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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林家浪荡子-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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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资挥手示意他别过过,道:“你哪做过这个,仔细别呛到了。”

    林楠顿觉好笑,说的倒像是他做惯了似得。

    伸手接了火钳过来捅了几下,燃了一张纸便将火炉点燃――想当年,他也好,殷桐也好,可都是一个塑料袋加一把枯草就能将蜂窝煤引燃的强人,要点燃这上好的银丝碳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李资将水壶放上,取水洗了手回到座位,叹道:“难怪贺大人说林家的人,什么福都享得,什么罪也都受的……这世上可还有你不会的?”

    “有啊,”林楠就着他用过的水洗手,笑道:“生孩子就不会。”

    李资摇头失笑,忽而又有些失神。

    若身边这个人,当真是女儿身,他就不会觉得前路茫茫了吧?无论林如海的女儿做皇后还是做王妃,相信李熙都是乐见其成的,只是那样的林楠,只怕就不是自己喜欢的这个人了……所以,还是这样最好,哪怕走的艰难些。

    林楠将水泼了,半蹲着熟练的翻暗格,一面道:“该寻了地方用了晚饭再上路的,方才有正事不觉得,现下却是饥肠辘辘……”

    说着捞了几盘糕点出来摆上,道:“看模样应该是今儿早上的,权且先填填肚子。咦,居然尚有好酒――这种女儿红,不埋够十五年不会挖出来,算是极难得的东西……留着明儿我带回去孝敬父亲。”

    李资摇头失笑,他和林全果然不愧是主仆两个,当着他的面儿中饱私囊。

    林楠在案上铺了帕子,随手倒了一盘糕点上去包好,从小窗递出去给林全,这才坐回座位道:“车上备了围棋,殿下可要来一局?”

    李资摇头道:“差距太大,你我皆无趣。”

    又道:“你今儿的事做的险了些,成了还好,若是不成,岂不坏了名声?”

    旁人或许不知,他却知道林楠向来怕麻烦,这般装神弄鬼,可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需知若直接使人切银验看,或是言明之后再用竹筒查验,验出问题倒也罢了,直接人赃并获,若是没有问题,那才是真正的打草惊蛇。

    林楠淡淡一笑,李资是因信他,才先来昌乐,他自不容有任何意外坏了李资的大事。唯有如此,哪怕验不出东西,也可几声哈哈,掉头走人,旁人也只道他少年胡闹。至于名声……这种东西,能吃么?

    口中却道:“姑且一试罢了。福临县太远,若不先找到铁证将蔡航羁押,万一中间他得了消息,来个断尾保身,只怕就奈何他不得了。”若是蔡航及时丢一个替死鬼出来,信与不信,便全在李熙一念之间了,做皇帝的人,优先考虑的向来不是什么是非黑白,也不怪林楠对李熙没什么信心。

    李资道:“你怎的会想到库里的银子竟是假的?”在林楠拿出所谓的“传家宝”之前,他做梦都没想到,原来银子也能作假。

    林楠道:“倒不是我未卜先知,而是前儿在山上的时候,我问父亲,既然蔡家的钱都被败光了,那河道上添补的银子从哪儿来?”

    李资道:“林大人怎么说?”

    林楠道:“父亲说――不知。”

    李资微楞。

    林楠道:“父亲几乎从不撒谎,他便是要骗人,也只说对的话,让人自个儿朝错的方向上想……”

    他说的不着边际,但是李资却能听懂。

    林如海几乎从不撒谎,更不会对儿子撒谎,所以林如海说不知道,那就是真不知道,所以才奇怪。

    林如海不是万能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很正常,但是当时林如海正算计着蔡家的银子,自然会着人盯着这上面儿,若是这样,还被蔡航在眼皮子底下筹了五十万两的现银却一无所知,那他也未必太无能了些。

    比起林如海无能这个结论,他倒是更相信另一个: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添补河道的银子”,不存在,所以“不知”。

    李资心中释然,却不知比起向来“实话实说”的林如海,他面前的林楠可是谎话张口就来的货色,他能想到库银是假的,三分是因了林如海,七分却是因了柳湘莲。

    他无聊时也曾同柳湘莲混过市井,曾见识过一种骗术,骗子用镀了银的锡块冒充白银,专骗那些爱占小便宜的商贩。

    譬如去小本买卖的店里买东西,大大咧咧的丢出一锭银子:“喏,这有八两银子,找钱!”小本买卖,遇到这种大额的银子,本该用剪子剪下一块来,但一称之下,却发现那锭银子竟不是重八两,而是十两,若是贪心的,为图那多出来的二两银子,少不得将压箱底的银子都拿出来找给他……便是被立马发现是假银的商家揪住,他也不怕,反而振振有词:我那一锭银子分明就是八两的,你却拿了十两的假银来讹我?

    若不出林楠所料,柳湘莲必然也曾带着某一个或两个人,去看了一出类似的好戏,以至于那两个,在某个关键时刻,被人提醒又或者灵机一动,才想出了这样绝妙的主意。

    只是这件事,莫说是告诉李资,便是林楠自己,也准备将它从记忆中彻底删除。

    昌乐县令的马车的确不错,虽夜路不平,但在马车上却感觉不到半点不适,摇摇晃晃的倒是催人入眠,林楠自回京之后,没有一日消停的,如今大事已了,便觉得昏昏沉沉有些睁不开眼,同李资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渐渐便没了声音。

    李资将挨在窗边沉睡,头在车厢壁上轻轻撞击的少年扶了过来,却终究没敢用更亲密些的姿势,只是伸手轻轻拂去他颊上的乱发,坐低了些,将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肩上。闭上眼感受着肩头传来温暖的分量,唇边却露出苦笑――一年了,从遥遥相望,到小心接近,再到借酒表白,兜兜转转,仿佛又回到原点,却终究能让他能在自己面前安然入睡,再不是小心应对,这可算是一种进步?

    他欣赏他的理智聪慧,但是这种理智聪慧,却无疑是他情路上最大的障碍。

    作者有话要说:青铜黄铜的问题就不要较真了,因为我真的不知道古代的铜锭应该是什么模样的……还有县名是乱按键盘搜狗自动出现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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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天山妹妹的穿越之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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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p‘**wxc‘p‘‘p‘**wxc‘p‘  在扬州的宅子住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林楠便抱着从马车上顺来的女儿红去了山上的庄子。

    接下来的两日;每日上午做一个时辰林如海出的模拟卷;下午看一个时辰的书,偶尔再练练字,剩下的时间,陪他爹下下棋,听听曲儿,他爹兴趣来时;也会奏上一曲让他饱饱耳福;林楠不由感叹;时至今日,他终于享受到考生在考前应有的调养身心的待遇了。

    山下的事;他虽没再管,但是小道消息却源源不断,再加上些许臆断,终于补齐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事情依旧起始于于长笺和蔡航的口水官司,不过当时谁也没当回事,只因从于长笺上任不到一个月开始,这两个就开始互喷,几乎没停过火。事情突然出现变化的原因很“偶然”,一个河道上官员的小妾争风吃醋,将她相公的新宠推了一把,谁知那新宠竟怀着两个月的身孕,这一推便推出祸事来了。小妾被关在柴房,听见下人们说明儿便要将她发卖,走投无路,又恨相公无情,一怒之下去书房偷了账簿,拦了于长笺的轿子告状,以求庇护。

    虽然这里面疑点颇多,比如这小妾被关在柴房,如何去得书房,还能偷了那般紧要的东西逃出深宅大院?又比如那官员丢了要紧的东西,自然会加紧追查,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如何逃过重重追捕,逃了足足数百里?又比如那小妾孤身一人,举目无亲,为何能准确打听到于长笺的行程,来个拦轿喊冤?

    只是不管里面有多少疑点,这东西却是千真万确的。

    于长笺如获至宝,立刻派人核实,然后具本上奏,拿人头做保,恳请李熙派人彻查。

    于长笺写的是密折,他的奏章,除了李熙,就只有奉命办差的李资见过,李资来江南甚至还打了送林楠回乡乡试的幌子,按说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可是,偏偏于长笺那边又出了事儿。

    据说是于长笺手底下一个奉命调查过账簿真假的差役因玩忽职守被于长笺打了板子,一气之下投奔了蔡航,带的投名状就是这个消息。

    于长笺顿时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按说此时事情还没挑明,他将银子补上,写个请罪折子,编个银两缓发的理由,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问题时,等他急急的招两个儿子回来,以为他们能带回“卖园子”的四十万两银子的时候,却被告知,别说四十万两,连他砸锅卖铁凑够的二十万两本钱都被两个儿子输的一干二净了!蔡航被气的当场吐血昏迷,醒来以后想到眼下的处境,连死的心都有了,于家上下,一片愁云惨淡。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自知闯了大祸的蔡家兄弟行尸走肉一般的过了两日,忽然有一日在酒楼上“得了灵感”,竟想出一个“绝妙”的、一箭双雕主意。

    其一,银包铜,补齐库银,取了屡屡与他作对的于长笺的人头。

    其二,做出劫船的假象,除了让所有人走入迷途,更能嫁祸漕帮,将林如海这碍眼的家伙赶出江南!

    蔡航自以为得计,却不知他亲手将自己的贪腐之罪变成了谋逆大罪,却不知他亲手将李熙为他开的后门生生堵死,原本只是挪个地方的事儿,硬生生的被他自己变成了灭顶之灾。

    原本进行的极为顺利的计划,在林楠返乡之后,变得不可控制。

    先是被管事从林家带来的消息气的冲昏了头脑,放弃初衷,直接嫁祸林如海,结果引得林楠下山,以致一败涂地……

    最觉冤枉的,便是那些在银库里藏了赃物的县官们。

    这种瓜分河道银子的事,别说他们,但凡是沿河一带的官儿,谁没做过?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闷声发大财,谁知事情竟会被那油盐不进的于长笺捅到了御前?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河道总督竟将缺的银子悄悄的混在修河的建材中又送了来,顿时大喜过望,能有多秘密就有多秘密的将“银子”运进了库里,待李资来查的时候,不知道多心安理得。

    可谁知这些银子竟是假的,是假的也就罢了,欺君之罪最多死一家子,可是居然里面装的赃物――劫官船、杀官差,那是什么罪?诛九族的啊!之前盼着皇帝越糊涂越好,现在却只想皇上千万能明察秋毫,知道他们是无辜受累啊……

    这些人自觉冤枉,但在林楠心里,他们却死有余辜。他生活过的现代,因为各地水库的修建,令得数十年不见大的洪灾,可是这个时代,却每年不知有多少人死在洪水中,若不是这些贪官将大半的修河银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何致于大堤在洪水面前这么不堪一击?这些人,便是死上一百次也不足惜。

    听完林全带回来的八卦,林楠想了想,去上房寻林如海下棋。

    “爹啊!”林楠见林如海品着茶悠然落子的模样,再看看自己眼看不保的大龙,支着下巴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只能无聊的自己同自己下棋?”

    左手打右手这种事儿,他爹玩的可真利索啊!那两个斗的天翻地覆,却不知自己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扯线玩偶罢了。

    林如海唔了一声不说话,将指尖夹着的黑子落下。

    林楠拈着白子却不落,道:“父亲,蔡航这次已经再无翻身之地,您说皇后可会受到牵累?”

    林如海淡淡道:“出嫁从夫,皇后为陛下生了一个儿子,养了三个儿子,算是有大功于社稷,废与不废,都有道理可讲,端看皇帝怎么想了。”

    林楠叹道:“咱们的皇上对后宫,向来只图省事儿,只怕蔡航倒了,皇上更好用皇后给他压制后宫了,八成又要将她捧起来……爹,我同她八字不对付,遇上就生事,您想个辙,把这皇后换……哎哟!爹,我过两日就下场了,你还打我头!”

    林如海将手上顺手捞的书册丢开:“不干你的事就少操心!”

    林楠嘿嘿道:“知道了。”

    不干他的事,那就是说是他爹的事了……

    一局下完,毫无悬念的以林楠的落败告终。

    收拾残局的自然是林楠,他一面捡着棋子,一面道:“爹,我明儿一早就启程去金陵了,您没什么话要说吗?”

    林如海不紧不慢的喝茶:“说什么?”

    林楠盯着他不说话,林如海被打败了,只得道:“字写的漂亮些,少写几个错别字,不要污了卷面……还有,嗯,避尊重讳。”

    “没了?”

    “没了。”

    “还有这一次的主考官喜欢什么样的文风?稳重的还是激进的?华丽的还是朴实的?还有他喜欢什么样字体?他的政见如何?”

    林如海思索道:“这一次的主考官……嗯,是个耿直的老狐狸。”

    耿直的老狐狸……天知道狐狸是怎么耿直的。

    “就是懂得什么时候当强项令,什么时候做缩头乌龟的聪明人?”

    林如海点头。

    “嗯……”林楠沉吟道:“父亲,您说我能考上解元不?”

    林如海没好气看了他一眼:“我记得你连秀才都是买的……你觉得你你这半年的用功,便比的上旁人数十年苦读?”

    林楠老老实实道:“不能。”

    却又道:“不过,混个解元当当应该没问题吧?”

    林如海为之气结。

    林楠悠然道:“我记得大三元,父亲只得了会元一项,儿子自然要争气些,替父亲弥补这个遗憾。便是不能三元及第,也要争取二元是不是?”

    握拳道:“若是这次不考不上解元,我就闭门苦读,三十岁之后再入科场,以求厚积薄发,一举夺魁!”

    后面数语,说的是铿锵有力,斩钉截铁,却将林如海气的仰倒,伸指指向门外连声道:“滚滚滚!”

    林楠也不恼,笑嘻嘻出门,临到门口,却又回头道:“爹啊,听说解元的文章是要贴出来供天下士子瞻仰的,您说,如果我不小心写了几个错别字,他们可怎么好?”

    十几年不间断写字的人,连手指头都带了惯性,除非是那种错了一辈子的字儿,否则哪那么容易写错别字?林如海气的顺手将手里的茶杯丢过来:“还不给老子滚!明儿一大早就走,临行也别过来了,省的惹老子心烦!”

    林楠笑嘻嘻行了一礼,转身去了。

    林如海看着林楠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却又哑然失笑:这小兔崽子,居然学会将他的军了,明目张胆的问他讨要解元之位――他这是以为贡院是他爹开的呢!他姓林,又不姓李!

    林才一直守在门外,待林楠走了才进来收拾,林如海另取了杯子给自己倒茶,一面道:“回头将今儿的话传出去。”

    林才微楞,道:“老爷您不是说大爷的文章还欠几分火候吗?要考解元恐怕……而且因江南士子因科考之事屡屡闹事,为免他们借机生事,历届解元都只取身世平平之辈,老爷官居三品,便是大爷当真有解元之才,也会被降上一二名而取之……老爷,想来大爷不过是说的玩的,若是把话传出去,可就没有转还的余地了。”

    林如海淡淡道:“你以为他是在说笑?若考不上解元,莫说是他,便是我也不会让他继续上场。他年纪太小,名声却又太盛,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若是在场上成绩平平,只怕立刻便成了旁人口中的‘仲永’一流,日后不知要受多少闲气,添多少坎坷颠簸。若如此,倒不如急流勇退,等声名淡去,再进官场,那时便是不能一举夺魁,有十年闭门苦读的名义在,前路也会平顺许多。”

    “可是三十岁才入场,也太晚了点吧,别的不说,没有功名在身,亲事也不好找啊……”

    林如海冷哼一声,道:“他若当真三十岁才入场,起码再过十年才能在官场站稳脚跟,那个时候我多大年纪了?难道让我拄着拐杖去游山玩水不成?”

    这下林才是真被绕糊涂了,半天反应不过来――他家老爷说的到底是许他家大爷三十岁才下场,还是不许呢?

    忽然一拍头:自己是糊涂了,老爷说如果大爷考不上解元就如何如何……大爷只要考上不就成了?可是……大爷的文章还欠着火候呢……

    只听林如海悠然道:“你莫忘了,楠儿下场可不是我的意思,他若半途而废,也轮不到我着急。”

    ……

    第二日一早,林楠从善如流的没有去向林如海辞行,黛玉和管家林福送到门外,林福待黛玉叮嘱完了,才上前道:“大爷,老爷说,字写的漂亮些,卷面整洁些,记得要避尊重讳。”

    林楠无语,这话昨儿刚听过一遍,除了这个,他爹就没话说了吗?

    只听林福继续:“……该吃就吃,该睡就睡,别怕麻烦,不要光吃酱菜,人参带着,别忘了让人给您煮进粥里,当然也不能过量,还有千万记得带枕头,不然睡落了枕,脖子疼头也疼……”

    林楠打断道:“福叔,这到底是父亲的话,还是你的话?”

    林福一噎,讪讪道:“前面老爷的,后面是小的的,呃,小的忘了,这是该叮嘱林才林全的话……”

    身体转了半圈又转回来,扶额道:“小的又忘了,昨儿已经交代过他们了。”

    林楠摇头失笑,挥挥手,转身上车。

    扬州到金陵,不过是半日的路程,待林楠到了地方,却发现自己昨儿晚上才发的关于解元的宏愿,居然先自己一步进了金陵。

    随着这句豪言壮语流传开来的,还有他偷来的那几首诗。

    几乎是一夜之间,林郎的“红泥小火炉”、“杏花飞满头”还有“心有灵犀一点通”就传遍了大街小巷,酒楼客栈的招牌不知怎的就换成了他带入这个时代的新的字体,街头巷尾莫名出现了不少卖仿写的“林体”的字画摊……

    有了这些做底子,对着他的狂妄之言,士子们沮丧的多、自怨自艾的多,也有不服的,却只敢暗地里撇着嘴不屑的冷笑几声,断不敢大摇大摆的站出来说一声“不自量力”,否则,写不出比林楠更好的字儿,拿不出他水准相当的诗文,等于是自取其辱。

    林楠日间坐车有些劳累,晚上早早便上床歇了,第二日起床,正用着早餐,便见林全来报:“今儿一早天还没亮就来了客人,眼下正在客房歇着,他说不要打扰您休息,让小的等您起身了才来通报。”

    “来的是谁?”

    “诚王殿下。”

    林楠楞了一阵,放下碗筷,洗手穿了外裳,才向客院走去。

    客院里,李资也正在用饭,见林楠进来,笑道:“怎的今儿这么早起身?”他记得这小子惯爱睡懒觉,偏又偶尔起的比任何人都早。

    林楠坐下道:“昨儿睡的早。”

    一面吩咐下人也替他盛上小米粥,道:“殿下此刻不是该忙的脚不沾地么,怎的还有空到这里来?”

    李资道:“别忘了我的正经差事可是陪你来科考,不来怎成?”

    林楠摇头失笑,只听李资声音微低,道:“我向不曾承诺过你什么事儿,难得答应一次要陪你上场,岂能言而无信?”

    林楠倒是记得李资是说过这句话,但当时他是顺着李旭的话往下说,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且李资此语说的也未免太……微微皱眉,只是看着李资布满了血丝的眼,有些话便出不了口,默然片刻后道:“昨儿不会赶了一夜的路吧?”

    李资笑道:“赶路的是三子,我在车上却睡得香……这几日四处抓人,难得有消停的时候,只昨儿倒还好好睡了一觉。”

    林楠苦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考试还要人陪?没见我爹都没来呢!殿下实不该因此耽搁了正事。”

    李资摇头道:“都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剩下些手尾,有二哥和于大人在也尽够了。”

    同在山上的日子几乎没甚区别,依旧是上午做“模拟卷”练练手,下午看书练字,只是陪他下棋聊天的人换了李资。

    林楠嘴里不说,面上不显,但心里终究带了暖意。前世他是孤儿,高考的时候,班上大多数的父母都来陪考,一场下来,便众星捧月似得围上去:考的好不好?题目难不难?做的累不累?想吃什么喝什么?而则他形只影单的默默去班主任那里交准考证,末了去食堂吃饭……

    时到如今,他也终于享受了一回有人陪考的待遇了。

    晚上李资出去拜访旧识,他不说去哪儿,林楠自然也不会多嘴去问,依旧早早歇了。

    第二天一早刚起身,便听见林全兴高采烈的声音:“大爷,您今儿练字的废纸别烧了行不?留着让小的们拿去换点儿零花钱吧!”

    林楠愕然。

    林全兴奋道:“大爷您不知道,江南的士子疯了,此处寻您的真迹,今儿一早,门口围了一堆的人,就想买您几个字儿……大爷,您赏给小的几张废纸,就顶小的一个月薪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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