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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借你一夜柔情-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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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面试完了吧?”

    沈瓷站在路口笑了笑:“完了,很顺利,谢谢。”

    “不用跟我说谢谢,我刚给林伯父通过电话,他对你很满意。”

    “林伯父?”沈瓷反应过来,“你之前就和林老师认识?”

    “他是我外公以前的大学校友。”

    沈瓷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之前谢根娣做手术遇到他爷爷,现在自己找工作遇到他外公的校友。

    “那为什么前几天跟我说对方美术编辑是你的朋友?”

    周彦一笑:“怕你面试的时候掉以轻心,以为朝中有人就能随便应付!”

    沈瓷无语,那边却又很快笑了一声:“开个玩笑而已。”

    “那现在这样算不算走后门?”

    “不算,林伯父说你比她想象中的好,他甚至翻了你之前办的新锐杂志,感谢我能将你推荐给他。”

    沈瓷听完不免怀疑:“你这是在安慰我?”

    “怎么可能!你也并不是对自己没信心的人!”

    好吧,这点沈瓷必须承认,她一向不怀疑自己的专业水准。

    “总而言之需要谢谢你!”

    “这个我接受,不过能不能别总是停留在言语上。”

    “什么?”沈瓷一时没听明白,周彦当然知道她肯定不会懂他的意思,于是不妨明说,“我帮你解决了工作的事,你是否应该有所表示?”

    沈瓷总算明白过来,却开始犯难:“那你想我怎么表示?”

    “我想想啊”周彦握着方向盘随手敲了敲,回答,“要不见面再决定吧。”

    “见面?”

    “你往你左前方看。”

    沈瓷稍稍转过身去,见路对面停了一辆白色车子,车窗落下,周彦正朝她这边挥手。

    沈瓷:“”

    因为周彦的推荐沈瓷才能得到这份工作,她心内肯定存着感激,加之之前他给谢根娣的那五万块钱,一时半会儿她也还不上,所以种种促使她主动提出来要请周彦吃晚饭。

    原本沈瓷提议吃日料,可日料以鱼虾为主,周彦顾忌她身上的刀口不适合吃,所以建议改个清淡一些的地方。

    思来想去也不知去哪里吃,又想起前几天在沈瓷那喝的粥。

    周彦:“要不吃素斋吧。”

    沈瓷:“素斋?”

    周彦:“比较清淡,我刚好知道城南有家素斋馆。”

    沈瓷倒也没什么反对,于是驾车过去,城南一带较之城北要偏僻许多,高架下去就是连绵的荒地了,刚巧车子又经过那栋废楼,渐渐变黑的天幕之下那栋大楼就独自立在一片废墟之上。

    沈瓷不免又想起上回来这的事,那个男人站在楼顶俯瞰繁华,星空霓虹,搂着她一起看夜景和日出,这是她和江临岸相处这几个月以来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恍惚以为也就昨日的事,可转念一想好像已经沧海变桑田了。

    “怎么了,有心事?”周彦总是能够抓住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沈瓷拧了下膝盖上的手指:“没什么,有点冷。”

    “那我把窗户关起来。”

    周彦把车窗摇上去,窗外一切仿佛被隔在另一个世界,那栋孤楼在夜色中被迅速抛到车后,往前便是空荡荡的马路和两边光秃秃的荒地。

    沈瓷忍不住问:“怎么城南会么多荒地?”

    周彦似乎苦笑了一声:“都是和资本家圈钱的后果。”

    沈瓷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要政绩,地方要指标,而资本家总是贪得无厌,所以倒霉的就是底层的农民。”

    沈瓷知道这几年城南荒地很厉害,甚至有传言当地和开发商之间进行非法征地,特别是前阵子顺鑫基金会筹建的福利养老院,该项目自确立之初开始上就充斥着各种传闻,但传闻也仅限于传闻,并没有任何证据。

    沈瓷还想继续问下去,可车子已经从大道拐到了一条小路,两边是连绵的菜地和稻田,这季节地里都是绿油油的一片,一时把刚才一路过来满目荒地的视觉体验提升上去了。

    “这里什么地方?”

    “榆蓉古镇,是以前甬州最大的蔬菜种植产地,不过这几年不行了,因为政府征地,这里能种东西的地方已经很少了。”周彦说到这也向窗外看了一眼,“大概就剩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一片,不过这一片大概很快也会没有了。”

    “为什么?”

    “因为批文已经下来,两年后这里要建一个高尔夫球场。”

    沈瓷不免觉得可惜,但也没再多问下去,而散落在田地周围的村落孤零零地站在月光中,车子经过的时候不时会看到一些墙根上用红漆写着大大的“拆”字。

    很快车子拐到了镇上,路上热闹了一些,但到底还是不如城北那么繁华,不过周彦的车子在镇上绕了一圈,硬是没找到他之前说的那间素斋馆。

    “抱歉,我也是第一次来。”他一路道歉。

    沈瓷建议:“要不还是设个导航吧。”

    最终还是在导航的指引下到了目的地,居然隐在一间电影院里面,门口挂了一块很小的牌子“如意素斋馆”。

    一开始周彦还不信,可问了看门的老头才知道确实就在这,老头还给了他一张停车卡。

    “里面还剩一个车位,离开的时候付十块钱!”

    进去之后才知道里头其实很大,早年是间镇上公家的电影院,但老式的电影院渐渐被淘汰,不再播放片子了,一部分地方被租出去开了这间素斋馆,素斋馆名字倒挺别致,如意如意,沈瓷默念了两遍。

    停好车下来,周围果然已经停满了,而且一律都是豪车。

    沈瓷不免发笑:“现在有钱人都开始吃斋了?”

    “大概也是一时风头吧。”周彦拿了车钥匙带沈瓷进去,进去就是一间很普通的餐馆,装修简单甚至显得有些俗气,不过人确实很多,整个大堂都坐满了,更扫兴的是被告知没有位置了。

    “连包厢都没有了吗?”

    “我们这包厢设得本来就不多,更何况都需要提前预定的。”

    周彦有些无奈,可毕竟已经大老远从城南开过来了,所以又跟接待的服务员纠缠了一会儿,但结果还是一样。

    沈瓷见势便劝:“要不算了吧,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在镇上另外找间饭馆?”

    “那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从厅内走出去,两边都是穿梭的服务员和客人,导致沈瓷不小心与对面过来的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她连声道歉,可抬头却撞上一双冷飕飕的目光。

    沈瓷愣住:“阿幸?”

    阿幸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她,但更糟的不是阿幸。沈瓷抬眼望过去,阿幸后面还跟了李大昌和另外一个人。
………………………………

遇到你是意外,也是惊喜

    沈瓷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地方遇到李大昌,更没想到李大昌会和江临岸在一起,她整个人瞬时呆立在人群中。任由外面院子里的风吹过来。

    时间仿佛瞬间停滞,直到身后有人往前走了半步。

    “临岸,真巧。你也来这边吃饭啊!”周彦即时打招呼。

    站在李大昌后面的江临岸稍稍颔首,没吱声,正那时有传菜的服务员举着盘子从沈瓷身边擦过。一时撞到她惯性往一边倒,站在旁边的周彦却很自然地将她搂入怀中。

    “小心!”

    一切就发生在那短暂的几秒钟内,冷风传堂而入。沈瓷在周彦怀里勉强站稳,再度抬头的时候刚好撞入对面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后背渐渐起寒。

    “江总。遇到熟人了?”一直含笑不语的李大昌终于开口。

    江临岸的目光只在沈瓷脸上作短暂停留。最后扫过周彦环在她腰上的手,浅笑回答:“一个朋友。介绍一下,这是顺鑫基金会的创始人李先生,这是我朋友周”

    “周医生对吧,幸会幸会,我是李大昌。”李大昌竟然主动向周彦伸过手去。

    周彦也没惊讶,很自然地接了与他打招呼。

    江临岸眉头轻蹙。问:“昌爷之前和周医生认识?”

    “认识算不上,只是久仰大名。知道他近期一直在为南华的病人作义务心理辅导。前段时间还受邀过去免费做了一次演讲。”李大昌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很自然地又飘到了沈瓷脸上。

    沈瓷猛地一个战栗,旁边周彦似乎有所察觉,环在她腰上的手又紧了紧。

    “李先生客气了。我也只是尽点绵薄之力。比不上李先生筹资建立南华收容他们的善心。”

    周彦这话似乎讲得甚得人心,李大昌不免大笑出来。

    “周医生言重了,一直听闻周医生水平了得,也算是业界中年轻有为的典范了,今天却是头一次见面,要不”他顿了顿,又看了眼依旧被周彦环在怀中的沈瓷,突然问,“你们也是来这边吃饭?”

    周彦回答:“对,听说这里素斋不错,所以过来凑个热闹。”

    “那你们这是吃完了?”

    “没有,生意太好了,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位置。”

    “这里几乎天天爆满,如果不提前预定位置临时过来肯定不行,要不这样吧,我在楼上定了间包厢,既然碰到了,你又是江总的朋友,要不一起吃顿饭?”李大昌发出邀请,说完又侧身征询江临岸的意见,“不过我擅作主张,不知江总是否介意。”

    江临岸勾着唇又看了眼面色发白的沈瓷。

    “周医生是我朋友,我自然不介意,只是恐怕会扰了他和沈小姐的二人晚餐。”这话听上去就是一股酸味,李大昌也反应过来。

    “对对对,辛亏江总提醒,周医生你看”

    周彦还是保持一贯温润的笑,却低头看向一直僵站在旁边的沈瓷。

    “你看要不要”他体贴地询问沈瓷的意见,可沈瓷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抓得很紧,目光似有惊恐地转过来,摇头:“不要!”

    周彦觉得她的反应有些激烈,沈瓷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补救,咳了一声,说:“我的意思还是别一起吃了,可能他们有事要谈,我们还是另外找一家吃吧。”说完她抓着周彦手臂的手又潜意识地紧了紧,周彦能够从她细碎的眼神和动作中体会到那种压迫的紧张感,将环在她腰上的手挪开,又盖到她后背上,甚至轻轻拍了两下。

    “好,那我们重新找地方吃。”周彦说这话的口吻低磁温柔,专门说给沈瓷一人听的,仿佛带着治愈性的宠腻感。

    沈瓷一直僵直的背脊在他的温柔话语和轻拍中稍稍放松了一点。

    “嗯。”她点头,似乎并不像平时那样抵触别人的触碰。

    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和交流全部落入对面几双眼睛里,最后李大昌大笑出声:“看来刚才真是我冒昧了,既然这样那就只能下次了,下次找机会单独请周医生和沈小姐聚聚。”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李大昌后面的江临岸却往前跨了一步,一声不响地径自从沈瓷面前走了过去,随之李大昌和周彦打了声招呼也跟上。

    眼看人都往楼上去了,沈瓷挺直的腰肌往下软了一点。

    周彦感觉到她刚才的恐惧和现在的如释重负,不禁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伤口疼?”

    “真没有。”沈瓷稍稍撇过身子从周彦怀里出来,又抬头看了眼外面黑漆漆的院子,“走吧,找地方吃饭。”而江临岸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到楼上,走在最后面的是阿幸,拐进包厢时又回头往楼下看了一眼,沈瓷已经跟着周彦走出苏斋馆,后背身影又瘦又单薄,他不禁皱了下眉头,直到李大昌在包厢里喊他名字,他才慢慢走过去。

    那晚沈瓷和周彦就在镇上随便找了家饭馆,吃的小火锅,沈瓷请客,有些寒酸,不过乡下镇上也确实没什么像样的餐厅。

    好在周彦不是特别考究。

    “以前在日本我也经常吃火锅,和几个同学一起,自己买菜和底料回来烫,因为日本吃的东西都挺贵,自己煮的话会省很多。”周彦边把蔬菜往锅子里扔,边和沈瓷聊天。

    沈瓷有些意外,周彦虽然无父无母,但她爷爷是国内著名的消化科医生和教授,家境应该算比较殷实的,更何况看他平日里的谈吐举止就能知道从小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只是没想到在日本留学还会为了省饭钱而自己煮东西吃。

    “你这算是体验生活?”

    “什么体验生活?”周彦笑,把烫好的几片牛肉夹到沈瓷碟子里,“你是不是以为我在日本生活优渥?”

    “难道不是?”她印象中的周彦应该没有吃过什么苦。

    可面前男人却用筷子尾端轻轻刮了下自己眉心。

    “在国外我确实没吃过什么苦,不过在日本的那几年”周彦看着锅里烫的肉和菜,“这么说吧,最穷的时候我连买方便面都需要比下价格。”

    “”沈瓷一时无语。

    周彦又笑了一下:“是不是很意外?”

    “有点,总觉得你爷爷应该舍不得让你吃这种苦。”

    “关键不是我爷爷,我爷爷从小对我的教育一直是放养型,主要是我外公。”周彦是跟着外公长大的,这点他之前跟沈瓷提过。

    “我外公有很深的民族情结,所以他当初极力反对我去日本,更何况我去日本还是念的心理学。”

    “心理学怎么了?”

    周彦苦笑:“心理学没问题,但我在国内读的专业是金融,这是我外公一直希望我走的路,可我大学金融读了一段时间便去了日本,为此我外公很生气,所以几乎断了我所有的经济来源。”

    这点让沈瓷完全没有想到,周彦以前居然学过金融。

    “那为什么突然又想去念心理学?”

    毕竟金融和心理是两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专业,沈瓷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对面男人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像是痛苦,又像是无奈。

    “因为一个朋友。”

    “大学期间有个朋友因为某些事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最后选择用极端的方式离开了人世。”

    “所以你有所触动,便去日本转休心理学?”

    周彦顿了顿,转身看了眼窗外冷清的马路,他这些年对过往祭奠的方式和江临岸不同。

    江临岸是心理和生理上的挫伤,而周彦却是一遍遍缄默地游走在过往的时间和地点里,比如去日本留学,比如学日本文化,茶道,击剑,甚至转读心理学。

    可是他们之间也有个共同点,即这么多年对于当年的人和事都闭口不谈。

    “其实说不上是受了触动,如果一定要讲个原因,那大概是逃避”周彦用手不断捻着筷子,轻笑,像倾诉般,“那段时间我不想留在甬州,不想见周围的人和景,所以便作了出国的决定。”

    沈瓷大概有些明白,某些人的离世导致他想逃离,她曾经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她才会从苏州来到甬州,那种绝望和痛苦她是知道的,可以感同身受。

    沈瓷:“那个人对你而言应该很重要吧?”

    周彦:“对,很重要!”

    沈瓷:“那现在呢?当年你选择离开,为什么后来又要回来?”

    周彦:“因为走的人已经走了,而留下的人还需要继续生活下去,更何况有些事情必须作个了断,无论是仇恨还是感情,所以我回来了。”

    说完他抬头盯着沈瓷看了一眼,那一眼里面似乎包含了很多东西,温柔的,痛苦的,挣扎的,最后都化为嘴角一抹清淡的笑。

    沈瓷被他看得有些压抑,低了下头,却听到周彦又开口:“只是我没想到回来会遇到你,这是意外,却又是惊喜。”

    沈瓷不是傻子,这话里的暧昧不清已经很明白,她忍不住咳了一声,往嘴里塞菜。

    周彦也没再讲下去,点到即止,他知道对面的女人应该已经懂。
………………………………

密谈

    李大昌近一年来开始吃素,所以刻意挑了城南这间素斋馆。

    包厢是提前订好的,古色古香的一间屋子。菜都已经提前备好了,门和窗都关着,把外间的嘈杂都隔在门外。阿幸站在门口候着,里面就坐了李大昌和江临岸两个人。

    谁都不着急着开口,也不着急动筷子。

    李大昌先是往茶壶里倒了一点开水。随后从褂子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小铁盒,铁盒里面装着茶叶,他用手捻了几小搓扔进茶壶里。再拿起来晃了两下。

    “江总,这里的素斋不错。但茶不行。尝尝我带的这个。”李大昌边说边往江临岸面前的小瓷杯里倒了一点。茶色青幽,香味扑鼻。

    江临岸喝了一口。

    李大昌:“怎么样?”

    江临岸:“不错!”

    李大昌:“尝得出是哪里的茶吗?”

    江临岸端着杯子又晃了晃。勾起唇角笑:“信阳毛尖!”

    对面男人不免顿下茶壶叫好:“江总行家啊!”

    江临岸摇头:“行家谈不上,只是我爷爷喜欢喝茶,前阵子我大哥给他送了几盒,好像也是这品色。”

    这话听着没什么,可意思已经了然,李大昌不免笑:“江总这是在试探我?”

    “昌爷说笑!”

    “哈哈哈”李大昌干脆笑出声。举着茶杯也喝了一口,随后抿了下唇。举着杯子看着里面的成色。“一提到茶,大多数人都只会想到西湖龙井,苏州碧螺春或者福建的铁观音。可殊不知我们河南信阳的毛尖也很不错。很早之前那里就是名满天下的产茶区,信阳毛尖早就和西湖龙井一样被载入茶史了。”

    江临岸也跟着笑:“看来昌爷对茶很有研究。”

    “研究倒没有,只是自己家里头的东西总觉得特别好。很小的时候就从河南出来闯荡讨生活,这些年也很少回去,现在年纪大了反而会经常想以前小时候的吃食和玩处,而这茶叶就是其中一样,馋得很。”李大昌说着又喝了一口。

    江临岸摸着杯沿顺着往下讲:“昌爷这是想回河南了?”

    “回河南?谈何容易哟!老家那边早就没人了,连处宅子都没有,前段时间回去还是借住在庙里。”

    这话说完他抬眼笑眯眯地看着江临岸,言语里诸多深意他不是不明白。

    江临岸却只是慢悠悠地用手指擦着杯沿:“归乡思切,昌爷真想回去,置处宅子也不算难事,只是借住在庙里的事我也听说了,加上前段时间你在甬州捐了栖元寺,现在外面都有传闻说你打算出家当和尚!”说完江临岸自己先笑出了声,李大昌干脆放下杯子。

    “江总你甭笑,我还真有这打算,说不定哪天就真找间清静的庙当和尚去了。”

    江临岸闻言渐渐收了笑声:“倒是不错的打算,只是现在庙里收人也有条件,像昌爷这种俗务缠身又罪孽滔天的,庙里恐怕也不敢收吧。”

    这话一出包厢里原本祥和的气氛一下子冷冻起来,对面李大昌的眼底渐渐露出戾色,而江临岸却依旧幽幽摸着手里的杯子,笑容晕在嘴角。

    一时谁都不再说话,如此冻了半分钟后还是李大昌先笑了出来,边笑边拎起茶壶往江临岸杯子里添水。

    “江总真有幽默感,不过你这话讲得也没错,早年我李大昌是干什么营生的恐怕大半个甬州城的人都知道,不过这些年已经没那么拼了,一来上了岁数,有些东西看穿了自然不会那么苛求,更何况钱是赚不尽的,二来我也没个一儿半女,就该个弟弟还是混吃等死的东西,所以争那么多留给谁去?”李大昌说着便开始捻自己胸口挂下来的佛珠子,言语里有这年纪沉淀下来的沉浸,乍一看真像个看透世事吃斋念佛的人,可抬头间眼里却重新染上激涌。

    “但江总跟我不一样,江总还年轻,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最近因为恒信金服的项目又刚好在风头上,所以我觉得江总以后定会前途无量。”

    这话听着像是奉承,可江临岸知道李大昌别有用意,但他也不点穿,只是拿着杯子虚虚一笑:“昌爷过奖,恒信的项目刚起步,最后是成是败谁也说不好。”

    “江总你这是谦虚了,联盛在行业里一直是头牌,况且我看好江总身上这股敢于孤掷一注釜底抽薪的劲,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是能成大事之人,这点倒要比你那目光短浅又自以为是的大哥强出好几倍。”

    半盏茶下去,兜兜转转,终于还是绕到了正题。

    江临岸不由眉梢轻撇,晃着杯口浮在上面的茶叶,说:“昌爷这话可要斟酌一下再说,幸好这里没人,不然被别人听去难免会觉得我在撬我大哥的墙根。”

    “哈哈江总多虑了,不过墙根不墙根的也不是说撬就能撬,撬去了是你本事,再说你和你大哥不合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些年你从他手里撬去的东西也不少了,大家都是明白人。”

    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也就无需遮遮掩掩了,江临岸顿下茶杯搓了下手指。

    “对,明白人!既然是明白人,你不妨把话挑明了讲吧!”

    李大昌遂即拍了下桌子:“好,就欣赏江总身上这股从容大气,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了!榆蓉镇这块地我已经拿下来了,上报项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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