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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皇后-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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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玉染觉得,这个很快就要见到的人应该并不可怕。就凭着那一副画,就凭着画上那看上去格外惊艳的面庞,就凭着她玉染记忆之中的一袭白衣胜雪,就凭着她对他的那种刻骨的想念。玉染就知道,她要去见的那个人,有可能是对她来说重要至极的一个人。
玉染从小门走入之后,一路顺着一条漆烟的小道走了几步,很快就来到了院子里。
玉染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这处院落居然很大,而且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很美。
细细望去,整个院子里植的几棵翠树都是常青,即使是在冬日里依旧散发着无比的活力。而花花草草的也是不少,虽说大部分都已经陷入了凋零之中,但不难想如果来年开春,会是何等模样。院落中的石桌榻椅似乎显示的是这里的主人过着如何谢意畅快的生活。而这个院子连着外面的地方远远看去是一处假湖,桥廊连接其上叫人行走。
玉染只是看了几眼,便收回了视线,她转过身,想要看一眼房门在哪边,然后她就看到了另一幅情景,也许她终身难忘。
房门外此刻站着一人,那人一袭白衣飘然若雪,他的眉眼修长,眼眸之中烟白分明,漆烟的眼瞳之中倒映着的是一轮皎月,还有玉染纤瘦的身影,他的墨发如瀑如绸,倾泻在脑后,随风微拂,飘然自若。他只是薄唇轻抿,便如同女子顾盼神飞般得惊动人心,他的左手横于身前,右手垂在身侧,静默地站立在那儿,姿态仿若谪仙。
月色朦朦胧胧地笼在他的身上,却丝毫掩不去他任何的光芒,他很安静,却似是可以在瞬间倾尽风华。
玉染她怔在那里,半天都没有移开视线,脚下也是停留在原地。
这样的一个人,叫玉染一时之间如何能不感叹。
玉染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他真的很美,美得远远胜过女子,也美得太过出尘,如同远月一般悠远生辉、纤尘不染。
容袭已经有太久未有见到玉染了,在玉染失忆前最后一次见到她,还是他在宁国受伤昏迷之前的事情了。他其实已经来丞相府住了有一阵了,却也并未介入失去记忆的玉染的生活。
容袭没有原谅修子期,却还是接受了修子期回到他的身边帮他做事,同时继续让修子期管顾着问思楼。不是说容袭的身边少了一个修子期,容袭就没有办法办事,而是多了一个修子期,容袭就不必在多做其他的事。
容袭想,若是现在的玉染是记忆清醒的,那么她一定又要说他是在利用修子期的自责来将他套住了。
说实在的,容袭不知晓若是玉染真的恢复记忆,那么对于修子期到底会有何等看法。也许,她也会平静地做出与容袭一样的决定吧。
此刻,容袭看着怔神的玉染,一笑之后便缓步走到了玉染的跟前。
容袭仔细打量的女子的清雅面庞,发现女子还是和以前一样美得清澈隽丽。他又看了玉染的穿着,接着忽然莞尔轻笑出声,他收回落在玉染衣裙上的视线,接着对上玉染的一双漆烟而透亮的眼睛。
容袭提起右手,慢慢抬高,最后触在了玉染左边的面颊上,他的眼中烟白分明,笑得愈发柔和,他启唇轻声说道:“阿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容袭的声音说得虽轻,可吐字清晰,玉染听得也清楚。只是这一句话,便让玉染心中原本准备努力平复稳定的心思瞬间溃散。
扑面而来的熟悉之感,心中无比起伏翻涌的酸涩之感,还带着几分钻心一般的痛楚,这些情感仿佛在容袭说出这一句话之后,尽数朝着玉染滚滚涌来。
“我好像认得你。”半晌,只见玉染的眼中仍旧带着几分迷离,口中却缓缓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玉染说完这句话之后,盯着容袭美得芳华的面容看了许久,她对上容袭的眼,最后竟是突然幻觉般地看见一把锋利的长剑朝着自己眼前刺来,带着无比的锋芒,在月色下含着更加阴冷凌冽的气息。这让她忽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猛地阖上眼,一手死死地捂在了额头之上,脑海中痛苦地几乎要搅成了一团。
最后,玉染平息安静下来,是因为一个怀抱。那个怀抱不是很温暖,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小的凉意。
只是,这怀抱着她的人带有的特别气息,实在是让她不自觉地打心底地生出一种眷恋。
似乎,她所不知道的一个自己想要见一见这个人很久了,是真的想念他了。
“阿染,别怕,都会没事的。”容袭轻轻拥着玉染,将头蹭在玉染的颈边,他的声色低低的,语气听上去格外的柔软且魅惑,似乎可以醉入人心。
容袭的几缕墨发与玉染纠缠在一块儿,一阵风拂过,微微掀起两个的衣摆,让两个人拥在一起的身影看上去更是缱绻旖旎了起来。
玉染终是缓过神来,她的秀眉只是轻轻拧了拧,便很快松开。
容袭察觉到玉染有意地抽身,于是也随即双臂一松,将人放了开来。
这一次,玉染能够好好地看清容袭的模样,并且清醒地打量这个人了。
玉染心中的感觉是,这个人真的很美,美得可以说令人窒息。玉染在刚刚清醒的时候,长孙宛然曾说玉染美,而玉染却说在她的印象里应该是有一个人比她美多了,只是她一直都想不起来那个人究竟是谁。
但现在,玉染终于明白了,原来在她的记忆里,应该存在的那个美得惊心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而这个白衣胜雪的“美人”,也正是一直出现在她脑海里的那个人,也是她画在画卷上的那个人。
原来――是这样的。
玉染一瞬间便想通了,她想起刚才面对之人对她的称呼,启唇道:“你为何要叫我阿染?”
“两月都不到未见,阿染竟是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不过,忘记归忘记,阿染想必也从别人那儿听说自己叫什么名字了吧?”容袭很有耐心地说。
玉染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她抬眸看着容袭,说道:“确实,我最初从子期那儿听说过,他说我的名字叫玉染。不过,除了那一次之外,就再没有说过我叫玉染了,就连秦奚都没有说起过。所以,这很难让我熟悉。”
………………………………
第一百十章 风华绝代
“你与子期相处得还不错?”容袭反而突兀地问了一句其他的。
玉染虽说诧异,但仍旧回应说:“是挺好的。不过我看他不是真心想成为湘王府的暗卫而来的,反倒是一心守着我。但是见到刚才将我送来这儿的人便是他,我也是想要猜测一下,不会是你将他派来我身边的?”
容袭闻言,笑着摇头道:“这一次,还真不是。”
容袭之所以会多问玉染一句,她是否真的与修子期相处得很好,原因就在将玉染重伤的人就是修子期。虽说那日修子期回到云华殿来找容袭的时候,容袭发现修子期拿着的是他原本就是送给玉染的那把花哨的重剑,再见着修子期的态度,便很快猜到了,修子期很有可能用的是他容袭的面貌去刺杀的玉染。
想来,玉染刚才一下子会觉得脑海之中受到刺激,也应当与此有关。
玉染听见容袭说修子期不是他派来的,神色稍显奇异,接着便继续问道:“他难道不是你身边之人吗?”
“可以算是。”容袭答。
玉染颦了颦眉,又道:“什么叫可以算是?”
“因为他犯了一个错,他和我道了歉,但我还没有原谅他,却也没有要罚他的意思。他现在做得所有事都是出自他的本心,而非我的命令。所以,我只能说可以算是。”容袭微微笑了笑,风轻云淡地说道。
玉染闻言,略是一顿,接着神色里浮起几分无奈,“你知道吗?听你说话,我觉得挺累的。”
“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应该有它本身的道理,这是阿染你当初说的,我觉得很对。”容袭将一切都推回给了玉染,俊美的面容上赫然带着无辜之色。
玉染被容袭的话明显噎了一下,随即挑眉反驳道:“可是我不记得了。”
玉染说完这句之后,两人之间有半晌的沉默。
直到容袭又走近了玉染,重新开口说道:“阿染,你的记忆只是因为当初跌落山坡,导致头上受到重创。只要你的身体慢慢恢复过来,记忆也会回来的。”
玉染近些日子确实恢复得不错,脑海中的记忆也有零零碎碎地想起来。她记得她的记忆中有一座极美的大殿,只不过她看见了自己在殿中一人独自赏月的情景,有些孤独,也有些落寞。她还记得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应该也是一处府邸之中,因为她隐约看见的是几处院落,然后还有桥廊小湖流水之类的,应该是处不小的府邸了,在那里她好像又能想起很多的身影,只是都很模糊,所以她也没能细想下去。
不过,除去了这些景致之外。玉染脑海中浮现的其他情景并不算好,因为她还有在梦中见过自己的眼前一片血色,惨叫声连连。她也见过似乎有人在向她求救饶命,那些人或是跪地不起,又或是用着怨毒的眼神看着自己,让她浑身发毛,最后在一场噩梦中惊醒,才发现自己的衣襟已湿,冷汗不停地从额角落下。
玉染近些日子也有思考过过去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虽说有些难以捉摸,但她仍旧觉得至少秦奚说的她是山野江湖中人这一点是假的。
不过,玉染也知晓,自己便是自己,她没有办法除去以前的那些逐渐浮现的记忆,因为那是她在这个人世间活过的证明。
就比如,在玉染与长孙宛然交好之后,玉染发现自己和长孙宛然的截然不同之处。长孙宛然是一个确确实实的名门千金,她做得所有事都是符合她千金的身份的,只不过在玉染的眼中实在是拘束规矩得打紧。而玉染不同,她发现自己的思路一直都十分清晰,她觉得只要别人说一句话,她就能答上好几句话,别人问多少个问题,她也能都对答如流,甚至有些朝野之中的隐晦之事,她似乎也可以轻易看穿。
这些令她和长孙弘都惊诧过的本事,似乎都是之前拥有记忆的她留下来的本能。所以,她就是她,即使失去了记忆,有很多似乎都不会改变。
此刻,玉染听了容袭的话,也只是玩笑地问了一句,“若是我的记忆回不来了呢?”
容袭的眼神又温和了几分,他的眼中似乎可以溺出水来,他的唇畔微扬,唇角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让他的笑意看上去格外的柔和缱绻,又如同月华般耀眼。他的声色柔软,语气却是多了一丝惑人,他低低地开口说道:“那也不要紧,阿染记不得了,可我还记得。我可以一直帮阿染记下去,也可以一桩一桩地讲给阿染听,我会陪着阿染一路走下去。”
玉染闻言,愣是沉默了许久,她不晓得男子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理才能如此平稳地说出这一席话的,因为在男子的眼中,除了那溺人的柔和之外,她看到得更多的是冷静与沉寂,男子的眼中幽深得如同一汪深潭,使她怎么都分辨不清男子到底是何意。
玉染要感谢以前的自己给她留下的那份处事不惊,她盯着容袭许久,最后启唇笑问:“这话说得可真是好听,你对多少女子都说过这句话?想来,你拥有这般容貌,她们听了都该是欢喜至极。”
容袭静静地望着玉染,须臾,他偏了偏头,随即温温地笑着说道:“从小到大,十余年来,这句话――我只对阿染一人说过。”
“十余年?”玉染惊讶于这个词。
容袭点头,“我与阿染从小相识,至今已是有十二年了。”
因为相识了十二年,所以才会让她的心中对此人倍感眷恋吗?玉染顿时想到。
“你叫什么名字?”玉染问。
“容袭,或许,你近日来应该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
“什么?”
“慕容袭。”
慕容袭是华国四皇子的名字,玉染近来翻的书册够多,也听人说了很多。
“其他的事情我暂时也不想多问,只是,你可否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才来找我的?”玉染思量许久,才启唇说道。
容袭莞尔,“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对我来说,是的。”玉染先是点头,接着也朝着容袭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她说:“你不觉得我的存在很奇怪吗?失去记忆的我一出现在湘王府,首先到来的是你身边的修子期,你说他做错了事,早已不在你的控制之下,他的武功极高,比其他长孙弘身边的暗卫都要好,他明明可以离开,却还是赶来寻我,甚至不惜混入湘王府也要守在我的身侧。随之而来的是在别人眼中早已死去的秦家长公子秦奚,他明明就知晓现在不是他回到安国的好时候,冒着失去性命的风险,他都一定要来安国寻找失去记忆的我。
“安国的丞相玉渊身处高位,却借着来见湘王的借口执意见我一面,虽说我认为让他这么做的人是你,但想来以前的我必定是与他相识的。最后,还有你――容袭,或者说是华国的四殿下,你又是为何而来的呢?”
“阿染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容袭唇角微扬,他看着玉染的神情依旧自若,他的眼底与月色齐韵,他慢悠悠地启唇说道:“阿染问我为了什么而来,我刚才的意思莫非还不够清晰?那容袭只好再说一遍了。我是来安国寻我的夫人的,而现在――我寻到了。”
玉染被容袭的言辞搅得一怔,她的眼神也变得古怪,“你的夫人?你是指……我?”
“是。”容袭毫不犹豫地点头。
“慕容殿下,我姑且这么称呼你把。我觉得,这是不大可能的。”玉染认真地说。
“为什么?”容袭淡然地问。
玉染轻轻吁出口气,微微笑道:“因为据我所知,慕容殿下原本是被指给了明戌皇朝的颛顼长公主为驸马,只不过明戌皇朝灭亡,所以殿下便重回华国了,只要就再未娶妻。我想,在这世上,若有一人还能被殿下称作夫人,那就只能是那位死去的明戌长公主了。”
容袭听了玉染的解释,静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竟是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他笑得很是柔和,一双漆黑的眼眸还是未从玉染的面容上移开。
玉染惊疑地看着突然笑起来的容袭,她出声问道:“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容袭觉得依现在失去记忆的玉染来说再下去必定要恼羞成怒,于是他很快静了下来,随后微笑着看向玉染,他的声音温柔,他说:“阿染你没有说错,她确实可以说是我唯一的夫人,也可以说是我一生中唯一会有的一位夫人。”
“看来和书中传言得似乎不太一样啊。”玉染偏了偏头说。
“哪里不同?”容袭问道。
玉染眨了眨眼说:“传言中说得是,你被指给颛顼公主做驸马是被逼无奈的,你在明戌呆的一段时日过得很苦,所以明戌皇朝灭亡,颛顼公主死去,你也就得到了解脱,你应该是极为高兴的。但听你刚才所言,你好像很爱那位明戌的长公主啊。”
“是啊,我很爱。”容袭顺着玉染的意思说道。
………………………………
第一百十一章 全都是她
玉染松了一口气,她笑了笑,又说:“既然如此,那殿下刚才又为何要同我开玩笑?你要是把我认作你的夫人了,那不仅你死去的夫人要感到遗憾,你自己心里就不会难过吗?”
听玉染的意思,似乎已是认定容袭是在与她开玩笑的了,她还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再被眼前的这位华国的四皇子给绕进去了。
只是,下一刻,当她再次听到容袭开口所言之后,她的心口一下子又被重新提到了嗓子眼上,让她差些没能喘得上下一口气。
因为只见容袭朝着玉染微微一笑,接着那极为惑人的声色又再一次地响起了,他说:“阿染,我没有开玩笑。”
“什么意思……”玉染隐约觉得不太对劲,眉头紧紧地锁起。
容袭的笑意在月色之下显得愈发醉人,他幽深的双眸对上玉染的眼睛,接着温和地启唇,他说:“因为――你就是颛顼染,就是曾经明戌的长公主,就是我的妻啊。”
因为――你就是颛顼染,就是曾经明戌的长公主,是我的妻啊。
这一句话,是容袭一开始就想告诉玉染的。只不过,在容袭看到了玉染的表现之后,发现现在这个失去记忆的玉染也挺有意思的,是个心思和负担都没有以前沉重的玉染。所以容袭就想要逗一逗她,看看这个玉染在知晓了自己一桩桩事情之后,到底会露出何等惊讶的神情。
当然,容袭顺利做到了。
因为现在的玉染是真的被容袭的话怔在了那里,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她的神色显然是惊诧至极,连出口的声音都是颤抖不止,“你说……什么?”
“阿染,你玉染这个名字,不正是由颛顼染而来的吗?”容袭的笑意更深了。
“所以说,最初子期撞见我的时候叫过我公主,不是我听错,也不是我会错意?”玉染敛着眸,眼底波澜肆起。
容袭笑说:“自然不是,阿染对任何事情都向来敏锐,想来会弄错的可能实在太小。”
玉染抿了抿唇,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半晌才缓过神来,她重新看向容袭,启唇问道:“那我问你,你在知晓了我身处湘王府之后,为何不直接来寻我,或许让修子期对我直说,而是要以现在这种方式要我来见你?还有,就算因为我是明戌前朝的长公主,与你慕容袭牵扯得上关系,可是秦奚那里又是怎么回事,为何他要劝我暂时不要离开湘王府?还有丞相玉渊,他也显然一早就认得我。
“我一个原本应该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现在会站在这里?你慕容袭、秦奚,还有我,到底原本在筹划着什么?”
容袭在听完了玉染的话之后,神色依旧未变,他还是那个看似温柔翩然的如玉公子,他漆黑的眼中忽然浮起了几分朦胧之色,看着玉染的眼神更是柔和了下来。他靠近了玉染两步,随后他微微低头,他看见玉染也略是抬眸瞧着他,容袭微笑说:“阿染当真想知道?”
“当然,我希望你不是骗我的,你也说了,我对什么都很敏锐。就算是失了记忆,我依然分得清真假。”玉染肯定地说道。
“阿染,所有的人都不想让你离开湘王府,是因为觉得重伤失去了记忆的你,觉得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到你原本属于的地方。如果你以现在的情况回去,那么结果就只会有一个――你会死。”容袭的语气格外平淡。
“会死?”玉染瘪了瘪眉,“秦奚说我是宁国人,就说明我之前应该是在宁国的。你说我是明戌的长公主,明戌已灭,那我已经是一个逃过一劫的人了。难道,在宁国还有人知晓我是颛顼染,想要杀我?”
“阿染,你错了。”容袭摇头。
“哪里错了?”玉染问。
“你确实是明戌的长公主,可明戌覆灭,你并不是恰好逃过一劫的那个人。因为,当初亲手谋划覆灭明戌皇朝的人就是你。”容袭眼帘微垂,显然看见低着头的玉染忽然浑身细微地颤了颤,他一顿之后语气仍是平和,他说:“你觉得皇朝衰败,甚至颛顼帝已然威胁到了你我的性命,所以便施计让四国联合攻打明戌,甚至暂时暗中派人撤去了明戌的几层对外的防护,使得明戌皇朝覆灭,皇族之人除了太子和二公主皆是失去了性命。”
玉染猛然抬头,她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容袭,却发现容袭的神情实在是太过得平静,仿佛他在诉说得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玉染的内心震动,她现在真的想要回避,却发现根本无处可避,因为她终有一天会发现真相的。她觉得自己的脑海中现在很乱,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面对容袭说的,她也想将容袭说得那些都当做是假话。可玉染骗不了自己,她知道,容袭说得都是真的,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事情。
因为玉染终于知晓了,为何她的记忆里,总是会有那些血色飘摇的存在,那是令她冷汗而醒的噩梦,现在听容袭说来,却是她亲手所做。
“我会做出这样的事,你作为当时的局中人,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我做得残忍?”玉染不可置信地瞧着容袭,她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出这句话。
“阿染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人,而身处在这般乱世之中,还能够以温柔待人的,就必定心志坚毅、足够强大之人。”容袭说到这里,慢慢俯下身,凑近了玉染,呼吸也都吐露在了玉染的脖颈之处,他感觉到玉染往后一缩,但他似乎早就猜到玉染的举动,先一步抬起左手轻轻扣住了玉染的手腕。容袭微微侧头,凑在玉染的耳畔低声说道:“我喜欢颛顼染,也喜欢玉染,因为在我看来,阿染从未变过,一直都是那个坚定至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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