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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名将录-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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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郎受他一激,一跺脚迎了上去:“住手!不准你们打人!”

    两个狗奴回过头来。其中骑黑马的却是潘府的武管家潘富,他见七郎年纪甚轻,像是个外乡人,便厉声骂道:“哟嗬,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个傻大胆?活的不耐烦了,敢管到我一品太师府的大管家潘富头上?”

    另一骑白马的狗奴叫了声:“揍他!”挥鞭就向七郎打来。

    七郎正所谓“忙家不会,会家不忙”,他一手抓住狗奴的鞭梢,另一手提起潘富的衣襟,轻轻一拉,便将这两个脓包拉下马来。

    潘富摔了一溜跟斗,恼羞成怒。他爬起身,抽出腰刀没命般砍来。

    百姓们越聚越多,都替七郎捏着一把汗。尤其是那个叫陈冲的小书生更为担心,心里揪的更紧:自己想激将一个有能耐的人教训教训潘府,可别遇到个差劲的,反受了潘家的侮辱,那可不是自己的本意喽!

    不过这个心操的多余了,那七郎眼看潘富腰刀砍来,飞起一脚,正中潘富右手腕,腰刀“铛啷啷”掉落地上,在潘富踉踉跄跄就要摔倒时,七郎又凌空跳起,重重地砸向潘富,把他顶在膝下,挥起双拳猛打。

    一拳、两拳、三拳潘富被打的鼻子嘴巴都在出血。他见另一家奴早已逃之夭夭,心想光棍不吃眼前亏,便拼命讨饶起来:“好汉好汉爷爷请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七郎一气打了十几拳,也打够了,他站起身,指着潘富:“回去告诉

    你家三国舅,我打你就是打他!以后不准你们仗势欺人。滚!”

    潘福狼狈地答应:“是!是!是!”爬起来跑了。

    这一连七天,人们只见过潘家打人的,谁见过潘家挨打的?围观百姓们真像是出了一口恶气,围住了七郎交口称赞:“你真是英雄好汉!”“可给我们大家出气了!”“这帮龟孙子早就该有人收拾了”

    也有个别人嘀咕着:“老天保佑,千万别给我们带来祸事”

    七郎一听,忙安慰大家:“乡亲父老们!不要害怕,我杨七一人做事一人当”他四下一瞅,见路边有一块刻有“泰山石敢当”字样的青石碑,碑旁是一面一尺高、两尺圆的石鼓,摇了摇约有三四百斤,他把那石鼓搬到御街中心,坐了上去:“我就在这里等他潘家来算账!”

    却说一向在潘国舅马前开路耀武扬威随意鞭打别人的潘富,今日反倒挨了打,这口气如何忍得?他捂着腮帮子哼哼呀呀地来到了潘豹马前,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将挨打经过诉说了一遍,企图让主子帮他去报仇。

    潘豹一听大怒:“有人敢欺负我潘府大管家?他在哪里?”

    潘富故意火上浇油地回道:“他就在登英楼饭庄门前哎哟!这小子真是猖狂,他还让我给您国舅爷捎个信儿,说打我就是打您,还说以后不准您仗着太师的势力欺压京师百姓哎哟,这小子的武功太好了,恐怕国舅爷您也不是他的对手要不然咱们就算了?”

    就凭潘豹的性格,哪能受得了潘富这般地激将法?哪能容许别人在潘府头上动土,然后就这么“算了”?他一提马缰,向前冲了百余步,远远望见御街中心一面石鼓上果然坐着个黑衣少年,年岁与自己相仿,威风凛凛的,像一座铁塔,摆出一副杀鸡给猴看的架子,他又犹豫了。

    他想起刚刚在家吃早餐时他老爹潘仁美对他的叮咛嘱托:“擂期只剩下三天了,眼看先锋印就要到手,千万不可因小失大,节外生枝我听说你这段时间对付那些武功高手都改用了峨眉刺?”

    他当时这样回答:“是的,灌毒酒的方法太容易露陷,这两日,我换成了峨眉刺”把嗓子一压:“都是浸过剧毒的”

    他老爹好像挺支持,也好像有点反对,把那些峨眉刺收走了,又给他留下两只,最后送给他八个字,叫做“该忍则忍,能让就让!”

    这一会儿是不是该忍则忍的时候呢?好像应该是。

    见潘豹一直在犹豫不决,潘府的文管家潘贵便提议道:“三国舅!目前的一切大事都应以先锋印为重,万万不可节外生枝!您若为一个奴才耽

    误了大事,岂不令人耻笑?咱还是从后街绕过去吧!”

    潘豹略一沉思,手指潘富骂道:“潘富!定是你小子仗势欺人,招惹了哪家英雄?我不能护短,左右,与我绕道而行,上擂去。”

    众家丁应声:“是!”十几匹马簇拥着潘豹向相国寺后街走去。

    潘福愣在原地,突然醒悟地:“等等我!”跑走了。

    等在登英楼饭庄门外的百姓见潘豹走了,无不欢欣鼓舞:“好!把豹子吓跑了!”“这一招杀鸡儆猴使得好!”“国舅爷也摔跟斗了”

    小书生陈冲抓住七郎的手:“英雄啊,英雄!京师百姓这七天来受尽了潘门三霸的欺辱,见了他们如同见到了吃人的老虎”转身对围观众百姓道:“可照着今天看来,他潘家也不是老虎”

    一行人老汉故意追问:“那是什么?”

    陈冲把嘴一撇:“狗熊!”众人一听“狗熊”俱都大笑起来。

    这时,只见一披麻戴孝的少年手托三大杯美酒挤进人群,扑通一声跪在了七郎的面前:“七爷!你要为小人报仇哇!”

    七郎认出他是登英楼伙计张三,很惊奇:“张三,你怎么啦?”

    张三求道:“您先把酒喝了,小人慢慢跟您说。”

    七郎:“好!我喝!”他连饮两杯,又端起第三杯:“说吧!”

    张三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一边哭一边诉说:“小人共有兄妹四个,大哥十天前刚刚娶了大嫂,这次进城来,想登擂比武,寻找个报效朝廷的机会。他武功颇高,拳脚伶俐,二三十个寻常村夫都近身不得谁知那潘豹狗娘养的战他不过,竟使用暗器把我大哥给打死了”

    七郎一愣:“暗器?什么暗器?”

    陈冲插嘴道:“好像叫做什么峨眉刺!”

    张三又哭诉道:“当天晚上我大嫂也寻了短见,给我扔下一个七岁的小妹妹我天天等夜夜盼,今日总算盼来了您,您要给我报仇呀!”

    这时人们才发现张三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着孝衣的小丫头,只听她喊了一声:“三哥”兄妹俩抱头哭成了一团。

    七郎脸色铁青。他手中一使劲,硕大一只酒杯被捏碎了。
………………………………

平众怒书生赠诗 报兄仇武士登擂(一)

    正月十三日的大相国寺擂台前相比前几天更为热闹。

    这一来是年关过完,各行各业都恢复了正常二来是远路的武士、客商和游人渐渐赶来,越聚越多三来呢说也奇怪,九成多的看客都希望有人上擂将擂主痛打一顿,都在熬着等着要出出心里的恶气!

    天已到了辰时末,擂还未开。相国寺的山门外,各类小商小贩、杂耍艺人、文人墨客、武士大侠、三教九流,包括僧道乞儿们塞满了相国寺的各个角落擂台前的观众约有数千,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在熙攘的人群中,潘富溜了出来,抬头向西张望。

    棺木铺的胖掌柜又命人抬来了三具棺木:“潘大管家!”

    潘富一见他便端起架子:“你小子怎么搞的?还讲不讲信用?”

    胖掌柜连忙点头哈腰的解释:“不是我不讲我我昨儿晚上抬到半路,让呼延赞那老家伙给骂回去了今儿个天刚一放亮,我就催着他们往这儿抬。这不总共三具,都是上等的楠木所制”

    潘富走过去,围着三具棺木验看了一番,见那棺木做的前端大,后端呈梯形状,两个侧旁和上盖却又斜中带弧棺材头用立粉和贴金等技法画着碑厅鹤鹿,两旁分别绘着两条正在腾云驾雾的黄金龙抢着一只金绣球这已是京城棺木铺最上等的棺木了!他十分满意地点点头:“看样子还可以!甭说楠木的,真若是松柏木也算不错了!”

    胖掌柜连连点头:“保证保证!”保证是什么木的?他没说。

    潘富也不问,他只是催促着胖掌柜:“快!昨儿后晌死的那位周俊还在露天晾着呢!人家可是老婆孩子都来了”

    胖掌柜连忙指挥抬棺人:“有生意。快抬进去一个!”

    潘富又拦住了他们:“且慢”把手伸出老长:“孝敬钱呢?”

    胖掌柜掏出一个小银包递上:“有!有!有!您多行方便。”

    潘富约了约那银包的份量,这才随手塞进自己的怀中:“一天十两太便宜你了,明日起至少要加到十五两。”

    胖掌柜连连点头答应:“中!中!中!”

    潘富小声嘱咐:“这几天死人不会少,你给我记住,不管死了谁,甭打听,甭议论,死一个,你就抬一个,装殓,盖棺,出城就埋!”

    胖掌柜一边答应,一边指挥人抬起棺木进了寺门。

    棺木抬到大雄宝殿前擂台的西侧,见一死者白纱蒙面躺在地上,死者的妻子带一双儿女正扑在丈夫的身上哭嚎:“我的天哪!你怎么忍心撇下为妻和咱们的孩子去自赴黄泉?你等一等为妻,我随你一起去”

    胖掌柜率人把死者装殓,盖棺,抬起来就走。

    死者妻子携子拽女,紧跟着棺木,口中反复哭骂:“潘豹!潘豹!你狼心狗肺,不得好死。我周家与你不共戴天,此仇必报”

    七郎和陈冲正好并肩走了过来。

    他听见死者妻子骂什么“周家与你不共戴天”,又想起张三说的“大嫂寻了短见”,心里很惊奇:“这位死者不是张三的大哥?”

    陈冲惊讶道:“你不会认为潘豹就打死一个张三的大哥吧?我天天来看打擂,已经死了十一个了!方才那位死者姓周名俊,表字青云,祖居晋州,世代习武,乃晋朝名将周子隐之后。他是昨儿后晌登的擂,当时只用了三合,就把潘国舅打翻。谁知潘国舅一口气发了三枚暗器唉!一个极有可能成为抗辽名将、大宋柱石的周俊,就这样做了阴曹冤鬼。”

    七郎不解地:“那潘豹杀了人,周家就罢了不成?”

    陈冲努力思索着,想给七郎一个满意的回答:“听说这周俊还有一个会武功的兄弟,报丧时恰巧不在家。话说回来,在家又能怎么样?来报仇还是来送死?你看看人家写的这幅对联”

    七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擂台两边柱子上悬挂的对联写着:拳打江南塞北,天下英雄尽丧胆脚踢山东淮西,世间鼠辈都寒心。横披四个大字更吓人:谁来送死?这显然是把头几天的对联给改了。

    七郎肚子里暗笑:这个潘豹真是太狂野了!

    是的,从一开始的“以武会友”到今天的“谁来送死”,不仅可以看出潘豹越来越狂,越来越野,也可看出他越来越在找死!

    天交巳时,仍没有开擂的迹象,为打发无聊,潘富出来了。

    他手持一根白蜡杆先是金猴攀枝、老猿偷桃地耍了几个招式,然后收招站定,挺着肚皮,开始说一些更无聊的话题,做一些更无聊的游戏:

    “这几天上擂台的人越来越少了。你们是怕死呢,还是给三国舅玩难看?唵?现在,我用杆子朝下指,指到谁谁说话。敢上擂的就点头,不敢

    上擂就摇头。谁不听话,我让监擂官老付把他抓起来。明白吗?”

    台下的数千名观众一个劲儿的乱点头。

    潘富的杆子朝下一指,人们又是一个劲儿的乱摇头。

    潘富甚感无趣。他见有一黑一白两个人往台前挤,便把杆子指向前边那穿黑衣的一位:“不要挤了,你是来打擂的吗?”

    这人正是七郎杨延嗣。他一挥手,将潘富的杆子打落在地。

    潘富正欲发作,忽然认出这一位是刚刚在街上揍过他的黑衣少年,忙点头带笑的拾起杆子:“对不起,对不起,是小的失礼了!”

    老虎也会有服软时?众人奇怪地打量起七郎来了。

    潘富急于挽回面子。他见陈冲是个白衣小书生,便打定主意,将杆子指了过来:“不用说,你小秀才是来打擂的喽?”

    陈冲出乎意料地点点头:“正是!”

    潘富眼睛都瞪圆了:“什么?你来打擂?”

    陈冲促狭地一笑:“非也!非也!小人连日来亲眼目睹了潘国舅的盖世武功,倍感潘国丈的爱民之心殷殷情重,昨日曾通宵未眠,写下了一首赞诗”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副卷轴:“烦请大管家转赠。”

    七郎见陈冲如此,也很惊奇。他一直以为这是个正直侠义的少年,这才与他相处,谁知道人家竟是来送赞美诗的

    旁边更有许多看客对着陈冲冷嘲热讽:

    “吆嗬,还真有攀龙附凤的!”

    “小子好眼力,跟着潘府有的是富贵荣华!”

    “林子大了,啥鸟没有呢”

    潘富却喜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好!好!好!请小相公呈上来。”

    陈冲将手中的卷轴投上台来。

    潘富喜滋滋地将卷轴向众人展开,乐呵呵地念道:“国门动刀兵,丈夫请长缨,有贼来侵犯,罪大好逞凶。潘府出英雄,报效宋朝廷,该着上战场,杀敌留芳名。好!好!好!小相公写的真好!”

    “好什么?”付鼎臣门帘一挑,从后台走出:“笨蛋!这是一首五言藏头诗”他用扇子遮住诗的下半部,露出每行头一个字:“你看!”

    台下众人随着潘富一齐念道:“国丈有罪,潘报豹该杀!”大家都开心地笑了,连同七郎在内,都对陈冲敬佩直至。

    潘富却气急败坏地撕裂卷轴,扔在地上。
………………………………

平众怒书生赠诗 报兄仇武士登擂(二)

    付鼎臣威胁道:“这位小相公敢把尊姓大名披露老夫吗?”

    陈冲满不在乎地:“那有何不敢?不才姓陈名冲,草字一箫,成都人氏,今年一十五岁,孤身游赏京师。付大人还想问什么?”

    潘富骂道:“你他妈活的不耐烦了,跑到这里卖弄风采?”

    付鼎臣不喜欢潘富的粗鲁方式,他摆出一副老学究的架子:“陈冲哪!此处乃是会武打擂之地,你年未弱冠,羽未丰满,又是区区一介书生,不在家念千字文,读百家姓,到这儿耍什么淘气?”

    陈冲笑了笑道:“付大人此言差矣!陈冲虽然年幼,是非曲直却看得分明。自从开宝八年乡试中了个秀才,一事早已腻烦。这几年闯荡江湖,因爱管一些不平事,人送我雅号小铲子因爱出一些鬼点子,又有人送我美称小卧龙。潘豹立擂坏了武林规矩,该不该杀?国丈纵子行凶害了无数豪杰,有没有罪?付大人不服,咱们设擂斗智!”

    台下的数千名观众齐声欢呼:“说得好!”

    付鼎臣叫道:“我抓你到金殿面君,问你个乱擂之罪!”

    陈冲回道:“我跟你找圣上评理,告你个庇罪之名!”

    付鼎臣听了猛一愣:“我庇什么罪?”

    陈冲义正辞严道:“包庇国舅,暗器杀生!残害贤良,毒酒致命!起自马飞熊,截至周青云,我桩桩件件看的明,点点滴滴记的清,早相告御状,只差引荐人,监擂官既然有令,小陈冲不敢不听。咱们请!”

    台下众人一片鼓掌喝彩声,为他的正义,也为他的才华。

    付鼎臣斗不过陈冲,一时间竟感到左右为难。潘富见他栽了面子,忙祭出泼皮的手段:“我不抓你上金殿,我偏偏送你下大牢。小的们!”一声吆喝,唤出七八名恶奴:“把他给我绑起来!”

    七郎和一众百姓忙挺身挡住陈冲。

    “让开路!打擂的来了。”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又一个少年武士大步流星地赶到,一纵一蹿到了台前,身子一拧跳上了八尺擂台。

    付鼎臣上下扫了他一眼:“你是何人?要打擂,标过号了吗?”

    这少年武士一双泪眼,满面怒容,身穿箭袖青衣,脚登薄底软靴,浑身上下显得干净利落。他瞪了付鼎臣一眼:“我叫周灵,草字青雨,是被害人周俊的胞弟。今日上擂不需要标号。因为我不是来夺什么狗屁先锋印的,我是来报仇的!我要杀尽潘豹的全家!”

    潘富骂道:“大胆!”一个饿虎捕食向周灵扑来。

    周灵躲开这一扑,转回身,捏拳抡脚地和潘富杀在一起。

    别看这个潘富也会个三招两式,比起周灵来说可就差得太远了!不过三五个回合,周灵就把潘福撂倒,一脚踏住潘福的前胸,两手又准确地抓住他踢过来的右腿:“潘豹!你的死期到了”

    潘富一听,好吗,把我认成潘豹了,有这么老实不经打的潘豹吗?这个缸我可不能乱顶!他急忙申辩道:“好汉爷饶命!好汉爷饶命!我不是潘豹,我只是他潘府里一个小小的佣人”

    周灵听了潘富的话,知他是个下人,收起脚来,就想放人。

    陈冲在台下叫道:“周灵大哥!你不能饶他,他叫潘富,是潘府的大管家,是一个为虎作伥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围观的百姓也乱叫起来:“他是个帮虎吃食的坏家伙!”“他是潘门三霸的帮凶,一肚子坏主意!”“欺男霸女,手毒心黑,无恶不作,应该把他劈成两半!”“对!好汉,劈了他!”“劈了他!”

    潘富讨饶着:“周爷爷!周祖宗!你别信他们的胡言乱语”

    周灵大叫一声:“你既然民愤这么大,就先拿你开刀吧!”用脚踩住他左腿,双手抓住他右脚脖子,往肩头上一扛,躬身转体,“咔嚓”一声将潘富劈成两半,踢下擂台,回头叫阵:“潘豹狗贼,出来应擂!”

    付鼎臣眼看潘富死于非命,血淋虎拉地变成了两片尸首,吓得他一低头就窜回了后台,嘴里边还叨咕埋怨着:

    “金奎呀,金奎,你怎么把这样的活阎王都放进来了?”

    按照潘仁美的分工,担任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付金奎和担任镇京元帅的刘文进利用其权力之便负责擂台外围的警戒主要是限制打擂者,看到有可能给潘豹带来危险的人,就坚决把他堵在相国寺擂台之外。

    之后,付金奎和刘文进又有了分工:付金奎带领五城兵马司的军兵警戒相国寺以西刘文进带领京师大营的军兵警戒相国寺以东。

    可惜,今天早上付金奎闹了点泻肚,又不知在哪里打听到醋蛋、大蒜治腹泻的土方子,一上午都呆在登英楼饭庄让张三伺候他。

    张三本来死了哥嫂,恨透了潘豹,也很讨厌付金奎这伙帮凶,但他惹不起人家,更不敢不听掌柜的安排,只好按照付金奎的指点,在厨房里让大厨熬制好鸡蛋热醋汤和大蒜食盐水,小心殷勤地给付金奎端来。

    周灵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从天汉桥过去到相国寺的。

    付金奎没有见到周灵,却见到了任堂惠。

    任堂惠住在登英楼,他又到天波府去见义兄,当然又吃了闭门羹,无精打采地在街上转了一会儿,走回登英楼,上了楼梯。

    付金奎只扫了任堂惠一眼,浑身便像猫爪子抓了似的一激灵:“怎么回事儿?”他指着任堂惠的背影问张三:“这是这是”

    张三没好气地:“那是云南的马贩任大爷”

    付金奎像做梦一样,回想着那个人的相貌,等张三放下醋蛋蒜水转身走了,他还在梦呓着:“云南马贩?我怎么看着像是像是”

    他的随从之一提醒道:“像是您的情敌杨六郎!”

    付金奎醒悟道:“对!对!对!他是杨延昭!他来这儿干什么?”他一边吃着醋蛋,喝着大蒜食盐水,一边想着:不管是不是杨六郎,都要看住他,千万不要让他跑到擂台那边去,以免坏了潘太师的大事。

    凡见过延昭和任秉的没有不认错的,两个人长相实在太一样了!这一会儿,真正的六郎延昭却正在安远府里教小丕显练打拳。

    两个人教得认真,学的刻苦,未及两个时辰,一套拳的十八个招式已经学了个大概。小丕显开始把整套拳从头连续打下来

    在大厅门外的台阶上,杨业和呼延赞一边喝酒一边讲评着小丕显拳法的优劣:“嗯,武功根基不错,反应也很灵敏,就是年龄小一点儿,劲度不够刚烈和威猛。这样吧,以后没事,让景儿每日过府代我传授丕显基本功。我保证用不了五年,给你呼延府上调教出一个武状元来!”

    呼延赞当然相信杨业的能耐:“那是,那是,严师出高徒吗?跟着我学就不行了,越是自己的儿子,也就越是不好看管”

    “那倒不一定,我的儿子们都是我教出来的!关键是,你要能狠下那个心”杨业说着话,似乎对自己的儿子们会不会出来看擂打擂又有些担心了,他站起身就想道别:“哟,时候不短,我该告辞了。”
………………………………

平众怒书生赠诗 报兄仇武士登擂(三)

    呼延赞一把拉住他:“你急什么?我还有话要跟老哥说呢”

    杨业只好坐下:“咱们弟兄,有话尽管直言!”

    呼延赞连敬杨业两杯酒,这才打开话匣,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我知道你严禁孩子们出来看擂或打擂,其实,他们出来看个擂,打个擂的,有什么了不起?未见得随便一打,就把潘豹小儿打死了?”

    他给杨业讲着自己的阅人和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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