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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名将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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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杨继业心里的矛盾也在此时出现了。他所效忠的河东刘继元政权是辽国的一个傀儡,时时帮助辽人打仗,与中原宋朝为敌。他要抵抗辽军的侵扰,就应该投降宋朝反之,他要效忠河东,就必须和辽军合作,共同征讨南宋。维持忠君大义,就要悖逆自己统一和抗辽的志向而投降大宋呢,无疑就成了河东的叛徒。这就是两难!
在这两难的选择中,他该怎么办呢?
杨继业为此苦闷了十几年,最后他选择了一个自认正确的办法,那就是力劝汉王臣服大宋,既抗辽又统一。如今他正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着。
想到这里,他强打起精神回答杨光美:“参议之言甚有道理,但继业也是多有苦衷啊!还望杨参议回去多多上诉宋皇陛下,早早催兵来战。至于别的事情吗,走一步,说一步,以后自有定论”
杨光美微微一笑,拱手施礼道:“如此,杨某就告辞了!”
杨继业回了个礼:“延安!延辉!代我送客!”
杨光美兴冲冲走出大营,他跨上仆人牵来的战马,向延安、延辉施礼告别:“留步,留步,后会有期。”猛挥马鞭,带着两个仆人飞驰而去。
就在杨光美离去的瞬间,从他的衣袖中甩出一幅卷轴掉落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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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敌营宋使策反 迷诡计汉王生疑(二)
四郎杨延辉眼尖,随手捡起来打开观看。
这时,不仅延安围了上来,就连延定、延德、延昭、延嗣也走出大营围了上来,众兄弟一起好奇地向那卷轴望过去
只见那卷轴开处,先是露出一行隶字:汴京金水天波杨府设计图。等那卷轴全部展开后,大家看到的果真是一幅园林式住宅设计图。图样画的非常精细,三开门的王府大门、天井、圣旨坊二进门里是四合院,配有八套厢房供七兄弟居住,正中是银安殿,两厢各有暖房,是杨继业夫妇的居室和书房三进门以里则是两个女儿八姐和九妹的绣楼再往后边是一个很大的花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与一般王公和贵族不同的是,进了天波杨府大门之后,由东西两侧各有一条大路通向花园,旁列着马厩、更房、柴房、伙房,东路尽头处是一个后花园门,西路尽头处则是一座带有演武厅的很大的军校场。
书中暗表,这是杨光美在征得太宗和八王叔侄二人同意后自行设计的一张住宅图,是他在辞离延安、延辉兄弟时故意遗落在地上的。他深知杨继业父子虽不是什么贪图富贵之人,但大宋皇帝的爱才之心溢于图间,这绝对是杨家父子所期望能看到的。
众兄弟就着这张图纸,纷纷议论了起来。
四郎延辉心情最是振奋:“凭着咱父子八人的本事,多年来过着如此清贫的生活,他刘继元就对不起我们!你看看人家宋太宗皇帝,那可真是仁义之君、爱才若渴呀!这个什么金水天波杨府,莫说让我们到里面去居住,就是看上一眼我亦不虚此生了!”
六郎延昭斗志最是高昂:“这个杨光美今天说的话真是句句在理,字字中听啊!爹爹最大的志向就是抗击辽寇,华夏一统,依我看若想实现这个最大志向,投靠宋太宗才是我们杨家唯一应该走的光明之路!”
二郎延定叹口气:“爹爹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他就是左右为难”
五郎延德不耐烦地表示:“我就不明白,这有什么可为难的?痛痛快快,干干脆脆反了他刘继元就是!”
三郎、四郎、七郎异口同声地大叫:“对!对!反了他!”
杨家众兄弟心里都萌生了反刘归宋的念头,二郎延定深知这是一件大事情,要等爹爹最后拿主意。在时机没有成熟之前,必须小心谨慎,严守机密他把意思对众兄弟说了,众兄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天晚上太原城里大街小巷已传遍了各种各样的“杨家将要反叛”的谣言
最先知道谣言的是王怀的独生女儿王兰英。
她匆匆登上父亲的书楼,向着摇头晃脑吟咏诗书的王怀叫道:“爹呀!你还在这里酸文假醋充诗人?大祸就要临头了,你知不知道?”
王怀对女儿的举动很不满意,他嗔怪着:“兰英啊!你看看你是火上房了?还是鬼打墙了?上楼一阵儿风,说话像打钟,没有一点点斯斯文文的样子,哪里还像个侯府的千金?将要出阁的大闺女?”
王兰英夺过父亲的诗书,拖起父亲走向窗边:“你好好听听!”
窗外是一条坊间小巷,在巷口的拐角处,有六七个垂髫幼童分作两班,做着丢沙包的游戏,一边做,嘴里一边还念着儿歌:
“杨家将,杨家兵,
勾结南蛮卖河东,
南蛮来了他不战,
南蛮退了他不攻,
你看他稀松不稀松?”
巷口另一边,还有三五个女童在拿铜板购买糖葫芦,她们手里举着糖葫芦,也在边吃边喊叫:
“奇怪不奇怪?
铜锤换玉带!
为了发大财,
什么都敢卖”
王怀见到这种情景,听到这种儿歌,气得五官都挪了位,他“啪”的关住窗户,抖着嘴唇骂道:“这这些狗屁不通的混帐小儿!”
王兰英急得嗓音都变了调:“这能怪孩子吗?这是有人在使坏啊!”
“对呀!我儿说的对!这肯定是赵国舅设的奸计!”王怀焦急的在书案前走来走去,嘴里嘀咕着:“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杜威给吓跑了,王辉给吓草了,丁相爷带兵去白马坡截获宋军粮草还未在城中,谁能去汉王陛下面前替杨继业诉诉冤屈呢?”
“千钧一发之际,还能指望哪个?你去呀!”
王怀一愣:“我去?”
“是啊!爹爹!您若不出面,汉王再听信了这些童谣,我那老公爹和延昭他们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我可我与杨继业是儿女亲家,万一”
“我的爹呀,这你怕什么?”王兰英像施放连珠炮一般说个不停:“你是太原刺使,守卫太原追查童谣是你本职本份!他赵遂生着一张嘴,咱也生着一张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我就不信辩不过他!”
王怀想了想,点头道:“对呀!对呀!我这就进宫去。”
繁星点点,王怀走在御街上,他心里的烦恼似比星星还多。
这王怀表字明礼,今年已五十五岁,他原是山东省寿张县王铁枪的后人。那王铁枪本名王彦章,表字贤明,他少年投军,骁勇善战,手使两支铁枪,有万夫不当之能,后因战功累累荣升至梁皇朱温治下的澶州刺使。王铁枪有三房妻妾,大娘苏氏被晋军攻打澶州时掳至太原,晋军以苏氏为要挟,派使者招降王铁枪。王铁枪英勇不屈,斩杀使者,又兵退兖州,直到血战兖州时兵败殉职王怀是在父亲死后出生的,他的生母姚氏乃王铁枪的第三房,为保留夫家这点儿骨血,姚氏历尽千辛万苦,携子到太原找着苏氏,姐儿俩个这才把王怀共同抚养成人。
由于上述原因,王怀从小到大习文不精,练武不就,既遗传有乃父的英勇血性,又常表现出因生活所迫而造成的谨慎、懦弱和胆小怕事在统一抗辽的大节上,他与本朝的黄柯环、杨继业、杜国显、丁贵和王辉同属一派,但他却极力主张劝降汉主,小心行事,宁可忍气吞声地与那些辽军们合作,也不能贸然叛汉投敌。这一点,他与吏部知事王辉是完全相同的,与黄柯环、杨继业、杜国显却有着很大的差距。
太原城出现的这些谣言,王怀是最为恐慌的。他深知老亲家杨继业宁折不弯的禀性,刘继元多年来对待杨继业的不公正,是必定会生根、开花、结果的,假如杨继业要反太原,那么太原乃至整个河东都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汉王朝这弹丸江山就会迅速地土崩瓦解,丢失殆尽
他心里暗自骂道:赵国舅呀赵国舅,你他娘的这是何苦哇?你自作聪明,弄巧成拙,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把本来不想反的杨继业给逼反了,你自己还得落个木匠戴枷自作自受的下场
王怀急匆匆地来到长乐宫纯阳殿,这时的汉王刘继元已经听到了一些童谣和闲言碎语,正在生杨继业的闷气,见王怀来到,正好似遇到一个出气筒一般,侧卧在龙榻上起也未起便是一番训斥和指责:
“明礼兄!你知道不知道,你那老亲家竟敢勾结赵宋出卖河东?辜负了孤王父子对他的一片爱才之心?真是好大的狗胆!那些个童谣你听到了吗?是不是你们王杨两家勾结在一起做的?嗯?”
王怀小心翼翼斟词酌句地回道:“臣也是刚刚听到了一些谣言,不过臣以为杨继业父子他们未必会有那么大胆子那杨继业为人忠厚,对陛下也从无二心,这您不是不知道,您可千万不能偏听偏信啊!”
“什么?孤王偏听偏信?照你这么说我就是个昏君了?”
王怀心惊胆战,急忙跪下来,叩头不止:“臣万死不敢呐!臣万死不敢呐!臣只是不相信那杨家父子会真的通敌谋反,倒卖河东”
“刺使大人!孤王说你那亲家通敌谋反不是听了谁的诬陷之词,更不是孤王自己一味地胡猜乱讲!孤王也希望那不是真的!可如今太原全城男女老幼谁人不知道他杨家勾结南蛮卖河东?哪个不晓得他杨家铜锤换玉带,什么都敢卖?难道非要等他们割下孤王的人头,献出太原的城池,你才会相信他通敌谋反吗?”
王怀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管叩头。
刘继元探起身,望了望床榻前可怜的王怀,叹了一口气:“罢了!孤知道你和杨继业交情深厚,这次孤王再给你一个面子你立即出城到杨家营中催他出战。限期三天,全部歼灭宋军!否则,孤定以叛国谋反罪处他极刑!到那时谁再来给他讲情,孤将处以同罪!你去吧!”
王怀如释重负,领旨谢恩:“谢陛下,臣立刻就去!”
………………………………
救堂惠金兰结义 驳继业死罪蒙冤(一)
王怀带了两个家人乘快马连夜出城奔往杨家大营,在大营门口,恰好遇到了出外巡营的女婿、继业六子杨延昭。
延昭惊奇地迎上前去施礼道:“岳父大人!今日小婿当值,正要出外巡营。您老人家这么晚了还来大营中,是有何急事要谈吗?要不等小婿回来,咱爷儿俩好好喝两杯,我陪您唠唠战争的趋势”
王怀笑了笑,没有答话。翁婿两个就在营门外分手了。
王怀望着延昭远去的背影,心里酸酸的:本来给爱女兰英找了这么一个乘龙快婿,他心里是非常满意的,数日来在梦中也笑醒了好几回!不论是家境,是人品,还是相貌,杨延昭都是上上之选。若打退宋军,保住太原,杨家父子升官发财皆在情理之中,到那时,王怀既可以排排场场体体面面地嫁了女儿,又可以傲立在河东朝班中再不受小人之气可是没想到,今天赵遂竟来了这么一手?更没想到汉王竟会相信赵遂这一手?这一手发展下去后果会怎么样呢?他真的不敢往下想了
他见女婿走远了,不知何故竟滴下一串串辛酸的泪水。
两个家人下马禀告门军,又打开了辕门,他这才擦了擦眼泪,望着杨继业的中军大帐奔了过去。
月儿圆圆,一泓银光倾洒在晋中小平原的黄土地上,树儿不动,草儿也不摇,乡野晚间的空气带着馨香,给人一种特别舒适惬意的感受。
六郎杨延昭溜着战马巡视着外围的五个大营,他这会儿的心情也同样的舒适惬意:宋军虽大兵压境,气势汹汹,但经历过前番的几次战斗可以看出,打退这股入侵之敌还是有把握的。父亲心中的重大抱负,自己当然也清楚,联合南宋,抗击北辽,统一华夏,这是杨家父子一生中为之奋斗的大目标!若想实现这个大目标,眼下只有先打退赵光义,取得刘继元的信任,削除赵国舅的权势,然后再规劝刘继元臣服南宋,发起神兵,讨还燕云十六州到了那时候,自己就可以风风光光大操大办地娶了兰英小姐,然后闲居在家,上孝双亲,下养子女,尽享天伦之乐了!
他心里正在想着好事,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撕人肺腑的呼喊声
“救命啊!救命啊有贼兵要杀人了!”
他循声疾驰过去,见前面草坡处有八个体格剽悍的辽兵正在围杀着一位白衣少年。那白衣少年显然武功也不弱,一柄长剑使得有招有势,但以一个少年抵敌八位悍兵,自然是处于下风劣势,故而才连连呼救。
延昭催马奔前,到了离他们还有七八步远的地方,施了个叉手礼,问道:“诸位,且先住手,请问你们这是因何厮斗哇?”
那八个辽兵置若罔闻,继续猛攻,竟无一人理会延昭。
那个白衣少年一边挥剑自卫,一边向延昭诉说:“好汉快来救我!我是从南方来此地贩马的商人,这几个军兵跟踪我半天,要杀生害命,抢劫我身上的银两”因只顾着说话,疏于防守,左小臂处竟挨了一刀,鲜血汨汨直流,但他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如此清平世界,军爷也来抢劫商人,这这不是**裸的强盗行径吗?”
延昭生气地跳下马,轻声责问那几位辽兵道:“诸位军爷!你们契丹人在河东为客,本该规规矩矩,怎能随便欺侮我们平民百姓呢?”
辽兵中的小头目冷笑一声:“怎么?连刘继元都不敢招惹我们,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还是吞了豹子胆?敢来爷爷面前多管闲事?”
延昭也回了一声冷笑:“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小爷我就是天天吃熊心豹子胆长大的,就喜欢多管你们辽狗的闲事!”
一个胖胖的辽兵看上了延昭的白龙马,他向那个小头目喊道:“我说老大!你跟他啰嗦什么?俗话说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看这小白脸儿的坐骑还不错,干脆连他也一锅烩了吧!”
其他辽兵们也嗷嗷响应着:“对!一锅烩了!”
那个小头目还挺赞成,他使了个眼色,留下自己三个人继续围攻白衣少年,其余五人在胖辽兵带领下持刀转向延昭步步逼来。
杨延昭蔑视地抽出了鱼肠剑道:“真是挠着了我的痒处!”
杨家父子的武功名气在当时是威震晋北,响彻大辽的,杨继业在契丹人口碑中便有个“杨无敌”的雅号,而六郎延昭虽在杨家父子中仅次于父亲,却因年纪尚轻,名号还不为太多人所知晓。然而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听“杀杀杀”三声喊,他面前的三个辽贼便见了阎王。
他摆剑过来,剑锋指向那个辽兵小头目。
那小头目望着刚刚还喊着要把他人“一锅烩”的胖辽兵,此时却横尸在地,血窟窿直冒,早吓得尿湿了裤子,他边往后退边强充好汉:“好小子!功夫不错呀!说出你的名号来,让大爷我见识见识。”
杨延昭微微一笑:“某名杨景,字延昭。”
几个辽兵大吃一惊,尽皆停止厮杀,围住六郎延昭。
那小头目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什么?您您您,您就是大名鼎鼎的杨无敌之子六郎杨延昭?”
杨延昭又笑了笑:“怎么,感觉不像吗?”
小头目把延昭细细一打量:“像!像!像!小人真是有眼无珠,不知是六爷驾到!多有冒犯,多有冒犯”说完话,拔腿就逃。
其余四个辽兵也尾随其后落荒逃走。
那个被救的白衣少年见辽兵走了,急忙赶来叩头拜谢:“杨六爷!多蒙您老人家出手搭救,小人感激涕零!请受任秉一拜。”
杨延昭谦让道:“延昭纯属偶尔为之,何言感激二字?任秉兄快快请起!快快请起!你方才胳膊上像是挨了一刀,不要紧吧?”
那白衣少年任秉忙回道:“一点儿没事,划破点皮肉而已。”
杨延昭弯腰将任秉搀扶起来,两人一打照面全愣住了。原来他俩的身材相貌完全相同,乍一看,几乎到了无法分辨的地步再仔细打量,延昭应该比任秉大着几岁,面目上也就因之多了一些苍桑的神态。
原来这白衣少年任秉表字堂惠,年纪刚满一十八岁。他祖籍乃是云南昭通府人氏,因自小喜爱枪棒,专一贩马为生,故而年龄虽不及弱冠,却早已踏遍了南北九州之地,学会了东西四地方言,不仅结交甚广,还成为大理、大宋、西夏和北辽四地的路路通。
一个月前,他在辽境的蔚州乡下采买到三十匹悍马,意欲贩到云贵陕南一带,赚个大价钱,偏巧赶上太原城汉宋两国交战想着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把马赶到大理必有无数的艰难,任堂惠狠狠心,又以原价在应州、灵邱一带把马脱了手。他携带着卖马的四百两本钱绕道转往太原,想找机会发点“战争财”,却不巧被这七八个辽兵给嗅着了,钱差点丢掉不说,性命也在鬼门关处走了一遭
任堂惠简单述说了自己的经历,奇怪道:“杨六爷!这帮辽兵真比土匪还猖獗一百倍,我情愿送给他们银子,只求放过我性命,可是不行,他们定要赶尽杀绝这河东的地界,辽人却如此霸道,真是怪哉!”
是啊,辽国人在河东的地界逞凶霸道,河东官府却屁都不敢放,这不是打河东人的脸吗?延昭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任堂惠听延昭在叹气,似乎感到人家是受了自己的连累,他很关心地问道:“杨六爷!我今晚的事情是不是给您老人家惹祸了?辽人在河东作威作福,飞扬跋扈,莫不要为此连累了你们杨家?”
杨延昭剑眉一挑:“说的什么话?我们杨家还会怕他?”
任堂惠想来想去仍是感觉此恩难报,他取出怀中的卖马的纹银,“扑通”一声跪在了恩人的面前:“六爷!您救了任秉的性命,任秉无以为报,这四百两纹银就请六爷您收下来买个酒喝吧!”
杨延昭急叫道:“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他一面推阻着任堂惠送过来的银子,一面解释道:“这辽兵辽将本来就是我们杨家的世代仇敌,我们两家打交手仗,是大仗三六九,小仗天天有举手之劳,我怎能接受你的银子?请快快收起!”
任堂惠还是坚持把银子往延昭怀里送:“堂堂七尺男儿,钱财乃身外之物,这算得了什么?您还不知道我任堂惠的脾气,自小到大,我从来不愿白白的受人恩惠。您若是不肯收,让我如何报答六爷?”
“报答?”杨延昭思忖片刻:“你若真要报答,我倒有一事相求。”
“恩公快说,上刀山,下火海,小人我万死不辞!”
“好!”杨延昭兴奋地抱住任秉:“我看我两个天缘相遇,相貌相同,应有做兄弟的缘份!我想与你结为金兰之好,不知足下心愿如何?”
任秉喜出望外,抢先跪倒:“如此小人就高攀了!”
两个人跪齐拜了八拜,叙了年伦长幼,延昭为兄,任秉为弟。
书中暗表:这“昭”“惠”二人的太原结拜,是杨家将故事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在此后的二十余年中,杨延昭、任堂惠二人互敬互重,患难相扶,如鱼如水,竟成为一对同心同德的生死知音。至杨延昭受奸贼陷害发配到云南时,任堂惠还为保护他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
当然,此乃后话,容后细表。
要说杨家父子与辽军打交手仗,还真像延昭所说是“大打三六九,小打天天有”,二十年没间断过,此次相救任秉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但这种抗辽仇辽、见面就杀的做法却很不合汉王刘继元的心思,大多数河东官员也都不以为然,纵使是老亲家王怀也不例外。
如前所述,这个太原刺史虽然在统一抗辽方面有一定的血性,但在刘继元的淫威下,尤其是关乎到自家性命和儿女前途时,又处处暴露着胆小和懦弱他不赞成对辽军大开杀戒,不赞成什么事都硬着来,抗辽是应该抗,但必须先联络几家重臣,打下赵遂的威风,再劝服甚至于逼服刘继元,然后归降了南宋,最后再考虑这“辽”怎么个抗法
今天,他代表刘继元来杨家兵大营夜探,说是来督战的也好,说是来劝解的也罢,其实就是逼着杨家父子去联合辽军,迎战宋军!这当然是与杨家父子联宋抗辽的初衷背道而驰的!所以,王怀见了老亲家杨继业谈了没有三五句,两个人便产生了大大地分歧。
杨继业的中军大帐里,悬吊的马气灯发射着白刺刺的耀眼光芒。两位老亲家隔桌而坐,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两个人却很少动筷子。
王怀苦口婆心地劝说杨继业:“我们大汉国和人家大辽国乃是三十二年前就开始延续了两代君主的同盟国,是签署过他们有难我们帮,我们有难他们救的合约的。现在宋南蛮侵扰河东,人家辽国成了我们的保护神,你杨家父子难道就不能与他和睦相处,兄弟相待吗?”
………………………………
救堂惠金兰结义 驳继业死罪蒙冤(二)
杨继业痛心疾首地反斥道:“可就是这个保护神,自进河东以来,天天抢掠,夜夜奸淫,干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啊?”
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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