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商旧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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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未说完，就听到姜砚在身后咋舌道：“好不要脸，好不要脸，人家本来就是个姑娘，何必跟你讲什么堂堂正正，倒是你这么个东西，为老不尊，人家姑娘既然已经让你滚了，你纠缠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甘靖终于忍不住骂道：“臭小子，你懂个屁！”

　　　　许醉吟瞥了姜砚一眼，转而对甘靖说道：“燕子坞的，要打，就打吧，只是，你不要弄坏了我这雁影馆里的东西，以你的身家，赔不起。”

　　　　“废话少说！”甘靖一跃而起，铁掌直接向许醉吟头顶劈去。只见许醉吟一退，一绌，便将掌力化解，她从怀中取出一朵莲花，嗤地一声刺入了甘靖的右掌掌心，甘靖吃痛，落到地上，想要拔出那枚暗器，却发现那根莲花茎如同生长在他手心里一样，一触碰就钻心得疼。

　　　　甘靖睚眦欲裂，怒吼道：“妖妇，这是什么妖法？为何取不下来！”

　　　　谷雨扶着墙，捂着胸口冷笑道：“妖法？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这可是我们家主人的步步生莲。”

　　　　那莲花虽然取不下来，但却也不至于剧痛难当，甘靖再度挥掌，催动灵力。

　　　　他手掌高举过顶，忽然觉得指间一紧，那朵莲花的根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细小的茎蔓破皮而出，将他的手指牢牢缠住，甘靖定睛一看，发现那茎蔓不但向外突出，而且还沿着他的经脉生长，以他的血肉为基，生根发芽，再不多时，数朵白莲就会从他的血液里长出，他的这条臂膀多少就要算废了。

　　　　“这、这是什么妖法为何会这样？”甘靖瞠目结舌道。

　　　　“妖法，”许醉吟冷笑道，“这步步生莲，会寄生于你，以你的身体为器皿，精血灵力为养料，它在你颅内绽放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甘靖瞪着自己的手臂，又转头看向许醉吟，额上冷汗直冒，认输？这万万不可能，若是现在认输，不是说他自己的脸面，整个燕子坞的脸面都要丢尽了，但是继续打下去，就算是有胜算，这暗器不取下来，也不过是个同归于尽的结果。

　　　　“哼，你刚才不是很嚣张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谷雨在甘靖身后连连冷笑。

　　　　甘靖道：“好，姓许的，你不要以为我怕了你，我就是断了这条胳膊，也不会向你低头的！”如此说着，他环顾四周去找兵刃，但是这雁影馆内摆设素净，别说是兵刃了，就连尖锐器物都少得很。甘靖大吼一声，另一只手五指成爪，向自己的肩头拍去。

　　　　就在这时，姜砚忽然从身后人群中跃出，他抓住甘靖左手，将其反扣在甘靖背后，嘻嘻一笑：“喂，好不要脸，你先别急着动手。”

　　　　许醉吟眉梢轻扬，道：“你，也想受一记步步生莲吗？”

　　　　姜砚迭声道：“别别别，我可不想变成一朵行走的莲花。”

　　　　“那你就让开，让他自断右臂。”

　　　　姜砚道：“咳咳咳，这位美女姐姐，虽然这个好不要脸非常奸诈狡猾，不讲道义”甘靖回头怒道：“你这混蛋小子，你说什么？”

　　　　姜砚扬了扬眉毛，反手给了甘靖一个巴掌，甘靖直被打得目瞪口呆。姜砚继续道：“虽然他好不要脸，但是他刚才也说了，他们家一千零二十四个老小都倚仗着他吃饭，他要是在这废了吃饭的家伙，那就是那么多人要饿死，美女姐姐你这么好看，心地肯定善良，应该于心不忍吧？”

　　　　许醉吟反问道：“与我何干？”

　　　　姜砚道：“唉，美女姐姐，四千两白银也是钱，四万两白银也是钱，你又何必那么执着呢？”

　　　　“我们停**上，从来不养吃白食的人。”

　　　　“这个，美女姐姐，我保证这个好不要脸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好不要脸，你说是吧？”姜砚拉长了音调问道，甘靖早已听出姜砚是在帮他，虽然心中怒火难平，但仍然接道：“哼，若再有一年时间，我们燕子坞好好经营，那些底额又算得了什么？”

　　　　许醉吟看了看甘靖，又看了看姜砚，问道：“你，执意要帮他？”

　　　　“这个，也不能说是执意啦”

　　　　“如果我执意不允呢？”

　　　　“”姜砚沉默了一会儿，许醉吟和甘靖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与许醉吟交手，他倒是真的没有把握。姜砚正打算继续游说她，许醉吟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罢了，燕子坞的，我放你的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明年，交三万两黄金上来，否则，就滚出停**上。”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甘靖、姜砚，就连谷雨和白露都愣了一愣。

　　　　甘靖结结巴巴道：“这、这，那玉魄之事”

　　　　许醉吟冷笑一声，拂袖道：“哼，你真以为我不去问，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吗？你查到的那些东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话罢，她转身道，“你手上的步步生莲，一个月后，我自会派你送解药去燕子坞。小雪。”许醉吟身后一个白衣侍女应了一声，走上前去。

　　　　许醉吟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声，回首留下一句，“玉魄之事，插手者，杀无赦”，便走进了厢房之内。

　　　　甘靖心有余悸，正打算离开，那名为“小雪”的侍女忽然叫住了他：“甘管事，请稍等。”甘靖吓得一个趔趄，回头问道：“还有，还有什么事？”

　　　　小雪笑道：“甘管事，方才你打碎的东西里，有我家主人最喜欢的青花白瓷瓶，还有那墙，也需要重新再砌，这些银子，我们都会直接从燕子坞的金库里扣走，若不够，我们就会从燕子坞的仓库里取一些东西来做抵押。”

　　　　甘靖连连点头，道：“原来是这件事请便，请便”说完便落荒而逃了。众人见事情落下了帷幕，在侍女的指引下，也一个个地离开了雁影馆，金元宝走之前还在人群中寻找了一会儿姜砚，转头却看到姜砚早就已经贴到白露和谷雨的身边去了。

　　　　“白露姐姐，刚才我救了你的小妹子，这笔钱该怎么算呀？”姜砚腆着脸笑道。

　　　　“谁要你来救了！”谷雨想要去踩姜砚的脚，却被姜砚灵巧地躲过了。

　　　　“呵，”白露笑道，“若说报酬，我不是早就给姜公子你了吗？你以为那菡萏令的情报，是我白白送予你的吗？”

　　　　姜砚一脸意料之中的神情，耸了耸肩膀：“我就知道，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过你们为什么帮我？”

　　　　白露道：“金元宝昨日到江陵的时候，就已经跟我们通报了青木镇的事情，姜公子在折龙寨救了我们家主人的朋友，我们家主人自然是要答谢你的。”

　　　　“而且那个蔡宇飞非常的讨厌，我跟白露姐姐都不喜欢他。”谷雨嘟哝着补充了一句，“所以荀姑娘就帮我们出了这个主意，她说，你要是真的够聪明的话，肯定会想到办法的。”

　　　　“说起来，那个荀”

　　　　“姜公子。”姜砚还未说话，小雪就走到了他们身边。白露冲她点了点头，小雪道：“白露姐姐，你带谷雨姐姐去内苑休息，治疗一下伤势吧。”说着，她转身又对姜砚道，“姜公子，我们主人想要见一见你，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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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归墟

　　　　姜砚掀起红幔，走进最里侧厢房。那厢房十分宽敞，内里陈设与整个雁影馆相得益彰，都是不惹眼的淡金色。房里摆放着一条长榻，榻上有一张矮几，还有一个美人倚在一旁，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颇有些浪荡的意味，与刚才的模样全然不似是一个人。

　　　　许醉吟半倚半躺着，见到姜砚进来了，便轻笑了一声。

　　　　姜砚眨了眨眼睛，心领神会似的，小跑着到了许醉吟面前，搓搓手笑道：“美女姐姐，刚才端着，辛苦了吧。”

　　　　许醉吟拍了拍软榻，道：“坐上来，我有事儿要问你。”

　　　　姜砚依言往榻上一靠，顺手拿起了矮几上的水果大口吃了起来。许醉吟托着腮，问道：“你的剑，就是那把黑色的，是用南海之滨的陨星石铸的。南海之滨是鲛国的矿区，你是鲛人？”

　　　　许醉吟又细细看了看姜砚身后负着的两把剑，那把黑色长剑色泽剔透，看得出材质；另一把剑小巧得多，但未出鞘，只凭眼力，许醉吟也看不出那把剑到底是以什么铸成的。

　　　　“我不是，”姜砚摇了摇头，“我师父是，这两把剑都是我师父送我的。”

　　　　“哦，你师父是鲛人？”许醉吟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鲛国已经跟九夏王朝宣战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战不过要是真打起来了，你要帮哪一边？”

　　　　姜砚有些奇怪：“他们打起来，与我有什么关系？”

　　　　“嗯”许醉吟沉吟了一声，笑了笑，“说得也是，他们打他们的，我赚我的钱，乱世才可发横财。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要救那个姓甘的，若不是我出手，你方才也要被他打成重伤。”

　　　　“美女姐姐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到为什么吧？”

　　　　许醉吟想了想，说道：“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卖人情给燕子坞，一是不想让他拒绝，二是你觉得燕子坞有利可图。比起大商会，这种小商会一旦施恩，若往后你有危难，甘靖作为燕子坞的高等管事他们定然会倾囊相助。比起凤尾上的一根羽毛，你更想要整个鸡群。”

　　　　姜砚耸了耸肩，表示许醉吟已全部说中，他打的的确就是这个算盘。燕子坞虽然不是什么大商会，但是能在大荒立足的，并且被停**上看上眼的，肯定也不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而已。

　　　　“那，美女姐姐，现在该换我问了吧。”姜砚说着，将果核扔进了旁边的盘子里，“姐姐，你是归墟的人吗？”

　　　　许醉吟慵懒的神情终于一扫，她直了直背，扫了姜砚一眼，问道：“咦，你倒是聪明得很，是我小看你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朵步步生莲，我曾在书里见过，那是归墟蓬莱岛才有的灵花，只不过用法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姜砚道，他的确曾经在书里看见过那朵花，只不过书里记载的是，那灵花生长在洞天福地，仙气极盛，一般都是被散仙们用来吸取净化体内的浊气，助益修行。

　　　　“对，我改良了一下不过，其实刚才我说的那些都是诳那个家伙的，步步生莲过了十天就会自己枯萎脱落的，算了，吓吓他也好，交不出钱，还敢那么张狂。”许醉吟说这话的时候，就像个小孩报复了抢了她糖果的大人一样得意，全然不像一个几十岁甚至可能是几百岁的半仙。

　　　　“蓬莱岛的半仙，在大荒敛财，还这样威吓别人，你就不怕遭天谴吗？”姜砚无奈地说道，这个半仙也未免太过于随心所欲了吧。

　　　　“小子，你以为修习法术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权势和金钱啊！”许醉吟忽然握紧了拳头，笃定地说，“不过我对那些沾满了男人臭味的权势纷争没什么兴趣，还是银子更适合我，况且再说了，我掌门师兄都抛下蓬莱岛不知道跑哪云游去了，我一介长老而已，不用这么上心的。”

　　　　姜砚说道：“若是修仙都是你这个样子，那我不修仙倒也是个正确的选择。”

　　　　许醉吟怪道：“为什么不修仙？我看你根骨不错，武功也扎实，要是修仙，一百年两百年到个什么筑基阶段都不是问题。”

　　　　姜砚连忙摆手，说道：“别了，别了。”说到这里，姜砚又继续追问道，“对了，听白露姐姐说，是美女姐姐你授意她们，让我来这儿的，是因为我救了十方和尚吗？”

　　　　许醉吟笑道：“那小和尚虽然傻里傻气的，却很得我师兄的欢心，他们两个人也算是忘年之交，师兄离开前还特意嘱咐我要多照顾他，你既然救了他一命，我自然是要替师兄酬谢你的了。”

　　　　“那我救了你师兄的忘年交，折龙寨金库里的宝物我是不是可以随便拿？”

　　　　“你想都别想，里面的东西我早就派人搬空了！”

　　　　“嘁！”姜砚愤愤地坐了下来，“那我真是亏大了，钱也拿不到，法宝什么的也捞不着一件，这一路不是白忙活了？”

　　　　“那我将你在江陵城里的一切费用都包了，如何？”许醉吟笑道，“就当是补偿你了。”

　　　　“条件很诱人，不过很可惜，我要离开江陵了，如果能折现就再好不过了。说起来，你要是不提，我差点忘记了我师父交代的事，伸手。”说着，姜砚从怀中取出那枚鲛珠，放在掌心之中，那枚鲛珠晶莹润泽，放在掌心无水却有冰凉湿润之感，实是不可多得的一件珍品。

　　　　许醉吟好生奇怪，但仍将掌心覆在姜砚的掌心之中，她只觉得有一股凉气经由她指间走遍她全身，说不出的舒服，再低头看姜砚，姜砚的神情却颇为失望。

　　　　“也不是你。”姜砚边将鲛珠收起来，边说道，“看来这颗鲛珠的主人，的确不在江陵城里，那我得去下一个地方找了。”

　　　　许醉吟道：“嗯那你下一个地方打算去哪里？”

　　　　姜砚细细想了想，说道：“景州接壤婺州和燕州，但是燕州要比婺州和景州都大得多，而且国都也在那里，我想那里的可能性要大一点，所以我会先去燕州。”

　　　　许醉吟笑道：“按你这么找下去，可什么时候才能将大荒九大州都找完？况且，你怎知你到燕州的时候，那人会不会来到了江陵？”

　　　　“我也不是没考虑过，但是没办法，线索只有这一枚鲛珠。”姜砚叹道，“若是师父还在世上，算了，我想师父可能不知道那人到底在何处。”

　　　　许醉吟托着腮望着姜砚，迟疑了一下，最终说道：“姜砚，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一找这个鲛珠的主人，虽然不能保证一定找到，可动用这么多商会的力量，总好过你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找。”

　　　　姜砚偏着头道：“美女姐姐，我想你不会平白无故帮我这么大一个忙的吧？”

　　　　许醉吟笑道：“自然不是没有报酬的。你小子机灵得很，我若不卖你一个人情，你又怎么肯把玉魄之事告诉我呢？”

　　　　“哈，美女姐姐原来早就看出来了。”

　　　　“玉魄的传说由来已久，姓甘的说出那事后，唯独你一副毫不吃惊的样子，你对玉魄的事情，知道多少？”许醉吟问道。

　　　　姜砚眯着眼睛，一脸精明：“半仙也对玉魄感兴趣吗？美女姐姐是要用它来增加自己的修为，飞升成仙？”

　　　　“哼，”许醉吟轻蔑一笑，“你可知道这玉魄的消息一放出去，我们停**上这一年的收益会多出几番？我对修仙兴趣寥寥，只喜欢凡间红尘。”

　　　　此话倒多少对了姜砚的口味，他坐定，回想起以前司涯跟他说的话，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情形：“关于玉魄的事，师父其实跟我说的也并不太多，他只说当年那四枚玉魄，有一枚落入了鲛国，但是后来却不知所踪，那时鲛皇已经撕毁了不战协定，他离开鲛国，其一是不想参与战争，其二是来寻找玉魄。”

　　　　“你师父真的不知道那枚玉魄去了那里？”许醉吟追问道。

　　　　姜砚刚想开口，脑子里骤然闪过六年前银履镇的惨况，他似乎想起一张十分熟悉的脸，可是却怎么也记不起那人的模样。最后他摇头道：“师父没有提起过。”

　　　　许醉吟沉吟了一声，点了点头，她唤了两个侍女将姜砚带到厢房去，自己则从一旁书架上取下几张折子，翻开对比查阅。折子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许醉吟盯着看了许久，最终蹙了蹙眉头，喃喃道：“那这股暗中隐秘行动的神秘组织，到底是什么人？师兄也是因为他们，才不知所踪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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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沧溟　·　一

　　　　是夜，姜砚在别苑用过晚膳以后，绕着丹枫幽径又走了一周，但除了停**上的侍女之外，他再也不曾见到任何外来客人了，看来停**上规矩甚严，一般是不留宿外客男宾的。

　　　　看腻了风景，姜砚只好悻悻回房去了。许醉吟虽然已经答应了替姜砚寻人，但是他自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就算是动用大荒那么多商会的力量，也不是十天半个月就可以找到的，更别说会有人来冒认抑或是别的什么突发状况。司涯师父留下的第一件事就这么难，更别说后面两件了。

　　　　“遥不可及啊”对着窗外明月，姜砚终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事情这么遥不可及呀？”小雪推门进来，笑问道，显然是听见了姜砚的哀叹。

　　　　姜砚转头，朝小雪望去，只见小雪怀中抱着一叠干净整洁的衣衫，手臂上还挂着一条面巾。姜砚奇道：“咦？小雪，这是美女姐姐要你来服侍我洗澡？”

　　　　小雪啐道：“你想的倒是挺美，谁要服侍你洗澡？我们这里向来不留宿外宾的，特别是男宾，你还是第一个。这个换洗的衣裳是我从江陵城里买来的，不知道合不合身。”

　　　　姜砚笑嘻嘻地说道：“别人买的肯定不合身，如果是小雪买的话，肯定很合身。”

　　　　小雪将头偏到一边，道：“我才不信你这话呢。说真的，姜砚，待会这衣服要是不合身，你告诉我，我替你改一改，现在我带你去凝碧池，你好好洗个澡，凝碧池的水可是很舒服的。”

　　　　“嗯？那岂不是要与很多好看的姐姐们一起”姜砚故作忸怩，说道，“美女姐姐想的可真是周到。”

　　　　“你又在做什么白日梦啦？依照这儿的规矩，这个时辰侍女们已经不能去凝碧池沐浴了，你就算洗到明天，也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如此说着，小雪就将衣服递给了姜砚，姜砚抱着衣服，跟随小雪一路穿过长廊，来到了晨朝馆的后山。晨朝馆中是冬日之景，放眼望去竟真的是漫山遍野的银装素裹，唯独地上一方天然温泉中正冒出腾腾热气。

　　　　姜砚笑道：“看来只能洗洗美女姐姐们的洗澡水咯。”

　　　　小雪道：“这不是正遂了你的心意吗？我先走了，你若有事，就自己解决。”

　　　　姜砚点了点头，开始脱下外衫：“那是，我怎么也不会赤条条地来找你的。”小雪笑着推搡了他一下，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姜砚将换下来的衣服堆到一旁，然后一头扎进了水中。正如小雪所言，这凝碧池的水十分舒服，这里的天然泉眼，涌出的水对于消疲解劳、恢复灵力十分有效。姜砚靠在石壁上，加上热气蒸腾，他竟然将将打起了盹来。就在这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嬉戏打闹的声音。

　　　　有人？

　　　　姜砚忽然抖擞了一下精神，定睛朝那人声方向看去。那两道窈窕身影藏在雾海里，模糊不清，姜砚看不到她们的面貌，只能看到她们两个扑水嬉戏，好不开心。

　　　　我就知道美女姐姐不会亏待我。如此心想着，姜砚慢慢朝着那两人移去，他躲在石壁后面，慢慢地探出了头去。只听其中一个少女娇笑道：“白露姐姐，白日里你要是不说，我可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姜砚，就是在折龙寨破阵的人。”听这声音，这少女应该就是谷雨了。

　　　　果不其然，白露接口道：“谷雨，你可得把你这莽撞的毛病改一改了。今天与那甘管事交手，可不是吃了大亏？幸好有这凝碧池，否则也不知道要调养多少日子呢。”

　　　　谷雨哼了一声，道：“我是气不过那燕子坞的，好大口气，那么嚣张。还有那个姜砚，谁要他来救了，呜呜，真是丢脸死了。”

　　　　白露道：“姜公子来替你解围，你怎地却不乐意了？”

　　　　谷雨道：“姜砚看起来脏兮兮的，就跟小乞丐一样，我也没想到他武功会那么高唉，都怪我平日里偷懒，不好好跟着主人修炼法术，不然我才不用姜砚来救呢。”

　　　　她俩说到这里，姜砚倒是苦笑了一声，原来自己这一路上放荡不羁的模样只能被人家认为是不修边幅，邋遢得很，看来以后自己每找一个落脚处，就要好好打扮一番，这样找情报或许也会方便一些。

　　　　“唉，这个年头，真是凡事看脸。”姜砚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在这冰天雪地的寂静天地里，这一句话却显得格外清晰，白露与谷雨同时回过头来，霎时变了脸色。

　　　　这厢白露刚低喝了一声“谁”，那厢谷雨就已经出手施法，姜砚暗叫不妙，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两股水流缚住了脚踝，整个人跌进了池子里，吃了好几口美女姐姐的洗澡水。

　　　　白露和谷雨同时跃出池子，用两条白毯裹住了身子，谷雨喝道：“让我看看是哪个小贼胆子这么大，敢偷看我和白露姐姐洗澡。”

　　　　这么说着，姜砚从水里探出了头来，三人六目相对，一时之间气氛竟然尴尬得很。姜砚再抬头望去，白露和谷雨都纷纷脸颊飞霞，白露羞道：“姜公子，你为何、你为何在这里”

　　　　谷雨跺了跺脚，又羞又气：“白露姐姐，还跟他废话什么？全都被他看到啦，姜砚这个小色狼，我我阉了你！”

　　　　“冤枉，真的冤枉，是小雪告诉我现在没人，可以来洗澡的，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姜砚连忙辩解道。

　　　　白露道：“啊，小雪妹妹明明跟我们说，姜公子早已经沐浴过了小雪这个丫头，真是！”

　　　　谷雨不依不饶道：“姐姐，他看到了就是看到了，不阉了他，我也要我也要挖他的眼睛！”说着，她操纵水灵化为尖锐水刀，向姜砚的眉心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