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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棋情录-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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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昭问:“既然是缓招,怎么会经常出现细棋的局面?”施襄夏道:“你缓我也缓,大家彼此彼此,就一直细棋下去了。”范昭寻思:21世纪的地板流无不如此。
范西屏道:“你看,接下来黑1在右下白角夹入,送吃黑1黑3的目的,是为了黑5黑7的先手打拨。然后,黑9到黑15一气呵成,占据棋局的主导。这是自拟棋局,月天本意也许并非想黑胜,他可能想把黑棋如何控制全局取得最后的胜利这个过程展示出来。”
施襄夏道:“是。自拟局中,每局决胜处都显示了行乎当行,止乎当止的着法,这或许是月天前辈著《弈括》本意吧?!”
施襄夏收拾棋子,又摆出一个局面。范昭看了,皱眉问道:“白1和白3很俗啊,棋圣是拿这个教人的?”范西屏正在喝茶,听范昭如此说,差点喷出茶水。施襄夏莞尔,道:“看来你对棋理的理解不够深入,棋局要从大局着想,月天岂能不知这里是俗手?但是可以争得先手,在局面中有另一处大处之时,局部宁可损一些,也不能落后手。白棋这里争得先手,于5处点入,黑大块实空化为乌有,这不是很好嘛。”
范昭点点头,暗道:“原来如此。‘宁失数子,不失一先。’古人早就教导我们了。后世有人看古棋,动不动就评价俗手损棋,其实古人精通棋理,招招都有深意,后世人也许没看懂也未可知。”此时范西屏缓过气来,道:“侄儿,你可别刻意模仿。局部损着是可以下的,但要后续手段赚回来。有棋手邯郸学步,结果一损再损,就成了真正的损着了。”施襄夏笑道:“你不是在说铁头吧?”范西屏呵呵笑了起来,道:“不可说,不可说。”
异史氏曰:在人机大战五番棋中,alphago走出局部“损着”被众多职业棋手质疑,但是,很快发现,全局alphago反而领先了。在职业棋手认知中的损着,在alphago的全局战略下,并不象职业棋手认为的那样损。这似乎在向我们说明,从日本围棋发展到今天的围棋理论与技术正面临着巨大的变革。吴清源早就指出,无忧角是凝形。但是,现代棋手依然喜爱,正应了那句话,我缓你也缓,就没有问题了。
范西屏来了兴趣,收拾棋子摆出下图,问:“贤侄,这是黄龙士自拟的一局,当前局面下,你认为白应该如何下?”范昭盯着棋盘,觉得棋盘极其广阔,一时之间找不出头绪。范西屏道:“此时,棋盘头绪很多,谋划全局,找出理想的行棋步调是非常难的,存在多种可行性。谱中白棋于a位尖顶阻止黑棋渡过,也是一策。”
范昭道:“白于a位尖阻渡,黑必b位挤争得先手,然后于c位跳出。如此激战,双方都无把握。再者,左上白角三子很虚,黑不好攻,白也不好守。小侄以为白不妨先保留a位尖阻渡的手段,单于c位镇,这是加强自己、雄视全局的下法。”
范西屏笑道:“白c位镇华而不实。黑如果托渡,己身已经安定,而且实利极大。左上白角空虚,白对黑三子难以强硬攻击得利。”范昭面一热,道:“伯父所言极是,小侄想简单了。a位尖阻渡确实是不易觉察的强手。看来,手段保留与否,不只是决定于时机,更决定于全局谋划。全局谋划不同,棋势的演化就不同。”范西屏颔首道:“先后之中生先后,虚实之中生虚实,向背之中生向背,就是指此。”
范昭暗忖:“在21世纪,白棋下c位镇,恐怕是显而易见的好点吧?”
异史氏曰:思路决定出路。对棋局的不同构思,会有不同的棋势流向判断。在布局阶段,很难说这一手就应该这样下。樊麾作客围棋tv节目《alphago》的秘密第五集时,曾表示,alphago远没有解开围棋之迷。正是如此,所以顶尖棋手对局面才会有不同的判断和着法。
注:据说,人机大战第五局布局时,职业棋手都认为alphago的白棋在右下角大损。在新浪讲棋的聂卫平认为,白亏损大约10目。后来,聂卫平回去手割研究,意外发现却是黑棋亏损,如下图。
(聂卫平的手割分析图)
事过不久,3月28日,第11届春兰杯世界职业围棋锦标赛在江苏泰州展开第二轮角逐,其中中韩世界冠军芈昱廷(黑)对阵朴廷桓(白),双方完全“拷贝”李世石与alphago人机大战五番棋第5局的套路。第25手,芈昱廷二路托率先变招,与白26退交换,将来官子有所便宜,比人机大战中李世石的实战要好一些。但赛后,芈昱廷认为黑棋还是亏损,阿尔法的棋确实值得深入学习。此局芈昱廷执黑193手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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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回 味无味处求吾乐
第八十六回味无味处求吾乐材不材间过此生
月香和卞立言走了进来。卞立言道:“师父,回扬州的船都安置好了,明儿一早即可启航。”施襄夏道:“好。这些日子,幸好有你和月香姑娘帮忙打理维扬棋社,要不,师傅真的忙不过来了。”卞立言道:“天地君亲师。师父忙于外事,无暇顾及棋社内部事务,弟子当尽绵薄之力。”
范昭目光闪动,问:“月香,你明儿可是要与卞公子同去扬州?”月香俏脸一红,瞥了卞立言一眼,不敢说话。范昭一本正经道:“月香,有个书生看中你了,想娶你为妻。我见这个书生也不错,就替你做了主。”月香涨红俏脸,嚅嚅道:“少爷,婢子不想嫁。”卞立言忙道:“范少爷,月香姑娘不能嫁给这个书生……”
范昭故作惊讶,道:“哦?为何?莫非卞公子看中月香,想娶月香为妻?”月香一双杏眼盯住卞立言。卞立言嗫嗫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范昭叹口气,道:“这样啊。那我只好等那个书生托媒人前来提亲了。”卞立言急了,忙叫声“师父”。施襄夏呵呵一笑,道:“范少爷,我徒弟是老实人,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这些日子,鄙人瞧月香姑娘乖巧能干,甚是喜爱,想认为义女,不知范少爷意下如何?”
范昭笑道:“施先生认月香为义女,再好不过了。月香,还不给你义父磕头奉茶。”月香立即领悟,忙端起施襄夏座前的茶杯,双手敬上。施襄夏接茶,小饮一口,将茶杯递给月香。范昭道:“月香,此后你就是施先生的义女,不再是范府的丫头。你的婚姻大事,由施先生作主。”
月香眼泛泪光,叫声“少爷”。范昭对红儿说:“红儿,你和月香的卖身契,自个拿着罢。”红儿道:“回少爷,小姐出家前,就将卖身契给于婢子们了。”范昭感慨道:“原来如此。你俩早是自由身,亏得我还拿你俩当丫头使。”红儿脆声道:“婢子喜欢做少爷的丫头。”范昭道:“红儿想留下,就留下吧。月香明儿要搬走了,你们姐妹有什么话,回屋说吧。施先生收了一个义女,喜事,明儿得送上一份厚礼。”
新房,茶厅。张朝仪和张朝宗闲聊。
张朝仪问:“哥哥,相公与范施二位棋圣谈棋,哥哥不去,来此作甚?”
张朝宗道:“今听了两件喜事,一件坏事,想告诉妹妹。不知妹妹想先听喜事,还是先听坏事?”
张朝仪笑道:“哥哥也来开玩笑。那就听一件喜事,再听一件坏事,再听一件喜事吧。”
张朝宗道:“好。这第一件喜事,我已经在江阴县里谈妥一处米铺,明儿收购后改做绸缎生意。范家居巧绣坊的刺绣是极好的,很受欢迎。妹妹作个主,将居巧绣坊的刺绣生意都转给我们张家。我们张家的绸缎铺子,平日里给妹妹传个家书,还有,逢年过节给妹妹捎个礼物,也是很方便。”
张朝仪嫣然一笑,道:“哥哥难为妹妹了。自古男主外,女主内。范家生意上的事,妹妹怎好插嘴?”
张朝宗笑道:“哥哥听说,妹夫成亲第二日,赖在不肯起床吃早饭,直到范夫人催促才肯起身。妹妹在妹夫耳边说说,咱们张家接下居巧绣坊的大半生意就可以了。”
张朝仪大羞,窘道:“哥哥也来取笑妹妹么?”
张朝宗笑道:“没有。自小爹娘宠你,哥哥只有让你的份。”
张朝仪定下神来,道:“哥哥,第二件喜事是什么?”
张朝宗咦了一声,道:“妹妹不是想听坏事吗?”
张朝仪垂下螓首,道:“现在想听喜事儿。”
张朝宗道:“第二件喜事儿,就是妹妹今日做得饭菜很合公婆的胃口,公婆都赞不绝口。哥哥特地来向妹妹道喜。”
张朝仪得意微笑,道:“这事儿妹妹准备了很长时间了。那坏事呢?”
张朝宗重重叹口气,道:“今儿听诸庄主说,皇上一个月后要驾临范家,拜祭康熙爷和雍正爷御赐的牌匾,还要……”
张朝仪有些紧张,问:“还要什么?”
张朝宗略一停顿,道:“还要将三个美人赐给范昭为妾。”
“啊?!”张朝仪一时惊住。
张朝宗索性不再隐瞒,把范昭的花边新闻一古脑儿都说了出来。
张朝仪正与范昭恩爱情浓,闻言顿时醋意翻腾。
张朝宗见妹妹形忧于色,劝道:“这是皇上要赐妾,妹妹还是想开些。哥哥瞧范府也不大,真来了三房小妾,再加上仙居山的二房梅儿,全都住这,可就拥挤了。”
张朝仪闻言,有了主意,笑道:“哥哥,这也算不上坏消息呀。大富人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
张朝宗以为妹妹想开了,放下心来。兄妹俩又聊了一会。
范昭回房,见张朝仪还没休息,遂问道:“夜这么深,娘子还没有休息?”
张朝仪道:“要是睡下了,又给你弄醒了,岂不是磨人来的?”
张朝仪忽然停住嘴,神色忸怩起来。
范昭神采飞扬,道:“这些日子,厨房送来的汤菜,都是补身子的,不磨人睡不着觉啊。娘子嫌我磨人,明儿叫厨房做些家常便饭。”
张朝仪有些不好意思,道:“别了,传出去又是笑话一桩。”
范昭不说话,坐在张朝仪对面,笑咪咪的瞧着。梦琪识趣,将床铺好,放下门帘出去。
张朝仪道:“如今儿你什么都别想。我且问你,你和两位棋圣都说了些什么?”
范昭取来棋盘,将相谈棋的事细细说了,最后道:“娘子,我本想组织一场邀请赛,如眉山墅隐,却不想两位棋圣都不愿意。”
张朝仪想了想,道:“若是下棋娱乐,二位棋圣必不会推辞;若是想让二位棋圣分个高下,二位棋圣必不同意。”
范昭叹口气,道:“正如娘子所言,我只好作罢。十二年前,二位棋圣在你们张家对弈了十三盘表演棋,就不想在我这下表演棋了。不过,二位棋圣愿意出书。我打算赞助二位棋圣出书,越多越好。”
张朝仪嘻嘻笑道:“二位棋圣不缺银子花,还用你赞助?妾身想,二位棋圣的棋书一出版,只怕很快就卖断了。”
范昭笑道:“到时一定给娘子留一套珍藏版。”
张朝仪道:“有件事,要与相公商量一下。”
范昭道:“娘子请说。”
张朝仪将兄长所托之事说了。
范昭道:“这有何难,我正打算扩张居巧绣坊的生意,将江阴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绣女都集中起来呢。内兄的事,娘子完全可以答应。”
张朝仪道:“这事儿,还得向公爹禀告。”
范昭笑道:“不用。居巧绣坊是我建立的,爹才不管呢。明儿我叫张仁去办。”
张朝仪莞尔一笑,道:“那妻身谢过相公。”
范昭嘻嘻笑道:“夫妻本是一体,有啥客气的。娘子真心想谢我,就好好待我吧。”
张朝仪晕生双颊,啐了一口,道:“就知道你惦记着磨人。”
月色深沉,大地一片寂静。君山寺出现一个黑衣夜行人,敏捷如山猫。夜行人蹑手蹑脚,贴着墙壁屋檐,进入藏经楼。夜行人对佛经毫无兴趣,仔细搜索墙壁、香台、佛龛。良久,未果,夜行人从窗户攀上屋檐,沿着柱子下滑到地。夜行人转身准备离开,忽然看见眼前站着一个老和尚,此老和尚正是慧一禅师。
夜行人一惊非小,扬手撒出一片白*粉,身子一滚,一挺一跃,便飞出了墙。脚刚落地,就听到一声轻叱:“回去!”夜行人眼见拳影及身,身子一扭,如蛇一般,拳头擦着衣衫而过。夜行人无心弈战,背贴着墙,手脚并用,快速爬升。忽听上面一声轻叱:“下去。”夜行人左肩被重重一踩,跌落下来。
夜行人就地一滚,企图逃脱,不料腿上挨了一脚,身形一涩,便被慧一和云野左右围住。原来,这日下午,宾客散去,云野也辞别范老爷,来君山寺看望父亲慧一禅师,当晚就住寺内。夜行人进入寺庙内不久,即被云野和慧一禅师发现。夜行人潜入藏经楼时,慧一禅师担心打斗时坏了经书,所以示意云野在墙外等着,自己一人在楼下守株待兔。不料夜行人狡诈走脱,却撞上在墙外等候的云野。
夜行人低嚎一声,从腰间拨出一把东洋短刀,在月光下发出寒光。此夜行人正是野泽一郎。云野眯起眼睛,战意汹涌,左脚前探,后背隆起,双手成虎爪状,准备空手入白刃。慧一后退五步,腾出空地,道:“儿子,这是东洋刀,不可小视。”野泽一郎不认识云野,第六感觉让他知道危险。野泽一郎短刀横举,将月光反射到云野眼中。就在这一刹那,野泽一郎大喝一声,右手短刀一举,向前一跃,劈了过去。
东洋剑道中这一劈用的是后肩胛的合力,若是劈足了劲,速度飞快。云野这次不敢轻敌了,不退反进,向前急迈一大步,左手一格,手腕一曲一抓,便扣住野泽一郎右手脉门,右手闪电般的锁向野泽一郎的咽喉。野泽一郎不愧为忍者一流,当即顺势右手一松,短刀离手,直劈云野脑门。左手向上抬起,抓向云野锁喉手臂。
云野冷哼一声,左手手指用力一捏,野泽一郎顿时全身酥麻,手脚无力。云野身子一侧,短刀擦在衣服直落地上,刀刃插进土里,剩下刀柄露在外面的。说时迟,那时快,云野右手已经锁在野泽一郎的咽喉上。
云野厉声道:“说,你是谁,半夜三更潜入藏经楼,所为何事?”野泽一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云野左手一用劲,野泽一郎痛彻入骨,额头青筋暴现,一脸痛苦,就是不说话。慧一禅师拾起短刀,看了看,道:“儿子,不用问了,放他走。”云野一愣,但是不敢违背父亲的话,遂松了手。
野泽一郎软瘫在地上,直喘气。慧一禅师将短刀丢给野泽一郎,道:“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来藏经楼找什么,你走吧。”
野泽一郎默默拾起短刀,慢慢走下山去。
云野问:“爹,为什么要放他走?”
慧一道:“他是东洋忍者,无论你怎样审问他,他都不会说的。而且,你的内力已经伤了他的脉门,他将来再也不能右手用刀了。按忍者规则,他等同一个废物,将来处境一定很惨。”
云野想起刚才搏斗凶险,迫使自己无意中下了重手,不禁唏嘘。
邀请:小说第一个大故事即将结束,后继布局谋篇正在进行中。欢迎喜欢本小说的书友棋友,对后继故事提出积极意见。
作者联系方式:qq252672356
作者活跃qq群:中国座子围棋群494295091弈园571207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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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回 旧山松竹老 阻归程
第八十七回旧山松竹老阻归程
第二日清早,吃过早餐,范昭送走了范西屏和施襄夏。月香和红儿洒泪而别,各奔前程。施襄夏赶在绣琴出嫁之前,将月香嫁给卞立言为妻。卞老爷嗜棋如命,对施襄夏恭敬有加,加之月香棋力不弱,自然十分喜欢。不细表。
范昭回到府中,叫来张仁,要求即日扩大居巧绣坊的规模,增产增收增客户,自下个月起,把大部分刺绣生意逐步转给张亲家,并保证老客户的利益不受影响。张仁走后,范昭便与张朝仪坐在棋枰前,细细拆解昨晚与范施二圣相谈棋局。
红儿来报,说有一个旧识千雪子来访范昭。范昭心中奇异,道:“千雪子不是跟施先生走了?怎么突然造访?红儿,你去请她进来。”
张朝仪道:“相公会客,在前堂客厅就好了,怎么叫个男人到屋里来?”
范昭笑道:“娘子,你还记得去年中,我在杭州敷文书院击败琉球棋王与那霸吗?”
张朝仪点点头。
范昭道:“这个千雪子,就是与那霸的朋友,一起来天朝寻宝的,是东洋女子。”
张朝仪狐疑起来,问:“相公,千雪子来天朝寻什么宝?”
范昭摇摇头,道:“我也不知。想我天朝地大物博,对于一个小小岛国,什么都是宝贝。”
张朝仪道:“哦,她虽是女子,妻身也不想见她。”
范昭道:“与那霸是施先生的记名弟子,千雪子也不算外人。我们范家跟东洋人有生意,国际影响不能不考虑。娘子不想见她,我下一楼客厅去会客便是。”
范昭的新房在范府中堂南书院二楼,原是范家子弟读书的地方。风水先生说,此处种植牡丹,接天地灵气,不但金玉满堂,更有香火兴旺。所以,范老爷就将书院重新装饰,种上牡丹。如今四月中,花圃里各色牡丹争奇斗艳。张朝仪最爱牡丹,住在这里自然十分欢喜。
范昭与千雪子落座。千雪子道:“本欲今日随施先生一同回扬州,不想昨夜野泽君突染重疾,只好作罢。外面盛传范少爷医术高明,小女子冒昧前来,是想请范少爷给野泽一郎君治病。”千雪子穿着男装,自称小女子,有些滑稽。
范昭道:“野泽君突染重疾,当请大夫医治。”千雪子道:“这病寻常大夫治不了,在江阴也只有范君能治。范君去看便知。”范昭来了兴趣,道:“开药方的病我不会,我只会针炙之术。”千雪子道:“野泽君右手腕伤了,若不及时医治,恐怕右手就废了。请范君务必施以援手。”
范昭见千雪子说的恳切,不好推托,着红儿带上针包,随千雪子去了鸿运酒楼。野泽一郎脸色苍白,闭目躺在床上(痛晕了),右手腕紫黑肿胀,脉门上的指印隐约可见。范昭审视后,道:“这好象是给武林高手伤到了脉门?”千雪子微一鞠躬,道:“是。野泽君爱武,昨晚与一高手比武,不敌,为之所伤。请范君务必治好野泽君的伤。”
范昭虽然不喜千雪子事先有所隐瞒,但见千雪子一脸温顺有礼,硬不下心肠责怪。范昭暗道:“千雪子不知是日本哪家贵族之女,随与那霸来中国游玩。野泽应该是千雪子的护卫,得想办法治好他。”
野泽一郎的症状很明显,伤在脉门,影响右手经脉运行。范昭针刺野泽一郎手腕诸穴,缓缓转动,用了大半个时辰,打通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等六条经络,紫黑肿胀消了一些。范昭不愿意动用自己体内宇宙能量,遂道:“野泽脉门受伤严重,恐怕得多扎几日才能恢复。这段时间,右手不能用力。我开个增元补气的方子,让野泽静养几日即可。”
千雪子称谢。范昭索性好事做到底,写下药方,叫红儿去找周大夫抓药。千雪子换回日本和服,请范昭品茶。千雪子表演日本茶道,一丝不苟,端庄娴雅。范昭与张朝仪恩爱正浓,难免爱恋女色,如今领略异域风情,不禁对千雪子欣赏起来。
千雪子软声道:“下邦茶道源于唐。下邦《类聚名物考》记载:‘茶道之起,在正元中筑前崇福寺开山南浦昭明由宋传入。’”千雪子瞧出范昭不识日本历史文化,遂改口道:“在南宋末期,下邦南浦昭明禅师到浙江省余杭县径山寺取经,学习了该寺院的茶宴仪程,首次将中国的茶道带进下邦。过了三百余年,千利休总结出茶道四规:和、敬、清、寂,主要的仪程框架规范仍源于唐宋。茶道在下邦广为流行。只可惜,蒙元入主中原后,上国的茶道逐渐消失,而蒙元时期兴起的茶叶泡水流传下来。”
范昭道:“甚是可惜。幸好满清不同蒙元,我中华传统得以继承。”
千雪子道:“是。上国地杰人灵,文化兴盛,下邦一直在向上国学习。只是西周末年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犬戎攻破镐京之后,上国文明屡屡遭受番邦蛮族侵入破坏,至蒙元兴起,已难复原貌了。实不相瞒,我与野泽君来中原,是为寻找中华正统而来的。”范昭与乾隆关系甚好,闻言不喜,道:“姑娘的论断有些过头了吧?”
千雪子微微一笑,道:“钱谦益的《后秋兴之十三》有云:
海角崖山一线斜,从今也不属中华。
更无鱼腹捐躯地,况有龙涎泛海槎?
望断关河非汉帜,吹残日月是胡笳。
嫦娥老大无归处,独倚银轮哭桂花。
上国女子不简单,有了柳如是,钱谦益才象个汉人文坛宗主。”
“崖山之后无中华”,“明亡之后无华夏”,这样的论调范昭(许时今)在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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