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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斩仙-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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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面是‘亡母林氏月人之灵位’,卒于乾定庚子年元月一日。
右面是‘亡父荆氏远图之灵位’,卒于乾定庚子年元月一日。
牌位前的小香炉积满了厚厚的香灰,旁边的供桌还有一小把未拆开的香烛。
“林月人?荆远图?伯母跟伯父吗?”
七音小声念着,拿出来两支新的香烛点燃,袅袅的熏香冉冉升起,随后插进了香炉中,丫头认认真真的拜了三拜,然后看着灵牌若有所思,“难怪荆茗过年的几天都闷在家里不出门,原来是伯父伯母的忌辰啊,元月一日,那时候该是婵娟团圆之日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的。。。。。。荆茗那时候。。。。。。一定还很小的吧。。。。。。那么小就要承受这些。。。。。。该要吃多少苦头。。。。。。”
想着想着,七音胸口就为荆茗一阵难受,又依稀记得在紫衿乡的时候听街坊谈过,现在是大周国的第十五位人皇,国号天定。而记得上一位人皇,荆氏皇朝的第十四位,在位最后一年的年号便是乾定庚子年,之后奉圣娘娘抚养长大的皇子荆远文便登基做了人皇,如此一说,现任人皇还是荆茗的亲叔叔呢。
又在房里等了会儿,也不见有荆茗回来的动静,七音在房里等得无聊,便阖了房门离开,心想一连憋了十几天的荆少心血来潮的出去玩了?
“不会吧,荆茗正月里一向不出战王府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应该还在府里。”桐伯穿着宽大的枣红衣袍,摸着碎胡子直摇头,头一晃,几缕斑白从侧面现出来。
“到处都找过的,荆茗,不在的。”七音晃着小脑袋,丝滑的黑发被风吹的漫天飞舞。
“嗯。。。。。。对了!”桐伯突然一拍手,记起来什么,恍然大悟状,“我知道了,荆茗该不会是去那里了吧?”
【2】
红的砖瓦,绿的窗棂,白的栏杆,黄的墙裙,高大的杨树枝杈被日光照射下来斑驳的光影,疏影张扬,像是群魔乱舞。
七音走进这处隐蔽的别院,从未想到过在战王府一座不起眼的院子里,还能再隐藏一所窄小的院落,想来也对,偌大的战王府屋落绵延整条街道,覆压百十余丈,北构西折、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想要藏起来一座小院子,岂不就是手掌一翻那么简单的事情?
走在院子里,静谧成一片,没有任何动静,就仿佛与俗世隔绝了一般,遥远的天际隐隐传来鸟鸣,叽叽喳喳,交颈而谈,给七音不安的心里平添了几分安慰。
院落不大,若不是仔细看都难以发现锁住院子的小木门上挂着插进钥匙的铜锁,里面只有一间简陋的瓦房,上面爬满了落叶,前阵子从天抖落下来的雪团子尚有几簇没来得及化开堆在了屋檐上,院子里用扫帚清出一条路,其余的角落则是堆积着厚厚的尘土,有那双熟悉的白鹿皮靴踩过去的脚印。
七音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抿着薄唇朝着瓦房内过去,在外面唤了几声,并没有回应。
探过脑袋去看,发现瓦房里面乱七八糟散了一地东西,一张黑色的粗布帘子挂在角落遮挡。
地上东倒西歪的是几只大红木箱子,里面有的放着金银器皿,有的放着光霞蒸蔚的璀璨明珠,有的放着简朴制约的老古董,正是前些日子擎龙代替奉圣娘娘送来战王府的新年贺礼。
粗布帘子后面隐隐有动静传出来,透过熹微的阳光,那是一道熟悉的身影,七音心里隐隐觉察到些什么,喉咙一紧,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掀开帘子,角落里,荆茗一身白衣被灰尘染得脏乱,瑟缩在那里抖着身子,低垂的头抬起,乌木般的黑色瞳孔无神的看着眼前。
阳光从外面打在少年身上,照得分外刺眼,七音第一次见到荆茗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默默躲在角落里舔舐自己的翎羽,睫毛上带着未干的泪痕,缩成一团,可怜的让人心疼。
“荆茗——”
七音温和着眉眼,将手伸过去,阳光下,皙白的指,浅浅的眉目,温婉的笑唇。
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慢慢走过去,赤金的铃铛叮当叮当在眼前摇晃起来,失去神采的眸子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征兆,逐渐看过去,颤抖的身子依旧在哆嗦着,细长的指想要接上那皙白的手,但是却又躲避着,在担心着什么,少年嘴唇咬的发白。
七音停留在他的面前,青色的衣裙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少女身上独有的气息拂在少年面上,随后蹲下身来,七音轻轻用双手捧起失去血色的脸,眉眼泛起似水的涟漪,“荆茗,荆茗,荆茗。。。。。。我来了呀。。。。。。是阿音呢。。。。。。”
被捧住脸的少年猛地就抱住了七音,七音被抱的措手不及,想要挣脱开,但是少年的臂膀紧紧的箍住自己,身子在颤抖着,七音更加心疼起来,松了挣扎的手,也弧住了少年,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任由那人抱着自己,像是为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找到了家的港湾。
随即,七音感觉后背有一种湿湿热热的液体流淌下来,听到了荆茗抽噎的鼻音,“阿音。。。。。。我怕。。。。。。”
七音一怔,随后轻轻抓着他的手,温热的指抓着冰凉的掌,细语绵绵,声音认真,“怕什么?”
荆茗并没有回答,只是身体颤抖着,胸口在剧烈地起伏,因为哭泣嗓音更不清晰了,但是仍教七音听个清楚,默默不敢忘,“阿音。。。。。。以后。。。。。。不要丢下我。。。。。。好吗。。。。。。”
丫头的大眼睛含笑含泪,水雾遮盖住了眸子,温文荡漾,薄薄的嘴角微微翘起,也同样带了鼻音,“。。。。。。那我们。。。。。。就如此说定了。。。。。。”
你也。。。。。。不会丢下我。。。。。。的吧?
他只不过是为她所不清楚的事伤心的悲痛欲绝,她就突然觉得内心也跟着疼了。
很多年后,他与她都一样,注定的冤家,总喜欢把心事都藏在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在积累着,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死亡,用虚伪的坚强来伪装自己,内心从此变得坚韧如铁,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坐到窗前对着漫漫黑夜冥想失意的心事。
痛苦的回忆从来不敢触碰,却仍是一次一次的被人挑动契机。
少女少年互相拥抱着,超乎所有感情的拥抱,彼此依赖着对方的安全倚靠。
七音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就在荆茗膝盖旁撕扯到褶皱起来的画卷,上面,宫墙楼阁,歌台舞殿,乌鹊乱飞。。。。。。
画轴上阴沉沉的天气,金碧辉煌的金銮大殿,穿着白鹿皮靴的蒙面侍卫,手执钢刀,巨大的殿梁金龙盘旋,凤舞九天,汉白玉地面上,两摊明晃晃的血迹,倒地的尸体浸染殷红,似染似天成。
【3】
东胜神洲,中州大周国,帝城神都,战王府邸
天定十一年,开春
当城中最有名的神医明贤大夫从少年躺卧的床榻起身时,花白胡子抖了抖,便是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荆少爷这病属于心病,老夫。。。。。。也没法子医治了,只能听天看命。。。。。。”
林七音神情一紧,紧攥住裙角的手心松开,追问,“您不是神医嘛,神医不都应该是饱读医书救死扶伤的吗。。。。。。心病算是什么?”
守在另一边的桐伯过来拉了拉丫头,对七音解释,“丫头啊,你也不要太激动,荆茗这病从十一年前就有了,明神医当年就曾给少爷把过脉的,说这是癔症,可能是因为当年战王跟战王妃的死对孩子打击太大,这才留下了心病,明神医说了,让荆茗平时多去有阳光的地方,多去人群热闹的地方,这样慢慢的病也就好了。”
明贤打开随身携带的红樟脑药箱,拿出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了东西,随后将条子递给桐伯,“荆茗少爷兴许是在战王跟王妃的忌辰伤心过度了,毕竟这癔症有些病根,可能休息两天就能醒过来。老夫虽然没有那药仙起死回骸之神术也无医圣之妙手仁心,但这方子,是前不久在古籍上所得,想着荆茗少爷近来身体安康应该用不到的,没想到。。。。。。你们按着方子煎药,虽然不能治根,但是能养气凝神、去除秽气,会好些的。”
七音忙接过来明神医的药方,看了看上面,蜃夏草、浮牡蛎、合欢皮、丹参、半夏、厚朴、苏叶、茯苓、川芎、礞石、地黄、川芎、赤芍。。。。。。
一堆名目繁杂的药材,七音看得有些眼花缭乱,赤金铃铛抖了抖又递给桐伯,婉婉道,“我这就去药铺采买药材,给荆茗。。。。。。嗯,让他快些好起来。”
明神医摇了头,拦住准备动身的七音,眼神有些复杂的望着她,似乎有些难为情,“这个。。。。。。药方你可能不太懂。。。。。。上面有一味药材,是无论如何寻不到的。。。。。。所以煎药出来你也不要抱太多希望。。。。。。”
“什么药材?”丫头隐隐不安,问。
“蜃夏草。”明神医长长吐了口气,有些怅然的回忆起来,“千年前,南瞻部洲群妖杀进我东胜神洲,血流成河,烽火连天,在妖族败退后,有未撤走的妖族便就近躲进大山里为祸一方,五帝一战后元气大伤,无力剿灭,只得将大山封印,并吩咐不允许外人擅闯,这才稳定下来大局。
妖族余孽有一位蜃王,法力功参造化,被封印在大山中吸收日月精华,在其栖身之处便生长出一种虫草,名为蜃夏草,此种草能解百毒、医百病,当年有药仙凡间显神通,冒死从里面采摘出一棵虫草,这才让蜃夏草为众人所知。但是虫草所在危机四伏,药仙都奈何不得的地方,咱们这些凡人又何必逞能呢。”
七音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有些事情,不去尝试一下,又怎么知道成不成呢?”
“起码炼体六重天以上才有把握闯到大山外围,取一株半成的蜃夏草。。。。。。”
“地方在哪儿?”七音笑。
“你应该只有炼体一重天。。。。。。”明神医苦口婆心规劝。
“它在哪儿?”七音仍笑。
“。。。。。。洗马山。”那人垂了眸子,惋惜的神情。
【4】
荆茗练功的院落里,额间青莲胎记的丫头奋力挥舞着手臂,细看手臂上,执一柄秀气的三尺落雨剑,虎虎生威的向前劈砍着,额间青丝被细汗沾染住,灵气的眼睛像是蒙上一层水雾,只见日光下裙摆一圈一圈摆出去,肉眼清晰地看见剑气四溢出来,架势很足。
“为什么。。。。。。这么久了,才到炼体第二重。。。。。。陆先生说过。。。。。。不该这样的。。。。。。哪里出了差错。。。。。。这样下去。。。。。。如何去洗马山。。。。。。”
丫头一脸颓废的收起剑,皙白的五指攥住剑柄,甩来甩去,无聊的蹲坐在地上抬头看天。
坐了一会儿,七音跑回了房间,拿出之前掉落在荆茗脚边的画卷,展开,又细细的打量,玲珑玉瓦、紫檀明珠,是一处比战王府和国公府加起来还要富丽堂皇的所在,这是天上的仙宫吗?
七音静静看着,手指摩挲着画卷上的油墨,看到画卷上两具倒地的尸身,心里竟然发酸,仿佛指尖沾染了血腥。
二楼啪嚓一声响起了什么动静,像是药碗打翻的声音,七音急忙收起画卷,然后噔噔噔踩着楼梯上去,敲了三下门便紧张地推开。
入眼,依旧是夺目的白色,仙境一般,正中的床榻上,少年的头发墨黑,背脊坐的挺直,好像在这松柏一样坚韧的身躯中,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力量。
地板上,精致的汶窑瓷碗碎成八片,腾腾的药汤热气蒸发出来,弥漫到整间屋子里,又苦又涩的气味,明晃晃的药渣,沾染渣渍的白鹿皮靴,门口少女迎风摇动的赤金铃铛。
床榻上剑削的面孔有些漠然的看着七音,目光呆滞住,愣愣的、迷茫的、恐惧的,唇角勾了勾酸楚的笑意,小虎牙盈盈白晃。
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涟漪,俊朗的少年突然双手抱住脑袋,堵上耳朵,然后整个人脸上一下子狰狞起来,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随后身子倒在床上。
不染纤尘的洁白床单登时被白鹿皮靴留下几道丑陋的鞋印,少年捂头痛苦,紧咬着牙,喉咙悲恸的低声嘶吼着,奋力撕扯起床单来,像是在与什么对抗,像是要摆脱掉什么。
七音眼睛红了,朝着床榻上的少年扑过去,用力分开少年紧攥住床单的手。随后,十指与十指相扣,温暖的激流从指间传递过去。
少年挣扎的动作停下来,抬头,看着对面七音那双澄澈明净的眉眼,唇角正好看的弧起来,满眼柔情的看着自己,于是心中开始隐隐作痛。
“阿音。。。。。。”
荆茗一把抱住七音,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大片大片滚烫的泪水打落在干净、洁白的玉脖上,七音同样搂住哭得泣不成声的少年人,轻拍脊背,语调温婉柔和,不再有之前的软糯磕巴。
“荆茗。。。。。。别怕。。。。。。我在的呢。”
【5】
夜里,东风卷起,芙蓉出了月色,耽落了九天星辰,皎白的光洒在大地上,玉盘辗转,万物屠苏。
林七音卧在床榻上,双掌安静的覆在小腹上,手腕的赤金铃铛取下来摆在床头,银线勾着青莲、祥云衬着海水的绣花香袋垫在下面,少女精致的面孔上一派安静的睡意。
“你喜欢着他吗?你爱着他吗?你甘愿为他付出生命的代价吗?”
清甜的梦乡里,七音又迎来了那个回味了十六年的梦,只是此次的梦,竟有了声音。
“你是。。。。。。谁?”
七音惺忪着睡眼,抬头看向四周,却发现只有白茫茫一片,不见那所洞府,亦不见那白衣仙子。
“我是你,你是我,你我本就是一人。”
那道好听的声音传过来,闯向四面八方,仿佛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际。
“可我见不到你。”七音吸了吸鼻子,诚恳的摇头。
随后,氤氲的雾气被一双玉手拂散开,白衣白靴、仪态天成的睡梦仙子从视线中出来,一身轻盈的纱衣,白肩轻露,如雪般的肌肤与白纱衣搭衬着,额间温养的一株青莲胎记幽兰之姿,如仙子临凡,绝世而独立。
七音头一次见到梦中仙女姐姐醒来时的样子,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呼吸都会打破了这绝代佳人的仙境,自己便会梦中醒来似的。
“姐姐。。。。。。好美的。”七音抿抿薄唇,远山眉浅浅的漾开,肤浅而认真。
白衣仙子轻轻掩嘴,笑了笑,一双明净的眼睛百媚生,“你这丫头,还真是实诚。。。。。。我本天上东宫青丘女帝,十六年前渡劫失败便借着你的身子恢复元气,于天上而言也不过尔尔十六日。也多亏本君是借了你的身子,要不然十六年前你就已经死在那场废墟里了。”
“那。。。。。。为什么是我的?”七音眨了眨眼,自己的身体里居然住着另一个人,确切来说,住着一位女帝。
“刚从母胎出生的婴孩元气最盛,从小生到大会吸收不少的日月精华,正好给本君分上点。况且,你的体质特殊,本君恢复元气也需要的,对吧。。。。。。”白衣仙子甩了甩衣袖,面不红气不喘的如此理直气壮。
“体质特殊?”七音疑惑的问。
“你是先天道种,生来就是要成仙的,你不知道?”
七音不懂,也不打算追问,只是发呆,看上去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竟也会抢自己的元气。。。。。。难怪。。。。。。从小到大自己老是觉得吃不饱。。。。。。难怪修行了这么久。。。。。。还是个炼体二重天的半吊子。。。。。。
白衣仙子似乎也觉得有些丢面子,便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孩子你也不要这副要账的表情嘛,我不过是。。。。。。在你身子里蹭点吃蹭点喝的。。。。。。很快就走。。。。。。快了。。。。。。再说。。。。。。本君大你一万两千七百五十九岁,就算到天上也算是你半个婶子的。。。。。。你权当孝敬长辈嘛。。。。。。”
七音脸上挂黑线,突然觉得这位白衣仙子好没架子的,心下觉得有趣,眼睛弯弯的看着她,“那。。。。。。为什么你醒过来了还不走?”
白衣仙子从白雾中走来,轻轻牵起了阿音的手,两只手都是冰凉凉的,仙子语重心长地说,“十六年前本君渡劫失败,还有最后一道天劫未成便尸首成灰、元神破裂了,多亏了本君青丘天狐一族的青莲圣物及时护住元神逃到了你身上。然后一睡便是十六年,直到今日你修炼时突破进了炼体二重天,本君元神感受到有磅礴的法力滋养,这才有机会苏醒过来。”
说着,白衣仙子猛地拍了拍七音的小脑袋,丫头痛呜的看着仙子,忿忿,“干嘛打我的头?”
白衣仙子讪讪收回了手,但脸上仍是表情丰富,“没想到你这丫头还真是块修行的天才,在修炼的法力源源不断被本君的元神汲取的情况下还能突破,待本君元神出去的话,以后这天宫岂不又要多出一位女帝?”
七音歪着头斜睨她,大眼睛委屈的泪汪汪,满脸幽怨,“怪不得我老是原地踏步走,原来修行全都给别人当嫁衣了啊,哼哼。”
白衣仙子更不好意思了,摇了摇七音的身子,商量的语气,“孩子呀,你待本君有大恩情,等到以后本君回到青丘了,一定收你做关门弟子,好好报答你的。”
七音小小的一翻白眼,呵呵笑,“那女帝您老人家在小女子身体里混吃混喝十六年,打算继续待多久才肯罢休?”
白衣仙子囧,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朝着七音眨着眼,“本君不是肉身俱毁嘛,只能借着青莲圣物暂且维护这元神,你现在见到的既是本君的元神也是那株青莲,本君打算借着这青莲圣物重新修成人形,这里面可是有着几代青帝的传承,也包括本君的,到时一旦青莲淬体成功,本君就可以重返天宫了。”
七音点着头摇着头,不知道白衣仙子说的这些究竟是什么,只能似懂非懂的嗯着,贝齿亮晶晶的一晃,“是不是你也有办法救救荆茗的?”
白衣仙子一愣,然后笑起来,美目流转的望着丫头,“怎么。。。。。。你还动情啦?”
七音小脸红了红,扭过头去,声音软软的,“哪。。。。。。哪儿有啊。。。。。。荆茗待我就像亲妹妹一样的好。。。。。。谁会喜欢他哩。。。。。。整天眼高过顶的纨绔公子哥。。。。。。”
白衣仙子抿唇一乐,见丫头俏脸红得跟灌了酒似的,便不再调侃,认真地说道,“本君虽然睡着,但是刚刚搜查你的识海,知道那少年得的是癔症,心病只能心药医,你若是不要命的非要采来蜃夏草,也只能缓一时半会儿,本君活了这一万年多,也无计可施的。”
七音哦了声,眼帘垂下来,有些心不在焉,眸子里显然多了几丝落寞。
“你这丫头该不会真想硬闯洗马山吧?一千年前本君与南瞻部洲妖皇殿决斗,便遇到过这蜃王,一招云里乾坤连本君当时的功力都要避其锋芒,虽说后来将其打成重伤封印在山中,但也不是你一介小小的修士能对抗得了的。”白衣仙子严肃认真地看着丫头,不希望她前去涉险。
丫头淡淡一哂,随后眸子静静看着白衣仙子,浅笑如往,“如果我死在了洗马山,是不是你的努力也就白费了?”
白衣仙子面色一怔,目光中波澜似海,带着一些忧郁,“其实。。。。。。以本君的法力。。。。。。完全可以毁掉你的元神。。。。。。然后取而代之的。。。。。。但是,”明眸中透出几缕苍蓝色,“本君才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本君也有自己的原则。
所以,你若是坚持去取那蜃夏草来,此后每天的日落之时本君会苏醒过来,可以代替你的元神,那时就算进了洗马山,只要白天平安无事,到了夜里凭借本君的功力你就大可放心安危,只是身在凡间,本君不宜动用仙法,况且你肉体凡胎,本君最高只能用炼体九重天的功力,否则,刚刚修补好的元神又该受损了。。。。。。”
“是两个阿音吗?”想象了一下荆茗到时的反应,然后丫头呵呵一笑,“那就说定了哦。。。。。。你不准在我不在时欺负荆茗的。。。。。。”
“那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时可不要拖到晚上被本君撞见。。。。。。”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一片云烟雾绕的梦境中互相笑着、谈着、闹着,过一会儿,白衣仙子突然对着笑得捧起小腹的七音嘘上一声,“屋外好像有人,来者似乎不善,是冲着那少年来的!”
七音小脸一凉,顿时慌了,“那我得赶紧醒过来去赶走他啊,荆茗睡觉时不能被打扰的。。。。。。”
“别急,本君也睡了好久了,正想松松筋骨去呢,你且看着吧。。。。。。”
【6】
黑沉沉的夜,仿佛重彩的浓墨狠狠地涂抹在天穹,街道像一条波澜不惊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房屋倒影里,只有那些因早春冷风沙沙作响的枯枝,似在回忆着白日里的热闹和繁忙。
明镜般的月亮悬挂在天空,把银色的光辉普照到神都大地上,偶然一声犬吠,冲破死沉的寂静,接着又陷入无边的阴森。
战王府院墙上,一道黑影纵身一跃便爬上去,黑布蒙面,黑衣黑裤黑靴,肩上背着锦绣青龙刀,半人多长,隐隐泛着银光。
黑衣人踩着院墙步走龙蛇的过去,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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