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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借你一夜柔情-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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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多大点事!”
阿幸还是僵站着不动,板着一张脸不吭声。
李大昌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行了,就一起吃顿饭,没必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说话间拖住阿幸把他硬生生拉到了椅子上,阿幸也没反抗,只僵巴巴坐着。
江丞阳见状不免嗤了一声:“愣头青,脾气倒挺倔,不过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吹鼻子瞪眼睛,昌爷你得管管,不然底下养的这帮东西都要翻天了。”他不忘说风凉话,倒不是真生阿幸的气,阿幸在他眼中充其量就是李大昌养的一只马仔,根本屁都不算,说这话就是想杀杀李大昌的锐气。
李大昌横竖还是那副样子,慈眉善目,却突然慢慢站起来,拿了旁边的茶壶走到江丞阳身边去。
“底下养的东西?阿幸可不是我底下养的东西,他已经跟了我十几年了,做事牢靠,忠心耿耿,说不定哪天我干脆撒手进庙里当了和尚,这么大一个摊子就全交给他去管了。”李大昌幽幽淡淡地说,边说边举着茶壶往江丞阳的杯子里添水,那时夜里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水从茶壶口子里直直注下来,溅起一圈水珠和白蒙蒙的热气。
江丞阳心口一顿,抬头间看到斜对面阿幸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脸。
李大昌给他倒完茶后又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意味深长似地一笑,弄得江丞阳头皮抽紧,竟有些毛骨悚然。
李大昌端着茶壶又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
“好了,庙里也不能喝酒,今天算是以茶代酒,先敬你们一杯。”说完抬头一饮而尽,阿幸随之也喝了一口,唯独江丞阳只小酌,很快放下杯子,却盯着自己的左手边看。
“昌爷还请了别人?”
李大昌捏着茶杯否认:“没有,今天就我们三个。”
“那怎么多了张位子?”
江丞阳左手边留了个空位,上面也整整齐齐摆了碗碟和茶杯,李大昌却幽幽一笑:“先放着吧,说不定晚点有人会过来。”
听着玄玄乎乎的,江丞阳也不多问了,只把眼前的菜扫了一遍,豆腐,山药木耳,素什锦,还有两样时令蔬菜并一个菌菇汤,外加一盘点心,用庙里刻了字的老旧瓷碗装着,看上去寡淡无味的样子。
这是庙里实实在在的素斋,与榆蓉镇上那间每天高朋满座的素斋馆不同,没有那么多花样和噱头。
“昌爷好兴致,在庙里专程弄了间屋子住着,吃斋念经,我听说这里的方丈还给你在院子里另辟了一块地,专门种些瓜果蔬菜,这桌上炒的这几样是不是?”
李大昌笑出来:“江总好眼力,看来平时对我关注也不少,就连我在哪里留了块菜地都知道。”
江丞阳:“昌爷说笑,只是刚好知道而已。”说完拿起筷子夹了两根青菜,“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得尝尝庙里长出来的菜是不是跟外面买的不一样。”话中依旧是满满的嘲讽之意,李大昌却神情未变,又重新把自己的茶杯倒满。
江丞阳尝了一口菜,连声叫好:“果然是终日闻着香火听着经文长出来的菜帮子,果然与外面超市买的不同,吃着就是一股子鲜味。”
李大昌依旧笑而不语。
江丞阳见自己大概“表演”有些过了,满屋子静霾的气氛中就只有他在不断说话,不由喝了口茶清了下嗓子。
“咳这样啊,今天我来呢是有正事,当然,饭也得吃,只是一会儿还有事要赶着走,所以昌爷,要不我们先把正事说了?”江丞阳终于没耐心了,他哪是真来吃饭的啊。
李大昌依旧不慌不忙,不过也不故意拖延,把杯子放下,点头:“可以,知道江总今天赶时间,你说吧,我听。”
“好,昌爷是爽块人,我也就不绕圈子了。”顿了顿,“明天就是城南项目重新开工的日子,我办了个简单的仪式,前段时间也在媒体上造势了,一些相关部门的领导和合作商都会系数到场,照理昌爷也应该去,毕竟承建商还是昌隆公司,但之前赵岗村的事你也知道,闹得太大了,要不是联盛出面花了大力气把上面摆平,这个项目短期内肯定启动不了,所以我希望昌爷近期最好还是不要在项目上露脸了,不然被上头知道还会派人下来查,到时候查出来一点什么,我想对你也不好。”
言下之意是李大昌应该有些自知之明,以后和城南项目自觉隔开关系。
阿幸听了忍不住站起来:“江丞阳你别太过分!”
李大昌却依旧不紧不慢,拉着阿幸坐下:“你吃你的饭,瞎起哄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江总说的很有道理,就照他的办!”李大昌就这么欣然接受了。
江丞阳心里暗自得意,朝阿幸凉飕飕瞥了一眼,心想小样儿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完了又朝李大昌开口:“我知道我这么要求有点不合适,但情况就是如此,现在上头盯得紧,昌隆的底子本来就不干净,养老院那项目”说到这江丞阳突然停住了,略带警惕地瞟了阿幸一眼。
李大昌嘴角斜了斜:“你不必防他,项目的事他都知道。”
“好,既然昌爷没什么顾忌我就直说了,养老院那块地当初对外虽然说是我以个人名义捐赠,但实际是挂在昌隆名下的,当时昌隆以公益性用地征用,由上面直接划拨,没有交一分钱出让金,但最终会用来干什么你我都知道,所以昌隆近期最好还是别占城南项目的事,至少明面上别沾,不然被多事的人发现,到时候再来个匿名举报,上头很快就会派人下来查,一旦查到养老院那块地有猫腻,上上下下涉及的人都得跟着一起遭殃。”
李大昌:“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退出这个项目?”
江丞阳:“没有,退出倒也说不上,毕竟项目还是昌隆承建的,而昌隆的主要持股人是你。”
李大昌:“那你什么意思?”
江丞阳又慢悠悠地喝了一杯水:“我的意思是让昌爷别在项目里露脸了,说句不好听的,这项目已经不是你的了,现在是联盛出面接了这个烂摊子,而联盛毕竟名声在外,在舆论和民众面前还是有些信任度的。”
言下之意就是想把李大昌从城南项目中踢出去。
真是稀奇,几个月前还是李大昌朝南坐的,似乎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一顿晚饭,他同江丞阳“商量”让他退出养老院项目,但承诺后期还是会给他应得的利益,也是那次两人埋下了“互相算计”的祸根,可现在才短短几个月,两人位置就一下调了个个儿。
“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李大昌拍着大腿轻轻笑了一下,“看来江总已经把什么都算好了,让我退出整个项目,只让昌隆以承建商的名义参与,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提利益分摊的事?”
自己的想法被对方一下看透,心里总有些许慌乱的感觉,此时江丞阳便是这样,他摸着杯沿尴尬笑了一声:“昌爷果然爽气,其实也算不得利益分摊了,昌隆只是承建项目,该赚的那份肯定会赚,但当初拿地的时候昌隆也没出多少钱,之前你与大塍成立的塍景置业合作,想共同开发城南项目,但现在陈韵已经把项目又转到我手里了,也就是说转了一圈还得我跟昌爷你合作。”
这点想想也是讽刺,两人闹了半天最后还是要落到对方手里。
“当然,我也知道昌爷未必会待见我,可是没有办法啊,今时不同往日,目前这摊子只能让联盛来接手,昌隆在日后的投资和开发上已经不适合再参与下去,所以昌爷你看”江丞阳为难似的伸手一摊,像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戏演得不错,演足了一个“被形势所迫不得不担下担子”的角色,但言语表情里就差直接说那句“行了你气数已尽,还是退位让贤”吧。
李大昌看着眼前男人的样子,几个月前自己想把他“踢出局”,但至少还允诺会给他两成利益,可现在呢?名义上江丞阳让昌隆继续承建,只是承建能赚几个钱?李大昌要的何止是这点东西,他又岂会在乎这点东西。
………………………………
七七四十九天轮回
李大昌一时不说话,江丞阳还在等他答复,等了一会儿见没反应,拿手摸着茶杯又催了一声:“昌爷,你看”
李大昌抬头看着前面,前面正对着他的便是佛台,佛台上摆了贡品和烛台,香炉里的香快要烧尽了,红彤彤的烛火突然呼呼跳动了两下。
门外院子里有树枝响,起风了,烛火动了。
“有人要来吃饭了,就这样吧。”李大昌突然幽幽说了一句,拎起茶壶往右手边那张空位的茶杯里倒了点热水。
江丞阳见他玄乎乎的模样有些摸不到头脑。
“谁,谁要来吃饭?”
“我弟弟!”
江丞阳头皮一紧:“你是说李天赐?”
“对,今天是他断七的日子。”
“”
江丞阳越发觉得背脊发凉,窗口的风呼呼吹进来,烛火好像晃动得更快。
旧闻传言人死之后要经过七七四十九天才会投胎转世,这源于佛教里六道轮回的信仰,所以每隔七天就要为死去的亲人做一次佛事。
今天正好是李天赐去世之后的第49天,最后一个“七”,按传闻说法今晚李天赐的魂魄就会回来,见见他想见的人,天亮之后就会去重新投胎转世。
江丞阳转身看了眼手边的那张空位置,半杯茶水在风吹的作用下也跟着晃动,他额头渐渐起汗。
阿幸死死盯着他的脸,只见江丞阳的脸色由白变青,最后拿手摁在杯沿上:“昌爷你这算什么意思?我知道抢了你的项目你心里不痛快,但没必要弄这些玄乎无聊的东西!”说完顿了顿,又顺口气,“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甭管好不好听,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心里不甘心也好,不服气也好,我也没办法,当初是你先把我踢出局的,之后又去找陈延敖搭伙,就连你弟弟的死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陈延敖没用。至于城南那块地,我今天把话撩在这里,承建那块该是你的还是你的,但其他的估计就没有了。”
一怒之下江丞阳算是把话挑明了。
李大昌把水壶放下,稍稍抬头:“你这是逼我退局?”
江丞阳一愣,继而冷笑开:“你要这么想也可以,这种事你之前也干过,本来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下来都没问题,有钱大家一起赚嘛,可你非要容不下我,好好的要拆伙。”
李大昌:“拆伙?我可没说要拆伙,只是提出要调整一下分配比例。”
江丞阳哼了一声:“重新调整分配比例,你八我二,这跟逼我拆伙有差别吗?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找过江临岸?你踢掉我之后想把他拉进来,你以为他羽翼渐丰,可以让他替代我?”说完他笑了两声,“别天真了,先不说以江临岸的性格绝对不会跟你合作,就他手里那点资源和底子,你以为他能代替得了我?”
江丞阳心里其实一直记恨李大昌私下里约见江临岸的事。
“再者还有以前那些旧债呢?你想想姓沈那女人”
听到一个“沈”字如暗夜惊雷,对面一直没动静的阿幸突然抬起头来。
李大昌嘴角也抽了一下:“那丫头又怎么了?”
“怎么了?可别忘了当年你怎么对她,这笔烂账都得算在你头上,要哪天被江临岸知道,你以为他会放过你?”
阿幸眼神暗了一下,李大昌顿了几秒,继而笑出来:“看来你还是忌惮这个弟弟。”
“我我忌惮?开什么玩笑,我能忌惮他?”
“那你凭什么肯定我掌控不了江临岸?”
江丞阳一愣。
李大昌慢慢笑着又把自己的茶杯添满:“这么跟你说吧,我十年前选你的时候你也就跟他现在差不多年纪,不过你在很多方面真的不如他,他虽然不受江巍宠,但能力摆在那,知道你和他最大的不同在哪里吗?”
江丞阳眼色愤愤地问:“在哪里?”
李大昌指了下自己的心口:“在这里。”
江丞阳:“什么意思?”
李大昌:“他这里很大,你这里却太贪!”
江丞阳:“贪点不好吗?你不也很贪?不然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样!”
李大昌:“对,不可否认,谁都想赚钱,谁都贪,但野心和贪心是两码事,江临岸是前者,野心大,敢赌敢拼,可你却是后者,贪欲太甚,佛语里说贪心炽盛的人无恶不作!”
江丞阳即时大笑出来:“贪心炽盛的人无恶不作?你是不是念经念傻了?吃了几年斋就真忘了自己当年吃人的日子?”
话到这份上也不怕讲得再难听了,他干脆用手指着对面的人,“李大昌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真不知道你想把我踢出局的原因,你就是怕了,手里犯了这么多案子,大大小小沾满了血,随便拿一件出来就能扳倒你,你是怕我有天用这些把柄来要挟你,所以才要趁早把我踢出去,可是你以为你换个人进来就能相安无事?别天真了,江临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可比我阴多了,别说你,就我干了哪些事他都知道,他长年花钱养着一个私人侦探公司,耳听八面眼观六路的,你要跟他合作指不定直接栽他手里。”
说完又转身看了眼身侧,空位上的那杯茶快要凉了,已经不往上腾热气。
李天赐断七,找一座破庙把他叫来搞这些把戏,江丞阳觉得心里毛毛的有些暴躁,连着右眼都开始疼起来。
“行了反正话我已经都带到,多说无益,明天就是项目的奠基典礼,我们都好自为之吧!”
李天赐说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起身就要往外走,经过佛台的时候脚步还停了停,朝那两根摇曳的烛火瞪了一眼:“晦气!”
人走时伴着一阵窸窸窣窣响,院子里秋风乍起。前院突然响起几声沉闷的敲钟声,寺院里的僧人下晚课了。
李大昌慢慢举起面前的杯子,与右手边那杯快要凉透的茶水碰了碰。
“天赐,你先走一步,哥会替你讨回公道!”
金钱啊,贪欲啊,仇怨啊,人命啊一桩桩总得算清!
阿海坐在车里等了大半个小时,心想江丞阳还真能陪李大昌坐下来好好吃饭啊,正纳闷的时候听到前面黑洞洞的寺庙后门蹬蹬蹬一通声音,走近一点才看清来人竟是江丞阳,可他好好的跑什么跑?
“江总,您这是怎么了?跟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似的。”阿海忍不住调侃。
江丞阳好不容易站定,气喘吁吁,顺了一会儿才咽着气儿破口大骂:“李大昌那个神经病,疯子,我看他是念经念痴了,早晚死庙里!”
听这口气阿海也瞧出两人聊得不顺利,能顺利才怪呢?两人本就因为“分赃不均”的事闹得不愉快,后来又出了李天赐那档子事,这些阿海都知道,他反正两头吃。
江丞阳骂了一通还是不解气,阿海见状趁机递过去几张纸。
“这什么?”
“您看看,之前让查的东西。”
江丞阳低头看了一样,纸上是一些个人信息,还有一张2寸左右的近照。
“方灼?就这小子?”
“应该是,查了最近半年跟太太有接触的所有异性,只有他嫌疑最大。”
“为什么?”
“这个”阿海支支吾吾。
江丞阳心里本就烦躁,抬手拿纸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说话啊,吞吞吐吐!”
阿海只能摸着头继续:“就太太跟你结婚之前,有段时间一直住他那里。”
“住他那里是几个意思?”
“就是同居的意思!”
届时江丞阳眼色一凉,脸上透出狠劲,他低头又把贴在角落里的那张照片仔细看了一眼,板寸头,圆脸,带着一副略显呆板的黑框眼镜。
“搞半天陈韵喜欢这种货色?”江丞阳挑眉带着嘲讽,又把手里的资料翻了翻,“今年26岁,山东崂山人,专业摄影师,就职于”一时抬起头来,“他是联盛的员工?”
阿海:“对,现在还在,以前好像是大塍旗下一家杂志社的,还是沈瓷带过来的人。”
“沈瓷?”江丞阳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便不由变了变,好一会儿才舔着牙门说,“挺有趣,怎么到哪儿都有这女人的事!”
沈瓷从陈韵的病房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她下楼居然见陈遇还站在门口,外面凉风习习,他身上只穿了件衬衣,拎着保温盒站在檐下看着有些单薄。
沈瓷:“你还没走?”
“等你。”
陈遇走过来,转身之时沈瓷看到他身旁的垃圾桶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聊得怎么样?她肯说了吗?”
沈瓷微微点头:“嗯。”
“说了?是谁?”
沈瓷却不啃声,只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又抬眼看了下四周,夜深人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赶着回去吗?要是不赶着回去的话我们走走聊聊吧。”
陈遇顿了顿,轻笑:“好!”
于是两人一同并肩从台阶上下去,沿着脚下那条路往花园里走。
花园很深,两边种满各种树木和花草,这时间不会有人进来,唯独微弱的月光从树叶之间穿透而过,倒把脚下的小石子路照出一道道白色剪影。
………………………………
她也曾流掉过一个孩子
两人走在那条林荫小道上。
陈遇:“她跟你说谁了?”
沈瓷:“那人你也应该认识。”
陈遇:“我也认识?”
他想了想,印象中陈韵这些年交过不少男朋友,从高中早恋到大学毕业,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似乎很少出现空窗期,毕竟她是那么喜欢闹腾的一个人,平时一呼百应,还怕缺人?但陈遇了解陈韵的性子,闹归闹,疯归疯,起码的底线还在那里。
陈遇想了一圈儿,实在想不到。
“能让陈韵为之怀孕的人应该还没出现,就算有,最多也只是周彦。”
沈瓷立马否认:“不是周彦!”
陈遇:“我知道,周彦肯定不可能,不然陈韵怎么还会和江丞阳结婚。”他思来想去都没有答案,沈瓷知道他肯定想不到了,其实一开始连她都没想到。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沈瓷微微收口气。
“你还记得以前新锐杂志社的那名摄影师吗?”
陈遇微微顿了顿:“你是说那个有点胖胖的方灼?”
之所以陈遇对方灼还有印象,完全是出于当初他没少吃方灼的“醋”,因为那时候方灼和沈瓷的私交不错,总是有事没事往沈瓷办公室跑,有好几次被陈遇撞见他们俩凑在一起讨论稿子,醋劲就慢慢酿下了。现在突然提起这个人,陈遇心口一闪。
“难道陈韵和他”
“对!”沈瓷干脆直言,“陈韵流掉的孩子是方灼的。”
“怎么可能?”
这是陈遇的第一反应,脑中浮现出一张圆乎乎的脸,戴着黑框眼镜,一年四季好像总是喜欢穿格子衬衣,冬天外面裹一件羽绒服,夏天敞着里面穿件背心,遇事抓急就会用手胡乱挠鼻子,看上去总是一副憨厚敦实的模样。
就这样的人,陈韵会看得上?
陈遇:“你确定?”
沈瓷:“应该没有错,是她刚才在病房里亲口对我承认的,更何况她也没理由骗我。”
结果完全出乎陈遇的预料,他想过陈韵的某个男同学,某个异性朋友,甚至在酒吧里玩的一夜情,可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是方灼。
缓了一会儿之后陈遇才又问:“他俩是什么时候在一起?”
沈瓷想了想:“应该就是几个月前吧,当时你妈逼她去和江丞阳相亲,她离家出走过两次,都是住在方灼那的,应该就是那段时间出的事。”
想想时间也完全对得上,医生说孩子差不多有11周了,将近三个月时间,只是陈遇有一点不理解。
“她心里到底怎么想?”
“”
“如果她真和方灼好上了,还怀了对方的孩子,为什么要瞒着家里人不说?”
“”
“万事都好商量,如果一早知道她怀孕,我绝对不会让她和江丞阳结婚!她该自己做好选择,要么留下孩子,拒绝江丞阳的求婚,要么把孩子打掉,清清楚楚的嫁到江家去,现在嫁也嫁了,孩子也流了,两边都不对,后面怎么收场?”
陈遇这话虽然说得有些不中听,但逻辑是对的,其实无非就两种选择,要么留下孩子选方灼,要么打掉孩子嫁给江丞阳,可陈韵居然选了第三种。
“谁能理解?莫说江丞阳了,就连我这个做大哥的都理解不了。”陈遇有些气愤,这件事上他没办法义正言辞地站在陈韵那一边,因为确实是陈韵做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可是沈瓷却淡淡苦笑:“我能理解!”
“你能理解?”
“对,我能理解,因为我和她有过相似的经历。”
陈遇一顿,沈瓷停下来转过身去看着他。
“还记得我流掉的那个孩子吗?你当时说我绝情,说我没良心,可是你有没有留意到,在我药流的前面一个月时间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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