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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兵戈-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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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在了大楚和吐蕃这两个大陆强国的上空。
……
不过这一切却是与此刻陷入沉思中的项宁无关。
他的脑中始终在思索着方才老僧的话,似乎抓住了关于大日真经那句口诀的关键,可当他绞尽脑汁想要将那句话变得清晰之时,却终是不得,反而越来越是糊涂。原本澈明清澈的眼睛却渐渐的浑浊,甚至有些执着的狂乱在其中。
灰衣老僧看着对面陷入深思的项宁,眼神却是始终未变,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青年的情况。
这时候,似乎是被一阵冷风所吹伤了翅膀,一只飞蛾跌跌撞撞的飞到了两人中间,老僧伸出了一根手指,在空中晃动了一下,似乎是要拨动飞蛾周围的气流。
“施主请看。”老僧的声音不缓不快,却具备了震慑心神的作用。“施主可否悟出了什么?”
老僧平淡的话听在项宁的耳中却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作用虽然及不上方才他在后殿听到的那声,但同样令他心神忽震,因苦思冥想而不得变得有些混乱模糊的心神瞬间恢复清明。
项宁的眼神回复明澈,却正好看见一只飞蛾飞入他刚刚点起的油灯闪亮的火焰内,发出轻轻的“嗤”的一声。
飞蛾扑火的故事谁都听过,而项宁恰好知道不少这类不同版本的故事,有些疑惑的答道:“大师是想告诉小子做事不能盲目冲动,而必须认真考虑,权衡利弊,三思而后行吗?小子受教了。”
和尚却是呵呵一笑,道:“非也,非也,施主理会错老衲的意思了。飞蛾为火光的美丽的火光所惑,却扑向火中化为灰烬,火光与飞蛾的关系是否像人与隐藏着危机的庞大宝藏,人为宝藏的价值所迷惑,扑入其中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岂不是不值当么。有些东西。虽然美好,但我们却不必强求,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得到了反而不好,施主以为然否?”
老和尚虽然说的高深莫测,但项宁却知道老僧是告诉他习武千万不可急于求成。武学在乎顿悟,机缘到了你就能悟到,机缘没到想要强求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多谢大师指点,小子受教了。”项宁道谢,忽又问道:“大师这招真厉害,究竟是甚么功法,难道这便是佛家的狮子吼吗?”
和尚脸露诧异,忽然道:〃老衲见识浅薄,却不知佛家有狮子吼的武功,施主是从哪里听来的这门武功。这是佛家用来除魔卫道的降魔咒,关键处是我手结的大金刚轮印,通过特别的音符真言,能振动施主体内相应的气脉,产生不可思议的效力。〃
“大师用降魔咒令小子及时回复心神哩。小子都不知该如何感谢大师才好。”项宁诚恳的道。
………………………………
第307章 杀戮之夜(一)
“多谢大师传授印法,小子必定不负大师厚望。《纯》”项宁缓缓睁开眼睛,冲着对面的不空大师再次拜谢。
但奇怪的是,这次不空大师却是没有回应,项宁急忙看去,却见灰衣老僧双目紧闭,双手合十的盘膝而坐,一动不动的毫无生息。
“大师,小子打扰多时,就此告辞了。”
仿似盘膝入定的老僧仍是毫无回应,项宁心叫不妙,因在他已经相当灵敏的灵觉感应下,不空神僧的身上已经毫无生气。他急忙站起身来,又试着叫了几声,自然是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的。
项宁心中大惊,忙凑近老僧的身边,缓缓的伸指到不空大师的鼻下叹了一叹,竟是没有感到丝毫的气流。他也顾不得是否会冒犯这佛门的第一神僧,忙伸手抓住了老僧的手腕,于脉门之上探测了良久,却感应不到任何的脉搏跳动。
以项宁如今的的修为,却是丝毫探测不到一个人任何的生命特征,那么也就是说这个人也就不可能活着了。
不空大师竟是已然入寂,前一刻这神僧还在与自己畅谈禅机,将自身对佛门印法的体悟教授给自己,这一刻却已经天人相隔,饶是他见惯了生死,不空神僧的圆寂对项宁的冲击还是极大的。
这不空神僧看似与自己巧遇罗汉堂,漫不经意的与自己攀谈并传法于自己,定是有其隐含的深意。但不管如何,不空神僧定是没有恶意的,对这佛门高僧,无论是在世与不在世,这传道授业之恩项宁都是无以为报的。
他的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项宁长久无言的站在已经寂然无声的不空神僧面前,却是忽然跪了下来,结结实实的叩了三个响头。恩惠虽然无以为报,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虽然不至于拜这老和尚为爹,但叩三个拜师的头,姑且令自己的心中好受些吧。虽然仔细算来,不空神僧在佛门的辈分很高,他应该算占了不少佛门高僧的便宜了。
项宁叩完了头,便纵身出了罗汉堂。对他来说,罗汉堂内的清幽与寂静虽然也是一种享受,但他终究还是不怎么喜欢这种过分清静空寂的环境。他的世界是属于外面的,而不属于这个与世无争的空门,至少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可能安静下来。
罗汉堂内只剩下了已经入寂的不空神僧,寒冷的山风吹来,令这罗汉堂内有些阴森的清冷变得加深了几分。
忽然,一个充满戏谑的声音道:“小空空,莫装死了哦。”
不空神僧已可算是中土佛门的第一人,竟然有人敢以如此不敬的语气叫他‘小空空’,恐怕任是谁都是难以想象的,只不过这个人却是这样的说了,而且是以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口气说的。
更令人奇怪的是,此人竟是非常不敬的让明明已经圆寂的不空大师莫再装死,这恐怕让佛门其他的高僧知晓了,就算佛门再是无争,也必然会号召天下佛门追杀此人了。
不过最令人奇怪,应该说是极为诡异的是,这大殿中竟是忽然响起一声沉沉的叹息,这声似是无奈似是欣喜的叹息竟是从罗汉堂内已经入寂的神僧不空身上发出来的。
“峰前辈,你来了。”不空神僧竟是活了过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死,“宁施主本性醇厚,老衲要是不装死,恐怕他会对老衲感恩戴德的才对。老衲是佛门中人,不想应对这些凡俗之礼,故此就用了这招,还望峰前辈原谅。”不空大师已过百多岁高龄,竟是有人能让他都非常尊敬的称呼一声‘峰前辈’,那说话之人的身份必然不同凡响。
“啧啧,小空空,你这装死一下,让我徒弟给你磕了三个拜师的响头,这下你倒是和我平辈了,你这算得不亏嘛。”不知何时,殿堂之内竟是凭空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正是武皇项临风,而另外一个白袍英伟洒脱的中年居士却是方才的说话之人,若是项宁在这里,一定会认得此人,因此人赫然就是他那不负责任的师父,丢下了易筋经和长生诀心法再也没有出现的昆仑凌峰。
当然,若是项宁在这里,肯定首先会惊骇的指着不空神僧,然后大叫一声,“得道高僧也玩诈尸啊。”
“这个,您那徒弟也是不亏的嘛,他给老衲磕了三个头,那就算作是老衲的挂名弟子了,话说老衲此生也就这一个弟子了,老衲乃是佛门第一高僧,那以后佛门的弟子不都是令高徒的小弟了吗?哈哈!”此刻的不空大师,再无佛门高僧的风范,竟像是一个市场上卖菜的老头般与地方讨价还价了起来。
“哈哈,小空空,不对,我下次该叫你小色色才对。啧啧,我这徒弟,倒是与陵少一般与佛有缘啊。”昆仑大笑了三声,随即肃容说道。“我那笨蛋徒弟学得怎么样了?”
不空大师法相一肃,又是一派得道高僧的作风,“宁施主乃是大智大慧之人,于印法一道悟性极高,想必他日必有一番作为。只是老衲担心的是,宁施主的杀心很重,将来必有诸多杀孽,恐怕于他身后大是不利啊。”
“不空,你何时也变得如此虚妄了呢。”昆仑弯着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不空,倒是终于不再叫那法号的昵称了。
“老衲身在佛门修行一生,有些事情还是要在意的,今日将大金刚降魔咒印传出了空门,却不知他日将造就多少杀业,罪过罪过。”不空大师低眉闭目,合十叹道。
昆仑凌峰一双虎目盯视着左旁一尊怒目罗汉像,明灭不定的烛火令那尊罗汉的面目显出更多的杀伐和狰狞,再无佛门的和善之色。
良久,昆仑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对着其他的两人,沉声叹道:“杀吧,若是能够一次解决这延续千百年的宿命与灾祸,有些阵痛是必须经历的。就让那小子去以杀止杀,以仁克暴吧!陵少,你是否会认同我呢?”
从始至终,将项宁带入罗汉堂的武皇项临风都未曾说过一句话,更多的像是一个看客。但他的眼睛深处,却有一点灼热的火星正在耀起。
……
独自离开的项宁,正在长安城鳞次栉比的屋檐上快速的移动着,朝东市内的水云绣庄赶去。
他感觉此刻的自己神清气爽,似乎更容易融入于周围的环境内。虽然下方时不时的会经过举着火把的巡逻士兵,但接着今夜昏暗的天色掩护,项宁至今仍是未被其他人发现,当然他也不怕被人发现。
他虽未真的练成天竺神功“大日真经”,但却已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的武功虽然都是这个世界最为顶级的存在,但实际上终究只能算是东凑西拼夹杂而成的产品。就算是同是出自道门的长生诀、易筋经,却也是依存于不同的经脉内循行,自成系统。更别谈似乎与什么武功都无法融合的霸道战神策。而至于他的那些武功招式,则大多都是出自军中以及他以前的那些格斗杀人术,或者便是临危之际随机应变创出的新招。好处是教人无法捉摸,往往出其不意的击败比他强的对手,坏处则是不成体系,容易留下巨大破绽,就比如说他好几次的走火入魔。
大日真经介绍的天竺武学系统,以及五百罗汉的印法,不空神僧留下的大金刚降魔咒印与三密之秘,这些来自佛门的武学就像一个大海般能容纳所有川汉河溪的水流容纳为一,为他日后将驳杂的武学心得化为圆满而甚至传出属于他自身体系的武学来奠定了基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他拜别不空大师,步出香积寺门的一刻,他已如沧海般身兼佛道两家至高无上的心法,奠定他日后在大陆诸多的武学宗师中后来居上的脱颖而出,成为大秦教史上最强悍的七杀圣皇赢无缺相比肩的人物。
此刻进入长安的项宁,原本轻松坦然的心情已是染上了几分帝都凝重的气氛,沈雨彤的伤势,那些逃匿了至今未曾找到的吐谷浑死士,以及逐渐感应到的战争阴云,都统统化作了无数大山向他压来,企图压弯他本就沉重的心灵。
正想办法如何找到他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吐谷浑杀手时,他的心忽然莫名其妙的加速跳动了那么一下。
项宁鬼使神差的于临空停顿了一下身形,左下方响起了暗器锐啸的声音,不过对方的暗器却并没有多少危险的气息在里面。
项宁刚刚学了佛门的万千印法,此刻自然要学以致用。
身在半空,忽然无声的喝道,“临”,两手结出不动根本印挡在身前。
“叮!”带着锐啸的暗器打在了手印上,去势将尽。
印契化作莲花印,拨动了一下暗器,令其以更快的速度原路打了回去。
虽然项宁已经刻意收劲,且他对印法的理解其实还非常浅薄,但他以长生诀真气催动的印契威力仍是不小,那下方射出暗器的人显然吃了一个小亏,闷哼了一声,一道黑影在左下方的街巷内一闪而过。
项宁的身形于空中转折,投往街巷,追着那道身影而却,但他却并未加快速度,而是不紧不慢的跟着那道身影到了一条非常隐蔽的小巷之内。
“国舅的身手还真是不错,竟然能令恩兰一个照面之下就吃了个小亏。”那人显然并没有恶意,在离项宁丈许外站定,声音平静的道。
“马重英,是你。”项宁有些惊讶的轻道,那人赫然正是穿着一身夜行衣的吐蕃使臣马重英。虽然他不知道吐蕃馆驿已经重重围困,但这种事不用想都能想明白,吐蕃的属国吐谷浑杀手刺杀帝朝的皇长孙,就算这件事不是吐蕃人指使的,那他们也脱不开干系,怎得也不可能在长安城再任由他们自由行动。
………………………………
第308章 杀戮之夜(二)
“不错,正是在下,多日不见,国舅近来可好?”马重英彬彬有礼的道。《纯》
“好,我很好,只不过我的亲人不是很好。”项宁的话中带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马重英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疑惑,缓缓说道:“您的亲人,那不就是我吐蕃的末蒙嘛,她怎么可能会不好呢,国舅应该是停了某些风言风语吧,请务必不要相信才是,我吐蕃国人上下都是十分爱戴尊敬而美丽的甲木萨末蒙的。”
“马重英,你不用跟我装作不知道,以你的消息面你是不可能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项宁冷冷的盯着对面的吐蕃青年,缓缓说道,“我只想知道,这件事里头,你们吐蕃人担任着什么角色,或者说,这就是你们吐蕃人所主使的。”
“是或者不是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反正贵朝的皇帝一直想要将他的手伸到高原上面,两国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国舅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马重英并没有问是什么事,叹了一口气突然道,“我们吐蕃勇士从来不怕流血牺牲的战争,所以国舅还是不必问了吧。”
说完,马重英转过身去,像是要纵身离去。
“站住。”项宁嘴角忽然现出一丝明悟的微笑,“你来找我,不就是想要告诉我真相的吗?”
“国舅又是如何知道的?”作势欲走的马重英并没有否认项宁的猜测,而是有些好奇的道。
“直觉。”
“我说不是,国舅信吗?”马重英等了半响,说道:“刺杀是吐谷浑人自作主张,事前我们一无所知,其目的应该是想要挑起大楚和吐蕃之间的战争,他们好从中得利。要知道有些吐谷浑人并不甘于做吐蕃的属国,哼,只不过,他们也太不自量力了。吐蕃人是不怕战争,但是却不喜欢打没有意义的战争,他们令吐蕃战士白白的牺牲,那就要准备好付出应有的代价。”
“吐谷浑人我必族灭之。”项宁冷声说道,甚至让见惯了杀戮的马重英都感觉到他周围的气温凭空降了几度。
“什么?大楚与我大蕃之间的战争,国舅也要参加?”马重英显得有些惊讶,急切间不由往前走了两步。
“更何况我一边是帝朝的军人,为国征战乃是必然,国家征召,我自然是要上战场的。吐谷浑人想要谋求,我不管,因为这本身无可厚非。只是他们竟然算计到了我头上,还让我的女人受了伤,那么我必定不会让他们好过,我必然要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项宁的声音再次冷了几分,甚至充满无边的杀意,“再说了,我姐姐是吐蕃的末蒙,我身为吐蕃的国舅,我顺手为你们除去一个不安定因素岂不是更好。”
马重英望着眼前青年线条分明的脸庞,肃容叹道:“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不可能每个战士都认识你,国舅就算武功再好,也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您究竟想好了吗?”
“我已决定,都护不必再言。”项宁语气坚定的道。
马重英脸上的神色越发变得复杂,“那好吧,我会将这个消息禀告末蒙殿下,请国舅原谅。”
提到自己的姐姐,项宁的心中一颤,终是忍受不住自己的思念之情,颤声说道:“都护大人,我可否求你一事。”
“国舅请说。”
“我……我希望战争不会影响到我姐姐的命运。”项宁感觉到自己的牙关有些颤抖,“希望,希望你们的赞普不会因为战争的胜败而改变对我姐姐的态度。”
“国舅想到哪里去了,我吐蕃男儿光明磊落,怎会如汉人一样不珍惜自己的女人。”似乎察觉到自己说的有些重了,马重英等了一会,令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下来,“您请放心,赞普和末蒙恩爱非常,绝对不会作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
“那,那就好。”项宁终是有些放下心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直觉的便感到马重英不会骗自己。
只是就算马重英是安慰自己,可逻些城远隔关山万里,这种事情就算发生了,他也无力阻止。史书之上将战争的胜败,一国的兴旺归咎于一个女子的事例比比皆是。可他们为何不自己想想,妲己再是狐媚,若纣王不昏庸残暴,又怎会令诸侯倒戈,周伐商,最终落得鹿台的下场。杨贵妃再是美艳,若唐玄宗不是自己纵情声色,好大喜功以至令边将称雄,又怎会造成安史之乱,最终孤苦无依的老死深宫。
“好了,国舅既然相信在下所说的话,那在下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马重英见到项宁陷入了沉思,抱拳道:“三天之后,我将会带着吐蕃使臣离开大楚境内,两国即将交战,此次一别,尚不知何时再见了,这就与国舅告辞了。”
“都护似乎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我吧!”项宁重变得最初的冷酷与平静,以气机锁定对方,似想要留下马重英。
“国舅还想知道什么呢?在下也只是今日方才知道这消息,至今了解的并不多。”
“吐谷浑人藏在什么地方,告诉我,你是吐蕃国位高权重的都护,你一定知道些东西。”项宁异常笃定的说道,紧紧锁住对方的气机逐渐带上了丝丝杀机,似乎只要马重英回答一声不知道,他便要以其他手段逼问,哪怕马重英自始至终都未曾得罪他。
马重英本已准备离去,此刻却并未回身,默然良久,最终道:“国舅是想要在长安城内掀起腥风血雨吗?帝朝的皇帝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国舅若是在帝都随意动兵,难道不怕被皇帝猜忌吗?我吐蕃末蒙唯有您一个弟弟,这三年来无时无刻不思念着你的安危,您还是不要将自己置身在危险之中了吧,那些人我吐蕃自会安排人去解决的。”
“那些人差点让我失去最爱的人,我要让他们尝遍人间苦痛,方才亲手结束他们的命,以解心头之恨。”项宁缓缓的道,“都护大人,请告诉我吧!”
“长安城内有个西域的大酒商,叫作徐明,是吐谷浑人收买的暗探,我们吐蕃人偶尔也找他做事,你去找他吧,看看是否会有什么线索,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些了,毕竟我不能令替我们做事的人寒心。”马重英很久之后才说出了一个名字,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多谢。这个人情他日我会找机会还给你们的。”项宁说道,要令吐蕃人将一个自己的暗探暴露出来,显然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不必言谢,那人在背地里替吐谷浑人买了大批不少兵器,也给他们物色了不少工匠,令吐谷浑近些年来实力大增,这才生出不臣的野心,其实我们早就想要除掉他了。”马重英低声道。
“什么,兵器?工匠?竟然有这种事情。”项宁愕然道。
大楚律法中,明令禁止私人不得将汉人的书籍和诸如盐、铁甚至兵器等关乎国计民生,军事的物品卖给外国,虽然不可能完全禁绝,但大多都是小规模的,现在那名商人被马重英特别提出来说,显然他的违禁贸易做得很大,更别提还物色工匠卖到吐谷浑去,这完全是罪无可恕的资敌举措,一经发现,无论是谁,绝对都是要株连九族的。
马重英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淡然的道:“国舅应该知道汉人有一句话叫作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利益足够到了一定的程度,是没有什么东西买不到的。不瞒你说,我们吐蕃也一直向你们这里的商人买兵器、书籍和盐铁等物,甚至输入汉人的工匠,而且规模很大。”
“哼,这些吃里爬外的叛国之人。”项宁的拳头紧紧握紧了,甚至捏得骨头都在咯咯作响。马重英提到的这些东西勾起了他对曾经事情极为不好的回忆。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不会少了这些资敌的卖国之人,前方的将士奋勇血战,却最终发现他们的战友是死在自己人铸造的刀剑弓弩之下,他们敌人吃着的粮食是他们自家田里种的。将士再是悍勇,武将再是忠诚善战,也架不住后方的人们给他们拆台,这才是千百年来军人永远的悲哀。“这件事情我会注意的,还是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国舅千万不要想插手这件事,至少现在不要,这件事的背后牵扯的大楚权贵不是一个两个,不是现在的你能够去触动的。”马重英的心中忽然涌出一股不是很好的直觉,虽然严格的来讲汉人内斗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他仍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您是末蒙唯一的弟弟,千万不要将自己置身于险地才是。”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项宁眼神炯炯,盯着这即将,或者更准确的说从一开始就是敌人的吐蕃青年,却是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很感谢你,我的朋友恩兰?达扎路恭。”
有时候,你会发现,你的同胞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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