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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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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之念之,算之伤之。
这二者截然不同,却被这两个人用得炉火纯青,确实是叫人唏嘘。
安国丞相府,似是早已备宴,正是算准了玉染同容袭到达的时间。
玉染先容袭一步踏进主厅,看到的不是别人,是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一张容颜,是属于玉染的容颜。
来人是卓冷烟。
“玉姑娘,许久不见。”是玉染先开了口。
卓冷烟顶着玉染的面貌,神色淡然,唇畔含笑,也不示礼,直接对上玉染的双眼回应道:“赫连殿下好久不见。”
玉染的性子,卓冷烟学得很像。
玉染随意笑了笑,又看了眼走在自己身侧的容袭,向着卓冷烟提了提眉眼说:“玉姑娘不准备请我们进去吗?想必慕容殿下该是等得着急了。”
卓冷烟也是轻笑出声,似是莞尔,她说:“容袭的耐性很好。”
玉染点头应和,“确实,慕容殿下是我见过的除了姑娘以外最特别的人了。”
卓冷烟面上平静,实则心却是难得的紧张,这种客套话和虚礼是玉染教给她的,这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也都是玉染曾经来回反复提醒过的。她虽然无法做到真的心如止水,但至少在玉染和她两人一起出现在容袭面前之时,她得装,得好好装。
卓冷烟想罢,直接对上容袭的双眼,须臾之后竟是一笑而过,转身甩了甩右裙袖,面颊带笑,眉眼微挑,“既然如此,赫连殿下请吧。”
玉染抬了抬眸子,跟着卓冷烟走了进去,容袭随后。
容袭与玉染住在不同的院子,两人对这丞相府皆是熟悉,只不过,一个是暗地里熟悉,一个是表面上与暗地里都熟悉。
“公子是准备先去寻公主相谈片刻吗?”修子期跟随容袭进了他的院里,见容袭先是坐在书案边歇息,毫无起身之意。
容袭指尖划过书案之上的几本书册,其上并无尘埃,似如当初。虽说赶路颇久,又是一趟皇宫,容袭面上也未露疲倦之态。他撤回,也不抬眼皮,唇边的笑意极深,“阿染不急,我又何须着急?”
“公主这是想要先去找赫连太子?”修子期问。
容袭语气温温,“我会留在赫连玉的太子府,是因为阿染。我今日会重回安国丞相府,也是因为阿染。确实是有意思。”
修子期顿了半晌,才忽然拦到容袭跟前,深深俯身,拱作揖,他问:“属下从来都未有问过公子一句,究竟公子是想要将公主立于何地呢?公子和公主之情,属下无法言语。可公子,属下看不懂公子,也不明白公主。公子与公主各怀志向,心指天下,可这天下自古以来便只有一个而已,属下并不觉得公主是一个会因为对公子之情而罢的人。”
容袭闻言,沉默须臾,却是仍旧笑着问:“那我呢,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属下觉得,公子也不是一个会因为对公主之情而罢的人。”修子期脱口而出。
“我和阿染这般互相算计,冷暖也就我们自知,与他人无干的。”容袭敛了敛眸,一双眼眸如黑珍珠般黝黑透亮,面若秋之月,唇红齿皓,那般自在的神情好似是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修子期退了一步,静了一会儿,依旧拱,“属下明白了。”
而另一头,玉染坐于屋内,身对桌台,面对铜镜,里头的自己一脸俊逸潇洒之气,眉眼斜飞,玉冠华服,是为宁国太子赫连玉之相。
地板是木质的,要听见有人走过来格外轻松。玉染都不必转头,便可以知晓来人。
“冷烟,好久不见。”玉染看见铜镜里朝自己靠近的人脸,平和地笑了笑。
“小姐,这世上还会有多少个和你一样的女子,情愿将自己的青春年华留给天下呢?”卓冷烟一边说着,一边直接将固定玉染发冠用的玉簪一把抽了出来,又将玉冠和玉簪一道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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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多一个
() 玉染理了理忽然散落下来的墨发,咧嘴笑说:“这世上只有一个天下,那玉染不也就只要一个便好了吗?”
“可是小姐,容袭与玉染是两个人。”卓冷烟眼难得柔和,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摆弄着玉染的面颊,不禁失笑说:“小姐的易容之术若是再不精进,恐小姐之容就算再如何滋养,都会受到损伤。”
玉染阖着眼,任何卓冷烟折腾。她一扶着桌沿,另一搁在自己腿上,身子微微斜着,半晌笑道:“那有什么办法?术业专攻,我毕竟不是冷烟你啊。所以,我就只好同容袭争一争这天下,也让我有几分乐趣。”
“乐趣?小姐,我不晓得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小姐接下去的日子,皆是举步维艰。要是真说乐趣,那小姐便是在拿自己的性命一搏这所谓的乐趣。”将近半年未见,卓冷烟认为,她自己想得最多的就是玉染的事。正是因为扮作玉染,她才更能体会玉染的不易。
玉染听着,也是悠哉。她接过卓冷烟递来的脸盆,拿毛巾浸了浸水,覆在面颊上,薄唇轻动,贴着毛巾的声音变得闷了些,“冷烟,你以前从未对我说过这些。”
“小姐,我曾以为我永远都可以憋在心里的。”卓冷烟感叹,“我长小姐好多,在被小姐救下之前见过太多的世间冷暖。小姐终有一天会知晓,容袭和小姐之间,只能存下一人。”
玉染捏着毛巾的紧了紧,脸容上热乎乎的,被热气熏得有些朦胧,她将毛巾放回盆,微微抬头。
卓冷烟对上这张自己扮了足足大半年之久的面容,似是心底复杂。
玉染提了提唇角,发丝柔和,眉眼温温,“冷烟你也要劝我杀了容袭。”
“小姐,我劝不动。”卓冷烟实话实说。
“冷烟,你和秦奚、樊温他们说得都何其相似,我也不是个不懂这些道理的人。可是,道理归道理,本心归本心。容袭他与我争,我也在与容袭争。我们算明戌,算华安宁商四国,算尽了整个天下,说不准也会继续算下去……”
卓冷烟鲜少打断道:“可是小姐,要是有一日,他一心算计的人完完全全地都成了你呢?要是容袭他忽然发现小姐才是他谋天下之路上最大的敌人,那他会如何对待小姐呢?现在是禁足,是想要将你困住,那将来又会是什么呢?恐怕,就是要至小姐于死地了吧?”
“冷烟!”
卓冷烟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点到即止。她微微俯身,眼帘轻垂,语气却是认真不减,“小姐,你走的这条路对你来说并不算难,可这条路上――只是多了一个容袭。”
只是多了一个容袭……
玉染闭眼,唇边的弧度依旧,“冷烟。”
“小姐?”
“冷烟,我不大想做皇后。”玉染说。
卓冷烟答:“那小姐就不做。”
“可是容袭想做皇帝,想做四国的皇帝。”玉染又说。
卓冷烟又答:“那小姐就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玉染睁开眼,眼底里莹亮,她似笑非笑地问:“冷烟是觉得容袭会先当上皇帝吗?”
“我说错了。”卓冷烟一派自然。
玉染一边点头一边笑了,“哦,说错了,说错了就说错了吧。”玉染起身,凑近铜镜看了眼自己的脸容,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很久,见着没有粘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才理了理发丝说:“幸好你溜进来之前将我的衣衫带来了,不然可叫我为难至极。”
“小姐是准备去见容袭。”卓冷烟问。
玉染挑了挑眉说:“我们可是‘大半年’没见了。”
卓冷烟双抱臂,半晌才吁出口气,“行,你们‘大半年’没见了,是该好好叙叙旧。”
玉染眨了眨眼,换了一身青竹叶的衣裙,又系好腰带,捋了捋发丝,就准备推门出去。
“小姐。”卓冷烟忽然叫住玉染,在玉染回身之际又顿了顿,须臾才道:“小姐切莫忘了刚才所言。”
玉染无声咧嘴笑了笑,明眸皓齿,清丽依旧,“好了,我一定记住,冷烟你换了我的衣衫之后自己小心些。”
卓冷烟兀自站在原地,看着大门紧闭,苦笑着叹道:“小姐,你记不住的……”
夜色清冷,夏日的灼热已快过去,秋风扫落叶倒是显得有些许肃杀萧瑟之意。
玉染曾与容袭在这相府里一齐度过了将近一年的岁月,他们一起算计,一起谋划,一步步设下足以使明戌皇朝沦陷其的陷阱。
玉染确实赞叹过容袭安插人的本事,如此灵通的消息,再者又是人遍布四国,可以想象容袭的心思。
玉染走到容袭的院落里,屋里的烛火,屋外的灯笼,依旧皆是明亮。透过纸门,玉染似乎已经可以看到一个侧身坐于桌前之人的剪影。
一门之隔,她现在进去,当是落实了她想要与容袭争一争的意思。
只是,玉染与容袭何其相似。
玉染微微笑了笑,笑得十分明丽,她一头花簪,一身干净的青竹叶纱裙,一头乌发柔顺散于脑后,她眉眼弯弯,樱唇嫣红。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风流之名满城的宁国太子赫连玉,而是那个与容袭相伴十年之久的玉染。
她脚步不停,直接推开了门。
容袭侧眸,玉染对上。
“阿染,你来的慢了。”容袭语气平静,唇角含笑,还捏着一卷书册,仿佛是在说着一件风轻云淡之事,看不出任何的棱角。
玉染点了点头,又提了提柳眉,她走进去,掩上门,接着转过身走到容袭跟前,直接抽走了他的书,偏了偏头道:“反正容袭你也不急啊。”
“阿染此话着实冤枉了容袭。”容袭的视线与玉染的双眼对上,笑了笑说道。
“冤枉,哪里冤枉?我怎么不晓得。”玉染将书卷随丢在桌上,双抱臂,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容袭看。
容袭漆黑的眼睛里似是有光华闪过,“容袭在屋内时刻盼着阿染你过来,心想阿染要是被那一身光鲜的宁国太子给迷惑了去,那容袭是否要亲自跑一趟,将阿染你带回来。阿染莫非现在还觉得是我的过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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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相试探
() 玉染闻言,心底微动,一时间只是静静地瞧着容袭。半晌过去,她视线斜了斜,恰见一边墙头字画之下摆着的竟是一把长剑,于是几步之下越过容袭,对着长剑不禁打量几眼,接着轻轻握住剑柄,一把将剑从剑鞘抽了出来,仔细端详。
剑鞘上的花案青红纹路交错,倒是剑柄这儿看上去干净些,通通都是青墨色。剑锋锋利,精光岑亮,映照着玉染的一双眼睛。
“容袭你这儿何时竟多了一把如此花哨之剑,不似是你的高雅情怀啊。”玉染神情淡然,仍是笑着问。
容袭捏着茶杯的蓦地一顿,接着忽然抬眸说:“阿染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实在炉火纯青。不过阿染……这把剑你当真没有见过吗?”
玉染握着剑柄的稍稍一滞,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睛撞上容袭的,突然怔了一下。
玉染光顾着在想应付容袭的前一句话,却没想到容袭居然还在这里等着她呢。
确实,玉染本该是已经在这里呆了有大半年之久,而容袭和赫连玉才是刚刚来到。这剑既然是在这大半年里才出现在这里的,那玉染没有理由不晓得。
“哦,你怎知我是见过的?”玉染双眼盯着剑锋,兀自点点头问道。
容袭看了眼玉染,片刻之后忽然笑说:“这剑是长孙延赐给玉渊的,是把名剑。子期说月前是阿染同玉渊一起接的旨,后来还是阿染觉着在府邸哪里摆着都看着碍事,所以就先搁在容袭的屋里了。还以为阿染记性差了,连这个都忘了。”
玉染眸光轻闪,微微笑着对上容袭,她看见容袭的眼底黑洞洞的,幽深得摸不着底。她忽然提起唇角,一言不发,却是一提着剑在屋里转了又转,在绕到容袭身后的时候,忽然将剑一把搁在了容袭的脖颈边上,所有的力道都压在容袭的肩头。
容袭握着茶杯的未有一丝颤抖,他的神色还是柔和沉静的,甚至还自在地侧过头,对着刀锋,看着玉染道:“还不知阿染你舞刀弄剑的本事有否长进呢?”
玉染挑了挑眉眼,又歪了歪头,掂量着剑的重量,无奈说:“我觉得该是有的吧。只不过这把剑――实在太沉了。”
“那下次容袭便叫人去寻个工匠,给阿染你亲自打造一把轻的,想必绝对可让阿染尽情摆弄一次。”容袭抿了口茶,润了润桑,仍旧悠哉,似是丝毫不惧剑锋之厉。
玉染呼出口气,点头说:“也是。”
玉染一边说着就准备将长剑撤回来,谁知容袭动作快了玉染一步,竟是搁下杯盏,右绕后,直接托起剑身,避过锋芒,一把握住了玉染捏着剑柄的,直直朝前拽去。
玉染脚下没有站稳,容袭侧过身,左托在玉染腰间,直接让玉染跌在了他的怀里,玉染的长剑同时脱,落在了木质的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容袭右也随之撤回,又从玉染的另一侧腰揽过。
玉染整个人都窝在了容袭的怀里,两人贴在一起,玉染侧过头,与容袭的绝美脸容也就差了一拳之隔。
容袭笑得更深了些,双臂紧紧扣着玉染的腰际,将人又带近了些,随后凑近她的面颊一侧,薄唇几乎都要贴在了她的耳朵上,他说:“大半年未见,阿染是否与容袭生疏了呢?”
玉染也不避讳,转头就是调侃说:“是啊,是生疏了,毕竟容袭你已经无趣到心甘情愿做宁国太子的府人了。”
“阿染若是觉得容袭无趣,那容袭也只好认栽了。”容袭说。
玉染奇异,“不反驳?”
容袭笑得云淡风轻,一边贴近玉染说:“只要是阿染说的,那即使是错的,容袭也一定会当做对的。谁让这是阿染说的呢?”
玉染稍稍怔神,但下一刻,她的眼底便透亮清澈起来。
她盯着容袭看,容袭也盯着她看。
容袭轻笑出声,随后便悠悠贴上了玉染的唇,唇齿相依,一室缱绻。
玉染觉着腰间有一双在解着自己的腰带,须臾便是衣带松散。容袭的掌心温热,划过之际却是弄得她皮肤上痒痒的。
容袭的唇也是从玉染的眉心一直落在了她的脖颈,动作格外缓慢轻和。
桌面烛火摇曳,发出呲呲的响声,却是照得屋内愈发柔和起来。
两人依存了会儿,却是容袭先停了下来。
两人面颊都是有些飞红,从墨发至衣衫都是被弄得散乱,不过看上去还是容袭与玉染要好上些许。
容袭替玉染提了提衣裙,又伸从地上捞起了玉染的衣带,替她系了上去,才不紧不慢地说:“虽说很快便要歇息,但想必在这之前阿染并不喜欢衣衫半解着谈论安国交兵华商之事。”
玉染听着也不怒,反倒问:“不是你喜欢吗?”
容袭闻言,又顿了一下,随即抬眸瞧着玉染,他说:“那容袭再帮你脱一遍?”
玉染无语,接着从容袭的身上起来,安安稳稳地坐在了他身边的位置,感叹说:“说你无趣,你还偏偏要无趣给我看,看来我的面貌是无法叫容袭你觉着美到自制力消失了。不过,你也可以不用肖想可以找到个比你长得更好看的人了,我保证,真切地保证。”
“阿染。”
“怎么了?”
“听你这么一说,容袭倒还真想试上一试。”
“试什么?”
“阿染你说呢?”
玉染默了默,微笑,“华商两国于安国来说就好比是前有猛虎,后有雄狮。那容袭你想试的究竟是能够逼退华商、救下安国,还是迎合华商、除去安国呢?”
容袭挑了挑眉,说道:“依照阿染来看,哪个比较可行呢?”
“纵观两者,我觉着都挺有意思的。”玉染笑着说。
“那再看看?”容袭笑问。
玉染摇头,“照这次华商两国领军的人来看,我倒是认为前者是你我会心怡的。”
一个慕容燕,一个颛顼明。
一个视容袭为无用可怜之人,一个以玉染为亡国祸国的仇人。
他们之间的沟壑,确实是深,深无可测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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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想要的
() 屋子里一片漆黑,烛火已熄,窗户也被掩着。幸而是秋日渐进,闷热之感约莫缓和。
玉染侧躺着,脸对着里头的墙壁。
半晌,她翻了个身,接着缓缓睁开眼睛。
玉染盯着容袭的后背,又望着他的一头如绸墨发,眼漆黑却莹亮闪烁。
“容袭,你睡了吗?”玉染压着嗓子,随口轻声问了句。
她等了会儿,也没等到容袭的些许动静。
过往她躺在他身边的日子也有不少,所以玉染晓得容袭睡得向来不沉。
玉染也没想知道容袭是真睡假睡,反正,她的睡意确实不是很浓。她小小地吁出一口气,面朝着房顶躺着,脑海里仍旧想的是卓冷烟同她说了那么久的话。
卓冷烟反反复复地交代,不厌其烦。可玉染听着身边那么多人来来回回地说,也未曾真的放在心上。
是真的未曾放在心上吗?
玉染有仔细思量过,然后她突然觉得有些遗憾,遗憾她原来也有一天会在这件事上花费如此心思。
刀剑横卧在容袭肩头颈边的时候,玉染觉得自己的没有丝毫颤抖。她喜欢容袭,却在那一刻,她竟然心如止水。
玉染想着还准备翻身转回去,却是容袭忽然侧过身臂一伸,将她整个人一起拦腰揽过,接着掌心慢慢上移,覆在了玉染的一双眼睛上头。
“明日一早长孙延必定会花些心思与赫连玉商量安国腹背受敌之事,届时阿染自然不会置身事外,所以现在阿染还不睡吗?”容袭声色放低,但吐字分明。
玉染顿了顿,同是低声说:“说不准赫连太子更喜欢独自前往。”
“若阿染是这么想的,那大可不必。”容袭确信地说。
“为什么?”玉染问。
容袭沉声笑笑,“阿染这是明知故问?”
玉染心底怅然,她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回答,只是小幅度地胡乱点头,背过身躺着,“我睡了。”
“好。”
翌日,玉染是被一阵细碎的敲门声给闹醒的,转身一看见容袭也还是睡得安然,或者该说是阖着眼假寐。
“容袭,去开个门看看。”玉染拍了拍容袭的肩膀,有些迷糊地说。
容袭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瞧了眼玉染,认命地起身,一身单衣不减他丝毫风华,在过去之前还不忘提醒玉染道:“若是无人闹你,你还鲜少有自己清醒的时候。”
话毕,容袭便绕过屏风,一路走到门口,随推开了门,他笑说:“太子殿下来得怕是早了,阿染她才刚醒。”
此刻的赫连玉是卓冷烟扮的,拿捏起宁国太子该有的言辞行为还不大熟络,所以也不好同容袭时刻相处在一块儿,尽量是能避则避,不能避就只好小心至极。
卓冷烟闻言,先是挑了挑眉,随后微笑说:“看来昨夜终是如慕容殿下所愿,美人在怀了?”
容袭提了提唇角,“那还要多谢太子殿下未有叨扰。”
卓冷烟为玉染之事心沉沉,想来玉染从不对容袭设防,她想了下,还是说道:“既是如此,那么还有一事要慕容殿下代劳了。”
“容袭自会告诉阿染进宫随行之事,还望太子殿下放心。”容袭也不等卓冷烟说什么,便双交叠轻揖,自然地回道。
卓冷烟盯着容袭看了须臾,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回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容袭静静地看着卓冷烟的背影,眼流光婉转,又黝黑得不见其深。秋风徐来,吹起他几丝墨发,挡住了他一半的眼睛,他轻轻掩上门,捋了捋发丝,自在地走回里屋,到了床边停下。
“该起了。”他坐在床沿边说。
玉染一揉了揉额角,微微皱了皱眉,才重新睁开眼,被容袭扶着坐起身,“有些乏。”
“究竟是谁昨日深夜想要与人畅谈一番?”容袭笑问。
玉染无语,“畅谈?谁要同你畅谈了?”
“阿染不认账了?”容袭反问。
玉染扬了扬眉梢,绕过容袭坐着的地方下床,随拿了昨夜穿的青竹叶纹路的曳地裙套上,一边系着腰带一边道:“我只是随口说几句。”
容袭随意笑笑,走到玉染背后替她将头发从外衫里理出来,修长的指穿过她的发丝,上下顺了顺,最后无奈说:“阿染,你的头发得好好梳梳。”
玉染坐到铜镜前头,闻言仔细照了照,眉头微扬道:“似是还好,要不还是容袭你来?”
容袭失笑,自然地接过发梳,替她挽起头发来。
想起这情景,玉染还约莫有些感叹,毕竟在明戌皇朝还未覆灭,两人还是为了同一个目的一起努力的时候,玉染每每住在皇宫外面,容袭都会帮她打理这些琐事。
这般温柔,叫玉染很难真的狠下心来,狠下心来对容袭明着说,她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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