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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商旧话-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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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夜丰颂
出了江陵城,往东北方向行进百里地,就到了景、燕、婺三州交界之处,夜丰颂就坐落在这个位置。夜丰颂虽然只是一个小镇,但是地处多条商路的交叉点,故担任起了中转站的作用,也正是因此,夜丰颂繁华的程度非同等规模的城镇所能比拟。
姜砚与荀芷赶了四天的路,终于在这一天傍晚来到了夜丰颂地界。此时,天色微黄,再过不多时太阳就会完全落山,他们一路走来,左近的田畈上已没有了人,依稀可见远处有数缕炊烟。
进了镇子,姜砚才发现此处与江南地区水墨人家确实不同,因为来往商客很多,甚至其中还有西域商人,所以夜丰颂有些建筑还富有西域特色,夹道皆是摊铺店肆,商品琳琅满目,从楼兰的圣香果到开国帝皇用过的酒爵,应有尽有,目不暇接。
“这位小哥是外地来的吧?要不要看看我们店里的这把黄金宝刀?这刀可是当年开国皇帝砍蚩尤的时候用过的,你看看这刀,上面全是珍稀宝石,放在市面上几万两银子都不止!”
姜砚推开了那把朝着他头顶劈来的明晃晃的大刀,绕过了那个小贩,小声嘀咕了一声:“镀了三层金,比普通的黑商好一点。”
那些沿街的小贩卖命地吆喝与推销,被姜砚拒绝了以后也不再多做纠缠,都纷纷去招揽别的客人了,姜砚和荀芷一面回绝那些商人,一面朝着街道尽头走去,正当两人暗自庆幸即将走出这片闹市的时候,忽然从旁窜出一个轻纱蒙面,赤足蓝裙的女人,那女人肤色黝黑,手腕上还戴着一串金箔片,挥动起来哗哗作响。
“尊敬的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好。”女人说着蹩脚的中原话,双手交叉,按住肩头,向他们两人行礼,“你们对我们捐毒的香粉有没有什么兴趣?”
这是姜砚第一次见到捐毒人,他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那个女人,说道:“你是捐毒来的?你是跟着商队来的吗?”
女人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叫做阿彼鲁雅,是三个月前跟着我们捐毒的王室商队来到景州的。”
“三个月前来的?那你们是不是留得有点太久了,除非置办的是皮毛之类的东西,否则一般不会留这么久吧。”姜砚问道,如果商队采办的是食物之类的易腐烂的东西,就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
“”阿彼鲁雅沉默了一会,从她的摊子上取出了一个圆形粉盒,她打开粉盒,轻吹了一口气,使香气弥漫,“这位客人是否会对我们捐毒的香粉感兴趣?”
姜砚只觉得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与停**上那些婢女身上搽的胭脂香水大不相同,荀芷却觉得呛人刺鼻,她以袖掩鼻,说道:“我们还是先找间客栈落脚吧。”
阿彼鲁雅定定地看了荀芷一眼,忽然深深鞠了一躬:“这位客人,您的身上有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气味,如果您愿意帮我一个忙,那么我将”
“抱歉,我没有什么兴趣。”荀芷打断了阿彼鲁雅的话,冷冷地说道,“姜砚,找一家客栈吧。”话罢,她便转身离去了,离她不远处就有一间富春香客栈。
姜砚回首看了看阿彼鲁雅,又看了看荀芷,就追了上去。阿彼鲁雅望着荀芷的背影,哀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子开始收拾自己的货物。
“你怎么不听她说完?”姜砚疑惑道,“我对捐毒人倒是很感兴趣,你看他们说话多好玩。”
荀芷头也不回道:“也有可能是骗子,况且我们还在赶路,离长安还有段距离,何必要多生枝节?”
听到荀芷这样说,姜砚也只好表示赞同,现在两人同行,他的确是没有什么余力再多管闲事了,但他仍是锲而不舍地追问道:“可你就真的不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你看,我们听归听,帮归帮,她也没说我们听了一定要帮。”
“恶劣。”荀芷横了姜砚一眼,停下了步子。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富春香客栈前,只见这客栈大堂里挤满了人,有的条凳不够的,只能坐在地上,茶房被呼来喝去,忙得不可开交。
“生意挺好呀,掌柜的,来两间上房。”
姜砚敲了敲桌子,那颇为富态的掌柜立刻从人群中挤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满脸尴尬地对着姜荀二人赔笑:“实在对不住,两位客官,小店已经住满了。”
“满了?那生意真是不错,荀芷,我们换一家客栈吧。”姜砚招了招手,就打算离开。
那掌柜忙道:“二位是刚从外面来的吧?二位不知道我们夜丰颂这几个月的情况,没有一家客栈会有空房的,我劝二位还是不要白费这个力气了。”
姜砚奇怪道:“怎么会没有空房?这地方少说也有七八间大客栈,不管怎么样房间也该有空余,掌柜的,你可别不厚道,因为自家生意好就想坑害别人家的生意呀。”
被这一通抢白,那掌柜的更加窘迫,他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说道:“真的不是我骗二位客官,这位客官若是不相信,你大可以去问一问,看这夜丰颂还有哪一家客栈有空房来住。”
姜砚见这掌柜说得认真,将信将疑道:“真的假的?老实说,我是不信的,荀芷,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去看一看,要是被我知道这老小子骗我们,哼哼哼,吃你个一年半载的白食。”
富春香客栈的掌柜迭声应了,荀芷也点了点头表示应允,姜砚转身离开去找其他的客栈了。荀芷回身打量了一下客栈大堂里坐着的客人,有男人,也有女人;九夏人,也有西域人;有老人,也有小孩,这实在不该是现在这种万物萧瑟的季节该出现的“盛况”。
荀芷收回了目光,忽然想起刚才那个蒙着面纱的女人阿彼鲁雅的话,她细细回想了一番,觉得有些不安。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姜砚就从外面回来了,他气喘吁吁地跑进客栈,先给自己倒了杯茶,而后猛灌了下去,才将气息顺过来。
“果真没有?”荀芷问道。
姜砚一拍大腿,道:“还真的是奇了怪了,整个夜丰颂,虽然也不大,但也不至于一间空房也没有,而且我刚才去的路上还留心了一下,不少人甚至都是借宿在镇民家里的,这个夜丰颂,什么时候变成香饽饽了?”
那掌柜道:“二位客官,你们看,我没有骗你们吧。”说着,他顿了顿,指了指楼上的房间,道,“如果这位女客官不嫌弃,可以跟这些商人的女眷挤一挤,二楼的上房住得全都是女眷,男人们就是挤在柴房或者睡在大堂的,可能是要这位小少爷将就一下了。”
“为什么近几个月会有这么多的人来入住夜丰颂?我虽然不懂经商,却也知这是异常。”后面半句,荀芷是以询问的口气对着姜砚说的。
姜砚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不过这也算是停**上的据点吧,这样来往贸易不流动,损失很大,你们上报了吗?”
“这、这、这,这哪里能够让东家知道?”掌柜的支支吾吾道,“难道二位是上面来的人?难道这位、这位、这位就是许馆主?”
荀芷怔了怔,看那掌柜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她忽然轻笑了一声:“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姜砚也笑道:“想来美女姐姐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停**上的据点那么多,偏偏让我们来这里,恐怕这也是九州仪的代价吧。罢了罢了,掌柜的,先把事情说来听听吧。”
“是,是,是。”那掌柜的见面前这两人果然是东家派来的人,再也不敢隐瞒什么事情,急急忙忙地将来龙去脉全部和盘托出。
原来早在半年前,夜丰颂就隐约有了这大批商队滞留之势。来到此处的商人中,总有人说在深夜,会见到夜丰颂后山上大放异光,乃是珍宝之象,所以不少商队都派出几人小队去往寻宝,但是奇怪的是,那些队伍一去就再也不复返。
一开始失踪的都是一些普通商人,商队以为他们是偷偷溜了,便也没有去追究,就纷纷离开了,只有少数商队才会派人继续去寻找,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
近三个月来,那所谓的异光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而这些外来商人失踪的现象也越来越严重,往往是一个商队的几个首领不见了踪影,无人指挥行商,大批商队只能留在夜丰颂,不断地派遣队伍出去寻找,所以才会造成夜丰颂如今的境况。
“这事还真是蹊跷。”姜砚最后道,“荀芷,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荀芷道:“依照掌柜所言,问题所在,乃是那道异光,那道异光可能是一个寻常道人破除不了的强大结界。”
“对,十有**就是结界了。”姜砚点了点头,笑道,“荀姑娘,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才说些什么?”
荀芷叹了口气,她那隐隐不安的直觉果然是准确的,正如姜砚所暗示的,他们恐怕还得再回去找一次那个捐毒女商人,阿彼鲁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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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捐毒商人
“你们是找那个捐毒女人吗?”
住在街角的老者负着手立在台阶上,向远处指了一个方向:“那个捐毒女人就住在那个高房后面的屋子里,不过那间屋子哦,离那个发异光的山很近,所以这几个月都没人敢住在那里啊,那女人倒还是第一个。”
老者顿了顿,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年轻人,缓缓说道:“那个捐毒女人奇怪得很,明明可以跟着商队一起住客栈里,可是却要了那么一间谁都不愿意住的屋子。”
荀芷上前一步,问道:“老人家,请问你知不知道,她的商队里,是谁失踪了?”
老者想了想,答道:“好像是一个管账的男人,听说那个男人是自己半夜跑到那个山上去的,然后就下落不明了。”
“只是一个管账的人?”姜砚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只为了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职位,这个商队竟然在这里停留了两三个月之久,那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账房吗?”
老者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他用拐杖击打了几下地面,最后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记得是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孩子,或许是那个捐毒女人的丈夫吧。”
“多谢这位老丈了,那我们再去别处问问吧。”荀芷说,姜砚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对着那位老者作了一个揖。
那老者连忙摆手,迭声说道:“哎哟哟,使不得使不得,这算什么大事,我就是担心我们这个夜丰颂呐,再这样下去,过两年可真的就没人来做生意咯。”他边这么说着,边用拐杖击地,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子里面。
姜砚和荀芷沿路问了许多户人家,但是了解那个捐毒女人的却不多,有的甚至不知道自己附近还住着一个异域女子,姜砚有些丧气,问道:“我们还要继续问下去吗?我感觉继续问下去能问出来的希望也不大。”
“一开始想要卷入这件事的人,可是你自己。”荀芷倒是心平气和,从她的脸上也看不出倦容,只是她的口气中稍带了一些讥讽。
姜砚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的确是我要凑这个热闹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问吗?”
荀芷将沿路得来的讯息稍做了一些整理,下了判断:“不用了,现在直接去找阿彼鲁雅是最快的,我总觉得有些不安,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那我们就先去找阿彼鲁雅。”姜砚当即就同意了荀芷的提议,当先向着不远处的那老旧居民区走去。
那居民区几乎都是用只容一人穿过的窄巷连接起来的,看来的确是有些年头了。因为也好几个月没有人住过,穿堂风吹过破门窗的时候,发出了尖锐的阴森声音。
姜砚和荀芷一眼就望见了唯一一间在这无人区中仍旧亮着灯火的屋子,那屋子外还竖着几个晾衣架子,上面的衣服都是捐毒服饰,挂在那里随着夜风飘摇。空气中散发着熟悉的浓郁的香气,只是这香气与刚才相比,却又有些不同。荀芷掩鼻,皱眉说道:“是这里。”
“好,我去敲门。”姜砚向前几步,忽然脚下一软,头重脚轻地晃了晃,磕到了石墙上面,他捂着额角说道,“哎哟,真是痛死我了,怎么回事,这这门怎么有两个?”
“这门只有一个。”荀芷皱着眉头,忽然惊道,“当心,这香气有问题,你莫要再吸入这香气了。”
姜砚满口答应,他眼前的许多摇摇晃晃的重影已经叠成了一个,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团粉色雾气围绕住,看不见四周屋舍,一只花斑豹子从雾气中缓缓走了出来,高昂着头颅,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瞪了姜砚一眼,姜砚额角青筋跳动,吸了口气:“去。”
“姜砚,你在跟谁”荀芷听到姜砚讲话,就料想到这香气可以致人产生幻觉,她想要去拦住姜砚,可还没来得及,姜砚伸手拔剑,一斩一落,手法极快,那扇木门就“轰”一声被劈为两半了。
姜砚还在自顾自地洋洋得意,忽然发现雾气已经散开,荀芷正神色凝重地看着他,姜砚顿觉不妙,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不会中招了吧?”
“这位客人真是了得,一剑就破了我的绮罗幻境,打退了我幻境守护神。”阿彼鲁雅从门后走了出来,她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了赞许。
“哪里哪里,你那只豹子也不是特别强”
“”
荀芷瞪了瞪姜砚,向着阿彼鲁雅冷声说道:“你这难道是有求于我们的态度?”
阿彼鲁雅双臂交叉,行了一个礼,抱歉道:“非常抱歉,客人们,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的实力到底如何,你们要知道,你们将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的东西,我捉摸不透它。”
“按你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那些人失踪的原因了?”姜砚指着阿彼鲁雅,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被这么一说,反倒阿彼鲁雅有些吃惊,她答道:“啊,其实并没有,那个东西太过强大,我没有办法接近它,一接近它,我也会变得跟那些失踪的人一样。”阿彼鲁雅停了停,指着屋子说道,“两位客人,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还是进去说吧。”
姜砚连连摆手:“你屋子里面不会也有那个什么香粉吧,再来一次我可吃不消,你看我这都撞肿了!”姜砚指着自己撞红的额角给阿彼鲁雅看,满脸都是讹诈的表情,阿彼鲁雅怔了怔,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倒是荀芷先发了话:“好了,阿彼鲁雅小姐,请你待会找两块冰块给他。”
阿彼鲁雅愣愣地点了点头。
屋里的陈设仍旧是普通的居民摆设,桌上摆着一个茶壶和三只洗净的杯子,阿彼鲁雅给茶杯倒了水,依次递给荀芷和姜砚,阿彼鲁雅已经恭候他们二人多时了。
“行了,阿彼鲁雅,现在你可以说说发生的事了吧?”姜砚问道。
“这个是自然的。”阿彼鲁雅点了点头,“只是在此之前,我是否可以知道二位的名字?”
“我是姜砚,她是荀芷。”
“姜公子,荀姑娘,”阿彼鲁雅向二人颔首,才继续说道,“我想,大致的事情,你们大概已经听镇上的人说了,就是商人失踪之事。我们商队失踪的是一个男人,他是三个月之前失踪的,就在后面那座山了,那个晚上,山上发出很强烈的光,自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找不着他了,一点痕迹也没有。”
姜砚插话问道:“你们商队里那个男人,是为什么要自己跑去后山?既然知道那里有古怪,一个人去岂不是很奇怪,难道真的是被利欲熏心了?”
阿彼鲁雅垂下眼帘,似乎很伤心,她想了想,回答道:“他是为了要证明自己,在我们捐毒,要能够做出一件事来证明自己,才能够被众人所认可。”
“阿彼鲁雅小姐,既然你需要我们帮助你,那我希望,你不要再有所隐瞒。”荀芷从旁观察阿彼鲁雅的神色,看出她欲言又止,显然是在隐瞒着什么事情。
阿彼鲁雅仿佛是被人戳破了心事,先是支支吾吾,后来才叹了口气,慢慢说道:“荀姑娘,你说得是,我的确不该与你们再有所戒备,我有求于你们在先。姜公子,荀姑娘,还请看看这样东西,你们可认识吗?”
阿彼鲁雅拿出来的是一块鎏金的纹章,纹章正面是一个精巧的人面,环绕人面是五道相同的花纹,反面则雕刻着四个古怪的文字。
“这是什么东西?这是不是你们捐毒的文字?”姜砚隐隐约约对那些字有些印象,好像就是捐毒的古老文字。
“是的,这的确就是我们捐毒的文字。”阿彼鲁雅点了点头,“这枚纹章,正是我们捐毒皇室的纹章,而失踪的那个男人并不是其他人,而是即将继承捐毒皇位的皇子,哈兰多。”
“啊?皇子?那这可严重了。”姜砚吃了一惊,同时伸出三根手指补充道,“价钱也要往上加。”
“”
荀芷问道:“既然是你们的皇子,为什么会亲自来跑商,你们的国王就这样放心吗?”
阿彼鲁雅叹了口气,说道:“其实皇子并非是嫡出,所以他继承皇位一事,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并以他能力不足为由,希望老国王再立他人,皇子为了证明自己并非无能的人,才主动接下了这次的任务,只因他听说行商一路诸多不易,经此一行必然可以提升自己的能力与声望,使反对的人臣服。”
“你们这皇子真是作死,还锤炼自己?他先忍气吞声地登上皇位,到时候怎么整那些泥古不化的老顽固都行,何必要这么麻烦?”
“这我们捐毒,自古以来,还没有人敢这样做过,你们九夏王朝,都是以这种方法”阿彼鲁雅似乎有些吃惊,没有想到姜砚会这样回答。
“那你又是什么人?”荀芷继续问道。
“我是皇室的巫师,这次是老国王专门派我出来沿路保护皇子的,皇子失踪,是我的失职,但是那山上的东西实在是太过强大,而且诡异,我没有办法救出皇子。”
说到这里,才算是解释完了前因后果,姜砚和荀芷沉默地看了看对方,谁都没有热心地接下这个差事,阿彼鲁雅见两个人不再说话,以为是在酬劳方面没有谈妥:“如果是事成之后的酬劳,两位自然不用担心,救出了皇子,我们捐毒国举国都会记住这份恩情的。”
“价钱比较合算,有危险我也担待了。”姜砚沉默了许久,终于说话了,他本来也要为许醉吟解决这桩事,现在再多上一个附加条件倒也算不得什么,只是他不知道他要面对什么东西,心里实在是有点没底,他转头对荀芷说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就不要去了,你又不会术法,估计武功也平平,去了也没啥用。”
姜砚说完,阿彼鲁雅就抬头盯着荀芷看了许久,荀芷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至少我不会轻易地就踩进别人的陷阱里面。”
姜砚被荀芷说得讲不出话来,阿彼鲁雅说道:“姜公子,我希望荀姑娘能与你同去荀姑娘,或许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荀芷未语,姜砚倒有些不服气:“你也觉得我没有脑子是不是?”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姜砚,我与你一道去就是了。”
“你就是觉得我没有脑子!”
“啊,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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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林中天地
夜丰颂后面那座山的名字倒是很雅致,叫做凤栖山。是因数百年前有人曾在这座山头见到一只火凤,那凤羽如火焰照亮夜空,先人视之为大吉的象征,才如此取名。不过或许这座山上真的留有那只灵兽火凤藏匿的宝物,才会引来许多人的争相挖掘探索,也才会引发夜丰颂当下的灾难。
荀芷和姜砚在阿彼鲁雅的带领下,沿着山中一条过去樵人常走的小径上了山。奇怪的是,他们越接近这祸端的源头,越发现沿路植株茂盛,虽然珍稀草药并不太多,但是许多不常见的药草却都是丛簇而生,显然这里灵气盎然,是个极好的修炼之地、洞天福地。
再向凤栖山腹深入,低矮灌木渐渐少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参天巨树,虬枝缠绕,层层叠覆,结叶为盖,阳光竟一点也洒不进这密不透风的墙,出现在三人眼前的唯有幽深前路,深不见底。
阿彼鲁雅就是在这里停下了,她没有再继续前进,与其说是不想,倒不如说是不敢,因为别处都是灵气充沛,唯有这条路透出一股诡谲的气息,作为捐毒皇室的巫师,她对这种力量一向很敏感。
“两位,很抱歉,我只能送两位到这里了。”阿彼鲁雅愧疚地行了一个捐毒的礼仪,“我很想去救出我们的皇子,但是这股力量,对我们这种巫师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是妖气。”荀芷身为鲛人,份属妖类,对同类的气息自然不会陌生。但令她觉得奇怪的是,妖怪一旦依附在某样东西或某个地方修炼的时候,妖灵会自然而然沾染上那里的天脉与地脉的灵气,可是前方的这妖气分明阴冷,而整座凤栖山的灵力就如火凤一般炽热,妖与其生存环境分割得如此明显,实在少见。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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