有任何回应,从外面看上去极其亮堂,隐隐有奇怪的味道飘出。
“那个,我进去了——”七音觉得可能是出了什么事,用手一推,房门没有插门闩就直接打开,顿时一股浓烟飘出来,呛得七音咳个不停。
房间的一边,映入眼帘的是粉黄色的帐幔,帐顶是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繁复华美的云罗绸如水色荡漾的铺于帐下,紫檀轻轻插进香炉闪着火星。再看另一边,地上是倒下的两根火烛,火苗顺着一帘帷帐正在燃烧,一股股浓烟飘上房顶,飘飘渺渺。
房间里没有任何人,七音赶忙跑过去,脚上的绣鞋踏灭了烛火,看着腾腾燃烧的帐幔,有些惊慌,看到床榻上的金丝绸被,立马跑去抱回来,费力的拍打在火焰上,发鬓的几根细发被高温烫的卷起来,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七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火扑灭,长喘着气瘫回到门口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总算,把火,灭掉了呢。”
七音秀气的脸颊上沾染了几抹黑灰,一头青丝披散在双肩上,略显狼狈。
“你是谁,谁让你来这房间的!”
突然,七音被另一道声音吓了一跳,从楼梯上来一个妇人,穿金戴银雍容华贵,眉梢眼角间隐露皱纹,约莫有四十五六岁年纪,脸上略施脂粉,此刻竟是狰狞着脸色过来,看到房间里乱七八糟的黑灰,顿时嚎啕一声“我可怜的瑶儿啊”,使劲一把推开七音,冲进了房间,捧着房间里的物什撕心裂肺的哭。
七音被妇人推倒撞在了门槛上,额头上立竿见影的显出一道红印,随后有浅浅的血迹从印子里面渗透出来,七音感觉脑袋昏沉沉的,挣扎着从门里爬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跪倒在走廊上,额间的青莲闪烁着明灭不定的红光。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这是?”
这时,取茶回来的佩玖见到一身狼狈的七音,急忙丢下茶水过来扶起柔软的身子,七音被推的七荤八素,眼影中隐约是看见了佩玖,唇角咧开笑容摇了摇脑袋,“佩玖,我,没事,歇一觉,就好的。”
佩玖急忙扶她回了房内,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有些魔怔的妇人,喃喃道:“小姐怎么会去这间房呢,这可是大夫人给琼瑶小姐留的啊——”
大夫人。。。。。。林琼瑶。。。。。。瑶儿。。。。。。
七音只听着这些字眼,昏沉沉的,嘴里小心咀嚼着,不敢妄加揣摩,不敢念出唇齿,仿佛那便是罪过,仿佛那是神圣不可亵渎。
【11】
林七音晚上做了许多梦,梦到自己在黑暗中被巨大的手掌扼住咽喉,痛苦的喘不上气;梦到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一株青莲踏破虚空;梦到一个伤心欲绝的妇人抱着怀中的孩子泪带梨花,旁边是淡淡冒出灰烟的废墟。。。。。。
今天,依旧是换上一身淡粉色的长裙,上配一件素淡的白纱衣,腰上挂着镶有蓝海云图的香袋,七音身着标准的秀女妆,极为淡雅的装束,风吹过,稍显单薄,也含有一丝悲凉。
丫头脸上无喜无悲,无怒无忧,无牵无挂,有些事情,只能够深埋在心间,或许对于这个国公府,在那个人的地位之下,死人远比活人重要得多。
从佩玖的只言片语中,七音知道大夫人在嫁入国公府之前的家世多么显赫,虽然因为十年前一场变故所有的声名都化为狼藉,但是没有她的家族帮助,国公府可能早就成为没落贵族,所以即便是老爷子,也要隐忍十五年才将自己心心念念的孙女接回神都。
老爷子肺痨咳得厉害,情绪稍微激动便会面无血色的,七音见到老爷子时,大夫人正跟他说着什么,脸上神情激烈,语气咄咄逼人,大抵是要赶她出去什么的。
林琼羽杵在一旁,面上没有表情,一双秀气的眉毛还是很耐看,侧脸半隐在房屋阴翳中,不卑不吭看两人争执。
七音吸了口气,唇角微微抿着,右手轻轻拂下几缕秀发遮住额头的红印,然后咳了一声进去。
屋内停止了争吵,大夫人转过头来,发髻上玉步摇一左一右的晃着,呼吸很重、很急,老爷子神情间满是无奈,眼睛流露着慈祥的光芒,看着走进来的十五岁姑娘。
“七音,给爷爷、大夫人、哥哥,请安。”七音一一朝他们作揖,声音糯糯的,不仔细听不出鼻音。
“哼,我可受不起你这丫头的大礼,还是留着给你那死去的娘行礼吧。”大夫人面如寒冰,冷嘲热讽道。
林琼羽神情一怔,手指动了动,但还是没有说什么,老爷子则是颇为不悦的拍了拍桌案,“够了,珮芸!你提这件事做什么?你若是不喜欢见到这孩子我便让她搬到偏院去住着,何必如此出口伤人?就算这不是你亲生的,那也是我国公府的姑娘,看在你家当年的恩情上我事事不与你计较,但也容不得你如此伤我孙女!”
站在一旁的七音轻轻吸了吸鼻子,险些红了眼睛,穿堂风微微吹起手腕的赤金铃铛,叮铃铃的脆响遮掩住了喉间的抽噎。
七音早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或许不在了,但是从一个外人口中得到证实,还是莫名的胸口发紧,或许当年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也许年幼无知的婴孩时自己真的会给面前的女人带来什么伤害?亦或许,只因自己出现在她面前,就该承受这无妄之灾?
大夫人被老爷子的话一噎,想要反驳些什么,被林琼羽拽住了衣袖,听见有些低沉略带求情的语调,“爷爷他身体不好,不要惹爷爷生气了。”
大夫人将这手从身上轻轻放下,扶着林琼羽的双肩,随后又恶狠狠地剜了紧咬住嘴唇的七音一眼,语重心长,“琼羽啊,我的好孩子,娘这么做全都是为你那可怜的妹妹讨回公道啊,当年若不是因为这个小妖孽,你现在还应该有个活蹦乱跳的妹妹的啊!”
老爷子又抚着胸咳嗽几声,拍拍桌子,有气无力的声音,“不要再说了,总之七音我是一定要留在府上的,你怎么样才肯答应下来?”
庭院子里的风清凉凉的,今天日头不好,被浮云层层盖住,几瓣飘落的菊花卷着西风四处翻飞,伴随着花香的空气落在年轻人的脚边,白鹿皮靴折出一道褶子,年轻人抬手拾起残花,眉眼间细语流长。
“今天就让她搬到偏院去,跟那些下人睡在一起便好,还有,当着瑶儿的牌位,跪下来叩三个头,昨晚的事,我不与你追究。”大夫人柳眉一横,袖下掐着柔夷如此说道。
老爷子身侧的桌上,果真立着块黑漆漆的木牌,冰凉的引人发指。
林琼羽脸上一变,白净的侧脸浮动几丝波澜,却被大夫人以眼神制止回去,老爷子喉咙滑动几下,想要再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七音搭在一起的手掌微微抓紧,握得发白,心里却颤得更厉害,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却也要强行被人扣上污水吗?
两条腿想要坚贞不屈,但是潜意识却在暗示自己必须服从,要跪下才可,否则,以后便不可以在国公府里继续苟且的活下去,一切都会更糟糕。
“阿音为何要跪,她什么都没有做错,谁敢逼着她跪?”
门外,一道更加冰冷的声音传进来,踏着白鹿皮靴的年轻人进来,长发如墨散落在白衣上,只稍微用一条白带把前面的头发束在脑后,全身散发着跟他的话语一样冰冷的气息,薄薄的嘴唇抿着,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则正射着刀锋,死死地盯着大夫人。
“荆茗,你这是做什么。。。。。。”林琼羽迎上前来,使劲朝他使着眼色,想要拦回去。
“滚开!”
荆茗抬手一挥,一道罡气从袖袍中激荡出来,七音感觉额角遮掩红印的鬓发被掀起,只见毫无戒备的林琼羽被人打飞出去,撞到了堂厅的梁柱上,脸色憋得发紫。
“一个连自己妹妹都不敢保护的人,有什么资格做我荆茗的兄弟!”
冷哼一声,荆茗甩开衣袍,看向一脸委屈的盯着自己的七音,她眼睛红红的,眉角像是能掐出水来,心下一动然后过去将她拉在了自己身后。
“荆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国公府的家事,哪里轮得到你插手?平时我看你孤苦伶仃的,带着琼羽胡作非为些也就罢了,今天你这是要踩在我国公府的头上作威吗?”
大夫人脸上愤怒的有些变形,过去扶住踉跄站起身的林琼羽,抬起手恨恨的指着荆茗,眼神恨不得将人撕碎。
“荆茗,你不要管我。。。。。。不干你事的。。。。。。”七音在后面拽了拽身前人的玉带,软软的鼻音。
荆茗轻拍了拍她的额头,并未说话,随后转过头,冷笑看了看大夫人,“我荆茗向来是看不惯有人恃强凌弱的,阿音老实,有些委屈说受也就受了,但是有些麻烦,我想还是得理清楚的。不论十五年前发生过什么,阿音终归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错,那也是上苍作孽,你又何必将果报推在孩子身上?
昨晚的事我也知道七七八八,你觉得阿音记恨林琼瑶毁了她十五年的生活,所以故意放火,请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阿音初来乍到又怎么会知道林琼瑶的房间在何处,既然阿音是故意的为什么还要留在房内、难道等着被烧死吗?”
大夫人被堵的说不出话,妆容艳丽的脸庞像是蒙上一层灰尘,立了半天,才从牙缝挤出来几句,“好,好,好,你怎么说都有理,但不管怎么说,你一个外人凭什么要插手我国公府的家事?”
“大夫人您这话就有点不对了,我在这国公府常年待着,也未曾见你说过什么外人不外人的,这国公府一家之主的林爷爷也不曾说过什么,倒是阿音跟您没有屁点血水关系,按理说林爷爷才有资格管这叫作家事吧?”
说完,荆茗将目光投向坐在堂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老爷子,右手在背后轻轻握住七音,让七音感觉到一股暖流递过全身。
国公府这几年来一直都是家里的大儿媳操持家事,林老爷子的儿子林渊一直在外地做官,顾不得家事,老爷子也不想太让儿媳妇难堪,坐在堂上很是无措,焦急之中又犯起了咳嗽的老毛病。
荆茗淡淡一哂,右手压住了想要上前照顾老爷子的七音,对着老爷子拱手,“林爷爷,我看阿音也不怎么喜欢待在国公府的,不如就陪我去战王府待几日,这个如何?”
说话时,荆茗眼角瞥了下大夫人,故意将‘战王府’三字咬的极重,面上对老爷子还是十分恭敬。
“那好,既然如此,就委屈你照顾七音几天啦。”老爷子喘过气来,点了点头,盯着荆茗白山黑水的深邃眼眸满是歉意。
“那就好,阿音,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荆茗转身离开,拉着七音有些瘦弱的肩膀,临走时没有再看大夫人那张憋到发疯的臭脸,而是淡淡扫着林琼羽,语气生硬,“你妹妹,也算是我妹妹,你软蛋,我这个做兄弟的可忍不了,你他妈的要是喜欢看人被欺负,那以后就别再让我见到你。
不然,见一次,老子打一次。”
………………………………
第七章 有道破境十月秋
【11】
转眼又是三月飞逝,天枢城迎来了它的金秋十月,山清水秀的峰崖间,飞流急湍高高悬挂,如一条条白练,将巨石冲荡得千姿百态。
氤氲的水雾环绕着天枢城,蜿蜒向上的三千台阶被火红的枫叶覆盖,如一头火龙,喷薄着汪洋正气。
天枢城里,身着白色短襟袄子的弟子们正在勤奋练功,手中剑舞如风,虎虎生威。
铅丹境已经臻至圆满的一些弟子已经能够自由驭剑飞行,天枢城正南的一片横断山林间不时有剑气呼啸,数十道身影驭剑破开云层俯冲下来,剑锋触地的刹那便会一个腾挪飞回高空。
一时之间碧翠山林里面白色剑光穿梭不停,枝杈间的树叶簌落落的被劲风扫下来。
天赋较普通弟子优异的几人,已经进入了形意境界,形意境界的修士着重锤炼神识,会将元神打磨得无比坚韧,甚至可以倚靠元神击溃敌手。
有道境界练道心,铅丹境界练外,形意境界练内,这三种境界也是每个修道者最重要的三个阶段,是突破到更高境界的根基。
毕竟,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夯不夯实很重要。
这其中突破进形意境界的弟子有大师兄陆临也、青摇等,孟青远虽然之前被陈楚打了个猪头脸,但也是有天赋的,并没有因为那件糗事就影响到道心,因而也破进了形意境。
还有其他几名弟子也已经进入了形意境界,他们这些人都是掌教继任后收的第一批弟子,称之为甲课弟子,以此类推,天枢城五年开门一收徒,下一批弟子就称为乙课弟子、丙课弟子。。。。。。
甲课弟子是乙课弟子的师兄,乙课弟子是丙课弟子的师兄,陆临也身为甲课大弟子,自然也是整座天枢城的大弟子,身上也肩负着辅佐掌教处理同门事务的重担。
【12】
凤栖阁,是青摇的个人居所,她是掌教的嫡女,自然有这样的优待。
三个月过去,青摇还是没有变样,一头黑发不知道是几日未洗,看上去有些干燥,远山眉微微眺向北面的天空,两绺鬓发垂在眉旁好看的拂着,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长(zhang)长(chang)过。
目光所至,是大长老的剑阁。
青摇漫不经心的抬手摸了摸袖口的凤尾花,上面有些脏,将花瓣都染成了灰色,脸上稍稍有些类似于微笑的神情,但是不仔细还看不出来。
不知道为何,青摇感觉剑阁的陈楚还是蛮有意思的,自己极少与人讲话,但是自从那晚打了他一番,哦不,是切磋了一番后,发觉两人在某一些方面还是志趣相投的。
比如说,都是天才。
还比如说,都有些怪胎。
再比如说,都喜欢和对方顶嘴。
青摇觉得陈楚很不简单,他就像一团谜,看上去触手可及,其实根本捉摸不透。
而且他还很强,三界经只是能让陈楚越阶同自己打平手的原因之一,可能他本身便是个比自己还要逆天的修道者。
青摇就喜欢跟比自己强的人打交道,那样自己才会有动力去超越他。
等着罢,总有一天,我可以打爆你的牙。
呼——
青摇将神识释放出来,一道朦胧的金色光芒从眉心出来,穿过窗户,将北面的那扇关上了。
屋子里有些昏暗了,因为只有北面一扇窗子是一直开着的。
【13】
陈楚躺在断崖旁的巨石上发呆,天空蔚蓝如洗,一朵云也没有,干净的令人想要上去作画。
陈楚很苦恼,他还没有进入铅丹境。
内视体内的丹田,里面原本是浩瀚如汪洋大海的一片,经过陈楚连续三月的苦修,已经就要将丹田填满、铅丹成型了,没想到,最后的一点汪洋足足耗了三个月才填满,现在铅丹有了个雏形,悬在丹田上方晃悠悠,仿佛随时有可能吹散。
看这架势,陈楚怀疑自己还要再花三个月时间才能将铅丹凝出来,毕竟天地精气有限,哪里找这么磅礴的精气滋养铅丹成型?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头疼。
他的丹田明显跟普通人的不一样,像是个无底洞,吸收多少的天地精气都填不满,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通过秘法在偷取自己的精气,后来觉得不太可能,只能暗自喟叹倒了血霉。
陈楚翻了个身,抬眼,发现远天一隙中,出现了个小不点。
小不点摇摇晃晃,从北山的方向飞过来,青色的羽毛、红色的翎尾,脑袋十分漂亮,它便是孟孟。
陈楚倏的立起身子来,伸出了双掌,因为待它飞过来,便会很自觉的落到自己手上趴着。
陈楚翻看道藏典籍时,的确看到过关于这种鸟的描述,但是又觉得只是像极了而已,毕竟书中描写的那种可是太古神鸟,冲冠一怒便可以焚尽山河,孟孟看上去明显呆兮兮的,怎么看怎么不像太古遗种。
孟孟扑闪着翅膀在半空中低鸣一声,像是很雀跃的样子,玛瑙般的眼珠滴溜溜转了转,确定陈楚没有在打什么坏主意,便轻飘飘落在了他手上。
啾啾——
孟孟小爪子轻轻在陈楚手上一挠,落下来一枚果实,然后一面叫着一面用小脑袋将果实拱到陈楚看得到的地方。
陈楚看到了这枚果实,红色的果皮,绿色的数粒种子嵌在皮上,像是一颗草莓,但是又比草莓玲珑精致的多,晶莹如玉石,果肉饱满,令人很有食欲。
“孟孟是带给我吃的嘛?”陈楚另一只手捏住红色果实,笑得月轮眉心弯下来。
孟孟小爪子抓在掌心上,笨笨的点点头,眼睛亮晶晶。
“谢谢你!”
陈楚脸上洋溢出笑容,他与这些山林中的小动物都是极要好的朋友,很多的心事也只会说与它们听,它们既是最好的倾诉者,也是陈楚最忠实的聆听者。
陈楚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想要顺顺孟孟的羽毛,孟孟却跳着脚飞走了,陈楚回过神来,差点忘了,孟孟从来不肯让自己主动去碰它的,遂摇头无奈的干笑两声。
陈楚将红色的果实仔细擦干净,一口咬了下去,果肉鲜美,像是一股暖流灌进了身体里,陈楚顿时感觉整具身体都舒服起来,直想哼哼,觉得这枚果实很是神奇。
孟孟眨巴着眼睛看陈楚的反应,翅膀扑腾扑腾的振着绕他飞了一圈,徘徊了一会儿,又飞回去了北山。
陈楚只感觉果实内像是有一道气劲冲进了自己的体内,四处乱窜,但是隐隐与自己的丹田相呼应,像是帮助自己重整脉络一般,于是开始细细的体味,默默地感悟变化,不知不觉再抬头时,孟孟已经飞远了。
那边,灰蒙蒙的北方大山里,绵延百里都是洪荒青山,没有大陆,没有洋流,只有无边无垠的原始森林,与断崖的这边宛然是两个世界。
孟孟在那边逐渐消失成一个黑点。
收回视线的时候,陈楚发觉体内的铅丹有些发烫。
内视丹田,陈楚被惊住了,体内的铅丹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汲取丹田处的精气,像是一团小火球,悬浮于汪洋大海之上将海水虹吸为己用,此刻的铅丹更像是一片漩涡,原本只是模糊不清的雏形,现在正在飞速的成型,逐渐凝实。
同时,陈楚感觉浑身的燥热感更加强烈,索性便将上半身衣服脱下来丢到一边,剑阁里没有外人,无非就是被折原看到,所以他也不必担心什么。
光洁的臂膀上有淡淡的湿气从皮肤里出来,飘在空中,像是一缕缕薄烟,陈楚的整个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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