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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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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染的眼神虚恍,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是一度失声。她的脑海刺痛至极,但她竟是都不想去管顾,她觉得自己都快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她的眼中无泪,可是心中的酸涩痛苦却早已蔓延全身。
“那我……现在的我又在做什么呢?在我失忆前的那一刻,我又在做什么呢?”玉染阖了阖眼,紧紧憋着气,不让自己的声音再继续颤抖下去。
“阿染你知晓为何秦奚明明喜欢你,却还隐忍至此?又知晓为何一个安国的丞相,会甘愿向你一个前朝公主行礼?”容袭温温地说道,他偏了偏头,眼底仿佛映着夜空星辰。
玉染摇头,她下意识地觉得容袭接下去说得可能会令她更加震惊,更加无法想象。
果真,下一刻容袭便开口了,他的神色淡雅,他说:“他们不是在遵从前朝的礼制,也同样和阿染你一样对明戌不屑一顾,他们敬的人从一开始就只有阿染你。他们敬你,因为你下定决定亲手覆灭了荒谬的明戌,也因为你以一己之力成就了如今宁国的辉煌,甚至在四国交战之中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他们敬的――是现在宁国的摄政王赫连玉。”
玉染听到最后一句时,逐渐睁大了双眼。
宁国的摄政王?也就是那个定国公主赫连玉?
之前不论是从长孙弘、谢意远的口中,还是从长孙宛然的口中,玉染都听到了太多有关于对宁国赫连玉的评价了。
可以说,宁国的摄政王赫连玉,就是一个令人景仰敬佩的存在。
可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居然告诉她,她不仅是明戌前朝的长公主颛顼染,更是现今宁国的摄政王赫连玉。
玉染现在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心中的震惊。
她在湘王府呆了快有两月了,她从没有一日像现在这一刻这般心中惊骇波荡至极。
若说玉染听到容袭说她是颛顼染的时候,玉染的心中至少还因为修子期的那一声公主有个底,那在容袭表面她玉染就是宁国赫连玉的时候,她是真的愣在了那里。
这怎么会呢?
那可是赫连玉啊,赫连玉可以算是湘王府真真正正的敌人啊。
赫连玉是怎么靠着她的手段果决一步步从一个“普通”人最终成为摄政王的事情玉染听了不少,也看了不少。当时玉染也有佩服过赫连玉,但她也在心中感叹过赫连玉的强大而冷情,玉染几乎想象不到一个女子能够站到如此高的位置究竟要多少的隐忍决绝。那时的玉染有过一刻感同身受的悲伤,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在听到有过赫连玉的事情之后就会产生这种情绪。
只是,她始终没有想到,最后她得到的结果却是,她就是赫连玉。
宁国先君昭告天下的是现在的赫连玉原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民间女子,可在现在的玉染想来,她也瞬间明白了。是啊,怎么可能普通?
扮作赫连玉,帮助宁国先君重归王位,并且成为太子的人,她原来是明戌的公主。她有可能根本只是和宁国先君做了一场交易,或者说只是赫连玉的一场阴谋罢了。
………………………………
第一百十二章 此夜无月
就在玉染沉静的这一段时间里,她终于想通了,也想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为何秦奚会选择伴在她身侧的理由,因为秦奚需要她,或者说是需要赫连玉。而之所以他们一个个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不能让她在湘王府暴露身份,那是因为怕她因为赫连玉的身份被湘王府当做敌人。他们也不暂时不准备让她回去宁国,理由更简单,那是因为觉得失去记忆的她回到宁国会轻易丢掉性命。
“赫连玉一步步走到今天为的是这个天下吧,那慕容袭你呢,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的心里难道就没有这个天下?难道你对臣服于赫连玉这一点已经习惯,或是认定了呢?”玉染冷静下来,她盯着近在眼前的容袭,她看见容袭漆黑的眼中倒映着自己的面孔,她顿了一下,忽然出声问道。
玉染下意识地就觉得,现在在她眼前的这个华国的四皇子,远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用阿染以前的话来说,我们是这个世上靠得最近,也是最远的人。”容袭似是认真思索了一下,微笑着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是敌也是友咯?”玉染反问。
容袭轻笑了一声,眼神溺人,他说:“应该不算是友吧?毕竟阿染可是我的夫人啊。”
“我记得颛顼染与慕容袭到最后都并未大婚。”玉染被容袭一噎之后点明道。
容袭闻言,随即颇有深意地笑了笑,连望着玉染的眼神都深了几分,看得玉染都有些发毛。终于,容袭开口了,他说:“我与阿染虽说未行大婚之礼,但已是订过婚约的,况且早已有夫妻之实,又怎能算不是夫妻呢?”
玉染听了,蓦地又是浑身一僵。她盯着容袭,眼角愣是一抽,忽然觉着站在他的面前哪里都不太自在。
什么叫有过夫妻之实?他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
玉染怒瞪着容袭,可是耳后却止不住地浮起飞红,而且觉得自己的脸也烫了不少。
因为容袭太过的言辞凿凿,玉染的心中越发有一种预感,容袭说得很有可能是真的。
不过传言里赫连玉是个几近风流之人,府中更是有不少貌美男子。玉染被容袭一下子给搅得糊涂了,晃神之间险些真的要以为自己以前是个贪恋美色之人。
容袭似乎不愿给玉染任何走神的机会,他唇角一勾,下一刻便继续刺激着玉染,他说道:“难道阿染不记得了吗?明明那时是阿染舍不得我回华国,所以硬是将我留在了你的房中……”
“慕容袭!”玉染低喝了一声,制止了容袭再继续将这种话题再继续说下去。
容袭微笑,“莫非――阿染是准备不认账了吗?”
“谁不认账了,明明是你慕容袭在那里胡言乱语。”玉染挑了挑柳眉,一时间将之前严肃的谈论抛之脑后,她义正言辞地对容袭说道。
容袭偏了偏头,眼底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无辜,他温柔地笑着说:“阿染,我唤你玉染,你也早就习惯了叫我容袭。”
“我管你叫容袭还是慕容袭,反正,刚才的话你要是在别人面前敢再说一句,你就不用再叫我来找你了,这不现实。”玉染同样微笑着说。
容袭看着玉染被他惹急的神情,一下子没有忍住,蓦地就笑了出来,他眉眼弯弯,莞尔道:“阿染以前还从未那么小孩子气过。若是以前的阿染,想来只会顺着我的话调侃回来。阿染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不过,其实当真没有什么用处,毕竟阿染当初已是习惯同我一道睡的,这一点已是无人不知了。”
玉染闻言,觉得可能是有记忆的她经过的风浪多了,所以连脸皮都变厚了吧。
只不过,对于现在这个没了记忆的她来说,刺激实在是不小。
玉染想,她今日可能是最不顺的一日吧,特别是这一夜,想来是她最不适宜出门的时候。
她今夜听了太多令她震惊的事情,以至于现在都觉着有些麻木了,她也没有力气再与容袭辩驳什么了。
反正,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早早都已成定局。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缺少记忆的人,恐怕还没有资格否认以前的自己。毕竟,能让一个皇公主放着自己原本尊荣的地位不去享受,偏偏要自己筹谋天下,那定是已经走到了逼不得已地地步。
“罢了,我想回去了。”玉染说着,垂下眼帘,转身便准备往回走。
偏偏是容袭随意一笑之际,双臂忽然一伸,便将背对着他的玉染拦腰搂过,轻轻地拥在自己的怀里。
玉染低头,看着扣在自己腰间的双臂,想要扭头去看容袭,却始终没有办法挣脱开。
“你做什么?”玉染泄气地问,她实在弄不明白容袭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没有以前自己的记忆,就算她对容袭的感觉是最亲昵的,可也不能他说什么她都立刻信得了,都适应得了啊。
容袭在玉染耳边轻笑,他的语气很是温柔,“我只是在风里吹得久了,有些冷。”
“你冷你就回房休息啊。”玉染无语道。
容袭依旧没有松手,他满意地搂紧玉染,说道:“我觉得阿染的身上一直都很暖和。”
玉染沉默半晌,长长吁出一口气,她算是败给容袭了。她拍了拍容袭扣在她小腹上的手,却是触及到的是一片冰凉,让她不禁皱了皱眉。
“先松手。”玉染说。
这一次,容袭听话地乖乖松开了手臂。
玉染转过身,抬眸瞧见的便是含笑的容袭,她轻叹了一声,接着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看着容袭的眼神也稍微柔和了一些,她说:“好了,我说真的,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没了记忆,你说得那些我几乎都没有印象了,就算你硬是叫我立刻记起,那也是不现实的。你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慢慢回忆,让我再适应一下,说不准我的记忆很快就会回来了。”
容袭还在盯着玉染,仍旧一言不发。
玉染又呼出口气,她望着容袭,最终还是退了一步,语气温柔地说:“容袭,好不好?”
她叫他容袭,而非慕容袭,她用的言辞好似是恳求,又好似是在哄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好。”容袭温温地看着她,须臾之后笑着点头道。
玉染看他变脸变得这么快,都要以为容袭是故意用他的那张美得惑人的脸摆出那副委屈的模样,就是为了让她能够软下心来。当然,玉染不得不承认,就算容袭是故意的,那也是够厉害了,至少失忆的她无福消受得起这种“美色”。
子时的天色愈发地沉了,而冷风潇洒,吹在玉染的面孔上,略显凉意。玉染不是很怕冷,而且刚才修子期还特意让她披上了披风,只是此刻,她却异样地感觉到身上传来几分莫名的寒意。
她一路往后院的那扇小门走去,感受到了寒意之后双臂忍不住环抱在了身前,柳眉依旧微微锁着,那双平日里透亮的双眼此刻都仿佛被掩上了一层阴翳。她垂了垂眼帘,步履缓慢地走到门口,看见的是修子期正等在那里。
“子期……”玉染抬眸看了修子期一眼。
“公主。”修子期知晓容袭必定将真相告诉了玉染,于是按照以往的习惯称呼她。
玉染默了默,接着启唇道:“我现在是没有记忆的南玉,你叫我一声公主,还真是折煞我了。”
“公主便是公主,在子期看来并无何区别。”修子期中规中矩地说。
“算了,你是他身边的人,说的话和他也肯定没有什么差别。”玉染又静默良久,才轻叹一声,摆了摆手说道。
修子期站在原地,低着头,没有应声。看玉染的反应,修子期就知晓容袭并未将是他重伤的她说出来,所以玉染面对她的态度才能还算自然。
但是,修子期并没有想要继续隐瞒的意思。
“子期,我们走吧。”玉染说了一句,却发现修子期没有反应,于是她又喊了他一声,“子期?”
修子期却是忽然朝着玉染单膝跪下,一手搭在左膝上,垂下头。
“子期你怎么了?”玉染被修子期这个举动又是弄得莫名其妙,她准备去扶修子期,却不论怎么抬他的手臂他都不起来。玉染无奈地起身,站直身子之后启唇道:“你总该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吧?就这么朝我跪下,还一句话都不说,我可是要走了。”
说着,玉染还做出佯装要走的举动,就在她从修子期身旁擦身走过的一刻,玉染听到修子期终于开口了,然后说出的话无疑也是给了她当头一棒。
因为修子期说:“公主,当初害您重伤落下山坡的人是我,是我……得到了华君的命令要杀您。”
玉染闻言,猛然回头,她怔怔地盯着修子期,一双黝黑的眼睛之中神情莫测。
玉染抿了抿唇,她是当真没有想到她这随口一问,就让修子期对她说出了这种事。
………………………………
第一百十三章 梦醒时分
当初害她重伤的人是修子期?
这让玉染觉得很奇怪。
许是今夜刺激她的事情多了,她也就没有之前听容袭说事时那般震惊了。玉染让自己保持冷静,出声问道:“你是容袭身边的人吧,又怎会受得华君的命令?”
这次修子期因为玉染的问题一时间沉默了,他死死咬着下唇,许久之后才像是考虑好了,“我……”
“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没等修子期说下去,玉染便打断了,她看出了修子期的痛苦之处,她没必要真的强人所难,更何况她今日听得事情实在太多了,她也不想再被这么刺激下去了。玉染顿了顿,又道:“子期你现在就算是和我解释了,我也不一定能听懂,也可能并不理解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决定……才决定杀我。不过,之所以你最初见到我的时候也朝我说对不住,也就是因为让我重伤失忆的人是你。而容袭说的你做错了一件事,让他暂时没有办法原谅你,指的就是这件了?”
修子期没有抬头,他垂着眸,想要尽量感受着玉染的言辞之中抱着的究竟是惊讶还是恨意。修子期想,也许都有吧,毕竟他那时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杀玉染,若非长孙弘刚巧出城,估计玉染早已葬身山野。
玉染看着沉默的修子期,也算是知晓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或者说,根本就不用去猜。
玉染当初就遇见修子期的时候就觉得奇怪,她想怎么会一个陌生人第一次见她就朝她莫名其妙地说着对不起的话,更何况修子期那时的言辞中皆是公主公子之类的称呼,也是将玉染搅得晕了。但是现在想来,原来这就是事实真相,是从一开始就显而易见的。
“子期,风吹得我有些冷了,你先起来,我们先回去再说好不好?”玉染敛着眸瞧着跪在自己身前的修子期,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劝解修子期的话,而且她险些因为修子期丢了性命,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用什么样的神情来面对修子期。
修子期闻言,抿着唇起身,他抬头之际刚好对上玉染看着他的双眼,于是他飞快地撤回视线。
玉染有些尴尬地提了提唇角,她觉得自己的表情现在一定很是僵硬。须臾之后,她先修子期一步踏出了门口,在修子期跟着走出来之后,又看着修子期将门重新掩上。
玉染想了想,兀自调侃着说道:“这门仔细一看,开得还真小,偷摸着进丞相府的感觉还真是奇妙。”
“若是公主想,也可以直接从正门进。”修子期考虑着开口,接着又怕玉染弄错意思,于是又补了句,“随时都可以,不会有人阻拦的。”
“不会有人阻拦么?”玉染听着,淡淡地一笑,这笑意里带着几分复杂。
因为她是赫连玉,所以就什么都有特例吗?特例到连堂堂丞相府,她都可以来去自如了吗?
这么想来,权利果然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也难怪现在的安君长孙延虎视眈眈地盯着湘王府,湘王长孙毅分走了长孙延一部分兵权,而且人心更向着湘王府,这让长孙延有了怕被夺权的担忧吧?
说到底,在这四国纷争的时候,权才是一切的根本,谁都离不开它,甚至可以说是性命的保障。
在玉染被修子期带着安然地落在自己在湘王府里的院子时,她就想到,如果说她真的是赫连玉的话,那过去的她如果撞上现在湘王府的情景,究竟会怎么做呢?
到底以前的她会选择费尽心思地护住湘王府,还是趁安国朝内争夺的这一机会一举攻打安国,或是直接对这一切都漠然相看呢?
玉染不知道,因为她不是那个拥有着赫连玉的记忆,可以在这天底下呼风唤雨之人。她现在只是湘王府的一个普通至极的南玉,还随时在为自己要如何无聊地度过下一日而苦恼。
这样的南玉,存在于湘王府,又能够有能力做什么呢?
玉染背对着修子期,她似是隐约察觉修子期要回身离开的意思,于是忽然启唇问道:“子期,你当时下定决心要杀我,是因为我是赫连玉的关系吗?”
玉染之前看到修子期为难至极的神色之后便明白了,修子期在做出要杀她这个决定前也同样犹豫过。但修子期说他还是接受了华军对他的命令,也许,修子期只是因为她是赫连玉的缘故,因为赫连玉的强大阻挡了太多人的道路,其中就包括了华君慕容齐,以及容袭。
修子期没有转过身,他垂了垂眸,在夜色中沉默良久,最后才沉声应了一个字,“是。”
“是吗?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今晚开始你不用再守着我了,也不用再想着偷我屋里的画卷了。”玉染没有针对修子期的意思,虽说她因为修子期险些丧命这个疙瘩不会轻易被消除,但不知为何,她能懂修子期为何会想要杀她。
玉染现在已经从容袭那儿将自己的事情听得七七八八了,她当然也不会傻到去将自己的身份曝露出去,修子期也就不用担心她随随便便就说错话了。
“是,公主。”修子期最后还是应了一声,随后才悄然离去。
而玉染,她独自在原地站了许久。
夜深了,风凉了,吹在脸颊上竟是有些生疼。玉染明明不是个怕冷的人,可是就在这一刻,她却仍旧能感到一股凉意从心头散开,笼罩了她的全身。
她抬头望了望天,沉寂的夜色之中只有一轮月色依旧皎洁,此刻的星辰却是被隐隐约约地笼在了淡薄的云层之后。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一个人的世界,一个人的萧瑟。
院里的树叶泛黄,枯落凋零,从树上飘落。玉染伸手接了一把,一片树叶便被她抓在了手心里。
她垂下眸子,视线落在枯黄的树叶上,眼底的神情略显复杂与恍惚。
这一夜,注定是玉染无法平静的一夜。
她有太多需要考虑的,也有太多需要抚平的。
玉染知道,容袭会拿这种事骗她的可能性很小,更何况她的身边有太多的迹象可以印证容袭的说辞了,玉染不得不信。
如果说她自己真的就是赫连玉,那不论遇上什么事,不论落到什么地步,那恐怕都怪不了别人,只能怪她自己。
玉染松开了手心,任由枯叶随风飘落在地。她微微笑了起来,眼中仿佛含着细碎的光辉,她的笑意之中既有感叹,也有苦涩。
世上有太多想要杀她的人了,如果说南玉是一个被长孙弘捧在心上的随性女子,那么赫连玉就是一个集天下仇恨于一身的孤傲之人。
此刻的玉染总算明白了,为何她会饱读诗书,精通乐理,和长孙宛然会的截然不同。她也明白了,她为何可以如此轻易地看清安国局势,知晓湘王府的危难之境。
这一切都是因为,曾经的她日日算计,时时算计,为了天下算计,为了自己也要算计。因为赫连玉不能走错任何一步,不然迎接她的可能就是一场死局。
玉染抱着一堆心思睡去,不知为何,当夜她却睡得很沉很深。
梦里,她似乎又看见了很多之前不曾看见过的场景。
她看见了容袭,也看见了她自己,同样是夜色撩人,微风吹拂之际。
她听见了两人的谈话。
“殿下是因为准备赶我走了,所以才会想要和我一夜贪欢的吗?”她听见了容袭这样问。
她也看见了她自己眉眼斜飞,唇角含笑地反问:“不可以吗?”
“殿下做的在容袭看来都很正确。可是殿下,我觉得你还是做得不够。”
“哪里不够?”
“如若我是殿下,那么必当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即便要杀的人是你?或者说,如果我们的身份现在交换,你就会毫不留情地杀了我?”她看见自己笑了。
“殿下,我不会杀你。”
“为什么?”
下一句话,让梦里的玉染不禁更加恍惚了,因为她似乎听见容袭这样对自己说,“因为我是真的爱着殿下,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迎娶殿下。”
情景骤然一转,是落叶飘零,而她和容袭都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看见容袭的一身白衣素雪,她看见容袭在对着自己笑,笑得再温柔不过,他说:“那以后容袭可以日日陪着殿下,殿下想做什么,容袭就帮着做,殿下想玩什么,容袭就想办法去找。这样的话,殿下就不会觉得无趣了。”
只是下一刻,玉染眼前的情景竟是又变了,她抬头,随后怔在那里。因为她看见一柄锋利的长剑冲着自己而来,而她的眼底似乎只剩下了那柄利剑的锋利,她急急地后退,接着蓦地闭上眼,等待着刺痛的到来,没想到她最后等到的会是一个温热的怀抱,随之看见的是一片血色之景。
她看见,是容袭将她护在怀里,对着她笑,“阿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容袭――”情景就定格在那一瞬,玉染惊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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