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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名将录-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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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看各类杂耍,也不瞧各种商品,快步走过山门、二门、大殿和地藏王殿,在气势恢弘的大雄宝殿前,他才算看到了新搭起的擂台。

    那擂台是露天的,底座离地有八尺多高,前门脸儿整的像个牌楼,两边柱子上悬挂着一副武林中常见的对联,上联是“拳打南山猛虎”,下联是“脚踢北海蛟龙”,横披则写着“以武会友”。

    各种年龄、各种身材、各种职业的人们齐聚在台前。

    直到擂主潘豹带着潘府的武管家潘富、文管家潘贵以及二十几名家将懒洋洋地来到后台时,方听得三声锣响,打擂开始了。

    监擂官付鼎臣从台右侧座位上站起来,摇头晃脑地宣布道:“扫北抗辽先锋印争夺比武开擂!擂主是堂堂的潘府三国舅潘豹”

    潘豹从右侧的出将口走出来,向人们拱手致意。

    付鼎臣低头看看标号簿:“第一个登擂的是二龙庄义士马飞熊!”

    马飞熊从人群中走出,自台下拾梯而上。他正是武科场败在岳胜手下差点成为本届武科榜眼的那个义士,因为他的身高和体重,上场台阶在他的脚下嘎吱嘎吱作响,整个擂台几乎都颤动了。

    付鼎臣凑近潘豹鼓励道:“不要胆怯,放开打。我保你打赢!”

    潘豹点点头,上前与马飞熊见礼后,二人战作一团。

    马飞熊是看到遍发各州城府县的皇榜时才进京来打擂的,古话说“学会文武艺,卖给帝王家”,这个马飞熊也太急于出卖自己的武艺了,武科考因潘仁美的受贿卖官半途终场,他很失望这次打擂台又使他恢复起信心武科考差点弄个榜眼,今番打擂不得先锋印,也得第二名吧!

    他原想凭借着自己的非凡武功,给自己闹个一官半职的,也不枉半世习武。思路固然不错,可惜呀,命运就是会作弄马飞熊,前番栽在潘仁美行贿砸场的手里,这番竟死在潘仁美儿子的毒酒害人手里?!

    要说马飞熊死在潘豹的手里,还不如说是死在付鼎臣的手里。

    这个付鼎臣真是天生的奴才命,自从当上监擂官就盘算着怎样为潘家尽职效力,怎样让潘家看重自己。可以说他这个监擂官不仅是称职的,而且是积极卖命的,潘家没想到的他想到了潘家不敢做的他敢做。

    马飞熊和潘豹一交手,未及三五个回合,他就看出潘豹要倒大霉。待等到二十余合之后,马飞熊越战越勇,潘豹则防不胜防,眼看要分出胜负了,他突然大叫一声:“停!双方已战三十合,按规定要歇息片刻。”

    潘、马住手,各自走回擂台两侧。

    付鼎臣斟了一大碗黄酒,端给马飞熊,嘴里夸耀着:“马壮士!马英雄!你真是好样的。看样子这先锋印非你莫属了。祝贺你有了报效朝廷的好机会,来!喝了这碗酒,我保你马到成功!”

    马飞熊接过酒:“多谢老大人吉言!”将酒一饮而尽。

    他却不知他喝下去的乃是一种下了毒药的酒。

    待付鼎臣再次高叫:“潘国舅和马飞熊继续比武!”潘、马两个再一次交手,战了不到六个回合时,马飞熊突然两眼一翻,七窍流血,像倾倒的黑铁塔一般,重重地砸在擂台地板上。

    付鼎臣围着死尸装模作样地察看片刻,站起来宣布:“二龙庄义士马飞熊重病突发,不幸亡命。潘国舅赢了第一场!”

    全场观众哗然,议论纷纷,直为死者惋惜:“啧啧!先锋印丢了!”“这姓马的真没有好运气。”“若不是生病,他准能胜过潘国舅”

    只有一个俊俏的小书生对此表示怀疑:“不对,不对,有问题!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好好一个人就死了呢”

    当然了,这种做法就是潘仁美也十分的不满!

    当天晚上回到家中,潘仁美一见潘豹就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混蛋!你竟敢使用毒酒杀生害命,真他妈的把老潘家的脸面丢尽了!你不是吹嘘什么满大宋朝没有几个人能接住你三招的吗?”

    潘豹嗫嗫嚅嚅地:“我,我”

    付鼎臣挺有担当地接话道:“潘兄!休怪豹儿狠心,这灌毒酒是我想的主意”他拉过一把椅子恭请潘仁美坐下:“老话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吗!今天那个马飞熊明显要比豹儿的功夫好,如不下狠心,不但先锋印保不住,恐怕豹儿的小命也可能搭进去呀”

    潘仁美的二儿子潘虎大不咧咧地:“老爹呀,你的顾虑也太多了。杀他几个平民百姓,草莽武夫的有何了不起?”

    潘仁美的二儿子潘龙也提醒道:“我听说爹曾经训导三弟,眼下咱们潘家不争什么脸面,争的是兵权。怎么又变卦了?”

    这些道理潘仁美何尝不懂?比如那个马飞熊的能耐,差一点夺了武科场的榜眼,潘仁美都是亲眼见到的。遇到他怎么办?把先锋印让出去?只怕也不应该他只好咬咬牙:“好!你们看着办吧!”

    后人有诗叹起潘仁美的堕落过程:

    人为财死无好死,官为权亡尽恶亡,

    一生不堪名和利,只能活个臭皮囊!
………………………………

施巧计调虎离山 诫冤家杀鸡于市(一)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时光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二的傍晚。

    自正月初五算起,这已是潘豹立擂的第七天了!七天来,他在阴森歹毒老父亲潘仁美的默许支持下,打败了各州城府县三十多位登擂武士,并用极其卑鄙的手段残杀了十一个武功高于他的民间武林大英雄

    这些情况杨家父子当然一点儿也不知道。

    在残阳西坠的杨府小校场,七郎手抚一本兵书李靖问对,背靠假山石有心无心地看着其余六兄弟则站作一排看爹爹教八郎学拳。

    杨业告诉八郎延顺:“你虽是我的义子,我看你视如亲生。廷翰兄临终托付要把你调教成大宋栋梁,我怎能不竭尽全力”

    延顺激动地:“爹,我绝不辜负您老的期望。”

    杨业非常满意:“好!我现在将我杨门曾祖三代自创的罗汉拳授给你。这套拳在河东曾有人做歌赞道:罗汉神拳杨门创,进退连环鬼难防,刚柔缓急随心变,降龙伏虎世无双我先演一路给你看看。”

    他大喝一声,开始扎步,起手,独自演示了起来。

    看看连教带练地走了三遍,八郎刚刚入了门儿,七郎却走到杨业身旁叫喊起来:“爹爹!孩儿我想不通!为什么潘豹在相国寺立擂,您不让我们去打?难道爹爹真的是怕了他潘国丈不成?”

    杨业微微一笑道:“他立他的擂,与我何干?谈不上谁怕谁?”

    七郎直接点出理由:“但是他拦轿打了我六嫂!”

    正在练武的延平众兄弟闻声围了过来。

    杨业扫视了八个儿子一眼:“我给你们讲过,战国时有个赵国的丞相名叫蔺相如,大将廉颇多次找他的过错,甚至还当街羞辱与他,可他从未与廉颇计较过延昭,你说一说,他是为了什么?”

    六郎延昭熟读过这篇廉颇蔺相如列传,他侃侃而谈道:“蔺相如说过这样一句话,强秦之所以不敢加兵于赵者,徒以吾两人在也。今两虎相斗,其势不俱生。吾所以为此者,以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他一味忍让为的是将相和睦,社稷安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杨业点点头:“对呀!蔺相如的言行感动了廉颇,他负荆请罪,与蔺相如结成了一对儿生死之交,赵国也因此安定了几十年。今天我们遇到潘家父子这么几个自高自傲、心胸狭隘的廉颇,该怎么办呢?”

    众兄弟慷慨高叫:“当然要学大仁大义的蔺相如!”

    七郎:“可是,让潘豹这个脓包当先锋,误了国家大事咋办?”

    杨业豪迈地昂首表态:“抗辽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志愿,若是潘家父子打不退韩昌,我们杨家将当然要请缨上阵。”

    俗话说:纸包不住火。潘豹立擂,伤了十一条人命的消息还是出乎意料地传到了呼延赞和他的独生儿子呼延丕显耳中。

    就在杨家父子大讲特讲蔺相如和廉颇的故事的同时,安远公呼延赞骑着那匹踢雪乌骓马正告别高怀德,离开高府往家走,到了皇宫专用市场土市子,那乌骓马的前端还坐着他唯一的爱子呼延丕显。

    土市子处在小御街与东华门街的交叉口,潘府的对面这里的货色主要是皇宫用品,有“皇宫专用市场”之称。此刻虽已进入前夜,属于酉时尾、戌时头,小商小贩的叫卖声依然嘈乱纷杂,游人买客也十分热闹,那些褒贬商品声、讨价还价声、争议斤两声都还显得十分和谐。

    不和谐状态出现了,二十多个小伙子抬着三具棺木急步走来。

    路旁的人们无不犯疑嘀咕:怎么回事儿?谁家死人了?这个时候购买棺木?还一下子买仨?是家里人商量好一块上路的吗?

    “站住!”呼延赞父子横过乌骓马挡住了去路:“这怎么回事?”

    跟在棺木后面的棺木铺胖掌柜急忙跑来,边施礼边应答:“原来是呼延大将军和少公子!失敬!失敬!不知拦住小人有何吩咐?”

    呼延赞跳下乌骓马,指着棺木问:“这是往哪儿送?”

    胖掌柜恭敬回道:“哦,它是这么回事。小人与潘府大管家约好,相国寺擂台上死的人全由本店供给寿木。头几天,生意不怎么样,每天也就是死一个两个的”他越说越眉飞色舞,得意洋洋:“没曾想昨日、今日来生意了,两天工夫就死了七个!七个呀!真该我发财走运了,这不是吗?还得连夜给送相国寺去哈哈哈哈!”

    “混蛋!”呼延赞一脚将那胖掌柜踹倒在地:“看着别人一个个地死于非命,你到很幸灾乐祸哇!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胖掌柜倒在地上不敢爬起,嘀嘀咕咕道:“看呼爷说的,医生盼望人

    生病,我当然就盼望人死,做生意的讲什么良心?”

    呼延赞挥起马鞭:“你还胡说八道?想找打吗?抬回去!”

    这小小棺材铺的胖掌柜却惹不起呼延赞,他急忙爬起,指挥着二十多个小伙子抬起棺材奔原路退回。围观百姓都解恨地大笑起来。

    呼延赞却没有笑,他的心里很纠结:虽然皇上规定擂台上交手,死伤不论罪。可是立擂七天竟死了十余个,这不是个小数目。习武之人都应懂得治人与服,不可治人与死既然死了这么多,必然是争斗激烈,也必然是双方武功太过高强,可是潘豹的功夫自己见过,没那么高呀

    他最后想定了一点:那就是要找个人去修理修理潘豹。

    八岁的呼延丕显与父亲同骑,他也默想了好半天,想着想着,他忽然提出个新问题:“爹!您给我请个武功老师吧,我想学武!”

    呼延赞笑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学武了?”

    小丕显回答道:“我若是会武,一定要上相国寺登台打擂,教训教训那个坏小子潘豹,不让他杀害那么多人”

    呼延赞点点头:“那你不跟着王延龄王太师学文了?”

    这个王延龄是太宗三子寿王赵元侃的老师,元侃一年前就任开封府职事大人,王延龄也跟着在开封府公干,丕显是他业余收的徒弟。

    这会儿丕显见爹爹误会了他的意思,忙道:“我文也学,武也学!”

    呼延赞夸道:“好儿子,有志气!我请你六哥教你如何?”

    小丕显鼓掌道:“太好了!太好了!”他想了一会儿,又问:“我六哥那么英雄,应该让他上擂台打倒潘豹,夺了那先锋印!”

    呼延赞叹口气:“别说你六哥,他们弟兄几个都想去打擂。可你杨老伯父像只老虎守在他们身边,谁敢出来惹事儿?”

    小丕显点道:“老虎?爹呀,你不会给他来个调虎离山吗?”

    呼延赞果然醒悟:“调虎离山?对呀,有办法了。”

    次日一早,杨业父子九人持枪挂剑地正要到小校场练武。老总管杨洪匆匆来报:“老爷,呼延将军府送来帖子,请您和六公子过府赴宴。”

    六郎延昭接帖一览:“哦,小丕显想跟您老拜师学武。”

    五郎延德兴奋地:“好事啊,好事。爹,您就快点去吧。”

    杨业微微一笑,戳穿他的心思:“我走了,你们就无拘无束了,可以跑相国寺看热闹去了,对不对?延平!”
………………………………

施巧计调虎离山 诫冤家杀鸡于市(二)

    大郎延平应道:“父亲,您有何吩咐?”

    杨业下令:“我和延昭到你呼延叔叔府上去赴宴,你带其他兄弟在家认真练武,不准出门!回头我还要一一查问。”

    延平:“是!”他一招手领着其他兄弟向小校场走去。

    杨业又回过头吩咐杨洪:“你要把大门、东门、西门全部上好,拴上再加锁。还有后花园那道门也要锁延平他们弟兄几个谁也不许出去,尤其是五郎和七郎,更是禁止出去的重点!”

    杨洪连连点头:“老爷放心,奴才晓得。”

    杨业和延昭刚刚出门,杨洪“咔嚓”一声就给大门上了锁。

    这次呼延赞请杨业过府饮宴就是为了调虎离山,杨家七兄弟当然也看准了这个机会。在通向后院小校场的马道上,四郎延辉四下望了望,见只有大郎、二郎、三郎在场,便鼓动道:“大哥!五弟、七弟都不知跑哪儿去了。咱们四个偷偷地溜出去,到相国寺看看热闹怎么样?”

    二郎延定立刻表示赞成:“对呀!五弟和七弟脾气特别暴躁,又爱惹事,咱们瞒着他,来他来个神不知,鬼不觉”

    三郎延安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这几天把人都憋坏了。”

    延平到底是个老大哥,特别注意坚守父命:“哦,你也想看热闹,他也在家憋坏了,那我怎么办?我就不想去看看打擂?爹爹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敢抗命吗?快找一找五弟、七弟和八弟,一块练武去!”

    延辉一听大哥说的有理,擅自出门回头还真难向老爹爹交待可是五弟、七弟和八弟到哪儿去了呢,这么大个天波府,一时还真难找

    就在老杨洪锁了西门,又锁了东门,准备穿过花园去锁花园门时,有人悄悄地拉扯他的衣襟,他回头一看,是五郎延德站在身旁。

    延德近乎恳求地:“老哥哥,请开一下门,我上街买点东西。”

    杨洪把脸一沉:“你不知老爷有令吗,谁也不准出去!”

    延德举起铁拳晃了晃:“你趁早放我出去看看打擂,要不然”

    “小五子!你也太放肆了!”随着话音,佘夫人由八郎延顺陪着走了过来:“你杨洪叔自十二岁跟着你爹,快三十年了,如同你长辈一般,你不要总拿主人身份压人。你爹爹严令四门上锁,不准尔等出去滋事,他如此吩咐,你杨洪叔敢不听吗?去,老老实实练武去!”

    延德急的跺脚,杨洪乐的直笑。

    八郎延顺叫了声“五哥!”拉起延德向小校场走去。

    杨洪继续奔向后花园,去锁花园门。

    这花园门位于杨府东北角,离里城的天波门最近,出门往南走西华门街再转御街,很快就能到达相国寺,所以杨业特命在这里上了锁。

    杨洪锁好花园门,将钥匙系在腰间,哼着小曲,走过柴房。忽见树丛中跳出一人,拦住了去路,他一看是七郎延嗣,感到很惊奇:

    “七公子,你不去小校场练武,在此做甚?”

    延嗣叉着腰,嬉皮笑脸道:“劳您驾开开门,放我出去散散心。”

    杨洪脸色一沉:“散什么心呀?你五哥要去看打擂,我都没放呢!”

    延嗣惊喜道:“对呀!我也是去看打擂呀!”他见杨洪要走,一把搂住杨洪后腰,撒娇地:“老哥哥!好叔叔!你放我出去看看吧。”

    杨洪莫名其妙地吼道:“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转身又要走。

    延嗣叫了声:“哎,把钥匙给我留下!”他奋力抓扑杨洪,杨洪侧身躲过一边。二人在柴房门外拳来脚去,半真半假地斗了起来。

    原来这杨洪自小跟随杨业,也习得浑身武艺。七郎延嗣斗了半天,没占多少便宜,急得直叫。杨洪心生一计,他在身后露出一点破绽,待延嗣飞脚踢过来时,他借势冲入柴房,转身把门顶住了。

    延嗣拍打着门环:“杨洪你这老家伙,真的不行一点方便吗?”

    杨洪手持钥匙在窗口一亮,等延嗣伸手来抓时,他又缩了回去:“七公子!要我行方便也可以,那你必须听我说几句心里话。”

    延嗣道:“您说,您说!”

    杨洪这才吐出了心里的话:“潘豹那狗杂种在街上拦轿打郡主,我们这些奴仆家将都愤愤不平,早盼着你们哥几个揍他一顿,出出这口气!如今他在相国寺立擂比武,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可你们只知道看看看,光看不打,太无能!太懦弱了!今天,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能不能给大家出出这口恶气?如果能,我拼着受老爷怪罪,也放你出去!”

    七郎郑重地表示:“你老放心,我一定教训教训那个兔崽子。”

    杨洪:“好!接着。”一扬手,把钥匙隔窗投了出来。

    就在此时,杨业和延昭父子已来到马行街的安远府门外。

    早已等候在此的呼延赞和小丕显连忙上前施礼迎接,那呼延赞携起杨业的手一边进入府门,一边还打趣道:“老杨哥这几日怎的不来兄弟的寒舍走走?闭门谢客,修武习文,准备着赶下一届的科考吗?”

    杨业又是拱手还礼,又是谦逊地回答:“哪里,哪里,愚兄只是闲着无事,在家里看管几个犬子,害怕他们出来惹祸罢了。”

    呼延赞大笑:“今儿个就不怕他们出来吗?”

    杨业自信满满地:“闭门落锁,谁也没那个胆量!”

    宾主一起走进大厅,落座。呼延赞向杨业简单讲明了小丕显要拜师学武的意思,杨业一听,乐呵呵地夸道:“你这个小公子,我自打一见面就喜欢,年纪虽聪明伶俐,将来定是我大宋的栋梁之材!”

    他又转过身拉起丕显的小手,充满爱意地问道:“我听说你如今正跟着寿王元侃的太师王苞王延龄习练文课,而今练得怎么样了?会吟诗做对吗?怎么忽然又想起学武功?学了武功打算为谁效力呢?”

    小丕显拎起一把白铜茶壶为杨业斟上了大内的贡茶龙团胜雪,一边斟一边思考,待茶斟满,双手奉上,一首词已酝酿而出:

    “学会文才武艺,效劳赵宋皇家。

    红心赤胆走天涯,敢向契丹称霸。

    志在朝中除恶,能与世上行侠,

    不求此辈显荣达,图个民间佳话!”

    这首西江月词圆满回答了杨业所提的“习练文课怎样”、“会否吟诗做对”、“为何想起学武”和“打算为谁效力”等四个问题,虽说工整平仄均欠些火候,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了忠诚、勇敢、无私和豁达。

    延昭首先击案叫绝:“好词!好词!你这首西江月来得快,吟得好,真胜得过那个煮豆燃豆箕的曹子建了。”

    杨业也颇受感动:“孩子,你不过垂髫之龄,总角之年,难得如此忧国忧民。宋室有福,王苞有功啊!老夫就收你这个弟子啦。”

    呼延赞眉开眼笑地:“蒙您错爱。丕显,快给师父磕头哇!”

    小丕显跪倒叩头:“师父!”

    就在杨业夸口“儿子们没胆量出门的时候”,七郎延嗣已经冲出天波府的后花园门,大步流星地来到了登英楼饭庄北端的御街上。
………………………………

施巧计调虎离山 诫冤家杀鸡于市(三)

    连续七天的禁锢在家憋闷坏了这个喜欢热闹的少年,他一路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一会儿摸摸身旁小孩子的脑袋,一会儿看看路边的杂货摊,忽听身后一阵骚动声,他又回过头来朝着宣德门方向远远地打量。

    只见两个身穿着某国公府家丁服色的汉子,骑一白一黑两匹快马一边

    叫喊着:“让开!让开!”一边挥动马鞭向路旁的行人抽打。

    这条御街是汴京最热闹的地方,此刻又是行人最多的时候,普通百姓有谁能躲得过他们的抽打?瞬间便有几人衣服抽烂,皮肉见血了。

    七郎惊奇地询问杂货摊主:“这是什么人?”

    杂货摊主摇摇头,怕事地扭脸坐下了。

    七郎又问一路边老汉:“他们为什么无故打人?”

    老汉嘀咕着:“莫管闲事!莫管闲事!”也匆忙躲开了。

    曾对马飞熊之死表示过怀疑的那位俊俏小书生正路过此地,他主动接话道:“你觉得稀罕吗?这是相国寺擂主豢养的一帮大英雄大豪杰,专打躲闪不及的不法百姓!立擂才七日,已打伤了上百个了。”

    七郎气愤道:“如此仗势欺人,就无人敢管吗?”

    小书生白眼一翻:“管?谁敢管?”他用一种唐代张打油所做打油诗的口气自嘲道:“有胆的力太有力的胆不大。似我陈冲,天不怕,地不怕,敢报不平敢说话。就可惜手上无力,没学过打架”

    七郎受他一激,一跺脚迎了上去:“住手!不准你们打人!”

    两个狗奴回过头来。其中骑黑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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