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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棋情录-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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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昭听罢,如梦初醒,起身对白华就是一揖,道:“多谢先生指点,红儿,取二十两纹银送与先生。”红儿取来二十两纹银,嘻嘻笑道:“婢子也希望先生算得准。”白华称谢收下。范昭问道:“先生说张氏是我命中正妻,想必我与张氏结有善缘,先生可以推算出来吗?”白华问了范昭生辰八字,掐指一算,一脸惊疑,连声道:“奇,当真是奇!”范昭问:“何奇之有?”白华苦苦一笑,道:“山人只能前算五百年。五百年内,山人算不出你俩的人间之事;貌似这五百年内,你俩不曾转生人世。”
范昭心道:“这样就对了,我本天上百花谷仙人下凡。如此说来,朝仪很可能是百花谷里的仙女,所以白先生算不出来。嗯,这位白先生还真有本事。”白华掏出一个药葫芦,倒出一粒暗红药丸,道:“此名浮梦丸,公子若是用清水服下,或可于梦中一探前世究竟。”
范昭接过药丸。白华告辞,走下船头,朗声歌道:“人生如梦,一时多少豪杰。荒冢野草,难寻帝王将相。”红儿轻声问:“少爷,要吃这粒浮梦丸吗?”范昭有些兴奋,道:“吃!晚上睡觉前吃!”
子夜,彩船缓缓前行,明亮的月亮挂在中天,微微藏着一弯脸儿。大地寂静,范昭鼾然入梦。
黄河壶口以下不远,便是晋陕峡谷的最后通道——龙门。传说龙门是大禹用神斧劈开的,所以又名禹门口。它的左岸是龙门山,右岸是梁山,两山伸崖相抱,像两扇巨门把河谷夹住,奔腾的黄河水被紧紧地钳制在人称八十步宽的狭道里。一遇洪水季节,巨浪撞击悬崖峭壁,汹涌的波涛与岩石厮打,激起层层浪花。巨浪咆哮着冲向对岸,对岸的峭壁又把波浪扔回,这样叠浪滚地来回三次,被称为“龙门三激浪”。
《水经注》记载:“龙门,禹所凿,广八十步,岩际镌迹尚存。”《释水》也云:“龙门地势险,河率破山以行,禹功于此最难。”
夏日午时,一个中年汉子稳稳坐在龙门山巅,感受着脚下山峦“禹门三级浪,平地一声雷”的震撼。中年汉子右边放着一把青铜斧,与古铜色的体肤融为一色。“伊祁子,伊祁子。”山下传来一个女子的呼喊声。汉子满面疑惑,拾起青铜斧,走到路口,顺声下望,见一个年轻女子沿着陡峭山路艰难向上攀爬。“清河女?!”汉子惊喜至极,大声呼喊。清河女停住攀爬,喜极而泣,喊道:“是我,是我。伊祁子,终于找到你了。”
伊祁子喜不自禁,将青铜斧插于后腰,便要下离山顶,忽然山峦一阵震动,伊祁子身子晃了一晃。伊祁子站稳脚步,喃喃道:“不行,禹王令我在此坐守三年,镇住山底妖龙,只差一日期满,我不能离开。”伊祁子向下喊道:“清河女,我奉禹王令,在山顶镇守,不能下去接你。”清河女一抹眼泪,喊道:“伊祁子,你等着我,我能爬上来。”清河女咬着牙攀爬而上,任由石头树枝划破肌肤。伊祁子目注清河女,一脸痛惜。
一只灵猿爬上山顶,送给伊祁子三枚野果子。伊祁子收下,道:“猿兄,我的未婚妻清河女来了,猿兄能否采多几枚果子。”灵猿通人言,点点头,下了山顶。伊祁子紧张的盯着清河女。蓦的,一个巨浪击在龙门上,山峦一阵剧烈震动。伊祁子目光一扫山下黄河,暗道:“今日的黄河水流有些奇怪,又有洪汛要来吗?”
清河女手脚并用,努力向上攀爬。伊祁子喊道:“清河女,累了就歇息一会,现在日头正猛。”灵猿攀跃到清河女旁边,将采摘的野果递给清河女。清河女吃下野果,沿着灵猿指引的路线向上攀爬,爬爬停停,日暮时分,临近山顶。灵猿采来野果,放在山顶上。清河女望着伊祁子,俊秀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伊祁子伸出右手,准备将清河女拉上来。
陡然间,狂风暴起,黑云遮天蔽日,山下水流暴涨,层层迭迭的洪峰,一浪接一浪的扑向龙门,大地也微微震动起来。一条长长的黑雾滚来,清河女与灵猿尖叫一声,瞬间消失在黑雾中。伊祁子大喊:“清河女!”黑雾化成龙形,口中一字一喷火:“伊祁子,速速镇龙斧献上,饶你未婚妻和灵猿的性命。”清河女道:“伊祁子,不可信这妖龙的话!”伊祁子右手执斧,手背青筋突起。黑龙阴声道:“伊祁子,只要你放我龙君出来,我就和龙君往西去,不再停留中土。”清河女道:“伊祁子,不能放了妖龙君,妖性难改,妖龙去了哪里,都是害人的。”黑龙冷哼一声,道:“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不识好歹。”立时,黑雾里传来清河女的痛苦声。
伊祁子喝道:“住手!我即放龙君出来。”黑龙哈哈大笑道:“甚好!”清河女道:“不……”伊祁子剑眉一挑,嘴里念念有词,右手一挥斧,喝道:“开!”青铜斧发出一道神光,将龙门激流劈开,一条赤龙从水底飞了出来。黑龙狂呼:“龙君。”赤龙吐出一口黑气,道:“龙婆子,给我杀!”
黑龙龙尾一摔,清河女和灵猿便飞了出去。黑龙和赤龙口喷水,眼放电,齐齐向伊祁子杀来。伊祁子冷哼一声,道:“天欲亡汝,必使汝疯狂。”一念口诀,扔出手中的镇龙斧。镇龙斧光华灿烂,一分为三,一柄砍下黑龙龙头,一柄砍下赤龙龙头,还有一柄变得巨大,追向清河女和灵猿。赤龙龙尾一摆,击中伊祁子。伊祁子闷哼一声,即被扫飞……
注1:《庄子天下篇》:昔者禹之湮洪水;决江河而通四夷九州也;名川三百;支川三千;小者无数。禹亲自操耒耜;而九杂天下之川。腓无胈;胫无*毛。沐甚雨;栉疾风;置万国。《史记夏本纪》:“禹伤先人父鲧功之不成受诛,乃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
注2:2016年8月4日,国内各大媒体报道:一个中美科研团队8月4日在美国《科学》杂志上宣布,他们在黄河流域发现了古代一场超级大洪水的科学证据,这一洪水很可能就是“大禹治水”故事中提到的灾难性大洪水。同时,这也为夏朝的历史真实性以及起始年代提供了重要支持。
当时的情景也许是这样的:一场强烈地震在积石峡引发了大规模滑坡,滑坡堵塞黄河6到9个月,形成了巨大的堰塞湖,水量持续增加导致堰塞湖溃决,多达110亿至160亿立方米的湖水在短时间内快速下泄,形成流量巨大的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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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回 上天知我忆其人
第八十二回上天知我忆其人使向人间梦中见
范昭大叫一声,惊醒坐起,大汗淋淋。忽听红儿问道:“少爷做恶梦了?”范昭点点头。红儿起身取来毛巾,递给范昭,道:“那个山人,不知给少爷吃的什么药,令少爷做恶梦。下次遇着他,不可轻饶了。”范昭回过神来,接过毛巾,擦去额头上的冷汗,道:“红儿,不可乱说。那山人是得道之人。”红儿眨眨眼睛,道:“少爷可否说说梦境?”
范昭将梦中之事说了,红儿咋舌不已,道:“这么说,伊祁子就是少爷,清河女就是少夫人了?”范昭道:“清河女确实很象朝仪。”红儿问:“少爷,灵猿呢?”范昭一摇头,道声“不知”。红儿嘻嘻笑道:“那个灵猿呀,没准就是那个山人呢。”范昭亦笑起来,道:“小丫头,鬼。”
红儿叹息一声,略带遗憾道:“伊祁子被赤龙龙尾扫飞,不知道结局是什么?”范昭想了想,道:“有镇龙神斧护身,应该没事。”红儿微微点头,道:“少爷说的是。俗话说‘千年修得共枕眠’,少爷与少夫人怕是有五千年的缘份,得好好对待少夫人才是。”范昭不假思索,点头道:“是。不知我与诗儿,又是什么缘份呢?”
红儿道:“少爷再做个梦,不就知道了?”范昭将毛巾递给红儿,道:“可惜浮梦丸只得一粒,不知药力过去没有?”红儿放好毛巾,一边把范昭放倒,盖上被子,一边道:“少爷赶快睡觉,再做个梦就知道了。”范昭目注红儿,问:“红儿,夜很深了,你不去睡觉,在我床边做什么?”红儿有些脸红,垂首轻声道:“少爷吃了药,婢子放心不下,所以等少爷睡着了,就来守着少爷。”
范昭有些感动,伸出右手轻轻握着红儿的小手,叫声“红儿”。红儿越发脸红,不吭声。过了一会,范昭收回右手,道:“红儿,快去睡吧,明儿许你睡个大懒觉。”红儿离去,范昭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就是睡不着,辗转反侧到了天明,才沉沉睡去。
十三日黄昏,迎亲彩船到达嘉兴码头,等待明日一早进城迎亲。
张府张灯结彩,大宴亲朋,热闹非凡。市井之徒议论纷纷:嫁个女儿,不用这么夸张吧。
张夫人来到女儿绣楼,张朝仪正在试穿嫁衣。张夫人支开服侍的小丫头,只留下贴身丫头梦琪。张夫人道:“女儿,下人来报,迎亲大彩船停在码头,围观的人挤满了河岸。明儿一早,女婿就来接女儿走了。”话音未落,张夫人伤心起来。张朝仪见娘亲伤心落泪,忙劝慰道:“娘,女儿也舍不得娘亲。以后,女儿每个月都来探望娘亲,可好?”张夫人抹去眼泪,叹道:“女儿休说傻话了。入了范家,就是范家的人了,三从四德,孝敬公婆,女儿样样要做好。”张朝仪点头道:“娘平日教的,女儿都记下了。”
张夫人站起身,拉着张朝仪的手,上下仔细打量一番,道:“这身嫁衣缝制的好,女儿穿上很合适。”张朝仪笑道:“娘亲自挑的裁缝,选得式样,还能不好?”梦琪笑道:“夫人,小姐这身嫁衣,可是咱们嘉兴最有名的裁缝张师傅做的,用的锦缎也是咱们张家布行最好的,能不好吗?这些日子,小姐都试穿七八次了。”张朝仪白了梦琪一眼,道:“丫头就是喜欢饶舌。”
张夫人微微一笑,问:“梦琪,那件开裆裤收拾好了吗?”梦琪点头道:“依夫人吩咐,放进柜子里了。”张朝仪道:“娘,女儿这么大了,哪里还用得着穿那个。”张夫人笑道:“这件衣服,是专门给我儿洞房时用的。”张朝仪一脸不解,问道:“娘是担心女儿不习惯,尿湿……”张朝仪忽然害羞,不说了。张夫人道:“女儿还不知,洞房之事,不是睡睡觉就了事儿。”张夫人俯耳对张朝仪低语一番。
张朝仪羞得满面通红,嗫嗫道:“还有这样的丑事,羞死人了。娘,女儿不嫁了,在家里陪着娘亲。”张夫人笑道:“不如此,怎么能传宗接代?”张朝仪羞道:“娘。”张夫人笑道:“好,好。娘这就去告诉老爷,说咱们女儿不嫁了。”张朝仪急得向母亲怀里钻,嘴里连声叫“娘”。张夫人搂着张朝仪,笑道:“快当新娘子了,还长不大。”张朝仪撒娇,道:“女儿才不想长大呢。”
待张夫人走后,梦琪问:“小姐,适才夫人说什么了?是要小姐洞房时穿开裆裤么?”张朝仪臊的满面通红,骂道:“死丫头,没正经的,洞房时给你穿上。”梦琪嘻嘻笑道:“这事儿只落得小姐身上,琪儿只是个丫头。”张朝仪急了,跑过来就要拧梦琪的脸。梦琪不敢动,忙求饶:“琪儿不敢了,小姐当心弄坏了裙子。”主婢俩嬉闹不表。
原来,不知从哪个年代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占据古人婚姻的主流。《孟子滕文公下》有言:“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钻穴隙相窥,逾墙相从,则父母国人皆贱之。”古人倡仁,倘若父母慈,子女孝,这倒是一件省心省事的美事。依古人的天命观,夫妻的缘份天定,挑挑捡捡也逃不过天定。这样看来,古人的婚姻貌似比今人崇尚爱情至上的婚姻自由更好一些。不过,也带来一个问题,即新郎新娘洞房时才得以相见,所以,新娘**横陈自然难为情,于是聪明的古人就发明了新娘洞房时穿开裆裤的办法。有说,汉之前,古人的内裤都是开档的。异史氏对此说表示怀疑,倘若真如此,天冷,人到了户外可有罪受了,凉气从脚底直入肚皮,还不冻坏人?换了夏天,山野村夫又如何穿着一条单裤子干活?所以,异史氏认为,开裆裤和连裆裤在古代都存在,只是穿着分情况罢了。
子夜。范昭又做了一个梦。
紫衣复紫佩,凤楚引芳菲。
静舒生谧雅,流转起清辉。
廊中犹顾远,座下更低眉。
贺梅应浩感,此间臾几回。
绣楼闺阁中,雨儿吟罢,抬头道:“公子,祖父很喜欢这首诗,说此诗更兼李义山朦胧笔法,尾句还以贺方回作侃,令他捧腹不禁。还说什么时候还要会会你这小生呢!只是,家父……”
范生道:“小生明日启程,赴长安科考。只待小生高中头榜,令尊必不能小瞧小生了。如今,小生所恼之事,却是方寸枰间,似个‘咫尺天涯’。雨儿,如今西窗月照,烛影摇红,何不手谈一局?”
雨儿一抿嘴儿,道:“你呀,自称不寒公子,却只知敲棋,一夜敲了两局棋,仍不够么?公子如此爱棋,何不夜夜与棋共枕眠。”雨儿自知失口,俏脸飞红,螓首低垂,红烛之下,娇羞不可方物。
不寒公子心如鹿撞,绮念顿生,忽想到“类君子之有道,入暗室而不欺。”遂笑道:“适才一局甚妙,莫若唤作‘漫咏芳荷卿佳妙’,可好?”雨儿嘴角莞尔一笑,呢喃道:“又说歪话呢。人儿是人儿,荷儿是荷儿,公子是喜欢人儿,还是喜欢荷儿?”
范生笑道:“荷儿只能赏,人儿却是爱怀难忘。愿籍香风死,独吾痴于斯。”范生手一指棋枰,道:“雨儿,此子何其似我,卿家门户森严,惹我翻墙而入,似那梁上君。怎奈相思事苦,虽万险而吾潜往矣!”
雨儿嘻嘻笑道:“若是给官府拿了去,也是你自家作死。”范生一脸悲戚,道:“我若是真死了,倒也干净,你可安心嫁入好人家了。”雨儿俏脸一肃,道:“什么话?范郎若是死了,雨儿岂能独活于人世?”范生忧心忡忡,道:“史朝义乃将军之子,若是强求于令尊,只怕令祖也无力拒绝。”
雨儿柳眉一挑,正色道:“我颜家也是本地望族,祖上家世尊贵,史思明权势再大,史朝义也不敢做出逼我出嫁的蠢事来。史家父子本是胡人,难守信义,只怕早晚会成为朝廷的祸害。范郎,你若真心喜欢我,明儿即启程,努力考取头名状元,做朝廷栋梁之臣。雨儿定不负范郎也。”
范生点点头,道:“如今是天宝十三年。皇上在位久了,已生懈怠自满之心,朝政为奸相杨国忠把持,身边尽是高力士之流的奸侫小人。伴君如伴虎。我本无意仕途,为了雨儿,也只好勉力一搏了。”忽见丫鬟清儿匆匆跑来:“小姐,大堂口有灯笼向这边来,想是老爷要来了,快让公子赶紧走吧。”不寒公子惊慌起来。
梦境忽变。颜府大门,范生一脸焦急,使劲拍打宅门。宅门打开,一老者伸出头来,上下一打量,道:“原来是范公子啊。听说你前年高中头榜,怎么不见你衣锦还乡?”范生道:“小生金榜高中后,安禄山造反,小生被朝廷派往潼关,在大将军高仙芝帐下效力。去年十二月,高将军被监军宦官边令诚诬陷杀害,军心离散,败局已定。小生混迹于难民之中,徒步数月才回到家乡。颜伯,请问府上的人哪里去了?”
颜伯道:“范公子,前年你走后不久,来了一个七觉道长,说天象异动,天下大乱将生,劝太爷赶紧弃家南下。太爷听了劝,留下老朽守这老宅子,与令尊一起举家南下了。”范生大吃一惊,问:“颜伯,可有范颜两家的音讯。”颜伯叹口气,道:“如今兵荒马乱的,哪里有什么音讯?”范生有些丧气,道:“人海茫茫,我该往哪里去寻?”颜伯道:“当初小姐不肯走,死活要等公子。那道长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小姐才答应走的。”
范生心头一喜,道:“这么说,小生与小姐今生有缘了?”颜伯微微一笑,道:“也许是吧。如今范府已经荒废,公子无家可归,不如在此休息一晚,明日再往南去寻小姐吧。”
次日拂晓,范生骑着一头毛驴,出了范阳(今河北涿州),向南行。行了个把时辰,忽然一队胡兵迎面驶来,范生眼尖,瞧出领头将军正是史朝义。冤家路窄,范生暗暗叫苦。忽听歌声响起:“世人只道神仙好,金屋藏娇忘不了,吟诗敲棋两相好,黄梁一梦万事了。黄梁一梦万事了,吟诗敲棋两相好,金屋藏娇忘不了,世人只道神仙好。”范生扭头一看,一个邋遢道长踏歌行来。范生叫道:“道长好心情!”道长笑道:“从来处来,往去处去,自然好心情。”
马蹄声疾,史朝义对二人视而不见,领着军队一晃而过。范昭蓦然醒来,梦中情景历历在目。范昭暗道:“雨儿象极诗儿,莫非雨儿就是诗儿?那个史朝义,倒象是宋华章了。恩恩怨怨果然如影随形啊!”范昭看向窗外,月光皎洁,喃喃道:“从来处来,往去处去,自然好心情。”
注:唐太宗时平定东*突厥及契丹各族后,将其内徙至河北一带,河北于是成为胡人杂居之地。当地胡化甚深,受到的汉文化影响很浅,因此与唐室的中原关系疏离。唐室为了便于统治,倚重能通多种胡语及了解外族民风者。李林甫出任宰相时,为巩固权位,杜绝边将入相之路,称胡人忠勇无异心,建议玄宗用胡人为镇守边界的节度使,而且又放任他们拥兵自重。因此安禄山身为胡人等得以取得权力,东北城的鞠仁兵是安禄山部队中最骁勇劲捷的一支部队。
安史之乱导致大量北方汉人迁往江南,衣冠南渡之盛堪比五胡乱华,是汉文化的一场大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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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回 超然已在红尘外
第八十三回超然已在红尘外白云深处有仙宫
四月十五,午时,江阴,在一片鼓乐声中,张朝仪坐着大红花轿,进了范府。来范府祝贺的宾客不少,江阴有头有脸的官商绅人士都来了。若非范老爷事先制止,各地范家商行少不了。当然,万人迷范西屏和施襄夏,也出现在范府。除此之外,范府还来了三位“外国朋友”,与那霸、女扮男装的千雪子和野泽一郎。与那霸只是施襄夏的记名弟子,不能进入范府内参加婚宴,只好老老实实呆在青阳镇上的鸿运酒楼里喝喜酒。因为月香的关系,卞立言得以陪同施襄夏参加范府内的婚宴。余林隐和绣琴没来,只派人送来贺礼。不过,也有点小遗憾,太仓的表弟李辰逸因为爷爷李士突然生病,缺了席。
张朝宗护送妹妹出嫁,待妹妹和范昭拜了天地后,与云野、陈慧显、范西屏、施襄夏、胡兆麟、诸庄主七个人坐一围小桌,显然,范老爷当七人是自家人了。汪华错、卞立言和扬州的官商坐在一起。钱老爷带着儿子钱世杰,和江阴士绅坐在一起。唐风艺术团的四大名花在堂上唱曲儿,给大伙助兴。今年二月,春兰去了万里红山庄后,花如意又培养了一个新春兰。有玉娘主持唐风乐艺坊,唐风艺术团的后备人才源源不断。
自从范昭于梦中知晓自己与张朝仪历史上的缘份后,内心待张朝仪于恩于爱。范昭与张朝仪进了新房,用玉如意挑起张朝仪的红盖头,见张朝仪俏脸羞红,似喜还笑,心中十分爱恋。顾念言、谢安、白乐成等人的家眷叫嚷着闹新房,玉娘拦着不让。花如意笑道:“哟,儿媳妇才过门,做婆婆的就心疼上了。”白娘子笑道:“是,是。花大姐说的可不是嘛?!儿媳妇长得俊俏不说,一身富贵气,怎么瞧都是多子多福旺夫相的呀。这样的儿媳妇,做婆婆的哪能不心疼呢?”
范昭暗忖:“我娘子古怪精灵,还怕你们刁难不成?若是将你们赶了出去,我娘子岂不是受了冷清。”遂道:“诸位姨姨嫂嫂姐姐,且留在此处享乐子,我可要去外面饮酒了。”花大姐格格笑道:“姐妹们瞧瞧,新郎官连‘姐姐’都叫上了,生怕我们吓着新娘子呢。”众女眷嘻笑不停。玉娘见如此,便不再说什么了。范昭示意红儿留下照看,自己出了新房。
饶是范昭(许时今)久经(酒精)考验,也经不起众人前来贺酒,勉勉强强喝完一圈,已有七八分醉意。范昭暗道:“今儿我的大喜之日,若是醉了,如何与娘子同房?若是不醉,似乎又不够大喜?”到底要不要喝醉,范昭心里没谱。张朝宗见范昭有些脚步踉跄,怕夜里苦了妹妹,遂道:“妹夫在外敬完酒了,该回新房看看洞房闹成啥样了?”
范昭依言转回新房,远远听到新房内满是女人的笑声。范昭心中诧异,酒醒了一两分。红儿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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