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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林家浪荡子-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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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针到底是何等模样……

    贺明德放下手里的账簿,迟疑了一阵,还是开口道:“下官想要回城一趟。”

    见几人抬头看他,苦笑道:“下官身为扬州府尹,总不好长离扬州,且蔡大人那里,总不能一直晾着。”

    一则他是地主,不能如李旭一般撒手就走,二则蔡航现今占着他的府尹办差,他也不放心。

    “再则下官还可以在那几个死者身上再使使劲儿,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若是能知道他们是被何人所害,事情也就水落石出了。”

    林楠点头道:“贺大人言之有理。不知贺大人何时动身,准备走路还是陆路?我也好让人准备车船。”

    贺明德道:“事不宜迟,我想尽快动身,林公子看什么便宜便安排什么好了。”

    那就是说越快越好了,林楠道:“那就坐船吧,既快捷又舒适。”

    招人过来吩咐了下去,不过片刻便有人划着小船过来,贺明德拱手告别。

    贺明德一走,亭中的气氛微微有些沉闷,不管他说的多好听,亭子里的人都清楚,他是不看好林楠这边的进展,不肯再在这里陪林楠耗时间,才会回扬州自己另寻他法。

    李旭怕林楠尴尬,有心安慰几句,却因林楠神色如常而不知如何开口,索性假作不知,低头看卷宗。

    不多时,去查地上那些破砖滥瓦的人终于有了回音,砖瓦上不会有商标,但行家却能大致看出是哪一地的土。小小的簿子上列了七八处地名,每处又有几座或几十座砖窑不等,那些地方已经派了人过去,但路途有远近,短时间内只恐不会有什么消息传来。

    林家的人来了又走,李旭起身去查看从河里新捞起来的东西,看有没有什么惊喜,却依旧只见些破砖烂瓦,外加几件破渔网、烂瓦罐。

    叹气回座,对低头看账簿的李资道:“老三,你的差事怎么样了?还拖着?”

    李资嗯了一声,道:“阿楠过几日便要乡试,等他考完,出了榜,我同他一起回京,到时再向父皇禀报。”

    李旭叹道:“若是实在不成,便让于大人上折子请罪吧。说到底,也是他非要拿脑袋做赌,否则再怎的父皇也不会将他入罪……他是个难得的清官,父皇爱惜着呢!”

    李资道:“我早劝过他了,只是于大人的性子……”

    摇头不语。

    李旭叹了口气,又对林楠道:“阿楠过几日就要下场,若是因太过劳神耽误了乡试,便是我的不是了。反正林大人此刻已然洗清了嫌疑,阿楠不若回山上休息调养,这里交给我们便好。”

    他自然是希望林楠可以查出真相的,这样他等若是白捡了功劳,但是眼看着林楠的动静虽大,却不过是缘木求鱼,水中捞月,他总不能这样由着他一直胡闹下去。

    他先前之所以肯陪林楠在这里白耗着,非是对林楠有信心,而是若林楠找到真凶最好,若是找不到,他也早有成算。

    有了先前堂上的事儿,蔡航应该不敢再将污水朝林如海头上泼,他大可将此事办成“误劫官船”:因船上运了十万斤的铜锭,吃水甚深,便有几个少见识的,没认出是官船,以为船上运的是金银,一时动了贪恋,末了发现是里面是铜锭,既没有想象中值钱,更不好运送销脏,一怒之下将东西沉进了水里,因当时是深夜,他们也记不清是哪处河道,是以东西没办法找回……

    这样既能破案,又可以将打击面做到最小,只需和林如海商量一下,拉几个他看不顺眼的去抵数便成,还能卖林如海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当然,若是能保住于长笺,那就更好了。

    只是此事还要瞒着林楠些,省的他届时犯了书生意气……

    只听林楠笑道:“有劳殿下挂心,我也不过是瞎忙乎一阵,权当是散散心了,我后儿便回去,休息两天就出发去金陵应试。”

    后儿便回去……李旭笑着点头,道:“合该如此。”

    若只是明儿一天,他还是等的起的。

    这里虽然简陋,但是比城里还凉快几分,且风景也有几分野趣,他也权当是散心好了。

    林楠笑了笑,继续低头看账簿。

    李旭见他手上翻的飞快,看账簿倒比看话本儿还马虎,摇头失笑,又拿了方才放下的卷宗来看。

    这些东西也不是全然无用,起码看了这许久,他对扬州有哪些个大户是心知肚明了,抬眼见李资也看的认真,问道:“老三是同阿楠去金陵,还是留下来帮我?”这个老三也是个死脑筋……

    李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的差事便是送阿楠去乡试,自然是去金陵。”

    李旭心情大好,口里惋惜了几句,起身道:“看了半日的卷宗,头昏眼花,我要出去走走,你们可要同去?”

    李资摇头道:“这里总要人看着,二哥自去罢!”

    李旭笑道:“如此也好,待我给你们带新鲜的莲蓬回来吃。”

    挥挥手带了人走远。

    林楠沉吟道:“二殿下来了不过半日,便知道这附近有荷塘……”他似乎有些小看了这位二皇子。

    李资嗯了一声,道:“我这位二哥自幼最爱莲花,知道这个也不稀奇。”

    “三殿下。”

    李资抬头:“嗯?”

    林楠揉揉额头,道:“三殿下,你……”

    林楠唔了一声,才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头也不抬的和我说话时,说的都是谎话?”

    李资顿时无语。

    林楠奇道:“只是据我所知,二皇子殿下的确自幼喜爱莲花……”李资到底在哪一句上撒谎了呢?

    李资扶额:“……你想多了。”

    林楠笑笑,放过此事。

    他也不过顺嘴一说罢了,他不是爱穷根究底的人,李资和李旭之间的事儿,他懒得过问,笑问道:“你猜贺大人回扬州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做什么?”李资想了想,道:“想必是去山上探病?”

    林楠毫不奇怪李资能和他想到一处去,失笑道:“那三个在一处,都能演一出《三国》了。”

    一开始,蔡航将矛头隐隐指向林如海,李旭想以此为籍向林家市恩,而同林如海绑在一条船上的贺明德,对林如海没有上进心一直颇为无奈,蔡航能帮林如海挪挪窝儿,他却是乐见其成。

    待林楠逼的蔡航动怒,直接将黑锅朝林如海头上扣,顿时李旭也好,贺明德也罢,都慌了手脚,矛头一致转向蔡航,同林楠一起,将蔡航狠狠打压下去。

    待到了此时,谁也不敢将事情扯上林如海之后,形势便又有了变化:蔡航和李旭都是奉旨来查案的,在此事上他们的目标是相当一致,那便是“结案”,漂漂亮亮的结案。这却是贺明德最不想看到的,官船是在扬州捞出来的,他们要结案,无非是从扬州抓几个人顶罪……他是扬州的知府,治下出了这种事,他便是不问罪,仕途上也别想再进一步了,如是这样,还不如将整个漕帮都牵扯进去。

    只是这两个,都是受了皇命的钦差,且一个是皇子,一个是二品总督,他一个区区四品知府,便是一个也顶不住,更何况是两个一起?现如今见林楠也靠不住,他便只剩了一条路可走:向林如海求援。

    李资摇头道:“这位贺大人,也委实太急躁了些。”

    林楠眨眨眼:“额?”

    李资道:“他若肯多等一日,事情自然能迎刃而解,偏还要去山上碰一鼻子灰。”

    林楠自动忽略他前半句话,笑道:“殿下却错了,贺大人是父母官儿,我爹对他客气着呢,绝不会让他碰一鼻子灰,顶多灌他一肚子茶罢了。”
………………………………

第91章

    二人目光一触,便知道对方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相视一笑;李资开口道:“理应不是巧合;方才曾说,那人目的原就是为了嫁祸,想来想去,也只有他最有理由这么做。”

    蔡、林两家的恩怨从一年前林如海整顿漕帮、夺走蔡航口中的肥肉便开始,其后林楠被罚跪宫中,林如海在江南掐断蔡航的财路;榨干蔡家十多年的积蓄……正如林如海因了林楠之事要与蔡家不死不休一样;蔡家对林家;何尝不是恨之入骨?

    现在想来,有能力在运河上动官船的;又岂止林如海一个?蔡航身为漕运总督,这种监守自盗的事做起来岂不是更顺手?只是蔡航身为第一责任人,李熙出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蔡航骂的狗血喷头――也是他的受害者姿态摆的太足,李资才会直到此刻才将他同此事联系起来。

    只听林楠轻笑一声,道:“或许我们不用跑福临县那么远……殿下前些日子查账时所涉及的州县,离此处最近的是何处?”

    李资微愣,所谓兵贵神速,此刻正该火速前往福临县来个人赃并获才是,贸然去别的地方,岂不是打草惊蛇?

    正待说话,门外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林楠和李资知是李旭回来了,起身相迎。

    李旭在院门利落的下马,将缰绳马鞭甩给身后的人,快步进门,道:“出了什么事?”

    李资望向林楠,林楠淡淡一笑,侧头避开他的目光,李资暗叹一声,道:“我和阿楠准备去昌乐县查帐,想问问二哥,是否愿意同去。”

    李旭眼中闪过不悦之色,但目光落在静立着、微侧着头眼神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恍惚的林楠身上,想到这清逸少年明儿便要灰头土脸的回去山上,不知怎的就软了心肠,道:“三弟这些日子一直为了我的事操劳,三弟有事,做哥哥的自然也是当仁不让。”

    ……

    福临县离此足足有近两日的路程的,但去昌乐县却只需个许时辰,几人快马加鞭,天尚未全黑,便已然到了地方。

    两个皇子,一个扬州头号人物的独子,便是来的时间再不合时宜,县官老爷也只有笑脸相迎的份儿,他却是极坦然的模样,闻说要查账,立时让人去拿账簿。

    林楠阻止道:“今儿我们不查账,我们验银。”

    昌乐县令不知这位林家的大少爷能否做得了这二位爷的主儿,为难的看了李资李旭一眼,见李资点头,才赔笑一声,爽快带了他们去库房,拿钥匙开了库门,又开了箱子,五十两一锭的官银整整齐齐的码在箱子里,昌乐县令那张带了不深皱褶的脸笑的如同绽开的花:“因知道殿下正查着帐,这库里的银子,下官一分也没敢动,便是河道上的开支,下官也先用县上的银子支应着……要不要下官再找几个人过来帮忙一同清点?”

    自动忽略县令语气谦卑中的隐隐得色,林楠随手拿了一锭银子起来摩挲,问道:“这里每锭银子都是足额?”

    县令笑道:“这可是官银,分量自然精准,绝不会多一分,更不会少一分。”

    林楠又问:“这些银子从何而来?”

    县令看了李资一眼,见他神色淡淡,竟是全由了这半大少年做主的意思,只得回道:“林公子说笑了,河道上的银子,自然是工部分派给河道衙门,河道又下发给小县的,还能有旁的什么来历不成?”

    林楠点头道:“如此甚好。”

    淡淡吩咐道:“取传家之宝来。”

    林全应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色泽青葱的雕花竹筒,林楠望向县令,再问道:“这些银子,果真是河道下发的?”

    县令见林楠反复追问,不知他的用意,道:“这是自然。”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仿佛是耐着性子哄小孩的大人,林楠不再理他,淡淡吩咐道:“林全,验银!”

    林全恭声应是,一挥手,三个林家从人上前,一人执铜壶,一人捧托盘,一人双袖高挽。

    林全将竹筒放在案上,执铜壶者上前,向竹筒中注水,另二人却走向银箱。双袖高挽之人从不同银箱分别捡了十锭银子出来,放在托盘上,便退在一旁,另一人将托盘捧至案前。

    林楠负手清声道:“万物有灵,只是我等肉眼凡胎,无知无觉,我林家传世之宝,注入山中净泉,能显万物灵性。今儿来此,非是查银,乃是验银。若此中银两,果如县令大人所言,来历清白,则水满不溢,否则,水不能容。”

    县令皱眉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这,这也太……”

    这也太胡闹了吧?不仅县令如是想法,连李旭都摇头无语,这小子在京城的时候,可没这么脱线啊,怎的到了扬州,像变了个人似得……

    林楠不理,淡笑道:“怎么,不敢?”

    县令看着那刻痕尤新的竹筒,怎的看怎的眼熟,这传家宝,怎么和上次他在庙会时看见的那个落魄秀才的手艺那么像呢……

    看了李资李旭一眼,见他们皆不说话,无奈道:“林公子请便。”

    罢了罢了,连两位皇子都由着他胡闹了,他还能怎么着?

    且哄着玩罢!他也不担心,且不说灵不灵,即便是灵的,还能拿这个做证据定了他的罪不成?都不用他喊冤,皇上第一个便不会答应。

    李资却摇头失笑,时隔大半年,再次见到他装神弄鬼,却是亲切的很。只是这家伙越来越漫不经心了,上次那竹筒好歹是他自个儿刻的,如今直接拿了路边摊上的货色来应付,再仔细看看上面的诗词,更是哑然失笑――这首诗问世才不到十年呢,这传家宝未免弄得也太敷衍了些儿……

    伸手拿了一锭银子,轻轻放入装了半筒水的竹筒,果然水满而不溢,李资微微动容,看了林楠一眼。

    林楠笑笑,一旁林全将竹筒中银子和水一起倒掉,重又注了水,李资又挑了一个扔进去。

    那县令见李资亲自上阵,顿时无语,不由感叹林家势力之大,居然连两位皇子都要哄着他玩儿。

    却听李旭忽然轻咦了一声,道:“我来试试。”

    县令正走神,尚不知出了什么事,闻声看去,便见林全将一锭银子单独收在了一旁,李旭伸手又投了一锭进去,水位渐高,继而从竹筒边缘溢了出来,林全将银子收在一旁,李旭再次投下一锭,依旧是满溢。

    县令撇嘴道:“水放多了吧……”

    此言一出,心里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传言中林家大爷顽劣是有点,却绝不是愚钝蠢笨之徒……他虽幼习孔孟之道,可是格物致知,有些东西他也稍有涉猎,曹冲称象的故事,更是能倒背如流――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啊……

    只听耳中传来林楠散漫的声音:“此中有诈,可剖而见之……”

    想也不想急声道:“且慢!”

    见三人目光一齐落在自己身上,昌乐县令窒了窒,强笑道:“这可是官银,岂能因了这般荒谬的理由……”

    话未说完,一道寒光乍现,唬的他一个机灵,剩下的半截话便吞下了肚,耳边紧接着传来铿然一声脆响,李资将手中短刃收回袖中,淡淡道:“大人心虚了……莫说这是朝廷发派下来修河的银子,便是即将上缴朝廷的税银,有我和二哥在此,难道还担当不起不成?”

    好锋利的短剑――昌乐县令只觉得喉咙发紧,脊背发寒,干笑一声,急急看向案上那锭看似依旧完好的银子,只见一只素白的手从旁轻轻一拨,两截断银歪倒在一旁,露出光亮整齐的断面,昌乐县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只觉得如被五雷轰顶一般:那剖开的断面仿佛是被经验丰富、刀工出色的大厨一刀切开的熟鸡蛋一般,白的黄的,清楚分明……只除了那蛋黄的比例稍大了些……

    顿时双腿战战,语无伦次:“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

    却哪里会有人答他?

    李旭几步抢上前,拿起半截银子,难以置信道:“这是……这是……”

    李资点头:“是铜。”

    李旭眼中难以抑制的涌出狂喜之色,以致手指都轻轻颤抖起来。

    这世界变化太快,他苦苦寻了将近一月的东西,竟在他已经放弃了的时候,就这样不可思议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来这里,查的是蔡航侵吞河道银子一事,但找到的,却是官船上丢失的赃物,这意味着,事情比他预想中最理想的结果还要好了一百倍……

    蔡航完了、皇后完了、老六完了……那座挡在他前面的最大的山,现在他只需伸出手指头轻轻一戳,便会轰然倒塌……

    他虽这段日子有些得意忘形,却到底不是真的蠢人,快速冷静下来,深深看了林楠一眼,沉声道:“来人,火速传我的令回扬州,令扬州知府贺明德即刻将漕运总督蔡航就地拘押,不得有误。”

    “是。”

    “将昌乐县令拿下,爷要连夜审讯,封锁昌乐县衙,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出入。”

    瘫倒在地上的昌乐县令如梦初醒,哭号道:“殿下,下官冤枉啊!这些银子,真真切切是河道上派发的!下官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啊……下官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造假犯下欺君之罪啊!”

    李旭冷冷道:“造不造假的且另说,你还是先解释清楚,为何官船上被劫的赃物,会在你的县衙里出现吧!”

    官船被劫的赃物……官船……赃物……昌乐县令的声音戛然而止,两眼一翻,软软倒地。

    李旭厌恶道:“把他泼醒,带到堂上去。”举步出了库房。

    李资林楠同他一道出来,李资道:“我去找于长笺调兵,分派到各县拿人。”如果只是银子的事儿,他只需如实禀报,等候李熙圣裁便是,但如今事关劫案,便需先将人拿下,交于李熙发落。

    又对李旭道:“福临县那个地方,二哥可是要亲自去一趟?十万斤黄铜,要运走不易,大多应还藏在原地。”

    李旭得到李资的暗示,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这是自然。那阿楠你……”

    林楠笑道:“福临县那么远,一来一去两三日没了,我哪有那工夫?至于于长笺那老小子,上次去我们家门口大骂的帐还没寻他算呢,可懒得去看他的臭脸――我回家念书去。”

    李资点头,对李旭道:“我先同阿楠一道回城,这里的事,便劳烦二哥了。”

    正说着,只听林全哎哟一声,拍了拍头,转身跑回库房,等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竹筒。

    此刻只要不是太傻的,哪还不知道这所谓的传家宝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竹筒,事先量好水位,在刚巧放五十两银子能满而不溢的位置做上记号。铜的比重比银小,是以同样重量的铜银相比,铜的体积更大,只需每次注入的水都恰到好处,若是纯银,自然满而不溢,若里面是掺了铜的,水自会溢出――测量不规则形状物体的体积,林楠初中物理算是学的不坏。

    封锁县衙虚要人手,去福临县查案也要人手,林楠和李资便将从人都留给李旭,只带了林全和成三子回城。

    此刻夜已深沉,四处黑沉沉一片,只远远近近零星几个灯笼点亮着小小一片片的空间。

    虽是盛夏,但夜风微凉,李资侧身挡住几许凉风,问道:“可曾夜间骑过马?”

    林楠摇头,笑道:“正要体验一次。”

    李资摇头,吩咐成三子先快马回京,向于长笺通报此事,又让林全去寻马车。

    林楠皱眉道:“殿下有正事在身,实无需顾及我,我大不了在这里住一晚就是。”

    李资道:“大势已定,也不在这一早一晚,且之后的事,有于长笺一人足矣……你若不愿走夜路,我陪你在此住一晚也可。”

    林楠摇头。

    的确,之后的事,有没有李资关系不大,但是帐却不是这么算的。

    睿王李旭在有正事做时,还是极为勤勉的,如今好容易案子有了进展,赃物有了下落,待处理完此间的事,他定会连夜赶往福临县。

    福临县近百里路,他尚能连夜上路,李资只是返城却在此留宿,日后传到李熙的耳朵里,二人高下可见。

    林楠向来不喜让自己成了旁人的拖累,李资因他改乘马车已让他有些不适,更何况是令他在李熙心中失分的事?

    看见林楠神色中若有若无的疏离,李资苦笑一声,不再说话。

    堂堂县衙,马车轿子自然不会少,林全不多时便牵了一辆来,道:“县尊大人原有两辆马车,小的想待会二皇子殿下也要动身,他去的远,便将大的那辆留下了,这辆虽小些,舒适却还在那辆之上。”

    林楠点头,至少刻下他同李旭尚是同盟关系,能顾全的便要顾全。

    李资笑道:“马倒是不错。”

    林全呵呵干笑,搬了脚蹬过来侍候二人上车。

    他的确将大车给李旭留下了,却将栏里最好的马给牵了来,可比这车值钱――反正过不多时这些东西便成了无主之物,便宜了旁人倒不如便宜自个儿。

    除了坐船,林楠今世尚未有在野外赶夜路的经历,掀开帘子看了一阵觉得甚是无趣,回头却见李资蹲在车厢里,拿了纸媒点炉子,便起身去帮忙。

    李资挥手示意他别过过,道:“你哪做过这个,仔细别呛到了。”

    林楠顿觉好笑,说的倒像是他做惯了似得。

    伸手接了火钳过来捅了几下,燃了一张纸便将火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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